让娘亲开心呢。”
宸心璃的话竟让萧氏语塞,萧氏迟疑了下,才道:“那日我是怕歹人伤害到你,以后还是温和些为好。娘亲感觉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回房歇着了。”
宸心璃也无心挽留,微微点头。
萧氏看到七姨娘还在,勉强挤出笑容,“我这个做主母的管理无方,让七姨娘见笑了。”
“大夫人不必自责。”七姨娘低垂着头,似乎很害怕去看萧氏的眼睛。对于萧氏的话,她也只能尽力客套着。
其他人都离开了,荒弃的院落只剩下七姨娘和她的贴身嬷嬷,寒冷刺骨的风旋转而来,侵袭着七姨娘那张白皙娇俏的面容,眼泪如冰霜般晶莹,却又如火焰般灼热。
“主子,我们是不是要跟相爷说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相爷做主,奴婢心里也踏实些。”七姨娘的嬷嬷看到四周确实没人了,才大着胆子说道。
七姨娘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嬷嬷的话,“不必跟相爷说。正如大夫人刚才说的那般,高门宅院里的事情远不是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还是不要妄动得好。我们不求荣华,但求安心,如此,或许也能安然度日。”
“是,主子。”
……
宸心璃带着汀泉阁的婢女们一同回汀泉阁时,路过爹的书房,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宸心璃让其他婢女们把袭香带回去,自己则快速踏进了爹的书房。
“相爷醒醒!”
“快快,叫大夫!”
“相爷,你怎么了?”
……
宸心璃看到一大群人正围在书房的案几旁,萧氏更是站在爹的身旁,把昏迷中的宸云天搂在怀里。
萧氏焦急地呼唤着宸云天,可宸云天丝毫没有反应。
宸心璃疾走过去握住宸云天的手,宸云天的手如冰块一样冷,整个人看似安详,实则如死尸一般冰冷,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痛。
宸心璃微微侧过脸,问一旁手足无措,双眼发红,布满泪光的管家,“爹怎么了?”
管家还没开口,萧氏便抬起头来,对宸心璃道:“你爹不知道怎么了,说晕就晕过去了。心璃,快去叫大夫来看看,这儿有娘呢。”
萧氏说得急切,可是,她却发现宸心璃对于她的话就像没听见一般,直接朝宸云天走了过来。
“爹!”
宸心璃来到宸云天的身边,伸手握住宸云天的手。
宸云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宸心璃对一旁的管家道:“快去把宫里的李太医请来!”
“宫里?”管家还未应答,萧氏却疑惑了起来,“心璃,你爹的病一直都是由府上的大夫看的,怎么忽然想到请宫里的太医来看?”
萧氏本以为宸心璃会对此做出解释,然而事实告诉她,她想太多了。
宸心璃依旧当萧氏的话为耳旁风,再次让管家去请宫里的太医。
管家也没多想,匆匆就出了书房。
这时候,之前一直为宸云天看病的两位大夫提着木质药箱走了进来。
两个大夫都约莫五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一进书房,便悄悄看了萧氏一眼。
萧氏着急地招呼两个大夫,“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我家相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两个大夫立即放下药箱,就要往宸云天这边走来。然而,他们却发现宸心璃刚好借着案几,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宸大小姐,还请你让一让,以便老夫好为相爷看病。”其中一个大夫对宸心璃道,他们完全把宸心璃当做不懂事的小丫头了吧?
宸心璃并没有让步,而是回过身来,扫了一眼他们带来的木箱,接着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宸心璃那双与年龄不相符和的辛辣眼睛看得两位大夫心里直发毛。
“我爹的病一直是你们在诊治?”宸心璃打量完两位大夫后开口问道。
两位大夫来过相府无数次了,他们都知道相爷有个视为掌上明珠的嫡女,也一直当她和其他贵族豪门里的千金一样,空有其表。
可是,宸心璃打量他们的目光,却让他们立即打破了之前对宸心璃的看法,两个大夫的心也从这一刻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萧氏疑惑地看着宸心璃,“心璃,可别耽搁了你爹的病情,快让大夫瞧瞧吧。”
“慢着!”宸心璃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给爹看了这么多年的病,却一直没什么效果。你们这等庸医,也配来我们相府赚银子?”
“大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两个大夫明显有些心虚了。
另一个大夫则板着面孔,厉声道:“大小姐!老夫敬你是相爷的女儿,所以才对你客客气气的!若是因为你而延误了相爷的病情,就算相爷不怪罪,当朝皇上又怎肯轻易放过你!”
“说得好!”
说这三个字的不是别人,正是宸心璃,宸心璃也加大了音量,“我爹的病情就是被你们这两个庸医给延误的!我爹之前不曾察觉,让你们钻了空子,可以后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我爹今日若是无事便好,若是有事,我宸心璃定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到时候,就看是谁不放过谁了!”
两个大夫没有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相府嫡女会这么彪悍,当即感到后背直冒冷汗。不过毕竟是在这世上混了五十多年的人了,对付宸心璃这样的小丫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两个大夫当即拉长了脸,对一旁的萧氏道:“夫人,老夫好心好意匆匆赶到相府来为相爷看病,现在令千金这么说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再为相爷看病了。请夫人另请高明吧!”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宸心璃如刀锋般犀利而散发着寒意的目光扫向两位大夫。
其中一个大夫闷哼一声,强行放大音量嚷嚷起来,“看来今天宸大小姐是要故意跟老夫过不去了?”
另一个同样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则愤懑道:“她这儿哪是跟我们过不去,她这简直是在催相爷的命。算了算了,我们走。”
“想走!”宸心璃如一阵疾风,兀的从两位大夫的身后来到他们的跟前。
两位大夫见过高手,却也没见过动作这么快的,当即吓得双腿发软,但依旧拉着脸,故意摆出一副尊贵的大夫模样。
“来人!”宸心璃吼了一声,立即从书房外涌入一波护卫。
两位大夫在看到威武雄壮的相府护卫后,当即吓得面色惨白,他们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宸大小姐并不只是跟他们动动嘴皮子而已。
“这两个庸医意图谋害当朝丞相的性命,居心不良,拖下去,杖责一百。”
宸心璃的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护卫们愣住了,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两个中年大夫能否承受得住一百下棍棒。
萧氏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宸心璃会心狠到如此地步,而且在做出杖责大夫的决定之前,完全不跟她这个娘亲商量。
三姨娘和七姨娘愣住了,她们没有想到宸心璃小小年纪,会如此果敢。
……
护卫们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而已,立即就照着宸心璃的吩咐把两个大夫控制了起来。
两个大夫挣扎着,强行扭过头看向萧氏,“萧夫人,你们相爷府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萧氏把宸云天放好,站起身来,可是,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宸心璃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你们现在就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没用。娘亲与爹恩爱有加,又怎么会容许你们这样的庸医来害我爹?你们杖责后,若是还没死,我再来好好查查你们平日里给我爹用的都是什么药,下的都是什么针!若是有一样有蹊跷,我宸心璃都不会放过你们!”
萧氏迟疑了下,对宸心璃道:“心璃,还是你爹的病要紧,把他们两个拖下去了,又从哪儿找大夫?”
宸心璃走到萧氏身旁,对萧氏宽慰道:“娘,这两个庸医指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害人的,他们现在央求娘亲就是想把娘亲也拖下水。至于大夫,管家立即就会带着宫里的太医回来了。”
宸心璃说罢,看了一眼护卫们,护卫们立即示意,拖着两个大夫就出了书房。
萧氏原本想说的话却被宸心璃的话给堵住了,只能强行咽下。
没有了两个大夫的挣扎嚷嚷声,书房内安静了许多。
果然,一刻钟后,管家带着宫里的大夫来了。不过不是李太医,而是——温太医。
反正那太医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萧氏疑惑而谨慎地盯着温太医,似乎在畏惧什么。
宸心璃的心里更是充满了疑惑,不是说去找李太医吗?怎么请来的不是李太医?
管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宸心璃依旧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太医,而温太医则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该行礼行礼,该把脉把脉。
“太医,相爷的病情怎么样?”萧氏十分紧张地盯着温太医的脸,似乎不相信,有这样一张年轻清秀脸庞的人会是一位出色的太医。
宸心璃比萧氏更紧张,自温太医出现,宸心璃的眼睛就一刻也没有从温太医的身上挪开过。
如果这个太医再是什么人安排来给相爷“治病”的,她就还要再狠毒一回了,杖责一百似乎不足以惩戒这些人,那就将北离国最严酷的刑罚都用一遍好了。
滥用私刑确实不光彩,但已是危急到爹生命的事情,宸心璃也没有心思去管光彩不光彩了!
温太医忽然抬起头,闭着双眼,一副江湖郎中的做派,半晌,才伸手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还没看出来。”
庸医!绝对是庸医!
不仅仅宸心璃这么想,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萧氏恼怒地往温太医和相爷这边挪了过来,“你真的是宫里的太医?”
萧氏的置疑也是房间里其他人的置疑,然而,对于他人的置疑温太医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一副江湖郎中的做派之中。
半晌,温太医才睁开眼睛,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
“太医!”
这时候,一向沉默的三姨娘开口了,“太医若是拿不准,还请三思。”
三姨娘双目含着泪光,目光中的担忧和急切丝毫不少于宸心璃。
温太医取出一只银针微微高举,细细端详着,“若是拿不准,我定然不会下针。”
说罢,温太医就要施针。
“慢着!”
萧氏直接打断了温太医。
“相爷的性命何等重要,岂是他人可以随便乱扎针的。我看你也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来骗点钱罢了。你若是识趣就速速离开,不要耽搁了相爷的病情。你若是不识趣,让相爷有个好歹来,我定然会以我一品诰命的身份将你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时候,我要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萧氏说得激动。
温太医却当萧氏的话为耳旁风,依旧下了针。
其他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温太医手中的银针,生怕它真的把相爷扎出点状况出来。唯有一个人不紧张,那便是宸心璃。
此时的宸心璃,丝毫没有先前的紧张,也丝毫没有先前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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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对于温太医的我行我素大为恼火,但她毕竟是相府的大夫人,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因此,强压了怒火,但语气依旧冰凉,“温太医,我不想你拿相爷的生命开玩笑。你若是还要继续扎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温太医抬眼看向萧氏,眼神冷静,没有丝毫畏惧和胆怯,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似乎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而不是当朝一品诰命。
“萧夫人是让我不要救相爷?”
温太医这句话说得突然,让萧氏紧张地紧捏了下手里的丝绢。
“让他扎。”这时候,宸心璃说话了。
萧氏不解,略带愠怒地看着宸心璃,“孩子,你爹最疼你了,你怎么能这样?”
“他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宫里的太医,必然有一身的绝学。既然皇上都信得过他,我们相府自然也信得过他。就让他为爹下针吧,总比拖出去的两个草包庸医要好。”宸心璃语含平静,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么跟萧氏说话的打算。
萧氏不悦,只得拂袖站到一旁,双眼盯着宸心璃。
都说人在被他人盯着的时候内心会有感觉,宸心璃也不例外,她知道此刻娘萧氏正用各种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可她依旧面色从容淡定,包含着自信的从容淡定。
没了萧氏在一旁阻碍,温太医下针起来特别顺当,不大一会儿,一百零三针就稳稳地扎在了宸云天的各处穴位。
萧氏看着如刺猬般的宸云天时,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好在有她的嬷嬷搀扶着,才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
嬷嬷搀扶着萧氏到一旁坐下,责备地看了一眼宸心璃和温太医。
萧氏却抬手制止,不让那嬷嬷多说话。
但那嬷嬷终究还是忍不住,盯着温太医的后脑勺发狠道:“你最好能医好相爷,否则,你会后悔来这人世一遭。”
温太医嘴角含着温润的笑意,并没有回头看嬷嬷,直接道:“到底是心狠手辣惯了的人,说起话来也是如此狠辣。”
那嬷嬷被温太医的话点穿了,一张老脸通红且窘迫,但她并没有因为温太医的话而面色温和一些,相反,她依旧拉长了一张老脸,“若是相爷有事,你定会知道老身不只是说说而已。”
温太医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似乎不管任何人说任何话都不会影响他的心境。
温太医细细观察了相爷一番后,开始着手取针。
三姨娘一直紧蹙着眉头盯着温太医的手,生怕温太医一个不谨慎就让相爷付出惨重的代价。相爷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糟糕透了,她也很顾虑温太医这样的年轻人是否真的有本事治好相爷。
三姨娘长吸一口气,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因为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胡思乱想的那些结果。
待温太医把相爷浑身的银针都取下来后,七姨娘才慢慢地往相爷靠近,蹲下身,仔细看着昏迷中的相爷。
她很害怕相爷就此永远睡过去,她才刚刚体会到有家的感觉,她才刚刚回到他的身边,老天不会这么不待见她,在她享受了短暂的温暖之后就要强行把他从她身边带走吗?
看到七姨娘哭得梨花带雨,三姨娘也跟着伤心起来。
宸心璃走到相爷的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相爷的手。
宸心璃发现爹宸云天的手竟有了一丝温暖,“爹——”
宸心璃的双眼在这一刹那蒙上了一层湿润雾气。
“爹有好转了!”
宸心璃激动地对一旁的三姨娘道。
三姨娘也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宸云天的另一只手,含泪点头,“是啊,相爷有好转了。没想到温太医年纪轻轻的就有这等医术。”
萧氏不相信,强行让嬷嬷搀扶着她往相爷这边走来。
宸心璃站起身,走向萧氏,站在了萧氏的跟前。
萧氏歪着脑袋想要看看宸云天的情况,然而,宸心璃此时所站的位置却刚好挡住了她所有视线。
“心璃,快让娘看看你爹。”萧氏急切地说道。
宸心璃含笑着拉过萧氏发汗且微凉的手,“娘不用担心,爹已经有所好转了。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