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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地有声的发言完毕,他低头眼带嘲讽:“明白了吗?”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把整个星球的资源同时带走去交战而已。
在茫茫宇宙,能遇上这样危险的角色已经很难,如果特意去寻找,反而是件耗费精力的事情,况且以星系为战斗区太过引人注目,恐怕还会吸引来别的流亡者。
联盟需要安全可靠的港湾,没有谁会把自己的家变成战场,一旦联盟内的众行星坐标暴露,迁移就成了首要目标。而旅行的起步代价……是自相残杀来获得最初资源。
“好了,你们的理论课程到今天全部结束,明天起大家跟我去空间站训练!”教官回到讲台上,摇晃了一下才站稳,“模型区和战斗模拟教室今天会延迟关闭。现在……下课。”
不需要带纸笔,上课只需要按时出席就够了,现代的教学简化了一切,却还保留着非智能授课的特点。
花战关掉桌子上的开关,离开座位,径直离开。刚刚教官的话是提示,让大家做好充分的准备再去空间站,但她还是充耳未闻。
星将授课分两部分,在母星上的理论课程,和宇宙间的实战,最终考核才是证明欧希曼财大气粗下血本的时刻——以小组为单位驾驶战舰进行对决。基本驾驶花战不陌生,泰伦安从前教过,只是那时她还没拿到欧希曼的居住资格证,许多东西不方面学。
在通过星将考试后,就要去联盟的护卫队进行一到三年的执勤来熟练操作,这一批星将学员只有三十多个,而他们也很清楚,最终通过考试的恐怕连十个也没有。
还是那句话,驾驶战舰和开飞船不同。
用功的学员们早就去战斗模拟区占位子进行课后补习了,一边走还谈论着新上映的电影和娱乐新闻,花战一直独来独往,既不跟同学说话,也不主动示好。
……但是对善于捕捉信息素的某些人来说,有些事根本不用交谈。
“啊,今天闻上去好香,心情很好吗?”
“执政官发了好大的火,估计是和人类吵架了吧,她闻上去也不怎么甜美,很低落的样子。”
在上课前大家用目光交换着意见,毕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外族的同学,还是教官制止了谈论。
而花战对此一无所知,乘上班车回家了。
已经习惯了两倍重的压力,当对于睁开眼看见淡紫色天空或者巨大月亮习惯的时候,欧希曼的一年也接近尾声,只是花战始终不习惯睁开眼看见的是人形生物的脸。
这里的新年和地球判定的方法不同,更像是中秋节,当一年里欧女士离母星最近、环境最安全的时候,欧希曼人就纷纷回来同家人团聚。西宫在波文的带领下,已经准备翻新,花战从广场经过,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围着一张图纸比比划划。
全透明的温室也已经建起来了,湿润的土壤已经被机器人整理的非常松软,西宫非常重视舒适感,特意从地球进口了珍贵的花树植物来养。
想想不久以后就能看见故乡的花朵,花战突然很期待。
而对面的东宫……完全没有动静。
泰伦安站在屋顶拿着扩音喇叭:“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把房顶擦一擦庆祝一下?”
发现花战仰头看自己,他丢下扩音喇叭从屋顶爬下来,动作流畅敏捷,“今天下课很早,要去空间站实训了吗?”
花战点点头。
“还要辅导吗?”她从不使用学校的训练道具,因为家里有更好的,泰伦安工作完毕后会教她一段时间,如果学的顺利,还会在吃过晚饭后看一会儿电视。
和她一起。
因为理论知识掌握的足够扎实,花战想了想,拒绝了他,“今天打算休息。”
“先祖护佑。”泰伦安疲惫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累呢。离吃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就去睡吗?”
“嗯。”花战一点头,看了眼天色往东宫大门走去。
继续找人打扫清理,想着决不能在排场上输给商派的泰伦安,在迎着朝阳鼓动了一上午的部下后,终于筹集到三万六千块联盟币,打算把整个东宫也翻修一遍。
顺便说一句,这些钱正好是花战一个月退休金的……一半。
泰伦安买不起珍贵的地球植物种子,也没办法拿出全透明的温室来养活它们。要不利用职务之便强行勒令波文停止翻新?反正商派在经济领域之外的一切行动都要受约束。
可是花战看地球纪录片的时候,不会露出那种期待的表情。
一晃神的功夫,人类已经用不算快的脚步走得很远,泰伦安赶紧追上去,“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事。”
“嗯?”花战不解。这有什么好问的,他每天干什么自己都相当清楚,不对,是比他还清楚,连开会时间都是她记住的。
电梯还没下来,她站在门口看着数字逐渐变小,泰伦安看着她:“我抗议!你的身份证明是我办的,星将的入学是我让科恩举荐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在忙活!”
因为花战是个彻头彻尾的外籍,不仅如此,在母星上还是“未成年人”,对于从未接纳过异族的欧希曼来说,如果不处理好,她的存在就相当尴尬。欧希曼没有特例,一切行为必须拿出合理的条款,为此泰伦安特意颁布了《移民保护法》来为她的种种权利做出保障。
史无前例的情况,毕竟一个种族诞生至今都没有爱上异族的先例,欧希曼也不会接纳别的移民,所以这部法律可以说是为花战而颁发,只供她一人使用。但严谨性必不可少,懒散的执政官当初也耗费了巨大心血。
“你……在埋怨?”花战想了一下,才察觉出他话里的不满,很迟疑地开口。
泰伦安理直气壮,痛快承认:“对!按照婚姻法规定,伴侣有绝对忠诚和绝对体贴的义务!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我们星球的法律很严格的,我关心你而你不关心我,我要申请十三议会的仲裁!”
言语激动神态委屈,十足一个被家暴了的悲惨丈夫形象,泰伦安的发梢在空中激烈地撞来撞去,悲从中来,越想越难过:“你这是不对的呜呜呜……”
花战打了个哆嗦。
她好像……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眼看外星人发达的泪腺又要发挥作用,花战抬起手做了个严肃的暂停手势,“我……”
“你从来不关心我,这是违法的!婚姻法保障每一个可怜人应该受到公平的对待!”泰伦安马上打断她,嘴角下垂。
发言最讨厌被打断的花战,伸长手臂拧了他的尖耳朵一把,欧希曼人耳朵上血管分布密集,泰伦安果然哀叫了一声,不说话却用眼神控诉。
我每次跟你说几十个字你却只回答我几个字,叫你休息从来不回答还那么晚睡,今天居然掐我耳朵天啦这个星球还是不是法治了……
花战只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泰伦安在想什么。
“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简短的一句话认可了他的付出,花战并不是能理所应当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人,甚至会因为不太熟悉的人对她太好而产生惶恐的感觉,“十三议会每次商讨的通知信你从来不回,每次都是我写好邮件发过去,还有今天早上,不是说要检查天穹纪念碑的施工进度吗?马上就要开始了是我把你从床上拖下来扔到悬浮车上的,害的我上课都差点迟到!这叫从来不关心?”
想想也是一肚子火,不是说欧希曼人不需要睡觉吗?为什么每个该工作的早上都能看见泰伦安躺在沙发上进入神志不清的深度休眠状态,而休息日就精神抖擞地打游戏?
花战非常痛苦。
她应付星将的课程就有些吃力,只是自身好强从不肯服输,才拼了命学习,却因为泰伦安的懒惰……害的她还要负担起一部分执政官的工作。
十三议会的一多半人花战都混个脸熟了!
心虚的尖耳朵外星人,弱弱开口:“我以为,只要自己摆出放松的样子,你就会被感染,主动休息了……嗯,你看书到深夜,我听说人类要保证睡眠才能健康的。”
“你只要按时完成工作我就很健康了!”
电梯到达一层,金属门打开后花战大步走了进去,只丢下这句话,合着他不是懒,只是想教会自己该怎么放松?
泰伦安扒着门口,眼睛盯着地面,“我又做错事了……地球人很复杂。”
花战看着他扣的严丝合缝的制服纽扣,突然想起来,别说是泰伦安,恐怕整个种族都没有和异族交往的例子,自己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泰伦安在小事上做的不怎么好,可重要的事却没含糊过。
于是她伸手阻挡了将要关闭的电梯门,“今天休息。”
“嗯。”泰伦安闷闷地应声。
“你有安排吗?”
眼睛刷得亮起来,敏锐察觉出她话里意思的泰伦安狂点头:“有!去看电影!不对……没有没有!我今天都很闲。”
“那就去看电影。”花战本身没什么兴趣,可在学校时听人说过几句,似乎是部又文艺又热血的片子,她其实有点想搭话,但因为很少关注,就算加入话题也聊不出什么。
古语说,得寸进尺是智慧生物共有的毛病。
在电梯上升的时候,花战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被塞了块冰,低头一看,在身侧微微握拳的左手,泰伦安正努力把一根指头塞进去。
“人类的体温很高啊。”他没有因为被抓个正着觉得不好意思,还摆弄了几下花战的指尖,做出她握着自己的样子,“我们的体温大多数情况下很低,因为皮肤太坚硬了。”
“大多数?”
“啊,激动的时候会升高,我在联盟总部第一次感受到你的气味,体温就飙升到了五十度。”泰伦安说着,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挤出一滴血落在她手背,“但是血液温度很高。”
的确,花战立刻感受到了手背的灼热,再去看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找不到痕迹了。
皮肤和指甲都是坚固冰冷的武器,但内在却是滚烫脆弱的……
泰伦安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光顾着庆幸又可以和伴侣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身上的通讯器却残忍地响起来:“大人您去哪儿了?还等着您今天把东宫打扫一遍呢——”
☆、第39章 故友?敌人?
欧希曼人的皮肤是坚不可摧的铠甲。
欧希曼人的指甲是锋利无比的武器。
“如果用指甲去划皮肤,会发生什么呢?”茫然的路人发问。
“就你话多!”然后他被暴躁的欧希曼人一枪爆头了。
泰伦安给花战讲这个笑话的时候,自己前仰后合几乎笑得滚来滚去,而花战依旧淡定。
因为明天要进行战舰的实训,花战并没有太多玩的心思,但看到泰伦安选的地方,还是愣住了。
位于银河系智慧生物联盟总部,最繁华的宇宙城。
“我们可以驾驶‘欧女士’去。”他低声补充,在立体的星际地图上指了一下目的地。
花战立刻明白了泰伦安的意思。他没忘记接下来的课程,打算在开始之前对花战进行短暂的战舰驾驶培训,才选了不远不近的宇宙城。
距离适中,战舰作交通工具既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太远而不能及时赶回来。
“好。”花战想了想,换上一身便装才出门。宇宙城建造在银河系更深处,是一颗荒星被人为开发改造而成的,全年都是最舒适的气温,欧希曼之外的地方并不流行穿制服,她也不想太扎眼,在衣柜里翻来翻去,终于选中了一套。
从前一米七的个子鹤立鸡群,花战不需要高跟鞋,但在这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智慧神物群中,她还是拿了最旁边那双带跟的棕色皮靴。
简单的棉布衬衣和牛仔裤,是学生时代的花战最喜欢的。因为历史的确悠久,这套衣服一上身,就让她陷入了回忆。
学生时代……因为想要的东西太多,什么挥洒青春之类的和她无缘,倒是经常为年级第一的名字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进入太空军就收敛了很多,大家都是佼佼者,花战在里面也不出挑了。
但她是唯一活到现在的那个。
想到这里,花战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衣着整齐没有疏漏,转身离开。
泰伦安还是贯彻休闲的睡衣风格,在门口踱来踱去等她。花战觉得,如果今年的一线大牌出一款类似被褥的衣服,他肯定会向商派申请买一柜子回来,然后走到哪儿睡到哪儿。
自从欧希曼和地球的合作越来越火热,在联盟里“别惹地球人哦他们是有人罩着的”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实,随着执政官泰伦安和其伴侣花战的几次露面,越来越多的地球人对这位执政官心生好感——“不是说欧希曼人脾气不好吗?怎么我看他每天都是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听说来地球旅游还和普通人一样坐悬浮车呢!”
对此,花战想解释的是……别说来地球坐悬浮车了,在欧希曼本土根本没钱坐,所有军派人士都是健身达人去哪儿咱都走着嘿!自己初到异星就目睹过此类事件!
温和的执政官,和凶神恶煞的执政官夫人,这对奇特的组合如果不是很少在公众前露面,一定是每日娱乐新闻的头条。
“你要是生在母星就好了。”话题开始,泰伦安也非常认同八卦新闻的看法,“有原则,作风强硬,正统军派会很喜欢你的,当然现在也是。”〖Zei8。Com电子书下载:。 〗
花战不作没意义的假设,不过这种假设却很有意思。
全民皆战士的星球出了最懒散的执政官,以休闲安全著名的地球诞生了暴躁刚直的女上将……
战舰银亮的外壳在发射台上闪闪发光,只有执政官才有资格为它命名为“欧女士”,听说财务长波文的私人飞行器名叫“希曼”,不知道他和泰伦安吵架时有没有被骂过“你是我儿子”之类的话。
真是胡思乱想,花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战舰入口进行扫描后迈了进去。
泰伦安走路几乎是飘着的,花战能够答应他出门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偌大的“欧女士号”战舰只有两个人,在屏幕上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输入指令,泰伦安把声音调到最温柔,教着唯一的学生。
“战舰操作最大的难点在于信息量。反物质星际导弹系统,核能导弹系统,自我防御系统……嗯,在战斗区下总共可以划分成四十二个系统,详细划分就有一百多了。”他手底下动作不停,按下起飞按钮,战舰发出轻微的摇晃,径直往天空上升,“这些系统光是检查一遍,就要半个多小时。”
花战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垂眸盯着操控屏幕。
她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庞大繁复的信息几乎塞满了整个脑袋,理论上的知识就算再扎实,首次接触也非常生疏。
泰伦安放慢了动作,把检查完毕的系统一个个关闭进入待命状态,拉过一张固定在轨道上的皮椅,“你坐下听我说。刚刚的速度大概就是作战时你必须要达到的信息处理速度……我相信,大概是每秒钟下达1。12个完全正确的指令。”
“指挥区只有一个人吗?”每秒一个操作,花战就算再怎么天才,也得磨合好久了,她不是急于求成的人。
略微抬头看着泰伦安干净的下巴,她说出了疑问。
欧希曼培育人才从不吝啬成本,为什么会有战舰只能容一人指挥的规定?整个战舰可以分为驾驶室,指挥区,战斗区,逃生舱和备用武器室,她看过结构图,只有指挥区能容纳的人数最少。
“人多了,指令就乱了。”泰伦安早就知道她会有这类问题,所以回答的相当笃定,“指挥区最多两个人,否则会因为指令重复或冲突耽误系统反应。在战斗中,可以做出错误的攻击命令……打错人了大不了就道歉嘛,但打晚了带来的损失……很大。”
花战觉得很有道理。在驶向宇宙城的途中,在泰伦安的煽动下,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