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乾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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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乾坤令-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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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跃进……
  这不是比武较技,利在速战速决。
  东方白毫不犹豫地掣出了宝刃,野豹子一跃,手中剑疾劈而出,快、狠、诡、厉兼而有之,东方白疾迎而上,双剑突击,发出“锵!”地一声,就只一声,再没下文,两支剑胶合在一起,野豹子急抽不脱。
  “你的剑……”
  野豹子脱口叫出声来,也只有半句,他出道以来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以他的力道竟然收不回剑,不是对手功力已经通玄,便是兵刃有蹊跷。
  东方白振腕,一震,一削。
  野豹子的青钢长剑齐中腰一折为二,剑头掉地。
  东方白趁对方惊愕失神的瞬间宝刃再挥,从削剑到再挥中途并没停顿,仿佛是一招的二式,顺理成章。
  “啊!”地一声惨叫,野豹子持剑的手齐腕而断,手掌连同半截断剑掉落地面,人随着踉跄后退。
  东方白如影附形而进,剑抵对方心窝。
  “你杀了咱!”野豹子狂喘着,声音是抖颤的。
  “杀你还不到时候!”东方白左手疾快点出。
  野豹子栽了下去。
  东方白弯腰俯身,为野豹子点穴止血,断腕如不止血,会失血而死。
  野豹子已不能动弹,但还能开口,他居然一声不哼,鼓眼仰望东方白,身负重伤,两眼仍然不失锐利。
  “你叫野豹子,桐柏大少的跟班?”
  “你……”野豹子大骇,对方竟能一口点出他的来路。
  “你们都是乾坤教徒?”东方白再问。
  “要杀便杀,少……废话。”
  “你要是说了实话,本使者放你一马。”
  “休想!”
  “如果本使者令你变成残废,不生不死?”
  “认了!”野豹子强横如故。
  “你是什么也不会说?”
  “不错!”
  东方白心念疾转,看样子这头野豹子根本不在乎生死,想从他口里逼出什么恐怕不容易,留他活口传话才能达到惑敌的目的,杀了他无济于大事,这一着“红棋”奏效,便可引出对方大头,急功躁进反为不美。
  “野豹子,留你一张嘴传话,乾坤教的名号从速取消,要是至尊王一怒,将血洗桐柏山,使乾坤教永远自江湖除名,本使者言止于此!”
  说完,脚尖连踢。
  “啊!啊!”野豹子连声惨叫,功力已澈底被废,同时被制的穴道也随之解开。
  为了不留痕迹,东方白捡起两截断剑。
  “野豹子,记住本使者要你传的话!”说完,披风抖动,没入黑暗之中。
  野豹子这时才开始哼卿,断腕之痛他不在乎,主要是功力被废,这比死还要令他受不了,练武的人,尤其是强悍的人,一旦武功被废,人就等于是死了,死,一了百了,留得一口气,比真正的死还要残酷。
  东方白与卓永年在山间觅药,实际上是找人。
  五天下来,水宝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可循,人像是气泡般消失了,她既然没落入乾坤教人之手,人死也该也尸,近山口一带除了豺狼没有其他猛兽,如果落入狼穴,才有可能连骨头都不剩。焦灼与自责,使东方白半天难得说一句话,卓永年当然也是忧心如焚,情况显示已经绝望,但却无法放弃,人的生死总得有个交代。
  日正当中,两人来到一处山坎边。
  东方白停住不动,目不转瞬地望着坎沿。
  “小黑,怎么回事?”卓永年觉得奇怪。
  “师父,你看!”
  “啊!这是……马儿失蹄踏陷的痕迹。”
  “水宝那天晚上跑的正是这方向。”
  “你是说……”
  “极有可能,水宝就是在此地失足遇险,夜暗骤马,马失蹄,人被颠飞坠坎,剩一匹空马跑回客店。”
  卓永年上前审视了一番。
  “这真的有可能!”卓永年皱起了白眉,声音略微带激地道:“坎坡陡峭,深不见底,人栽坠下去……”
  “我下去查看一下!”东方白的声音已发了抖。
  “用飞索悬垂。”
  “好!”东方白立即从筐篮中取出一盘特备的丝绳,只筷子粗细,但相当坚韧,毫不迟滞,把绳头结牢在坎边树根上,然后反身拉绳,迅快地向下滑落。
  坎坡上杂草野树丛生,一会儿人便没了影子。
  卓永年坐在坎边静候着。
  东方白落到十丈左右,坡势趋缓,已可留手住足,他放牵了丝绳,连抓带滑而下,又下降了十支左右,坎底已经在望,他的心一直是跳着的,现在加速狂跳起来,他怕到坎底看到的是一具腐尸。
  一块碎布勾在树枝间,布片带血已经变黑。
  东方白一颗心像是要夺口跳出,拿下布片一看,呼吸骤然窒住,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直了,他记得水宝衣裤的颜色,这正是衣裤的碎片。
  许久,他才回过气来,迅快地落到坎底。
  落脚处有几块半埋在土中的山石。
  东方白仔细一察看,几乎就要发狂,山石上斑斑血迹,似在撕裂他的心,十有九,水宝已经遭遇了不幸。
  他手脚发麻,脑海里嗡嗡作响,几乎不能动弹。
  僵了半刻,他开始搜索,坎谷不大,很快地便搜遍,可怕的景象没发现,但却发现许多野狼足印,这比预料的景象更可怕,人跌落,不死也是重伤,碰上浪群,必膏馋吻,一个美丽活泼的少女,被野狼撕食,其惨状岂堪想象。
  人死留骨,至少有些残骸,但什么也没见。
  狼有把猎物拖回巢穴的习性,现场不见残骸,十有九是被拖走了,何处去觅狼穴?
  这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东方白的情绪狂乱得像是失了魂,跌跌撞撞地在坎底胡窜。
  这坎谷只有一面是陡壁,其余三面都是连接莽林的小斜坡,在野狼而言是四通八达,三方面都可畅行无阻,山区广袤无涯,狼迹随处可见,根本无从追觅。东方白当然是不死心,搜索的范围愈来愈大,最后脱离了坎谷。
  石室里,三恨先生斜据石桌在享用烤野兔下烧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水宝坐在相对的位置,手里也抓了只兔腿,女孩子总是比较斯文些,她是撕着吃,不像三恨先生就口啃着吃,只是两只酒碗却一般大。
  “师父!”水宝睁起又圆又亮又大的眼。
  “叫先生,师父太俗气。”
  “是,先生。”
  “你想说什么?”
  “先生的医术真高明,能在五天之内接好断腿。”
  “应该是八天,在我救起你的那一天便给你敷了药,只是你人在昏迷中不知道而已。”灌了口酒,抹抹嘴又道:“如果你的断腿让它冷上三天,可就要大费手脚了。”
  “先生恨女人,为什么要救我?”
  三恨先生勃然作色,眼里爆出可怕的寒芒。
  水宝惴惴不安地望着他。
  久久,三恨先生吁了口气,神色和缓下来。
  “丫头,以后不许提这句话。”
  “是!”水宝舒了口气。
  “这……”他不准别人提,但自己却又说了下去道:“这算是投缘吧,也许是年纪大了,想法会改变,我忽然感到寂寞,人生一世,草逢一春,得在世上留点东西,如果就此与草木同朽,是件可悲的事。”
  “先生想留什么?”
  “留我冠盖天下的奇术。”
  “怎么留法?”
  “丫头,你少装佯,你明知我破誓收你为徒的目的,还要明知故问?”
  “咕!”水宝掩口笑了一声。
  “丫头,你不想死了?”三恨先生转了话题。
  “我想通了,死是愚行,活着总是好的,为臭男人而死太不值得,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我娘,我如果死了,我娘会伤心而死,那我就大不孝了。”
  “嗯!说得对,但只对一半。”
  “为什么?”
  “我也是臭男人!”
  “不!”水宝咬咬下唇,一副天真的神情,道:“天下的男人部是臭的,唯独先生除外,就像……”说到这里倏然住了口,大眼睛眨呀眨的。
  “就像什么?”
  “就像先生说天下女人都是贱的,但却收了我。”
  “好丫头,哈哈哈哈……”
  “先生!”水宝等三恨先生笑够了才开口道:“学医不容易,一定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学,对不对?”
  “我传你的不是正统的歧黄之术,而是别出蹊径的旁门奇技,急需的可以速成,高深的叫当然要假以时日,以你的天份,不出三年定然尽传我技。”
  “先生,我觉得我很笨!”水宝有些忸怩。
  “人必须要带二分笨,换句话说就是憨直,如果聪明过了头,行事必走极端,在八天之前,我不会说这种话,因为我一生自认聪明绝顶,结果自误一生,被江湖人目为怪物,是你使我想法改变。当然,既任矣,则持之,除开你,此性不移。”
  “哈哈哈哈,……”水宝放声笑了起来。
  东方白在林樾间盲目地闯了近两个时辰,一无所获,怕卓永年等得心焦,怀着痛苦而绝望的心情,折回坎顶卓永年等待之处,果不其然,远远便见卓永年在坎边蹀躞,不时伸头下望,焦灼之情表露无遗。
  “师父!”东方白打了声招呼。
  “小黑!”卓永年疾迎两步道:“怎么样?”其实这一问是多余的,东方白那份颓丧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摇摇头,东方白把坎底所见说了一遍,把捏在手里的碎衣片扬了扬。
  卓永年的目光黯了下去,许久才出声。
  “照此看来……水宝是凶多吉少了!”
  “我誓要找到确证,即使是一根骨头。”东方白激动得脸孔连连抽扭道:“这……这是我的错,我的错……”
  两眼泛了潮红,他真想嚎啕痛哭一场。
  “你也没错,是造物主的残酷安排!”吐了几口气,又道:“不过、在没见到尸骨之前,我们不能断言她已经遭遇了不幸。根据已知的情况判断,她是在气愤之下,暗夜驰马,到了此地,马失前蹄踏空,马稳住了,她却因冲力太大而被踬落山坎,破碎的衣片证明了这点。人从这么高摔落,受伤是无可避免的,石上的血迹不足为奇,至于狼迹,山里到处都是,也不能作为凭证。”
  “照师父这么说……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对,水宝任性但却憨厚,不是夭折之相。”
  “我们该如何?”
  “继续搜寻,预定的棋也得走,齐头并进。”
  东方白举头望天,这档事真的只有靠天了。卓永年的分析固然有其道理,但也只是一种朝好处想的猜度,事实真相如何,只有天才知道。
  山高日落早,只酉时光景,夕阳已经衔山,远处起了烟岚。
  卓永年悠悠地道:“小黑,已经累了一天,我们回头去歇着吧,把绳子收起来,一切等明天再说。”
  东方白无言地收起丝绳,心头像压了一座山般沉重。
  两人正准备离去,一条瘦高人影出现。
  东方白目光扫处,暗叫了一声:“毕老三!”精神不由一振,毕老三是卓永年的传人,说不定有好消息带来。
  毕老三走近,朝东方白点头微微一笑,把拎着的两只雉一只野兔交到东方白手里,然后转向卓永年。
  “妞儿没消息,并未落入对方之手。”
  “得继续寻找。”
  “是!”
  接着,卓永年把现场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毕老三望向山坡,眉心打起结道:“被狼拖走不无可能。”
  “人死也得见骨。”
  “我会尽全力搜寻。”
  “目前山里情况如何?”
  “红衣人已使得山里风声鹤唳,对方高手尽出,穷搜恶索……”
  卓永年突然发现有人迫近,忙向毕老三使了个眼色。
  毕老三目光一溜,故意高声道:“道爷,谢啦!小的猎到山獐时,定给您老人家送上,还是老地方么?”
  卓永年“嗯!”了一声道:“别忘了酒。”
  华老三道:“小的记得!”说完,扬长而去。
  来人已经近身,是个土打扮的中年人,一脸精悍之色,尤其一双眸子更是寒光逼人,一望而知是个好手。
  “道爷,幸会!”中年人抱了抱拳。
  卓永年沉起老脸望着对方,连礼都不答,他必须摹仿“百草道人”在传言中的德性。
  “道爷!”中年人又开口道:“在下正苦找您老人家。”
  “找本道爷?”声音非常刺耳。
  “是的!”
  “什么事?”
  “请道爷施圣手救一个人。”
  “救什么人?”
  “在下的一个同伴。”
  “你这什么人?”卓永年翻起了白眼。
  “在下符六!”
  “你那同伴受了什么伤?”
  “很重,道爷一看就知道。”
  “嗯!”卓永年摸着颔下白须,沉吟了老半天才开口接下去道:“话说在头里,要是土匪强梁本道爷不医。”
  “这不会的,伤者是正派人。”
  “你怎么知道本道爷会治伤?”
  “这……道爷的大名已传遍了桐柏城,到山里来采药……山里人也知道。”极其勉强的理由一听便知。
  东方白心头有数,这叫符六的定是乾坤教徒,受伤的当然也是他的同伙,但他不吭声,面上连表情都没有。
  “伤者在何处?”
  “离此不远!”
  “带路吧!”转头又道:“小黑,带东西上路!”
  东方白只点头没开口,背起筐篮,拎起采药用具。
  符六转身带路。
  暮色苍茫中,来到一个谷地,一椽石砌草顶的山屋遥显眼帘,屋子背山而建,屋周是种了杂粮的山田。三人穿过田间小径,来到了屋前,符六侧身道:“到了,道爷、小兄弟请进。”
  进了屋里,只见一副标准山居人家的布设,一明两暗,壁上挂着猎具、兽皮、角落里堆着农具,还有些成束的杂粮,八仙桌上点着油灯,居中一个火塘,柴火烧得正旺,一进屋里便有温暖的感觉。
  火塘边几张矮脚凳,一张木床,床上躺了个人,正睁眼望着进屋的人。
  东方白放落背负手拎的东西,目光扫向床上的人,一看之下,不由心头大震,几乎叫出声来。
  躺在木床上的,赫然正是桐柏大少的跟班野豹子,他认识小黑,知道小黑身手还不赖,是“百草道人”的徒弟,却做梦也不会估到眼前的小黑,正是“无肠公子”东方白,也是断他的右掌,废他功力的“红衣使者”。
  原本的杀手请来当医生,这的确有意思。
  符六把八仙桌边的两把椅子挪近火塘道:“请坐!”
  卓永年坐下,东方白却下敢就坐,站在一侧。
  一个中年妇人从堂屋通向后边的小门步了出来,村俗打扮,但皮白肉细,颇有姿色,还带三分妖烧,一双杏眼隐透风情,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山里干粗活的女人。
  符六忙引介道:“这是浑家,这位是神医百草道爷,好不容易才请到,快来见礼。”
  中年妇人福了下去道:“小妇人见过道爷。”
  卓永年抬手道:“少礼!”
  符六头一偏道:“娘子,你去厨下忙吧!”
  妇人应了一声,扫了卓永年和东方白一眼,扭动腰肢,回进小门里。
  “伤者是谁?”卓永年问。
  “就是床上这位!”符六用手指了指。
 第四章 为救美女,再上虎山

 
 
  “师父!”东方白不能装浑,否则便不像话了,“弟子认识他,他叫什么野豹子,桐柏大少的护卫。”
  “噢!”卓永年装出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野豹子翻身坐起,双脚下地,目灼灼地望着师徒俩。
  “受的什么伤?”卓永年回望野豹子。
  “右手常被砍断,已经敷了上好的金创药。”符六代答。
  “既已敷了药,还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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