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在查访黑龙会了。”
凌君毅道:“同是‘珍珠令’,不知有何不同?”
秦得广道:“咱们会中,堂主以上,才有资格佩戴珍珠令,堂主佩的比黄豆略大,
像总座这颗,就有拇指大小,那该是堂主佩戴之物。而且丝络颜色也不一样,青龙堂是
青线,飞龙堂是红线,咱们黄龙堂是黄线,只有令主用的是金线。总座这颗,穿的是金
线,乃是对外代表本会的信物。因为会中佩带的都是真正明珠,只有对外的信物,乃是
假珠,一眼就可分辨得出来。”
凌君毅道:“原来还有这许多区别。”
秦得广道:“那可还有呢,咱们外堂的人,珍珠上刻的‘令’是单线,内堂的人珍
珠上那个‘令’字,就用双钩刻的了。”
凌君毅心中忽然一动,暗想:“自己家传骊龙珠上,那个‘令’字,也是双钩刻成,
莫非黑龙会也和自己有关?”
他想到自己家传的“飞龙三剑”,成为百花帮的“镇帮三剑”。如今家传的骊龙珠,
又和黑龙帮内堂的“珍珠令”相似。如说巧合,这两件事,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他
一时之间,但觉思潮起伏,心头充满了重重疑云,一手举起酒碗,把一大碗酒,咕嘟咕
嘟全喝了下去。
公孙相看他已有几分醉意,忙道:“宋兄、张兄、徐兄,咱们陪总座干一杯。”说
话之时,暗暗朝三人使了个眼色。
这意思就是说,凌君毅已经不能再喝了,酒壶中存酒不多,大家分一碗,把它喝完
了就好。
宋德生、张南强自然听得出公孙相的口气,大家同声应好,许守成拿起酒壶,替三
人斟满了酒,自己也倒了一碗。
秦得广道::徐兄,剩下是兄弟的了。”
伸手接过酒壶,往嘴中就灌,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诸位是伯兄弟喝醉了?”话声方出,秦得广突然“啊”了一
声,身子往后倒卧下去。事出意外,使场中围坐的人,全都吃了一惊。
凌君毅动作快速,一下纵身跃起,俯下身去,左手扶起秦得广身子,右手已经按在
他“命门穴”上,口中急急问道:“秦兄怎么了?”
公孙相、宋德生、张南强、徐守成四人,也同时起身,公孙相相三人低低说了两句。
宋德生等人连连点头,各自分散,暗暗戒备。
就在此时,突听凌君毅侧脸喝道:“林内何人?”
“老夫。”随着话声,从林中缓步走出一个头盘小辫的瘦高老者。这老者身穿蓝布
褂,扎脚裤,左手拿一根尺许长的竹烟管,生成一张瘦削的死灰脸,黑夜之中,连他一
双眼珠,都是死灰色的,闪烁有光。
秦得广经凌君毅助他一口真气,从“命门”度入,适时睁开眼来,目光直视,瞧到
灰脸老者,口齿启动,嘶声道:“飞……龙……龙……”他这三个字,似是用了极大力
气说出来的,但说到后来声音愈来愈弱,缓缓闭上眼睛,嘴角间也跟着流出黑血。显系
中了某种细小暗器,毒发而死。
凌君毅收回右手,直起身来,目注灰脸老者,问道:“阁下是黑龙会飞龙堂来的
了?”
灰脸老者道:“老夫倒知道朋友就是百花帮新任总护法使者,对不?”
凌君毅道:“不错,在下正是凌君毅,阁下也报个万儿。”灰脸老者道:“老夫饶
三村。”
凌君毅并不知道金铰剪饶三村就是飞龙堂堂主,问道:“阁下来此有何图谋?”
饶三村摸着他一把灰白的山羊胡子,芜尔笑道:“老夫的任务有三,乃是:诛杀叛
徒,营救本会弟兄。”
凌君毅道:“你只说了两项。”
饶三村道:“不错,还有一件事,是请凌总护花使者屈驾随老夫一行。”
凌君毅道:“阁下要在下随你去哪里?”
饶三村道:“当然是敝会了,若非为了来请凌老弟,屈驾一行,又何须老夫亲来。”
口气十分托大。
凌君毅目光凝注,说道:“听阁下口气,莫非是飞龙堂的堂主?”
饶三村道:“老弟说对了,老夫正是飞龙堂主,凌老弟答应随老夫走了?”考虑的
是饶堂主带来的这十二位星宿,是生擒回去,还是格杀勿论
公孙相大笑道:“总座不必考虑了,生擒了一名堂主,其余的人,自然格杀勿论。”
宋德生接口道:“对,总座擒下这位饶堂主,这其余的,都交给属下了。”说话之
间,但听一阵锵锵剑鸣,公孙相、宋德生、张南强、徐守成四人,各自掣出了长剑。
饶三村只是微微一晒,道:“老夫统率的十二星宿,如果有这般容易打发,那就不
成其为飞龙堂了。凌老弟要是不信,你不妨要他们上去一个人试试。”
公孙相没待凌君毅开口,抢着道:“总座,属下去会会他们。”
饶三村深沉一笑,举手向空一招。这大概是他们的暗号,本来站在数丈开外的十二
幢黑影,举步朝草坪四周走了过来。这回大家都可看清楚了,这十二个人,方才何以只
是黑幢幢看不清面目?原来他们头蒙黑布,穿着一身紧身黑色劲装,布料好像极厚,全
身上下一片黑色,只露出一对熠熠发光的眼睛。
凌君毅看他们装束诡异,心头暗暗付道:“这十二星宿,这般打扮,自然不会是装
神扮鬼,唬唬人的,那么他们莫非练的是什么邪门怪异功夫不成7”心中转念,回头朝
公孙相道:“你要多加小心。”
公孙相道:“属下省得。”一手仗剑,奔了过去,喝道:“你们哪一位站出来比划
比划?”
饶三村冷冷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仰手朝右首一人指了指。那黑衣人向前一
掠,迎着公孙相扑来。此人身法奇快,一言不发,双手如钩,扑攫而至。
公孙相练的是“天狼剑法”,“狼形步”,上身一扑,便已到了黑衣人侧面,口中
低喝一声:“看剑!”寒光一闪,剑尖已经刺到黑衣人肋下。
黑衣人不避不让,猛地回过身来,右手五指箕张,朝公孙相执剑手腕抓来。
公孙相出手何等迅速,但听“骂”的一声,剑尖已经刺中黑衣人的右肋,但却如点
在坚石之上!不知黑衣人一身衣服,究是何物制成,居然不受刀剑,公孙相手中一柄百
炼精钢的长剑,竟然刺不动它分毫。
公孙相心头方自一惊,但见黑衣人扭身之间,五指勾屈,己朝自己手腕抓来,目光
一注之间,但见对方五个指甲乌黑有光,分别淬过奇毒。公孙相又惊又怒,双肩一侧,
身形斜窜而出,一下闪到黑衣人身后,刷的一剑,疾刺过去。
那黑衣人身上虽然穿着坚厚的黑衣,但行动却十分灵活,身形随着公孙相急速转了
过来,挥手一掌,劈击而出。这一掌,居然劲风讽然,势道极强,而且掌风之中,隐隐
挟着一股奇腥之气。公孙相师傅老狼神,原是旁门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平日对徒弟定然
把天下武林各种旁门怪异武功,述说十分详尽。
公孙相鼻中闻到对方发出的掌风,带着一股奇腥,心头不禁一动,暗道:“看来他
们练的是‘五毒掌’了。”一时不敢硬接,身形前仆,一下从左窜出,挥手一剑,往后
刺出。
那黑衣人两次扑空,口中低啸一声,双手挥舞,跟着欺来,扑击之势,更是迅捷无
伦。
公孙相仗着“天狼身法”,忽东忽西的闪动,才算和黑衣人打成平手,实则已是攻
少避多。因为黑衣人身上穿的一身坚厚黑衣,不受刀剑,就算你刺上了也是白刺。
两人缠斗了八九招,凌君毅一双炯炯目光,一直盯注着黑衣人,自然看得十分清楚,
双眉微拢,沉声喝道:“公孙兄回来。”
公孙相听到喝声,立刻长剑护胸,往后跃退。
那黑衣人并末追击,便自收手。
公孙相退到凌君毅身边,低声说道:“总座,他们身上穿的衣衫,刀剑不入。”
凌君毅点头道:“兄弟看到了。”
公孙相又道:“还有,他们不使兵刃,但十指都淬过剧毒,劈出的掌风,带有一股
腥气,极似‘五毒掌’一类毒功,不可硬接。”
凌君毅道:“兄弟知道,他们若无特殊技能,姓饶的口气也不会如此托大了。”口
气一顿,朝四人说道:“你们站在原地别动,兄弟去试他一试。”随着话声,缓步朝前
行去。他武功高强,若是他都无法能胜得十二星宿的话,今晚的局面,就不堪设想了。
公孙相突然低声说道:“总座要多加小心。”
凌君毅微微顿首,缓步走到饶三村前面,相距一丈,方始停步,道:“饶堂主贵属,
果然厉害。”
饶三村眨动灰眼,阴笑道:“凌老弟那是答应随老夫同去了?哈哈,识时务者为俊
杰,凌老弟不失为俊杰人物。”
凌君毅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沉声道:“阁下要在下随你同去不难,凌某倒想先和你
决一胜负,饶堂主不会推辞吧?”
饶三村死灰眼中神光一闪,徐徐说道:“老夫奉会主之命,原是敦请凌老弟来的,
咱们自以不伤和气最好,何况就今宵情势而论,老夫已经掌握了必胜之机,再要以命相
搏,岂不是有些不智了么?”
凌君毅双目寒光陡射,朗笑一声,道:“凌某说出要和你动手,你想不动手,只怕
也不成了。”
他打定主意,擒贼擒王,喝声甫出,右手一拾,呛的一声,长剑出鞘,倚天剑青芒
吞吐,朝饶三村一指,喝道:“饶堂主请亮兵刃。”这剑尖一指,距离饶三村身前不过
数尺光景,一股森寒剑气,直逼胸臆。
饶三村外号“金铰剪”,他练的就是“金铰剪”神功,两个指头,犹如钢剪一般,
就算你百炼精钢长剑,只要轻轻一夹,就可把你夹断,因此他身边从未携带兵刃。
但这回他看到凌君毅掣出来的长剑,不但形式奇古,而且剑锋森寒遏人,显然不是
寻常宝剑。他虽然练成“金铰剪”神功,但遇上这样一柄神物利器,却也不敢轻樱锋镐,
口中低啸一声,上身倏地往后一仰,飞纵出去二丈来远。
凌君毅没想到他会不战而退,口中朗笑道:“饶堂主可是不敢和在下动手么?”话
声未落,突觉身后风声有异!
同时也听到公孙相喝道:“总座小心身后!”其实不用公孙相出声,凌君毅左手扬
处,迅若电光火石,拍出一掌,人也倏地转过身来。原来饶三村方才那一声低啸,自是
指挥“十二星宿”的暗号,啸声甫出,就有两团黑影,疾如鹰隼,一左一右,朝凌君毅
身后扑攫而来。
凌君毅是反手如来的传人,听风辨位,反手发掌,是他师门的绝艺,这一掌是他尚
未转身之际,向左首欺来的黑衣人拍去。那黑衣人堪堪扑到,五指如钩,正待朝凌君毅
左肩抓落,突觉一团强猛劲气,当胸撞到,哪里还有他闪避的机会?但听“砰”然一声。
一掌击中此人前胸。这一掌,凌君毅差不多用了六成力道。直把那黑衣人震的向后连退
了三步。
凌君毅拍出一掌,候地转过身去。欺到右首的黑衣人目光炯炯,乌黑五指,有如钢
钩一般,距离自己右肩已不过五寸,来势凶猛,心头不禁为之一凛!急切之间,急忙右
肩一沉,手中长剑疾削而出,同时身形一侧,横闪出去。双方动作,均极快速,两人擦
身而过,错开一丈来远!寒芒闪处,那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鲜血喷洒,抓向
凌君毅肩头的五根勾曲手指已被剑锋削断,血流如注。
饶三村吃了一惊,他真没想到凌君毅出手会有如此快法,连一向认为可以纵横江湖、
所向无敌的“十二星宿”,转眼之间,几乎栽了两个。此人不除,日后必为黑龙会心腹
大患。但他在临行之际,会主又一再交代,此人非生擒不可!他心念闪电一动,又暇口
发出两声低啸。低啸乍起,又有四团黑影,箭一般向场中飞扑而入。
凌君毅一招之间,一掌震退了一个黑衣人,一剑削断另一个黑衣人五指,精神不觉
陡然一振!他们纵然穿着特制衣衫,刀剑不入,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原是一瞬间事,那被凌君毅一掌震退的黑衣人,一退即上,双手箕张,纵身飞扑
而至。被剑锋削断五指的黑衣人,更是凶性突发,双目通红,不顾右手鲜血仍然不停地
流出,厉啸一声,左手五指如钩,迎着凌君毅当胸抓来。这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动,来势
凶猛己极,凌君毅却也不敢大意,右手一指,但听“嗤”的一声,从他中指飞射出一股
劲急的水箭,直向左首黑衣人双眼射去。倚天剑交到左手,同时身随剑走,使了一记
“横扫六合”,剑光如匹练横飞,朝另一个黑衣人扫去。
这一剑横扫,使的正是时候,饶三村发出两声短促的低啸,四个黑衣人从四个不同
方向飞扑过来。他们平常纵然不畏刀剑,但凌君毅这柄倚天剑,乃是太上所赐,本身已
是斩金截铁的利器。此时经凌君毅使来,更是剑风激荡,寒芒耀目,威势极强!扑来的
四人,眼看剑光奇亮,寒气直砭肌肤,也不禁为之一怔,急急往后跃退。那个被削断五
指的黑衣人,吃过苦头,自然识得厉害,纵身横闪而出。
那凌君毅从中指射出的一道水箭原来是他方才喝下去的酒,强敌当前,自然有不得
几分的酒意,才用内功逼出。在他原是无意之举,只因对方黑衣人急扑过来,正好用酒
箭唬他一唬,哪知这一下,却是射中了对方。黑衣人全身都包在力剑不入的特殊衣着之
中,只有这双眼睛留着两个眼孔,是他们唯一弱点。他扑来之势,何等凶猛?凌君毅迎
着他射出酒箭,又是用内力逼出,势道同样极强。一来一去,快速何殊电光,等到他发
现凌君毅手中射出一股水箭,再待后退,已是不及。酒箭经凌君毅内功遏发,射中的又
是人身最弱的眼睛,但觉一阵剧痛,双手蒙着眼睛,哇哇乱叫,自然没有来得及后退。
凌君毅一剑扫出,逼退了五个黑衣人,眼看被自己酒箭射中眼睛的黑衣人,末受大
伤,立即身形一晃,欺到他身前,右手五指直竖,掌心向外,向前推出。
这一掌名为“牟尼印”,乃是佛门降魔法藏,威力之强,岂同小可?那黑衣人身上
虽有刀剑不入的衣衫,遇上这等佛门降魔绝学,也是经受不起,口中闷哼一声,一个人
应掌飞起,摔出去数丈来远,当场气绝。
那扑入战场的四个黑衣人,虽被凌君毅一剑逼退,但他们都是久经训练,人性已泯,
满腔都是凶残暴戾之气,—个个口发厉啸,挥舞双臂纵身扑起。那被削断五指的一个,
独臂箕张,更是啸声如狼,抢先朝凌君毅身后抓来。这是同时发难,但见五团黑影,如
星丸跳跃,行动有如鬼魅,集中凌君毅一个目标攻击,声势猛恶绝伦!
公孙相目睹凌君毅一掌就击毙了一个黑衣人,不由得豪气大生,此刻眼看他们倚多
为胜,立即长剑向空一招,喝道:“宋兄、张兄,咱们一起上。”
宋德生、张南强虽明知对方刀剑不入,也各挥长剑,正待纵身投去。
凌君毅大喝一声:“你们不用过来。”喝声出口,但见他右手一挥,手上青虹掣电,
又多了一把两尺来长的短剑。但见他一长一短两柄宝剑,在身前划起重重剑影,银虹耀
目,剑气寒光扩及两丈方圆。那五个黑衣人联手扑攫,合击之势虽然严密,但他们都还
神志清明,也知道凌君毅手上两柄宝刃,正是自己的克星?心存畏怯,不敢逼得太近,
只是围着凌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