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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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驭龙-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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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淳一跤跌倒,身上几乎无处不痛,尤其是那一拳几乎把他打昏过去,但他心中比肉体更为难受痛苦。当他稍稍恢复清醒之际,首先想到师父的话,赵云坡有一日对他说:“将来你有机会与人动手,制敌致胜虽谈不到,但一心一意防守的话,天下间能击倒你的人屈指可数!”
  赵云坡一向很少说话,这一次是见他练完“天罡九式”之后第一次夸奖他。因此裴淳牢记在心,认为这一路师门绝技绝难被敌人攻破。谁知今晚不但未满十招就倒在地上,最痛心的是他在此战之中已加上李星桥独步宇内的“天机指”,尚遭这等惨败,教他如何不痛心欲死?
  那四人站在他四周,叹息之声此起彼落。过了片刻,第四人弯腰伸手向他身上按下,裴淳手掌起处,五指牢牢扣住第四人腕上脉门。第一人也弯腰伸手,裴淳用剑柄一敲他臂上穴道,紧接着以这只握剑之手腾出三指,勾扣住他的腕脉。
  这些动作都在毫无声息之中完成,第二、第三两人同时弯腰伸手,裴淳突然觉得奇怪,一则这四人都同样向他身上伸手,不知有何用意。二则他们出手之时毫无劲力,不似要杀死他的意思。
  因此,裴淳不加抵抗。那两人的手一齐探入他怀中,轻轻一摸便即缩了回去。裴淳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双手一松,放开第一第四两人之手,说道:“原来诸位只是要取回各自付托于我之物。”
  那第二第三两人并不知其他两人被裴淳扣住腕脉之事,都道裴淳业已身死,这刻惊讶之极。但他们老练无比,惊讶中不约而同地跃到门口,守住出入道路。
  裴淳心想:“我一定要弄明白今晚之事,他们到底是谁?怎会识得我的名字?想托付什么事情?但另一方面出手之时却毫不留情,究竟有何用心?”
  当下说道:“在下没有逃走的打算,也闯不过诸位的拦截,但若是诸位不赐告内情,在下只好想别的法子脱身!”说完这话,那四人没有一点声音,裴淳没有法子,便屏住呼吸,以全身毛孔吐纳气息,一面悄悄向墙边移去。这间堂屋白天也十分阴暗,这刻更是漆黑无光。
  他贴近墙边,谁也瞧不见他。
  过了一会,屋内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全都十分均匀细微,一听而知这四人功力相若。
  他们发觉裴淳忽然消失不见,又是讶骇又是焦躁。因此呼吸都变得浊重。裴淳悟出此理,更加潜匿不动,又过了好久,那四人已经确认裴淳不在此屋之内,顿时咳嗽之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咳嗽声时长时短,忽高忽低,最多的连续咳了十七八声,生像是裴淳一走,他们的痨病都发作了。
  裴淳初时觉得好笑,但随即醒悟,心想:“以他们这等武功身手,不该有病。这咳声中节奏鲜明,敢是他们彼此正在交谈?是了,他们说话既有限制,自然要用别的法子交换心中意思。”
  咳声停止之后,裴淳又等了老半天,他们仍然一无表示。裴淳虽然性情宽厚,极有耐力,可是这哑谜似的局面教他好生不安。再等了一会,已是三更时分,裴淳便忍不住说道:“务请诸位明示今晚之事,否则在下便要走啦!”话声未歇,屋内咳声大作,有的如连珠迸响,有的大声镗错。一听而知这四个“黑狱游魂”都急于表示自己的意见。
  要知裴淳躲了起来,又以全身毛孔呼吸,那四人查听不出他的声息,本以为他已经逃走,目下忽闻其声,这一惊非同小可。
  风声飒然连响,有两人施展极快身法扑到,出手猛攻。裴淳一面运足“天罡护体”功夫,一面出手抵敌。从兵器风声上辨出乃是铜箫及判官笔。可知乃是第二第三两人出手。他右手一招“星移物换”,五指发出的劲气隔空抓住铜箫借势用力,使铜箫向判官笔上扫去。
  这一招奇奥无比,尤其是发力使劲微妙艰深,忽正忽奇,使人揣测不出半点头绪。那根铜箫疾猛扫向判官双笔,竟然不由自主。
  裴淳左手却不闲着,使出天机指功夫,拇指向外一捺,劲力应指而出,但闻“嗤”的一响破空之声,直袭左方之敌。此时对方两人兵器相触,各自正以全力煞住兵器去势。裴淳这一指侧袭之感,全然无法抵挡。
  他的指法传自李星桥,天下无双,共有七种发劲吐力之法。这一指乃属七种指法中的“攻坚”法门,劲道锋锐如刀剑,可以洞穿牛腹。他本来只擅长护身救命为主的“行远”法门,最不擅长的便是这种凶毒的“攻坚”法门。可是此刻乘势使出,恰好把这种指法威力十足发挥。
  一声惨哼过处,第三人仰跌地上,两支判官笔分别掉地,发出震耳惊心的响声。
  裴淳此生第一次施展出最上乘的武功杀死对手,心中的震动无可形容。这刻明明感到铜箫挟着极强劲的风力袭到,也不会闪避。
  铜箫抽扫之势固然猛急,但最厉害的是箫身上冒出一截四寸长的利刃,利刃尖锋却是直钉之势。因此若是这一箫扫中裴淳的话,也就是说同时之间这口利刃也会钉人他穴道之内,裴淳动也不动,他根本没有别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已杀死了一个人。这生死一发之际,那口利刃已经刺破他的皮肤,刚刚微有感觉之时,突然间撤了回去。
  他不晓得对方为何撤回兵器,头脑突然恢复清醒,忖道:“我与对方毫不相识,却杀死了他,这都是练有武功之过……”心中一阵悔恨,举步向屋外走去。
  三道人影横列在门口,阻止他的去路,第一人沉声道:“原来你不但尽得赵云坡真传,连李星桥的指法也练成功了……”
  第二个人接口道:“中原二老虽是正派侠义之士,可是心肠之冷硬也是出了名的,小裴淳承继了他们的冷心铁面……”
  第四人道:“你想出得此门,须得把我们三人全部杀死,但愿你有这等能耐……”
  裴淳叹口气,说道:“在下再也不愿动手啦,求求诸位让我走吧!”
  第一人纵声大笑道:“妙得紧,咱们说的话他都当作耳边风!”
  第二人道:“我刚才该当放手扫击,瞧瞧他‘天罡护体’的功夫可抵挡得住我‘铜箫藏刃’的绝技……”
  第四人接口道:“他口气似乎甚为真诚,但我可不敢相信外表诚恳老实之人……”
  这时,那三人都排列在门口,因此裴淳从屋内望出去,隐约瞧见他们都是身披黑色长衫,头发长拂双肩,形状甚是古怪,果然不似是世间之人。他缓缓地道:“在下情愿被诸位杀死,只不知诸位信也不信?”
  第一第二两人不做声,第四人道:“信便怎样?不信又怎样?”
  裴淳说道:“诸位信也好,不信也好,在下这就走出去,诸位要杀便杀,不杀的话,在下就从此告辞。”说罢,举步向前走去。
  那三人都迟疑着没有出手,显然有八分信他的话。这刻被他迫得齐齐后退,终于退到槛上,三人并排塞住门户,裴淳除非从上面跃过,否则没有缝隙可走。他决意不再使用武功,所以不能从上面跃过,只好站住发怔。
  如此相持了一个更次之久,裴淳反倒不着急了,心想:“我一走了事也不是办法,瞧他们这刻居然不出手取我性命,可见得他们不是凶恶嗜杀之人。他们为何自称黑狱游魂?为何作此装束?长相怎样?年纪有多大?等到天亮就可以瞧出大概情形。此外,我得埋葬好那位被我害死的前辈才行。”
  突然间外面传来低微响声,似是有人潜入。那三人边即向屋中奔人,顺便也把裴淳推入屋内。 
 

 
 
 



第十七章  疑云重重
 
  转瞬间两道人影落在外面天井,轻功身法都甚是高明。他们向黑黝黝的屋内望了一望,左边的人低低道:“这座屋又深又黑,鬼气森森的,想来不会有人。”
  右边的人道:“越是这样,就越发要查看明白,不可轻忽。”
  左边的人说道:“我取出火折照照看,这座堂屋似乎没有别的门窗,甚是可怪……”
  他们心中认为没有人,相继踏入门内,其中一个掏出火折,正要点燃,斗然间四方八面风声飒然,劲力四射。这两人暴喝连声,挥动手中大刀抵挡。可是三招不到,都跌倒地上,动也不动。
  第一人突然低低道:“他们的喝声,势必惊动后援之人。”
  第二人道:“咱们留下还是走开?”
  第四人道:“黑狱游魂岂能见得天光人面?走吧!”
  他们闪入黑暗角落中,接着响起一阵吱吱的鼠叫声。裴淳讶异忖道:“此地鼠子如此大胆,倒是罕见之事!”
  片刻间鼠声寂然,他侧耳细听,也不闻那三个人呼吸之声。正在疑惑之际,天井落下三条人影。都是劲装疾服,手提大刀。这两个劲装大汉冲入屋内,打亮火折,此时照见地上的两具尸体和裴淳,此外别无人迹。
  他们惊奇地打量裴淳,其中一个浓发虬髯,鼻高目陷的锦衣大汉挥刀指一指屋角,另一个汉子迅快过去,点燃了屋角一张高脚几上的蜡烛。烛光照耀之下、裴淳恍然大悟,心想原来黑狱游魂们是从那边角落的厚重木门遁走,刚才吱吱的鼠声是掩饰木门开闭声音而弄出来的。
  他见了那锦衣大汉的相貌便不禁记起飞天夜叉博勒,暗忖这大汉不知是色目人抑是蒙古武士?
  他们瞧出裴淳没有动手之意,神态间消失了紧张的神色。锦衣大汉挥挥手,另外两名劲装大汉分头行动,一个从门口出去绕到屋后,另一个奔到角落那道屋门之前,用手摇撼。
  木门纹风不动,这个大汉便拿大刀斫劈,片刻间已把木门劈开,裴淳无意中见到他的出手法和刀上劲道,巧妙而雄浑,一望而知身法不俗。
  那锦衣大汉道:“你就是最近名震武林的裴淳是不是?”
  裴淳心中冷笑道:“我从今以后不使武功,武林二字将与我毫不发生关系了。”当下点点头,承认自己是裴淳。
  锦衣大汉道:“我是普奇,世袭万户之职,但并不是驻防金陵的将官……”
  裴淳只点点头,心想这蒙古军官倒也爽直,元朝时设诸路万户府,管领军队,万户府分上、中、下三等,上府管兵七千,中府五千,下府三千,每府置有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等官,皆为世袭。
  普奇用大刀指一指地上两具尸体,说道:“他们都是跟我办事的人,你为何见面就杀死他们?”
  裴淳道:“我没有杀死他们。”
  普奇道:“他们的武功都很不错,除非像你这种高手,很难在一照面间便被人杀死,不是你是谁?”
  裴淳道:“是另外的几个人。”
  普奇道:“他们是谁!”他嘴角微微含着冷笑,分明不相信他的话。
  裴淳道:“我也不知道,连面也瞧不真……”
  普奇道:“就算是别人杀的,然则你到此地有何贵干?”
  裴淳道:“是他们叫我来的。!”
  普奇道:“他们?你既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一叫你就来了,天下有这等道理?再说,你此来金陵,想必是为了穷家帮之事,但你不去见淳于靖,助他脱难,反而来赴不相识之人的约,这话讲得通么?”
  裴淳大吃一惊,已不暇分说,急急问道:“我淳于兄长有难?他发生什么事?”
  普奇正要答话,破门入搜的劲装大汉已经出来,说道:“大哥,里面只有四具棺木,房间很大,密不通风,别无出路。”
  普奇道:“让我亲自瞧瞧,老三你过来,这一位是裴淳兄!”他转向裴淳介绍道:“这是我们五兄弟中的三弟完颜楚。”
  这完颜楚身体结实,双肩甚阔,肤色黧黑。他环眼一瞪,道:“这小子杀死咱们的人,我不理他!”
  普奇道:“他说不是他杀的,或者是真话,这事慢慢再调查明白。”说时,过去取起蜡烛,向木门走去。
  裴淳为了要知道穷家帮帮主淳于靖遭难之事,便不乘机走开,跟入屋内,只见这房间空荡荡的,右首墙下一排放着四具厚重棺木,每一具底下都用两列砖头架高,离地两尺左右。
  他心想那四名黑狱游魂一定躲在棺木中无疑,却见普奇在房中转了一匝,持烛照过每一具棺木,便道:“走吧!”
  裴淳忍不住说道:“你们不打开棺盖瞧瞧,或者里面藏得有人!”
  完颜楚道:“对,我一刀就可劈开一具!”
  普奇微微一笑,道:“你们瞧见没有,这房中到处是蛛网灰尘,分明久无人居。”
  裴淳道:“但人家在棺中只躲避一时,与此房有没有人居住毫不相关!”
  完颜楚道:“是啊!”
  普奇道:“此房固然如此,这四具棺木上下四周都布满了灰尘,若是有人碰触过棺盖,定会留下痕迹!”
  裴淳怔一下,道:“这话很是!”
  完颜楚上去伸手一摸,棺盖上便留下一道痕迹,此时普奇已当先出去,房中一片黑喑,完颜楚突然怒骂道:“你干什么!”大刀挥霍有声,风力劲疾,显出功力深厚精湛。
  裴淳道:“没干什么!”
  话声未歇,刀风劲疾袭到,裴淳虽然不想使用武功,可是并非愿意束手受死,当即一招“鹏翼摩天”,掌势横扫出去,荡开大刀劈到之势,左手骈指点去,指力破空射去,迫得完颜楚倒纵到门口。
  他谨记着刚才指力杀人之事,所以这一指使出七种指法中的“洞微”法门,食中二指虽是骈拢点去,可是两只指尖上的力道有奇有正,有刚有柔,这一路指法,最是精微奥妙,难学难精,而练成之后也没有很大的威力,裴淳时时因此感到奇怪,不明白李师叔的“天机指”
  为何俱备此一法门。
  完颜楚大喝道:“大哥,这厮指力好生了得!”
  普奇在外面应道:“那是李星桥的天机指,举世无双,自然十分了得,你们都出来,我有话说。”
  裴淳跟着完颜楚后影出去,只见到后面搜查的另一个劲装大汉正好跨入,此人短小精悍,双眉浓黑像两把刀一般斜斜竖起,杀气腾腾,他道:“大哥,后面没有人踪,二哥把守住后路,他说不见有人出来。”
  普奇颔首道:“这座古旧大屋,想必另有暗路可走,老五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一位就是裴淳了,他的天罡九式和天机指甚是厉害,这一个是我的五弟,姓阮名兴,乃是安南国人,他的水上功夫十分精妙,在中原还未曾逢到对手。”
  裴淳拱拱手,心想这万户长普奇的结盟兄弟,现在见了两个,都不是汉人,其余的两个想必也是异族之人,不过,他们彼此间都用汉语交谈,却是可怪之事。
  阮兴说道:“小弟只闻得中原二老,以天罡九式和天机指独步中原,自己却未见过。今晚倒要亲自试一试!”大刀一抖,寒光四射,举步向裴淳迫去。
  裴淳摇手道:“在下实是不愿动手……”
  阮兴道:“这可由不得你了,除非你情愿死在我刀下!”此人言词锋利,口舌便给。
  裴淳无可奈何,道:“阮兄何必苦苦相迫?”
  阮举道:“谁叫你在武林中出了名?”大刀起处,挟着劲锐风力,斜斜劈去。
  裴淳已来不及取出七宝诛心剑,这时见他内力沉雄,招数奇特,前所未有,不敢怠慢,一招“兰艾同畦”,双掌齐出,势式力道相反相成。
  阮兴刀招一变,人如灵蛇般滑绕过去,飕的一刀反削对方背胁,裴淳身躯微旋,仍然是用“兰艾同畦”这一式,但双手势式力道都调换过来,只见他左掌一沉,按在刀身之上,右掌闪电般向他手臂斫去,这一式变化奇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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