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恩仇录(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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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恩仇录(旧版)-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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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两人头晕眼花,捞起两人辫子,牢牢的打了两个死结,这才长笑一声,走到香香公主身旁。香香公主乐得眉开眼笑,拍手叫好,众维人更是齐声呐喊欢呼。
  四虎爬起身来,忙把大哥从树坑中拔了出来。二虎三虎不知辫子打结,两人在地下拚命挣扎,滚作一团,那使者忙去给他们拆解。因为两人用力拉扯,那结被扯得极紧,使者解了半天方才解开。忽伦四兄弟呆呆的望着陈家洛,心中很是敬服。原来这四人心地忠厚,诚实坦白,见陈家洛一人将他们四兄弟打败,非但不恨,反而崇拜敬仰,大虎先走上来,伸出大拇指,说道:“你好本事,我大虎服了。”说着拜了下去。二虎等三兄弟也过来拜倒,陈家洛连忙跪下还礼。他见这四人质朴天真,对於刚才这样戏弄着实有点后悔。五人站起身来,陈家洛极力对他们道歉,四兄弟心中很是高兴,忽伦四虎突然奔出去,把那头死骆驼掮了回来,三虎把他们的四匹坐骑牵到木卓伦面前,说道:“我打死了你们的骆驼,很不好,这四匹马赔给你们吧。”木卓伦执意不要。
  那使者见这情形,十分尴尬,对忽伦四兄弟喝道:“咱们走吧!”自己先跳上了马去,他心中仍不服气,对香香公主道:“你真的敢去?”
  香香公主答道:“好吧,我就到你们军营去一次。”她走到木卓伦面前,说道:“爹,你写回信,我给你送去吧。”木卓伦很是踌躇,因按向来规矩,军政大事总是由男子处理,那里有叫女子出面道理,但那满洲使者一再激,非要他这小女儿去不可,不去是失了全族的面子,要她去吧,可实在放心不下,於是向陈家洛招招手。陈家洛走了过来,木卓伦离座相迎,携了他的手走到帐中,霍青桐与香香公主姊妹随后跟了进去。
  木卓伦一进营帐,立即抱住了陈家洛,说道:“陈总舵主,那一阵好风把你吹到这里?”陈家洛道:“我有要事到天山北路来,途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所以赶着来见你,想不到竟会遇见你的二小姐。”香香公主听父亲叫他“陈总舵主”,呆了一呆。陈家洛虽与木卓伦讲话,但一直注意着她们两姊妹,见香香公主脸上露出惶惑的神色,忙转身说道:“有一件事很对你不起,我没告诉你,我是汉人。”木卓伦接着道:“这位陈总舵主是我族大恩人,咱们的圣经就是他给夺回来的,他救过你姊姊性命,最近又散了兆惠的军粮,清兵不敢迅速深入,咱们方能调集人马来抵挡。他对咱们的好处,真是说也说不尽。”陈家洛连声逊谢。香香公主嫣然一笑,说道:“你不说自己是汉人,原来是不肯提到你对我们的恩惠,那当然不会怪你。”木卓伦道:“那满洲使者这样骄纵,幸得总舵主折了他一下他的骄气,他激喀丝丽去做使者,陈总舵主你瞧去得么?”陈家洛心想:“他们族中的大事,旁人不便代出主意,我只好从旁尽力相助。”於是说道:“我从内地远来,这里实在的情形不大清楚,木老英雄如说可去,我就尽力护送。要是觉得不去的好,那么咱们另想法子回绝他。”香香公主年纪虽小,平时温柔和顺,然是非之际? P不苟,凛然说道:“爹,你与姊姊天天为了咱们族里的事操劳,还在战场上和他们性命相拚,我只恨自己没用,不能出一点儿力。现在我去做一趟使者,又不是甚么大事,要是不去的可让满洲人取笑咱们。”霍青桐道:“妹妹,我只怕满洲人要难为你。”香香公主道:“你每次出战,也总是冒着性命危险,我冒一次险也是应该的。他本事这样好,我跟他去一点也不怕,姊姊,我真的不怕。”
  霍青桐见妹子对陈家洛这样一往情深,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对木卓伦道:“爹,那就让妹妹去吧。”木卓伦道:“好,陈总舵主,那么我这小女托给你啦。”陈家洛脸上一红。香香公主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向他溜了一溜。霍青桐却把头转向一边。
  木卓伦写了回书,信中只有几个大字:“抗暴应战,神必佑我。”陈家洛见八个字辞气悲壮,连连点头说好。木卓伦把信交给香香公主,吻吻她的面颊,给她祝福。霍青桐道:“妹妹,真神佑你,愿你早去早回。”香香公主点头称谢。
  四人走到帐外,木卓伦下令设宴,款待使者和他的随从,食毕,军士将香香公主和陈家洛的坐骑牵过来,两人请使者和忽伦四兄弟上马,然后翻身跃上坐骑。维人鼓乐手奏起乐曲,欢送宾客。那使者一举手,一马当先,绝尘而去,香香公主等跟随在后。霍青桐望着这七人的背影在大漠夜幕中逐渐消失,心中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木卓伦道:“青儿,你妹妹真是勇敢。”霍青桐点点头,忽然掩面奔进营帐。
  香香公主和陈家洛跟着使者奔驰半夜,黎明时到了清军营中。那使者请他们在一座营帐中休息,自行去见兆惠。向兆惠行礼毕,见他身旁坐了一位穿御林军服色的将军,向他微微点一点头,对兆惠道:“禀告大将军,小将已将战书送去。那些回子很是横蛮,不肯投降,还派人送了战书来。”兆惠“哼”了一声道:“真是至死不悟。”对身畔的亲兵道:“传令升帐。”
  命令下去,只听号角齐鸣,鼓声蓬蓬,各营的总兵、副将、参领、守备,齐在大帐中伺候,兆惠步到帐中,众军官躬身施礼。兆惠命在将位左侧设一位子,请奉旨到来的御林军官坐下,再命一千名铁甲军亲兵手执兵刃,排成两列,气象威武异常,然后传维人使者入见。
  香香公主在前,陈家洛跟在身后,从刀山枪林中走了进来。香香公主脸露微笑,毫无畏惧之色,众人见维人使者就是昨日阵上所见的一对男女,都感惊异。兆惠本想广列甲兵,临之以威,那知刀枪丛中走过来竟是这美貌少女,一时倒呆住了,说不出话来。香香公主向兆惠行了礼,把木卓伦的信取出,双手呈上去。兆惠的亲兵过来接信,走到香香公主跟前,忽然闻到一阵甜甜的幽香,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正要伸手接信,突然眼前一亮,只见一双洁白无瑕的纤纤玉手,指如柔葱,肌若凝脂,灿然莹光,心头一阵迷糊,顿时茫然失措。兆惠喝道:“把信拿上来!”那亲兵吃了一惊,一个踉跄,险险跌倒。香香公主把信放在他手里,微微一笑,那亲兵漠然相视。香香公主向兆惠一指,轻轻推他一下。那亲兵这才把信放到兆惠案上。兆惠见他如此神魂颠倒,心中大怒,喝道:“拉出去砍了!”几名军士拥上来,把那亲兵拉到帐外,接着一颗血肉模糊的首级托在盘中,献了上来。
  兆惠喝道:“把首级示众!”士兵正要拿下,香香公主见他如此残暴不仁,想到那亲兵为她而死,很是难受,从军士手上把盘子接了过来,望着亲兵的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帐下诸将见了香香公主,本已心神俱醉,这时都愿为她粉身碎骨,许多将军心想:“只要我的首级能给她一哭,虽死何憾?”兆惠见诸将神情浮动,正要斥骂,那把亲兵斩首的军士见她愈哭愈哀,不禁心碎,叫道:“我杀错了,你别哭啦!”拔出佩刀,在头颈上一勒,倒地而死。
  香香公主更是难过。陈家洛心想:“这孩子哭个不了,那里是使者的样子。”伸手轻轻扶住,低声慰抚。兆惠素性残忍鸷刻,但被她一哭,心肠竟也软了,对左右道:“把这两人好好葬了。”打开回信一看,见了那八个大字,“哼”了一声,道:“好,后天决战,你们回去吧!”坐在他身旁的军官忽道:“兆大人,皇上要的只怕就是这个女子。”
  这句话说得极轻,但练武之人耳朵异常灵敏,陈家洛本来全心在香香公主身上,对帐中诸将视若无睹,听得这话,猛一抬头,只见坐在兆惠身旁的竟是大对头张召重。这时张召重也认出了陈家洛,见他穿了维人服装,更是讶异。两人四目相视,谁都想不到对方竟会在这地方出现。陈家洛牵了香香公主的手,转身而出,张召重忽地从座上跃起,不等落地,掌风已击到陈家洛身后。
  陈家洛左手揽住香香公主的腰,右手反击一掌,脚下毫不停留,抢出帐去。张召重身法奇快,直追出来。众将对香香公主都有好感,心想大将军已说过让他们回去,何以这御林军官要加拦阻,所以并未出手相助,陈家洛揽着香香公主,奔向自己坐骑,只窜出两步,张召重已绕到前面,冷笑一声道:“陈总舵主,幸会幸会!”陈家洛暗暗心惊,怀中掏出六粒围棋,使用“满天花雨”手法,向张召重上中下三路六个穴道打去,同时对香香公主道:“我缠住这人,你快上马逃走!”香香公主道:“我不,等你打倒他,咱们一起走。”陈家洛那里有时间对她说明这个人武功比自己高强,明知围棋子打张召重不中,乘他躲避闪让,抱起香香公主,放上红马鞍子。
  张召重双手各接住两粒棋子,脚下一跃,向陈家洛扑来,这一招既避暗器,又追敌人,守中带攻,不让对方有毫丝缓手机会,实在厉害不过,陈家洛不敢恋战,身子一挫,钻到了白马腹底。张召重一掌堪堪击到马臀,倏地劲力一收,改击为按,单掌按住马身,人未落地,一脚向陈家洛踢去。
  陈家洛处身马底,转身不便,张召重这一脚又来如闪电,人急智生,忽地伸手在马腹上一举,把马的后身举了起来,那白马吃了一惊,双腿向后倒踢。张召重单掌使劲,倏地跃出丈馀,这时陈家洛已翻身上马,对香香公主道:“快走!”香香公主一提缰,正要纵马,那知张召重又已跃上,飞身向香香公主扑去。陈家洛大惊,双脚在马蹬上一用力,和身纵起,向张召重当头碰去,两人在空中眼见就要撞倒陈家洛知道自己功力不如对方,这一磁必定吃亏,堪堪碰到,右手已拔出霍青桐所赠的短剑,一剑刺了过去。张召重见陈家洛刑同拚命,倒也不敢硬碰,已勾住他握剑的手腕,两人一齐落在地下。张召重右手随手一掌,陈家洛施展师门绝艺“反腕勾锁”,左手一晃,已拿住他的右掌,两人在地上纠缠,短兵肉搏,谁都不敢放手。
  这时兆惠已下令捕拿,众将拥出帐来,忽伦四兄弟心想:“我们到他们那里,他们客气相待,怎么过来,怎么我们这样没义气。”他们对陈家洛俱都景仰佩服,见他危险,四人一样心思,也不商量,奔了上来,陈家洛和张召重各运内力相拚,不时势均力敌,但时间一长,陈家洛已渐不支,忽见忽伦四兄弟奔上来,心道:“罢了,罢了,这次糟啦。”那知忽伦四兄弟齐把张召重按住,叫道:“你快走。”张召重武功虽高,但他与陈家洛僵持? ㄣ惘陬歇@松懈,四人按来,他既无招架之力,又无回避之地,被他们数千斤之力压住,动弹不得,手一松,陈家洛跳了起来,说道:“这时杀你,不是大丈夫行径,再饶你一次!”说罢收剑上马,张召重眼睁睁望着两人并辔而去。
  两人马匹脚程奇快,倏忽已冲过大军哨岗,等兆惠集兵来追,两人早已去得远了。陈家洛经过刚才这阵剧战,倦乏异常,奔驰一阵,渐渐有点支撑不住,香香公主见他困怠,又见他右腕被捏得青一块紫一块,心生怜惜,说道:“他们追不上啦,你下马休息一会吧。”陈家洛用力过度,眼见已脱危险,跨下马来,仰卧在地上喘息一阵。香香公主从皮囊中倒出一些羊乳,给他在手腕上涂抹。两人休息一会,正要上马,忽听后面蹄声急促,喊声大振,数十骑急驰追来。
  陈家洛与香香公主不及收拾皮囊,一跃上马,向前狂奔,后面追军嗖嗖的放箭,陈家洛在后面给挡箭,因为注意了箭的来路,奔驰更慢,正感心力交瘁,忽然前面尘土飞扬,又有一彪军马冲来。
  陈家洛暗暗叫苦,双腿一夹,那白马如箭离弦,飞驰出去,抢过香香公主身边。陈家洛叫道:“跟着我冲!”白马向前飞奔,跑了一段路,只见前面只七八乘马,心中一喜,勒定马等香香公主驰来。等她奔到,对面各骑也已驰近。陈家洛取出点穴珠索,忽然对面当先一人翻鞍下马,大叫:“总舵主,是你吗?”滚滚沙尘中只见双斧闪耀,那人身矮背驼,陈家洛这一下喜出望外,叫道:“章十哥,快来!”语声未毕,后面清兵羽弩箭已嗖嗖射到。
  章进一跃上马,陈家洛叫道:“有敌兵追我,你给我抵挡一阵。”章进叫道:“好极了!”拍马而来,刚驰到陈家洛身边,对面一人纵马如飞,倏忽抢在章进面前,转瞬杀入清兵队里。那人生龙活虎般勇不可当,不是九命锦豹子卫春华是谁?陈家洛更觉诧异,只见文泰来、骆冰、徐天宏、周绮四人飞骑而来,经过他身旁时大呼一声:“总舵主你好!”就冲向清兵,随后心砚奔到,跃身下马,向陈家洛叩下头去,站起来喜孜孜的道:“少爷,我们来啦。”陈家洛问:“怎么卫九哥也来了?”心砚未及回答,又有一人掠过身旁冲入敌人队伍,陈家洛见那人灰衣蒙面,光头僧袍,手持金笛,叫道:“十四弟么?”余鱼同遥遥答应:“总舵主你好!”
  待余鱼同冲到,文泰来等已把追骑的先头部队杀散,但见后面尘头大起,又有大军赶来。众人驰回,奔到陈家洛身边,文泰来道:“咱们向那里退?”陈家洛见追兵万马奔腾,声势极盛,心想:“维人大军是在西边,我们如向西退,追兵跟到,他们猝不及防,只怕要受损折。”叫道:“咱们向南!”手一指,十骑马向南奔去。
  驰出里许,追兵也掉头赶来。众人不意相遇,都欣喜异常,虽然后有追兵,也不以为意。他们所乘都是好马,和追兵越离越远,但大漠上一望无际,毫没隐蔽,距离虽远,仍旧在视线之中。陈家洛见兆惠点了大军追赶他们两人,觉得他未免小题大做,正暗笑他如此没见识,那里能做大将,猛然想起张召重对兆惠轻轻的说了一句话:“皇上要的只怕就是这个女子。”正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追兵又有一队从南包抄上来,众人大惊,立刻勒住了马。徐天宏道:“咱们快做掩蔽,守到夜里再走。”陈家洛道:“不错,在这大漠上白天走不了。”众人跳下马来,有的用兵刃,有的用手,在沙上挖了个大坑,骆冰对香香公主道:“妹妹,你先躲进去。”香香公主不懂汉语,微微一笑,却没有动。
  这时清兵大集,弩箭如飞蝗般射来。,骆冰抱住香香公主,首先跳进坑里,众人也先后跳入。文泰来、章进、徐天宏、余鱼同四人这次到回部来,身上都带? }箭,弯弓搭箭,登时射倒了十几名官兵。文、徐、余三人箭无虚发,章进在弓箭上﹃? A连射七八箭没一箭射中,怒火冲天,抛下弓箭,提了双斧要上去? 恢茜惨话炎プ。畹溃骸改阋退缆穑俊孤姹茜簿尤灰涯苌蟛斓形仪槭疲辉僖晃堵颍胧切焯旌晏找敝Γ挥傻谩膏汀沟囊恍ΑV茜埠崃怂谎鄣溃骸肝宜档貌欢月穑俊孤姹Φ溃骸负苁牵苁恰!?
  卫春华捡起章进抛下的弓箭,连珠箭射倒六名清兵,心砚连连拍手,大赞:“好箭法!”呐喊声中,一队清兵冲到坑前,文泰来“嗖”的一声,把领队的把总对胸穿过,众兵见这一箭如此手劲,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
  头一仗杀退了追兵,但一眼望去,四面八方密密层层的围满了人马,弩箭落雨般飞来,章进舞动双斧,拼命格打。徐天宏道:“坑已够深啦,快向旁边挖。”沙漠上面是浮沙,挖下七八尺后出现坚土,陈家洛、骆冰、周绮、心砚与香香公主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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