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儿直盯盯的看着连枝,眼底一片冰冷。
以往就算面对再凶狠无耻的对手,陈果儿都不在意,她最多会愤怒,却不会有丝毫的退缩,更不会害怕。
只会拼尽全力去与对方周旋,直到将对方打倒。
但现在,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陈果儿的心底一瞬间冰凉。
果然是人心最难测么?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连枝也接触到了陈果儿投过来的眼神,顿时低下了头,闪躲着陈果儿的眼睛。
陈果儿的目光只在连枝的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对于她来讲,现在的灵犀已经是陌生人。
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浪费感情。
“果儿。”一个稍显稚嫩,带着激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下一刻,一道紫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陈果儿面前,伸手就要解开绑在她手上的绳子。
是小十三。
陈果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戒备又疏远。
虽然在她心底还当小十三是朋友,但是她不会再跟他有半分的接近。
“十三。”镇北王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瞥向小十三的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小十三顿住脚步,委屈的扁了扁嘴。
下一刻就听镇北王哈哈一笑,“还不快将你媳妇的绳索解开,此次若不是果儿深入虎穴,岂会如此顺利?”
镇北王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挟持太后的罪名按在了陈果儿的头上。
这下她百口莫辩。
“都愣着作甚,还不给太后老佛爷松绑?”镇北王一挥手,四下里立即有人上前给太后松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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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 谈判()
陈果儿避开了小十三再次伸过来的手,无视他失落的眼神,让一个黑衣人给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绳子虽然绑的不紧,但依旧在陈果儿柔嫩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以余光看向太后。
只见太后安之若素,丝毫没有任何意外的眼神,陈果儿就知道太后相信了镇北王的说辞。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陈果儿。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合该如此。
镇北王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请太后坐在上座,陈果儿因为“有功”,也被安排在太后旁边的位置上。
“王爷将哀家请来至此,不知所为何故?”太后不愧是太后,身陷囹圄依旧泰然自若,仿佛此刻还在她的慈宁宫。
相比之下,镇北王的气势就比太后逊色了些。
“我赵家为了大魏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今却落得这般地步,难道就不该给我赵家一个说法?”镇北王阴鸷的声音似一团乌云笼罩在心头,令人透不过气来。
辽南府的事不需要细说,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太后也只是勾了勾嘴角,“哀家向来不干涉朝政,不过哀家听闻是镇北王将辽南府丢了,现在又怎怪起了朝廷?”
一句话将镇北王怼到了南墙上。
镇北王脸色铁青。
无论这当中有多少的缘由,辽南府始终是在他手里丢失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这个老太婆的命都攥在他的手里,却还敢如此挑衅,镇北王恨不得一剑斩了她。
偏偏又斩不得,只能暗气暗憋。
一旁的赵五见镇北王脸色不好,一下子站起来,朝镇北王一抱拳,“父王,跟这老东西废话作甚,直接给那皇帝老儿写信,若是他不归还辽南府,就等着给他娘收尸吧。”
陈果儿瞥了眼镇北王,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是个蠢到家的主意。
先不论魏帝能不能答应,就算是答应了,以镇北王目前这点残兵败将,他又受得住辽南府吗?
届时魏帝再发兵攻打辽南府,他又拿什么抵抗?
“王爷还真是看得起哀家。”太后冷然一笑,“一条残命罢了,王爷想要便拿去。”
“你。”赵五最是沉不住气,当下拔剑直指太后,“老东西,别给脸不要……”
镇北王眉头一蹙,狠狠呵斥赵五,“放肆,还不退下?”
赵五不敢造次,悻悻的收剑入鞘,气哼哼的坐在一旁。【… 爱奇文学i7wx !!最快更新】
陈果儿嗤了声,赵五永远成不了气候,他甚至还不如小十三沉稳。
赵五恶狠狠的瞪过来,要不是镇北王在,此刻他已然拔剑斩杀了这小贱人。
陈果儿才不怕他,挑衅的瞪回去,气的赵五吹胡子瞪眼。
下一刻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又不怀好意的朝陈果儿冷笑,父王的这招移花接木绝妙至极。
现在太后一定会以为陈果儿是他们一伙的,等到收回了辽南府之后,陈家那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至于辽南府,她也别想回去。
陈果儿的目光只在赵五的身上停留一瞬,便即刻收回,一个白痴根本不值得去猜他的心思。
“太后老佛爷不愧是女中豪杰,颇有先帝之风。”镇北王丝毫没有被激怒,淡笑道:“不过当今圣上怕是不会这么想。”
太后转圜。
“太后国母之尊,区区一个辽南府实在算不上什么。”镇北王笑道:“当今圣上最重孝道,想必也会认同。”
口口声声以德治国,以孝道为尊的魏帝,为了一个辽南府甘愿弃母亲的性命不顾,传出去岂不是让百姓们笑掉大牙?
满朝的文武大臣谁还会听命于这样的君王?
而且也会遗臭万年。
太后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放在桌下的手已微微收紧。
“只要太后亲自执笔,给皇上休书一封,言明将辽南府归还我赵家,且发檄文,昭告天下……”镇北王踌躇满志的看着太后。
没有人不怕死,他认定太后也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本王保证太后毫发无伤,日后咱们君是君,臣是臣,皆大欢喜岂非美事一桩?”镇北王道。
安静的山洞里突然响起噗的一声笑,众人看过去,笑的正是陈果儿。
陈果儿觉得镇北王太天真了,就算发了檄文如何,就算昭告天下又如何?
当初镇北王和老魏帝歃血为盟,相约永不相负,结果现在他不也在这里了?
自古只讲究成者王侯败者寇,听说当初的老魏帝也是前朝的大臣,难道当初他们进朝为官的时候,就没发誓要誓死效忠前朝的皇室吗?
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至于什么起誓发愿,在陈果儿看来跟狗屁也没什么两样。
镇北王眸色微沉,不悦的睇了眼陈果儿。
“妖女,你是何意思?”赵五一直看陈果儿不顺眼,此刻更是拍案而起。
难道她以为他们在说笑话吗?
“没什么意思。”陈果儿勾了勾嘴角,看都没看一眼赵五,转向镇北王,“我觉得王爷还不如把太后送回去,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您这满堂的儿孙承欢膝下,何必再去理会世间的纷争?”
在陈果儿看来,镇北王这是在自寻死路,还不如暂时韬光养晦,暗中集结势力。
等到有朝一日势力强大了,再想下一步。
镇北王阴沉着脸斜睨了陈果儿一眼,他明白她的意思,却不以为然。
魏帝一旦发了檄文,昭告天下,他再对辽南府发兵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违,届时镇北王可以名正言顺的联合周边诸国讨伐大魏。
赵五没听懂陈果儿的暗示,只当她是在蔑视他们,还要再发作,被镇北王喝住。
“坐下。”镇北王狠狠的瞪了眼赵五,复又转向太后,“老佛爷以为如何?”
只要太后能亲笔给魏帝写信,就不信魏帝能无动于衷。
“哀家倒是觉得这丫头说的有些道理,你我已这把年纪,该经历的早就经历过了,当清心寡欲,还学年轻人打打杀杀的又有何趣?”太后端起旁边的茶杯,以杯盖拨开上面的茶叶。
太后举手投足间不慌不忙,有条不紊,不见一丝慌张,这倒是让陈果儿刮目相看。
果然太后就是太后,都身陷囹圄了,依旧保持着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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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像哀家现在,整日含饴弄孙,闲来无事摆弄些花花草草的,岂不清闲?”太后喝了口茶,嘴角上扬,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不过想来此事也非哀家能做主的,要怎么做但凭王爷了。”
这就是不会亲笔写书信。
镇北王始终阴沉着脸,太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还真是莫可奈何。
说不通,打不得,更不能杀了。
太后年事已高,又百病缠身,平时十几个太医天天用珍贵的药材、补品将养着。
别说是用刑了,就算是扒拉一下都有可能倒在地上摔个半死,跟杀了她也差不多。
她现在可是镇北王的保命符。
“无妨,老佛爷千金贵体,不愿给本王面子,本王自是无话可说。”镇北王冷冷一笑,“本王只借老佛爷身前的佛珠一用即可。”
她不写,找人代写也是一样的,有了那串佛珠也不怕魏帝不从。
那可是太后带了五十年的佛珠,听说那是太后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她的祖母送给她的。
镇北王朝两旁一递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摘下太后的佛珠。
镇北王对太后好歹还有些昔日的主仆情份,说话也客气些。他手下的这帮人可不管那些,上前摘下了佛珠,也弄乱了太后的头发。
镇北王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摆手吩咐人把太后带到下面去休息。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看起来了。
被一同带下去的还有陈果儿。
山洞里不像外面,没有房间,不过是用石头间隔出来的一块地方,里面用几块石头搪着一大块木板,上面铺了一床被子,勉强可以称之为床。
陈果儿和太后被带至这里,门口有两个人把守,确保她们跑不了。
外面天寒地冻,山洞里倒不是很冷,不过坐在地上肯定不行。
陈果儿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太后,伸出手想扶她一下,却被对方躲开。
太后眼神不善的睇了陈果儿一眼,眼底带着轻蔑和不满,“用不着你假好心。”
太后本来就疑心这是陈果儿设的局,加上刚才镇北王的那句话,更是坚信不疑。
她才不要这个奸细扶她。
陈果儿翻了个白眼,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人家不领情,陈果儿也没必要上赶着,径直走向床铺,二话不说往上一躺。
刚才手脚被绑了好久,又在马车上颠簸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陈果儿全身都像要散了架一样,这会总算是能伸展一下四肢了。
太后也累的紧,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看到陈果儿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眉头紧紧的皱起。
她是既看不上陈果儿这幅不庄重的做派,同时也是很厌恶这个人,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帮着镇北王谋反。
这样的人就该万刮凌迟。
“放肆,鼠蚁之辈也敢在哀家面前撒野,还不滚开。”太后声色俱厉,如果眼神能杀人,陈果儿早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自从先帝驾崩之后,还没有人敢跟她同卧一榻,这小妖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果儿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缝,好笑的看着明明累的够呛,却还端着的太后。
这张床虽然简单了点,但好歹不小,足够躺两个人的。
陈果儿知道太后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但目前的状况是她们两个人一同被困。
陈果儿自认还有点阶级感情,因此并没有霸占整张床,而是留出来了一半。
谁知道对方不领情。
“我说太后老佛爷,麻烦您认清楚状况,这里可不是您的慈宁宫,您不乐意上来,那边还有堆稻草。”陈果儿没好气的指着角落里的一堆稻草。
事情到了现在,她也算看明白了,再想取得这位老佛爷的信任几乎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陈果儿也没心思再去讨好她了,况且现在她们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回事呐。
太后还好说,镇北王暂时是不会动她的,但陈果儿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之前镇北王还曾经派人暗杀她。
太后被陈果儿噎的半晌说不出来话,阴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两个洞来。
“你……”太后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这小妖女,竟然敢让她去睡稻草。
简直无法无天。
陈果儿则是根本不理会,身子一翻,把后背对着太后,任由她在后面张牙舞爪。
太后站在床边运了半天的气,在陈果儿的不理不睬之下,也只得忍了。
纠结的看了眼角落里的稻草,最终太后在陈果儿的身后躺下来,虽然看着这小妖女心烦,总好过躺在稻草堆上。
陈果儿和太后背对背躺着,相看两相厌之下也没有人说话。
太后对陈果儿厌恶到了极点,身子紧贴着床边,尽量绷直,离陈果儿远远的。
陈果儿则是不在意,很自然的舒展身躯。
她在想连枝。
既然连枝是镇北王的人,那之前镇北王想杀她,又何必大费周章?
凭连枝的身手,分分钟就可以要了她的命,毕竟她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挺多的。
难道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山洞并不隔音,陈果儿她们能清楚的听到前面的动静,镇北王吩咐人取来了笔墨纸砚,亲自执笔给魏帝写信。
太后侧卧着,枕着一只胳膊,另一手紧紧的扭绞着衣襟,身子微微颤抖。
镇北王给皇上写信讨要辽南府,最终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好。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万一……
太后抓着衣襟的手猛的收紧,转而又斜睨了眼身后的陈果儿,若不是这个小妖女,她又何至于落到如此险境?
太后将满腔的愤怒都倾注到了陈果儿身上。
“方才哀家就该让镇北王砍了你的脑袋。”太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此刻她恨不得将陈果儿千刀万剐。
身后传来陈果儿的一声冷哼。
“您这是挑软柿子捏。”陈果儿也毫不客气的怼回去,“绑架您的人在外面,有本事杀他去,跟我在这里逞能算什么本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才是镇北王故意陷害她,如果她真的帮镇北王把太后掳来,能也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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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5章 是谁黄雀在后?()
陈果儿并没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没必要。
当一个人主观意识选择去怀疑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很难改观了。
陈果儿也不想白费力气去惹人嫌。
太后自然明白陈果儿的意思,但她拒绝去相信。
说不定这小妖女和镇北王又在背后搞什么阴谋。
随即太后又想到这里应该还没出栖霞山,因为这一路来她们始终走的山路,而且一个时辰也不足以离开。
皇架祭祖是大事,整座山都被包围了起来,这会皇上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既然如此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太后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一些。
紧接着她们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王爷,三殿下来了,还带来了一队人马,已经将咱们包围了。”
“什么?”镇北王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敢置信。
三皇子是他女婿,现在女婿带兵把岳父包围了,他想做什么?
“父王,我们来之前并未泄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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