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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种意义上,他都算不上一个坏人。在他的眼中,珂酱确实是被我所杀的,这一点无论我找出何种理由,都是不能去奢望他理解的。他因为这种理由来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眼下之状况,事件明显还有另一种解决方式。
我心平气和地听完了王佐的咆哮,然后对他说:“王佐,眼前珂酱还没有死,对吧。”
“怎么?”
珂酱这个名字果然还是打动了他,我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既然那个我所说的‘无可如何’的未来还只是一个未来。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联起手来,一道去扭转它呢?”
“联手?”
“是啊,仔细想一想吧,王佐,其实我们并没有战斗的理由啊。我们是同学,舍友,可以一起聊荤段子的哥们。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就反目成仇,互相残杀,这不是很愚蠢吗?”说出这段话时我是真诚的,话里的意思也确实是我的真心。诚如王佐所言,如果未来的形势真的“无之如何”的话,我确实是会做出“毫不犹豫的杀掉珂酱”这样的事。但这并不代表说杀掉一个人我会毫无不忍。如果可以的,谁也不会想要走到‘无之如何’的地步啊。
我用满怀期望的目光注视着王佐,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想清这其中利害。而王佐在听完之后,竟然苦涩地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应该说你不愧是专家吗?蛊惑人心起来竟然如此熟练。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话,我恐怕真的就被你诓过去了啊。听着,到此为止,我已经不记得到底轮回了多少次了,也不记得到底被你出卖过多少次了。每一次你都说着无之如何,每一次你都说着大义···呵呵呵,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大义的话···”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大义的话,那么我宁可这世界上没有大义,是这样的吗?”在王佐说完之前,我为他补上了后面的话。到此为止交涉已然失去了前提,站在我的立场上我确实不能指责王佐什么,但是,眼前的情况,也已经不是指责就可以了事的了啊。
刹时间我动了起来,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抡起雨伞打向王佐的头。王佐抬左手去挡,右手挥刀直刺,取我心口。接着我让握伞的右手一松,雨伞在手中滑下,吃力的部分由伞柄换作伞头,同时正持的短矛变成了反握。就这样,我收回右手,向下冲着王佐持刀的手腕猛然一打。立时间尖刀掉落,我便出左手一捞接住了它,然后顺势向前捅进了王佐的小腹。
“咳···呕···”王佐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腿开了几步,倚在架子床边恨恨地看着我。刀刃在退开之时就已经被我抽出,鲜血不断的从创口涌出。王佐用手拼命的捂住小腹,但这,只是阻止了脏器的流出。这样残忍的一幕连我也不忍直视,然而此刻,我却没有回避的立场。我略略地打理了一番衣冠,在受害者面前俨然肃立,对他说道:“王佐啊我来告诉你吧。这世间的大义大多不讲道理。就比如现在我杀了你只能算是正当防卫,最多是过当。但是你来杀我,可就真真切切的算是谋杀了。无论如何,这世界上都没有对未发生的事治罪的道理。无论何等十恶不赦之人,在犯罪之前,警察也是不能拿他怎么样的。也许你会觉得这样很傻,但是啊,这就是被国家所承认,被法律所保护的正义啊。”
“咳咳···”王佐还在不住地呕着血,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说出些什么。于是我便静下心来,仔细的把这些话听清:“我是···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要改变···”
唉···说实话啊王佐,这种事情,莫说我,谁又不想改变呢?
十六 正解()
“借我六百五十八块。”
回到宿舍,打开电脑,QQ上收到了这样的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叫杨高,是我高中时的好友,现在在另一座城市读大学。既然他向我说了这种话,那就说明我又一次的回档了。这件事显然是千真万确的,因为每一次回档时都会增加的微妙数字这一次也增加了。然而,这又是为什么呢?明明这一次我已经活下来了啊,明明那个王佐已经被我一刀捅死了啊。
我顺利的活了下来是事实,我再次地回了档也是事实,那也就是说,我结束回档的条件其实并不是“生还”,或者说,并不只是“生还”。在此之上还有着某些附加的条件,比如让王佐也活下来?编订剧本的人真正想看到的,是一个完美的goodend?
等等,这里有一个地方不对。如果说我结束回档的条件是一个我和王佐都活下来的goodend的话,那么王佐结束回档的条件又是什么呢?站在他的立场上,杀掉我,然后让珂酱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而设若这就是他结束回档的条件的话,那么我们两人各自的条件就会相互冲突。进一步说,无论我们中的谁采取了怎样的行动,到最后都会有一个人回档,于是事件就会这样无休无止的循环,整个人类历史的进程也会卡死,永远停止不前。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扯了吧。归根到底,只是一个人回档就可能引发时间悖论。而像这样换成两个人一起回的话,那妥妥就是亲妈爆炸的节奏。无论那个编订剧本的人如何富有奇思妙想,搞出这样的设定来也太过莽撞了吧。
烦躁之气在我胸中蔓延,很想就这样站起来大声的斥责,然而却没有可以斥责的对象。专家的知识告诉我,身为剧中之人,我不能去质疑编剧的想法。如果觉得他有哪里不妥的话,那一定是因为我思虑不周,不能真正理解他的意图。按照此种原则,我重新审视之前的思考。这个剧本最大的问题在于存在两位可以回档之人,这其中王佐的回档时他亲口所说,而我的回档是我亲身所历,单独来看它们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而结合起来的话···
在王佐已经回档的事实前提之下,我依靠经历而确认的回档,并不一定可靠啊!
深入的思考之下我得出了惊人的答案,并且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如果我发现了周围的景物在倒退,那这有可能是我在前进,也有可能是周围的景物确实在倒退。同样的我主观感受到了时间点移动到了过去,这有可能是我回到了过去,也有可能是整个世界回到了过去。王佐他读档回到了过去,只有他保留有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记忆,而若是此时我也保留了这段记忆的话,那么就我的主观感受而言,我确实是读档重来了。
也就是说,实际上只有王佐一个人在回档,而我只是恰好察觉到了这一点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好地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回档?”这个问题。王佐他是主角命格,天选之人,会回档一点也不奇怪。而我身为专家,某种程度上属于那种“知道的太多迟早死于非命”的人,莫名其妙的回了档其实是很奇怪的事。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说得通了。
至于说我为什么能够察觉到这一点,实际上也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因为杨高的提点。杨高每次多会讲的笑话其实是一种告警,这是已经得出的结论。这个告警提示了他将要面临的灾祸,而这个灾祸是同我所面临的灾祸息息相关的。所以,我由此察觉到了王佐的对我的谋害,这种事是说得通的。按照王佐所说,他之前回了无数次档,而只有这几次被我察觉,这也正印证了这一点。同时,为什么每一次回档多会以一个笑话开始,为什么这个笑话中会有一个一直在微妙增加的数字,这些槽点由此而通通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最后,说到回档重来的条件,答案也就很理所当然了。虽然每一次回档都是以我的死为标志的,但是实际上王佐杀我自愿献身于圣杯,再杀掉我之后自己也就随之燃尽了。所以,回档的条件一直是王佐的死,这一次我杀掉王佐而回档,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个问题。王佐被圣杯干掉是他自愿的选择,是他干掉我而行的下策。然而在行此下策之后,实际上是导向了一个同归于尽的的结局。同归于尽意味着王佐身死,王佐身死意味着重新回档,而重新回档,则意味着他之前的全部努力付之东流,于是乎事情就这样卡死了。以我之见,王佐他如此的想不开,多半存想着如何从圣杯那里火中取栗的想法。
到此为止,现象与解释严丝合缝,我基本上已经可以声称,这就是正解了。
于是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感到深深的绝望。古往今来的反派之所以敢于与主角为敌,实际上都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敌人就是主角。这样的反派虽然死的愚蠢,但至少心念是通达的,整个过程是没有畏惧也没有痛苦地。而现在,由于立场上的根本对立,我却要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无限读档的主角,这简直是···
我痛苦地抱住了头,想了又想,最终决定随他去吧。
如果你一定要回档的话,那就随你回好了,这事我又拦不住不是吗。你要是一直这样想不开,那就一直这么循环着,你什么时候要是想开了,那我们就心机,互相伤害。总而言之,你且先回着你的档,我这边要去处理一些杂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杨高那边是烧起来了吧。先前我一直没工夫去管,然而到了现在,却是没有理由不去理会了。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档子事,绝对和王佐脱不了干系。
十七 争辩()
首先,既然这个王佐是一个回档能力者,那么很多事情就不用再去担心。无论事件到最后演变成怎样的惨状,只要王佐一死,一切就都会重新来过,某种意义上,这真是方便之至的能力。于是乎,第一处便利,之前被否定的方案也就可以使用了。
我从衣柜里翻出由床单连结而成的长绳,打开窗户索降而下,暂避锋芒,徐徐图之。依照先前的推断,王佐在失去了我这个目标之后,应该会受圣杯驱使屠尽一楼之人。届时事情闹大,引动真正的大能出手,结局自然是王佐身死,回档重来。在这个时间里,我正可以去破解杨高那边的网吧起火之谜,如果失败,也正好借王佐之机回档重来。而如果成功的话,则事情就会有新的进展,到那时面对新的情况,再做新的考量便是了。
如此一想,先前一个令人在意的细节就有了解释。我从很早开始就注意到了每次回档之时杨高所要借的钱就会微妙的增加一块。我大概能猜到这个变化实在暗示我回档的次数,而现在在认识到了实质上是王佐在回档这个事实之后,答案也就很清楚了。王佐不断身死不断回档的事实,是建立在每一次回档之后,他都会耿直的找圣杯送死的前提上的。然而,王佐是不可能一直如此耿直的,就算是他存着火中取栗的想法,试图通过多次的尝试找到既能借助圣杯的力量,又不被其诅咒而死的的方法,这个尝试也应该是有限度的。在一定次数的失败之后,他必然会选择改变策略。我不知道王佐的耐心到底有多少,但是这一次回档时钱数回到了初始值,这就说明由于揭示了真相,世界线在某种程度上变动了,王佐的耐心也随之重置了。我是不能等到他耐心耗尽的,因为到了那时,就真的变成了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了。
在已知的范围内,我的机会还有七次,应该说问题并没有那么复杂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从四楼落地,这样的异行虽然引起了一些,但因为我们学校的特殊之处,总体而言并没有构成麻烦。夜幕之下,我快步奔向宿舍楼后的花园,同时拨出了杨高的电话,电话接通,里传来了巨大的嘈杂,混乱中杨高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我并没去管那么多:“简单地说,你那边已经烧起来了吧。”
“是啊,烧起来了啊。”杨高以同样的直接回应了我。这种反应让我稍稍放下心来,于是我不再多说,安静的他进一步的描述。
“目前只是墙角的几个油桶起火,一些人正在拿灭火器扑救,但更多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出口那边堵死了,如果要强行突破的话···”
“也不是做不到,对吧?”这个时候我打断了杨高的话。
“确实如此。”
“那么就强行突破吧。这件事来的很邪性,实际上我这边也遇到了相当程度的危机,就连读档重来这种事都发生了七次···总之,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顾虑那么多的时候了。”杨高的回答显得有些纠结,想来这么做代价不小吧。不过,如果考虑到这边有回档主角王佐的话,这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这样也好。”杨高看来是认同了我的说法,并且提出了新的问题:“只是,火灾···”
“我估计这属于剧情需要,是灭不了的。”
“这么做会伤到很多人···”
“反正那些人也会被火灾烧死,管他呢。”
“好吧,那么,突破之后,怎么办呢?”
“怎么办?当然是逃跑了。”
“我知道是逃跑,问题是,我到底应该走楼梯还是电梯呢?”
这简直是···话说从刚刚开始对话就很奇怪吧,到现在也是。只要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发生火灾之时要走楼梯吧···等等,从刚刚开始杨高就在找出各种奇怪的理由,这件事本身就有着很大暗示。也许走楼梯确实就会遇到绝大的危险,比如说:
“你是不是在担心,楼梯如果走不完了怎么办?”
一语中的,我的话迅速地取得了杨高的认同。那么,既然如此走电梯如何呢?
“我觉得走电梯的话会直接通到地狱里去。”
两边都有危险吗?然而现在的情况也事必须要做出选择啊。那么,我姑且是发表了一点意见:“依我之见,走不完的楼梯只是一个灵异事件,而通往地狱的电梯则完全是一个玄幻设定了。两相比较之下,作为专家,我们还是更擅长处理灵异事件的吧。”
“话虽如此,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整体日常向的画风,其实真的要出现玄幻的设定也是不太可能的吧。这样想来,电梯是不是更靠谱呢。”
“通往地狱的电梯看起来是一个玄幻的设定,但是其实也可以被局限在的灵异事件的范畴之内。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一个地狱,但是如果是‘看起来像地狱的东西’的话,还是有很多的啦。如果刻意地设计的话,造成这样的效果可并非难事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电梯也同样是一个灵异事件了。那么你之前所依据的,‘身为专家我们更擅长处理灵异事件’这句话也就不成立了啊。”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说明走电梯就比走楼梯更好啊。”
“确实,但同样的,你也不能证明走电梯就比走楼梯更差啊。”
谈话陷入了僵局,一时间我和杨高都沉默了下来。短暂的宁静之后,我们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彼此各退一步,我走一层楼梯,坐一层电梯如何呢?”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方案,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杨高面前与他击掌欢呼,只是,在此之前:
“如果楼梯真的下不完的话,你要如何去坐电梯呢?”
“如果电梯真的通往地狱的话,你要如何去走楼梯呢?”
十八 上楼()
“呃,这个方案看来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