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一个好消息”郑鹏笑着问道:“还有别的好消息吗?”
绿姝犹豫一下,有些不太自然地说:“少爷,有一个消息,奴家也不知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郑鹏有些意外地看了绿姝一眼,柔声地说:“说吧,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说出来就知道了。”
“少爷,是这样的,小香一直跟在奴家身边,奴家和薰儿姐也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也很信任她,平日要买什么胭脂水份,都是让小香去买,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小香认识了那间胭脂店掌柜的儿子,两人越相处越投契,就有上个月小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奴家,说想嫁给那个胭脂店的小伙子,希望我们能成全,因为小香的身份特殊,奴家不敢作主,就说等少爷回来再作商议。”
按理说,贴身婢女就是通房丫环,在女主人不方便或外出时侍候男主人,免得男主人孤单,可郑鹏一直没收小香,现在小香要嫁给一个商贾之子,对郑鹏来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香,想嫁人?”郑鹏大吃一惊,不过很快有些自责地说:“算算年纪,小香五年前就可以出嫁,都是该死的吐蕃,它一折腾我就到西域吃了几年苦,都快把这事忘了。”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在西域,前面先是让将士们适应新环境,然后就是练兵、挖私盐、黑市买卖等等,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还真把小香的事忘了,算算年龄,小香已经二十四岁,放在后世才刚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在十三四岁就可以说媒成亲的唐代,快成老姑娘了。
绿姝连忙说:“少爷不要自责,这几年长安上下谁不知少爷一直公务繁忙,还要带兵打仗,一时遗忘也在情理之中,就是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
郑鹏坐下想了想,很快问道:“小香想嫁的胭脂铺的少掌柜?什么来历,调查过吗?”
“那个少掌柜姓吴,单名个冲字,今年二十六岁,长安万年县人士,长得挺周正,那间胭脂铺是他们吴家的产业,日子过得还算富足,奴家也派人打听过吴冲,作风端正、与人为善,没有犯罪的记录,邻居也说他是一个可靠的人。”绿姝好像早知郑鹏要做什么,早早派人做了功课。
“二十六岁还没有成亲,这个人没有什么问题?”郑鹏皱着眉头说。
在大唐,二十岁没成亲的小伙子都是大龄青年,那个吴冲条件还行,二十六岁才想成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郑福夫妇兢兢业业帮了郑鹏很大的忙,阿军为了郑鹏能安全逃生,舍生忘死纠缠敌人,战死沙场,郑鹏一直觉得亏欠他们,对小香的事也格外上心。
林薰儿接过话头解释道:“没有,吴冲虽说家中小富,可是没有功名,只是一个地位不高的商贾,本来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可那家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先是拖了几年,最后拒不承认婚约,把女儿嫁给一名八品小吏做了填房,吴家很气愤,由于当时只是口头协议,没有契纸,只能硬生生忍了,没多久,吴冲的祖父母先后逝去,需要守孝,这才拖到现在,说来也怪,吴家人给吴冲介绍了多个女子都没看上,他偏偏看上经常到店里购胭脂水粉的小香,有心接近,一来二去后,二人便好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郑鹏点点头,人也放松了很多。
想嫁人不是问题,但嫁一定要嫁得好,因为郑鹏自觉亏欠阿军太多,阿军已战死沙场,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对待他的家人。
850 收下安氏兄弟()
看到郑鹏对小香的选择没有意见,反而很关心,绿姝小声地说:“少爷,奴家准备给小香一份嫁妆,你看。。。”
名为主仆,情如姐妹,绿姝也不把小香当成外人,听到小香要嫁人,心里有点不舍得,不过小香一直等郑鹏等了那么多年,一直没能转正成为通房丫头,最近她也想通了,知道有些事可遇不可求,就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很快就收获了一份爱情。
幸好,由于郑福和阿军的表现出色,郑鹏也兑现承诺,帮小香脱去奴籍,可以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嫁人。
郑鹏想了想,开口道:“薰儿,你跟小香感情挺好,不如跟她义结金兰,认个姐妹,然后以结拜姐妹的名义送她一份丰厚的嫁妆,从郑府出去的人,可不能在外面受委屈。”
阿军一向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在掩护郑鹏突围时遭到不测,郑鹏把对阿军的歉意补偿在小香身上。
林薰儿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说:“明白了,少爷,奴家一会就去办。”
大唐国运昌盛,国内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国外连连大捷、威名远扬,特别是把吐蕃纳入大唐的版图,朝野上下都非常高兴,李隆基心情大好之下,不仅对有功将士大肆封赏,还大赫天下,下令让臣民尽情庆祝,特别是上元节灯会,各种灯轮、灯塔、灯楼、灯车、走马灯等等,让人看花了眼。
郑鹏一直忙到正月十八,也就上元节灯会,总算可以稍稍清闲下来。
卤肉生意没了,可是三宝号和名士酒坊还在经营,郑鹏很久没有打理,也得查看一下帐目和收支,把入股者的分红送出去,然后是准备过年的物品、维系关系、参加各种宴会等等,过年时又要到处传坐,好不容易过完年,马上又得为灯会作准备,郑鹏感到打仗都没这么累。
正月十九这天,郑鹏刚用完早饭,下人就来禀报,说安禄山和安思顺要见自己。
过年前给了他们一百两黄金,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赏完上元节的花灯再找自己,这二人身怀重金不跑,准备前来报到,郑鹏心里暗暗点点头。
很快,郑鹏在偏厅接见了这二个人。
安禄山和安思顺看到郑鹏,连忙右膝跪下,恭恭地说:“元正启祚,万物惟新,小的祝少爷身体康健,步步高升。”
郑鹏瞄了二人一眼,点点头说:“很好,起来吧。”
第一次见安禄山和安思顺时,两人穿着半旧的衣裳,脸色有点腊黄,眼里没什么神采,走近一点还闻到一股异味,跟街上的市井儿没多大的差别,很难看得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事过境迁,现在两人衣着光鲜、面带红光,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就差没把“意气风发”写在脸上。
跟过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谢少爷。”安禄山和安思顺一边道谢,一边站起来。
两人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动,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正式替郑鹏办事了。
安禄山主动开口:“我们兄弟寸功未立就多次得到少爷厚赏,心中有愧,请少爷给我们兄弟安排一份差事,也好替少爷效力。”
“愿为少爷效犬马之劳。”安思顺一脸认真地说。
郑鹏一边喝茶,一边随口问道:“很好,你们兄弟二人还算识相,没有携款潜逃,都说说吧,你们擅长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安禄山和安思顺对视一下,很快开口应道:“回少爷的话,我们二兄弟骑术和箭术还不错,思顺会相马、还会给牲口看病,小的擅长跑脚、打探消息,盛蒙少爷收留,让我们做什么就什么,我们兄弟二人绝无半句闲话。”
携款潜逃?安禄山和安思顺压根就没想过,朝野上下谁不知郑鹏前途似锦,多少人想投靠而找不到门,都说郑鹏也是有名富翁,动辄出手就是一百两黄金,碰上这种慷慨的主,安禄山和安思顺就是打死也不肯走。
得到郑鹏赏的一百两黄金后,二人买了几套舒适的衣裳,住上了甲等客房,出入烟花柳巷,这是二人懂事以来最安逸、最幸福的一段时光,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二人登门前,就猜到郑鹏会问自己擅长什么、想做什么,商议过后,感到文不长武不强,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东西,一致决定要低调,不要提条件,免得让郑鹏觉得自己眼高手低、不切实际。
老实说,以郑鹏的威信和名望,只要一开口,比自己优秀的人才多了去,就是现在,安禄山和安思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郑鹏会看中自己兄弟二人。
郑鹏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二人跟随我,不知阿史德氏和安波注将军会不会有意见?”
话音一落,安禄山和安思顺面色一变,齐齐跪下叫道:“将军饶命,小的不是有意隐瞒。”
阿史德氏是安禄山的生母,而安波注是安思顺的生父,两人很庆幸郑鹏一直没有问二人的家庭情况,因为二人是偷跑出来的,都想好要是郑鹏问时,就说二人是孤儿,没想到郑鹏张口就说出自己的情况。
不过想想,调查二个人对郑鹏来说轻而易举,二人在长安住宿,需要登记,为了献马,安禄山和安思顺还去找在长安经营牲口买卖的同族求助,郑鹏派人一询问就能知道。
对了,完成考验后,眼前这名声名显赫的郑鹏并没有第一时间收留,而是给一笔钱,过完上元节再见,很有可能是郑鹏利用这段时间去调究自己的底细,像郑鹏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边不会用来历不明的人。
郑鹏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不要紧张,有什么说什么,记住,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安禄山连忙说道:“回将军的话,小的生父已逝,阿母带着小的改嫁,继父并不喜欢小的,视小的如猪狗,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菜、睡最臭的床,还扬言要不是他收留,禄山早已是坟中枯骨,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跟他住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很耻辱,于是找机会跑了出来。”
顿了一下,安禄山咬着牙说:“除非有衣锦还乡的那天,若不然,此生与他们再也不见。”
安思顺接过话头,有些苦涩地说:“不敢隐瞒将军,思顺所属的部落破坏,虽说身为将军之子,可日子过得很艰难,只能跟着伯父等人寄人篱下,但寄人篱下的日子很难过,处处受制于人,最后跟兄弟安禄山一起到的外地谋生。”
情况跟郑鹏了解的差不多,闻言开口道:“若是你们的家人知道尔等在这里做事,会不会有事?”
“不会”安禄山有些低落地说:“在家里,他们常骂我太能吃,现在走了,只会认为省下不少粮食。”
安思顺开口道:“将军有所不知,突厥一族与汉族的观念有所差异,汉族注重传承和培养,有双亲在不远游的习惯;而突厥喜欢让成年的孩子自力更生,培养他们的独立性,思顺是庶出,不受家里重视,他们也不会关心我的事情,要是他们知道我能在将军手下做事,肯定会很高兴。”
郑鹏点点头说:“行了,我也不是拘泥的人,你们以后就替我办事,只要好好干,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要是两人能感受到家庭温暧,受到重视,哪里需要逃跑,郑鹏一语道破二人的来历,并不是真不要他们,只是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不要以为自己伪装得有多好。
“小的愿追随将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安禄山和安思顺大喜过望,连忙表态。
刚才听郑鹏说出自己的来历,两人都吓了一跳,生怕郑鹏不要自己,想不到峰回路转,连忙表态。
郑鹏示意两人站起来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崔二,这二人交给你安排。”
安思顺和安禄山还没有发迹,两人跟街边的丝没什么差别,而郑鹏可是赫赫有名的冠军候,双方的差距太大,扔给崔二处理比较合适,反正崔二早早就得到郑鹏授意。
“明白了,姑爷。”崔地恭恭敬敬地说。
恭送郑鹏离开偏厅后,安禄山讨好地说:“还请管家多多关照。”
说话的时候,安禄山把一块碎金塞到崔二手里。
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的前程捏在这位管家手里,安禄山很识趣送上孝敬。
这招很好使,安禄山在外面流浪时,多次用钱解决了问题,没想到在这里碰了壁,崔二随手抛回给安禄山,面无表情地说:“收起,这里不兴这一套。”
安禄山看到崔二管家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嫌钱少,闻言连忙收回:“管家高风亮节,倒是小的俗了,还请管家多多包涵。”
“那是,能当将军府上的管家,能差吗?”安思顺也识趣地奉上高帽。
崔二对这二人没多少好感,也不明白为什么姑爷看中这二个小人,径直开口道:“姑爷的意思是先让你们历练一下,做出成绩再作商议,安思顺,你会相马,还会给牲口治病,先打理一个牧场;至于安禄山,口才好,人也机灵,可以帮忙打理一间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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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 好事连连()
安禄山和安思顺现在还是一个小人物,对郑鹏来说,他们是一颗好的种子,但他们还缺乏成长的土壤,先让他们历练一下,先让磨练一下他们再说。
对崔二的安排,安禄山和安思顺非常满意,他们原来是三餐不继的人,就是给别人打工还让人嫌弃是突厥人,现在摇身一变,一个可以打理酒楼,一个可以打理牧场,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哪里有意见,一边表忠心,一边连连答应,然后在崔二的安排下各自上任。
其实是帮黄三打下手。
把安禄山兄弟打发给黄三后,郑鹏也清闲起来,利用难得的假期,除了偶尔去巡视一下生意,就是陪着绿姝和一林薰儿到处走走,享受一下生活。
吐蕃的战事看似很顺利,实则危险也不少,要知孤军深入,战场瞬息万变,有几次差点没命,幸得手下拼死相救,特别是埋在地下那次,郑鹏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好在最后一刻死里逃生,这让郑鹏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
什么都不管,怎么开心怎么过,住在舒适的宅子内,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郑鹏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新年的气氛不错,好消息也不断,先是朝廷决定在吐蕃成立大勃律、逻些城、多玛和墨脱四大折冲府,作为灭掉吐蕃的重要功臣,郭子仪、崔希逸分别担任逻些城折冲府和多玛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勉强也算一方诸候,对二人来说,这一次冒险可算值了。
葛逻禄一族作为阵前卒,硬仗打得最多、伤亡最大,最后将功折罪,不仅前事不究,原地遣回,除了缴获大批牲口和财货外,还得到免除十年徭役的承诺,可以说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最高兴还是郑鹏远在元城的双亲,因为郑鹏在吐蕃一役表现极为出色,作为父母,郑元家和郑王氏也晋了爵:郑元家被封为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实食二十八户;郑王氏封为县君,每月都有俸禄拿,听说二人兴奋得相拥而眠,在过年时天天穿着朝廷赏赐的官服,不厌其烦地在元城最繁华地街市来回走动,接受乡亲父老的祝贺。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月中旬,李隆基在御书房里召见了郑鹏。
一番礼仪后,郑鹏有些好奇地说:“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什么吩咐?”
听到李隆基召见自己,郑鹏的内心是有些抗拒的,有种被抓壮丁的感觉。
李隆基闻言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郑爱卿,这些天过得可好?”
觉悟是一个好东西,可惜郑鹏没有,别人的官员完成任务回京,天天等着、盼着在新的岗位上任,生怕李隆基忘了他,隔三差五想办法上奏折,主动请职,而郑鹏可好,一回到长安就像脱了缰绳的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休假了足足二个月,就没见他主动请缨,好像忘了自己是朝廷官员一样。
郑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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