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应了一声,没有马上让人点燃引线,而是一脸认真地对众人说:“太子还有诸位重臣,一会将会有很大的动静,请诸位作好心理准备,最好捂着耳朵。”
李林甫眼前一亮,一脸好奇地问道:“高公公,什么大动静,陛下安排狩猎竞技吗?”
“嘿嘿,非也,不过请李御史放心,一定比狩猎更有趣。。”高力士面带微笑地说。
这个李林甫不错,精明、懂事,虽说出自李唐宗室,出身高贵,但为人低调、办事谨慎可靠,逢年过节都孝心奉上,虽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礼都送到高力士的心坎上,高力士对他印象不错。
“谢公公提点。”
李林甫从善如流,而张嘉贞却有点不以为然:这里是禁苑,就这么点人能有什么大动静,自己经历的大场面多了去,自认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境界,怕啥。
萧嵩的态度跟张嘉贞差不多,千军万军他见得多了,在这里能有什么大动静,捂耳朵?这是遣人敲锣打鼓把禁苑里的野兽赶到这里吗?
高力士把众人的态度尽收眼底,也没说什么,反正自己已经再三提醒,就是受到惊吓也不关自己的事。
很快,宋璟惊讶地看到,一个工匠打扮的人走近石堆旁边的瓦罐,用火折子点了一下,只见有火花闪起,火花又快又急,在光线略有些不足的林中很显眼,也很好看。
这是新出的戏法?
让人奇怪的是,那个工匠一点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往回跑,那样子非常狼狈,好像那些有趣的火花很可怕一样。
就在宋璟惊讶时,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石头堆突然发出巨大的光芒,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声巨响好像要把耳朵都震聋,宋璟的瞳孔猛地一收:他惊恐地看到,那块上百斤的大石凭空弹起,然后四分五裂激飞出去,地好像也震了一下。。。。。
巨响过后,扑嗵扑嗵的声音不绝于耳,当中还夹杂着树枝折断坠地的声音。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马匹受惊的嘶叫声,还有将领严令众人不得随意走动、打探,所有人坚守原地的命令。
这些都是李隆基要求的。
高力士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李隆基,只见李隆基也是一脸吃惊、不敢相信的样子,回过神来,给高力士一个赞赏的眼神。
明显是夸高力士做得好。
高力士心中暗暗得意:为了让这一响更有震撼力,自己让郑鹏特别准备一个容量大的瓦罐,就是想爆炸时更震撼,从李隆基和一众大臣的表情可以看出,自己的目的达到。
听郑鹏说有机会出现不爆的情况,一开始高力士也担心,生怕在李隆基和这么多重臣前丢脸,幸好不负得望。
一会要重赏那个工匠才行。
突然传来“扑嗵”的一声闷响,接着听到太子焦急地说:“不好,张相晕过去了。”
刚才从容淡定的张嘉贞,竟然被一声巨响震晕了过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把他扶起,又是叫又是掐人中,李隆基正想叫御时,张嘉贞悠然醒来,有些呆滞的说:“发。。。发生什么事,是惹来天雷了吗?”
突然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张嘉贞感到脑子一嗡,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萧嵩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有些颤抖的大腿,假装镇定地说:“怎么回事,闪光后有如晴天霹雳,天啊,你们看,那些石头都不见了,刚才那地方成了一个坑。”
“那些石头好像被火光一闪,四散飞去,威力极为惊人。”太子李瑛喃喃地说。
宋璟看着似是在偷笑的高力士,连忙问道:“高公公,这一声巨响是跟你带回的那个瓦罐有关,对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隆基的神秘、高力士的提醒十有八九跟这声巨响有关。
“宋爱卿,不急”李隆基摆摆手说:“先去看看现场,力士,现在去看没问题吧?”
“回陛下的话,现在看没有危险,不过还是让人看看,稳妥了再看。”高力士说完,马上让工匠前去查看,确认安全后,这才陪着李隆基上前查看。
到了爆炸的现场,就是看过一次爆炸的高力士还是再一次被震撼:现场一片凌乱,被炸出来的坑足有二尺深,应该是加大火药量的原因,那些石头全被炸裂、炸飞,前面一棵柏树的树干里就有一块小石头,都深深插到树干中去。
就是用三石强弓射,也做不到,这得多大的威力。
太子、宋璟、张嘉贞和李林甫等人,一个个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高力士还注意到,宋璟还用右手在左臂上用力拧了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发梦。
李林甫有些傻眼地说:“陛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吓人了吧。”
这下总算明白李隆基的用意,让众人亲自搬石头,就是让大伙确认那些是真的石头,不是变戏法。
李隆基双眼发亮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一会看看被炸得二尺深的大坑,一会看看被轻易炸碎的小石块,特别是看到被碎石击中的柏树时,眼里的笑意更甚,指着高力士说:“力士,你弄回来的东西,就由你来解释吧。”
御书房高力士说得眉飞色舞,李隆基相信高力士不会骗自己,可是实在很难想像,好在高力士带回样品,为了让事情更加震撼,把几个重臣也叫上,让他们感受一下大唐的国运,也让他们看看为什么自己这般看重、维护郑鹏。
高力士感受到自己成了焦点,内心有些激动,不过面上还是一脸正色地说:“咱家这次出宫的真正目的,在座还有不知道的,那就多说一次,替陛下出身修行是虚,到小勃律看望新组建的西门四军为实。”
看到在场的人,包括太子李瑛也在全神的倾听,也没人插话,高力士继续说:“闲话就不聊了,刚才这些动静,其实就是那个装了特别东西的瓦罐弄出来的,至于瓦罐来来大源相必诸位也猜到,没错,就是镇西将军郑鹏的新发现。”
705 请教()
“什么,这威力堪比天雷的武器,又是出自郑将军之手?”宋一脸惊骇地说。
高力士有些不悦地说:“宋开府觉得咱家欺骗诸位重臣、欺骗陛下?”
“非也,非也,高公公千万不要误会”宋连忙解释:“绝非不相信高公公,只是觉得郑将军真神人也,脚踏车、水泥已让人惊叹不已,现在又做出堪比天雷的武器,了不得,真了不得。”
张嘉贞也感叹:“如果是其它人做出威力如此大的东西,还值得怀疑,不过出自郑将军之手,倒也不惊讶,因为他最擅长就是创造奇迹。”
李林甫若有所思地说:“西门四军自组建设起,非议声就没停过,像西门四军待遇过厚、粮草补给消耗过大,郑将军挖私盐、建私宅藏娇等等,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传言郑将军意欲裂土称王,看来当中是有很多误会。”
“裂土称王?”萧嵩发声道:“李御史,所谓郑将军裂土称王的事,业已查清,那是吐蕃细作的反间计,造谣的人已收监,这一点某可以为郑将军正名。”
两个敌对的国家,战斗不仅仅是在沙场,还包括各个领域,有时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像反间计在春秋战国时就屡见不鲜,吐蕃对大唐用反间计,大唐也没少在吐蕃身上使用,吐蕃赫赫有名的猛将赞婆,就是倒在大唐的反间计下。
宋哈哈一笑,有些忍俊不禁地说:“好笨拙的反间计,朝中上下,谁不知郑将军醉心于花前月下,轮值不积极,还几度拒绝晋升,不是陛下慧眼识才,变着法子督促他前进,早就沉湎在温柔乡中不知自拨了。”
“这小子,太懒”李隆基高兴地说:“就不能让他闲着。”
姜还是老的辣的啊,李林甫心中感叹,宋这老家伙,表面骂吐蕃人笨,转口就说成皇上慧眼识人,变着法子拍皇上的马屁,还拍得那么清新自然,看皇上笑容满面就是效果有多好了。
难怪罢了相,还得到信任,连这么重要、隐秘的场合也叫上他。
李林甫眼珠子转了转,很快说道:“正是,要说郑将军有二心,臣第一个不相信,郑将军就上天派到陛下身边的福星,只有真龙天子才能驾驭,现在想想,郑将军这招高啊,作出沉湎声色犬马的假象,就是让吐蕃那些土包子大意,就当所有人以为郑将军荒废度日时,弄出了这么一个大杀器,到时定能杀吐蕃一个措手不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嵩闻言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明白了,明白了,终于想明白了。”
宋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萧尚书,你明白什么?”
这个萧嵩,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吓人。
萧嵩压低声音说:“诸位想想,吐蕃在换俘时,硬是要走了水泥配方,水泥的重要性想必在场的都知道,郑将军偏偏把它交了出去,当时多少人弹劾郑将军,说他只顾私情,不顾大局,某也想不明白郑将军怎么如此失算,让吐蕃占了大便宜,现在看来,郑将军早有了应对之策,看来陛下和郑将军跟吐蕃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话音一落,除了知情的李隆基和高力士,在场的脸色都变了。
就是心中有疑问,看看那个深二尺、一丈多宽的深坑,谁还说不可能。
李隆基心中有些得意,不过还是摆摆手说:“特殊瓦罐是郑鹏刚弄出来的,一切还得从长计议,诸位爱卿要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切记要保密,就是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也不能泄露。”
顿了一下,李隆基一脸正色地说:“泄漏者,斩!”
这个斩字说得非常果断,语气中带着杀伐之气,众人感到四周的空气也冷了下来,闻言心中一凛,包括太子李瑛在内,大声承诺绝不外泄。
郑鹏立的军令状,李隆基并没说出来,一来这种关乎大唐国运的行动,越隐秘越好,不到最后时刻不会公布,以免泄漏出去,增加变数;二来李隆基也想维护郑鹏,高力士说过,郑鹏能拿下吐蕃,可困难比想像还要多,可能要多费一些时日,军令状就是军令状,要是不能在限期内完成,有人咬着不放,迫郑鹏就范就不好。
在李隆基心中,已认定郑鹏是自己的福星,肯定要百般维护。
高力士哪里猜不到李隆基的心思,不过他只是笑而不语,作来一个优秀的内侍,什么时候发声、什么时候收沉默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李隆基嘴里说从长计议,可众人压根就不信,要知西门四军从组建时就不同寻常,所选的兵都是从西域各军府的精兵中行挑选,郑鹏的卫队更是选自万骑,都是精兵中的精兵,只是用作驻守,谁信?
不过李隆基要保密,作为臣子的只能把疑问藏在心里,大伙心里都明着似镜一般:以后有关郑鹏的事,态度得鲜明,这也是李隆基把自己叫到这里的原因。
太子李瑛的眼光有些闪烁,他也悟到高力士为什么在大慈思寺为郑鹏的女人跟太子妃顶撞,还有父王把自己叫到这里的目的。
李隆基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开口说道:“难得今日群臣同乐,朕命人在鱼澡宫设宴,众爱卿,请吧。”
“皇恩浩荡,谢皇上。”一众大臣连忙谢恩。
李林甫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提议道:“刚才一声巨响,微臣可是吓了一大跑,更别那些马了,都听到它们受惊的嘶叫,不如我们骑郑将军弄出来脚踏车一起去鱼澡宫,陛下意下如何?”
“哈哈哈,还是哥奴的鬼主意多,就骑踏脚军,也当是郊野踏青”李隆基说完,看了看张嘉贞,体贴地说:“张爱卿,朕给你准备马车吧。”
张嘉贞发须俱白,看起来老胳膊老腿,李隆基都不忍心让他骑脚踏车。
“陛下体恤,老臣感激不尽”张嘉贞有些骄傲地说:“脚踏车不需放养,也不怕惊跑,走路时也比马车便利,老臣每日都是骑脚踏车上朝、当值,骑脚踏车正合老臣心意,真是比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李隆基高兴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来个比赛吧,从这里到鱼澡宫,率先到达的,有赏。”
脚踏车早在长安盛行,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普通百姓,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别的不说,光是每月省下的料钱就不少,就是主人不骑,让下人跑腿时也可以用脚踏车代替马,省马力少料钱,要是办差需要住店,还能省一笔马的食宿钱呢。
高力士马上让人送来一批特制的脚踏车,完了还充当裁判,让所有人同一时间出发。
作为一个太监,高力士哪敢跟皇帝和重臣一直比赛,识趣地骑在最后,没想到太子李瑛没有急着向前骑,一开始就落在一大截,明显是在等高力士。
“殿下,陛下已经远去,可得加把劲哦。”高力士跟上来,微笑地说。
李瑛淡然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阿翁,吾可是特地等你的。”
高力士不意外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说:“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阿翁不是外人,吾就直说,父王把吾叫到这里的用意猜到了”李瑛坦率地说:“不瞒阿翁,虽说薛妃做得有些过份,吾听了,内心初时有些不理解,感觉阿翁跟郑将军更亲近一些,现在看来是阿翁考虑周全,郑将军对大唐太重要了,所作的贡献和牺牲也很大,值得所有人爱护和尊重,包括郑将军的家眷,这次薛妃做得太过了,吾想请教一下阿翁,如何解决这件事?”
李瑛前面认错,只是畏怕李隆基和高力士,心中不以为然,毕间自己的妻子贵为太子妃,而郑崔氏只是四品诰命夫人,林薰儿更不用说,青楼出身,跟在郑鹏身边还没有正式的名份,可高力士竟然为了她们顶撞薛妃,东宫还比不上一个郑府?
直到瓦罐轰然爆炸,李瑛这才明白父王叫自己来的目的,也明白郑鹏对大唐的重要性,一直以为父王对郑鹏太放纵,现在想来,若是坐在皇位上的是自己,别说招为驸马,就是封个异姓王也不过份。
错是错了,但怎么补救是个问题,不能让有功将领心生怨念,又要顾及皇家的颜面,最重要还是父王满意,李瑛想来想去,还是从高力士这里探探口风。
高力士谦虚地说:“殿下,老奴只会侍候陛下,这种事实在不便开口。”
李瑛一听,急了,停下脚踏车,他一停,高力士只好跟着停下。
“还请阿翁教吾。”李瑛一边说,一边给高力士鞠了一躬。
“别,别”高力士连忙说:“殿下是千金之躯,这不是折杀老奴吗,请起,快快请起。”
“阿翁不肯指点,吾就不起。”
高力士唉了一口气,苦笑地说:“殿下请起,老奴不敢言指点,就给殿下一些建议吧。”
李瑛松一口气,谢过高力士,这才站起。
706 我们可以打个赌()
高力士面带微笑地说:“太子妃只是一时考虑不周,行为稍稍过火了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妥,老奴已经向郑府的二位夫人解释,并得到二位夫人的谅解。”
“幸好有阿翁在,这才没有让事件进一步恶化,吾要再一次感谢阿翁。”李瑛一脸真诚地说。
如果没看到刚才爆炸那一幕,李瑛就是道歉肯定也不是真诚,毕竟两人的地位太悬殊,就是当他看到惊人的一幕后,反而感激高力士的举动。
“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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