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郭可棠笑得像只小狐狸。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时,郭管家拿着一本帐簿出来,双手恭恭敬敬递给郭可棠:“小姐,都算好了,请过目。”
郭可棠眼前一亮,伸手拿过帐簿,马上焦急地翻起来。
065 语出惊人的郑鹏()
“不错,真是不错。”郭可棠看着帐薄,脸上的笑意更盛。
郭可棠微笑时,有如一枝海棠花在天地之间怒放,美而不妖,艳而不俗,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就是阅人无数的郑鹏看到,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人生在世,总有追求和理想,有人追求能白头偕老的神仙眷侣;有人追求功名利禄;有人追求富贵荣华,而郭可棠很明显是追求财富带给她的满足感。
一谈到生意,比什么都来精神;看到赚钱,比什么都高兴。
郭可棠看完,递给郑鹏说:“郑公子,这是有关卤肉的帐目,你来看一下吧,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开始的分红。”
郑鹏没有推搪,接过看了起来。
加工坊全掌握在郑鹏手里,出多少货心中早就有数,其实也就看一下各项开支。
卤肉的价格是三十文一斤,这价钱很不错了,虽说由郭可棠大宗购进胡椒、八角、糖等调味,成本比郑鹏节约二成左右,但总体来说,每斤卤肉产生的利润没郑鹏自己做的高。
原因很简单,前面是郑鹏和绿姝两个人,从收集材料、卤制到出售,全是自己包圆,除了成本,人工可以忽略不计,可在仲岛产出的卤肉不同,奴隶要吃食、护卫要例钱,还得刨去运输、让利、关市税、入城费、损耗、店铺的税金等等,这样一来,利率少了近半。
好在,单斤的利润下降,可是数量上去了,看看帐薄,平均每天能出15000斤,刨去各种开支,每斤的纯利润有八文钱,算一下,15000斤一天可以赚120000文,到现在为止一共经营了二十八天,也就是336万钱,就是不短陌,也有三千多贯。
扣去前面三天促销赠吃的费用,利润也不低于三千贯。
还不到一个月啊,这才三千多贯了,一年就三万贯,这仅仅是一个魏州,要是扩展到整个大唐呢?
难怪郭可棠笑那么春心荡漾,郑鹏看到,也是双眼放光。
虽说知道出货很多,但一直没算能赚多少,主要是运输成本这些难计算,现在看到巨大的利润白纸黑字地写在记帐薄上时,还是很震惊。
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腰缠千万贯,骑鹤下扬州,现在看来,这理想不难实现。
就按三千贯来计算,郑鹏占五成的份子,一次就能分得一千五百贯。
幸福来得太快,郑鹏现在想的是:把钱藏在哪里,要不要修个大钱库收起来。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下十贯算得很有能耐了,郑鹏一个月赚的,是普通人家一百多年的积累,听起来很吓人,不过细想一下,很快又有些释然。
光是加工坊做卤肉的奴隶,就有一百人,加上护卫、运输人员、销售人员,牵涉的人超过五百人,五百人创造三千多贯利润,平均一个人才创造六贯左右,还是独门生意,这样算起来并不多,至于能拿到巨额的红利,是大唐的制度问题,也是找对了合伙人。
郑鹏也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一下抱上郭府这条大粗腿,无论什么事都特别顺利,没人拖欠、没人敲竹竿、也没人敢添乱,凭着郭府的名头,利润能最大限度回到帐薄,成为红利的一部分,要是没点势力,赚的还不够打发那些白眼狼。
要不黄老鬼要下手,郑鹏也不会去郭府借势,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搭上郭可棠这条线,最短时间内把卤肉做成规模。
郑鹏把帐薄合上,轻轻放在桌面上,高兴地说:“某对郭小姐的人品,绝对信得过。”
看完帐簿才说信得过,分明是睁眼说瞎话,郭可棠的目光有些不屑,不过她涵养好,没有当面挑穿,而是一脸正色地说:“郑公子,这笔利润是在这里,可以分,但不能全分。”
“哦,这里没外人,郭小姐有话不妨直言。”
郭可棠一脸正色地解释道:“我记得郑公子说过恩威并重的道理,快过年了,多少也要给下人加个菜、发个过年红包什么的,这钱不能省,此外,我们的买卖能顺利进行,多亏不少人照料,趁着过年要走动一下,免得日后生分,我想郑公子能理解吧?”
郑鹏有些意外地看了郭可棠一眼,心想这妞真不愧是女强人,考虑得这么周到,普通人赚了这么多,不是高兴得冲昏头脑就是想着怎么独食,可郭可棠能想到怎么维护关系。
在前世,郑鹏听过一个很有人生哲理的比喻:人与人的关系,就像银行的存款,用一点,少一点,要是超额了,那友情也就走到尽头,最好方法是用了后要记得存回来,友情才能持久,这就是礼尚往来的道理。
当然,像有的父母任由子女无限度的支取,那是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的。
“郑公子,这钱不能省,细水方能长流,现在虽说少拿一些,以后都会回来的。”看到郑鹏沉默不语,郭可棠以为郑鹏舍不得,柔声地劝说。
“误会了”郑鹏马上说:“刚刚有些走神,郭小姐说得很对,细水长流,这钱不能省,要什么花销只管花,某绝无异议。”
说完,有些感叹地说:“这笔花销可不小。”
“是啊,赶上节气了,这礼还不能薄,好不容易帐面有油水,一个节气就得不见一截,不过”郭可棠话音一转,有些得意地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给卤肉涨价,把这笔钱补回来。”
钱,谁也不会嫌多,现在卤肉供不应求,郭可棠在酝酿再次扩大规模的同时,还想着涨价。
本以为这个提议得到郑鹏的认可,可郑鹏犹豫了一下,语出惊人地说:“不,某认为,价不能涨,我们还应降一点。”
“什么?降价?”郭可棠的眼睛都瞪大了,吃惊地上下打量了郑鹏一番,眨着眼睛说:“郑公子,看你也不像说醉话,身体没恙吧?”
卤肉供不应求,一些有合作关系的店铺,都在找关系要多拿一些货呢,听手下说有人买了卤肉,转身加价卖出,高的一斤能卖五六十文,这时候降价,没毛病吧。
“某又没喝醉,哪有醉话,身体不劳郭小姐掂记,上山能打老虎,没说胡话。”
“那郑公子说要降价,是何缘由?”看郑鹏的神色不像开玩笑,郭可棠忍不住问道。
“我们卖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老百姓口袋里没多少余钱,现在是图个新鲜,当这新鲜劲一过,卤肉的销量就得下降,卖不动再降价,显得诚意不足,趁着现在需求旺,更得人心。”
“第一个原因算是收买人心,争个好名气,而第二个理由,是我们把未来的竞争对手赶绝。”
郭可棠更惊讶了,开口问道:“等一下,郑公子,小女子听得不是很明白,未来的对手?这卤肉的配方不是独一份的吗?”
066 幸好不是敌人(求收藏)()
郑鹏耐下性子解释道:“郭小姐,这卤肉的配方,某可以保证,大唐绝对是独一份,独市生意是好,也容易遭人眼红、掂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有一天,我们的配方会被人破解,或有人想出比我们更好的配方,到时竞争就更激烈了,还不如我们主动把利润降低。”
“就是有人猜透了配方,要是利润丰厚,他们还会奋不顾身;可是利润不高,背景又硬,他们就不会豁出去跟我们竞争,毕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古人文化水平不高,但绝不能小看他们,有一些古人的手艺,科技发达的后世也做不出。
郑鹏看过两则故事,很有感触:一则是有人从小培养孩子的味觉,每人只认几个味道,然后慢慢稀释,当他们学成后,就是味道再淡,只要闻一下、尝一下就知有没有熟悉的味道,别人一个方子,那些孩子轮着尝一遍就把一个秘方破解得八九不离十。
还有一则就是挑选一批聪明有灵性的孩子,从小就临摹名家的作品,每人只临摹一个人,长大后,一批人中只要有一二个能临摹得以假乱真,什么本钱都回来了。
卤肉不是什么绝秘配方,不怕一万最怕万一,郑鹏率先做好准备。
像后世有个辣酱品牌,做到行业一支独秀,常常供不应求也不涨价,以至在同类价格的品牌中,根本没人想去挑战它的霸主地位,看似赚少了,可实则没有对手,可以美美吃独食,细水长流。
换作其它人难理解,可郭可棠沉思了一会,郑重地点点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郑公子高瞻远嘱,小女子佩服。”
看到郭可堂有些不甘心的样子,郑鹏故意问道:“郭小姐,好像你对降价不大高兴?”
人就是这样,只想越来越好,就像一块肉,吃不上最多流流口水,可吃到嘴边让人抢,不仅心里不乐意,说不定还结下仇恨。
郭可棠妙目转了转,笑意盈盈地说:“是郑公子让小女子不高兴,那你负责让小女子高兴起来。”
真不能以普通女生看待这位郭家小姐,其它人会急着辩解一番,可郭可棠却出人意料把梗抛回给郑鹏。
“给郭小姐介绍一个如意郎君,以后可以无忧无虑做少夫人,唤奴喝婢,威风八面?”郑鹏开玩笑道。
“行啊,小女子要求不高,力大过项羽,貌胜过潘安,是一个人见人赞的盖世大英雄即可。”
尼妹,还不高?郑鹏差点没吐血。
都说力不过项羽,貌不过潘安,还要盖世大英雄?刚才那话就当没说过。
郑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哈哈说:“郭小姐真是幽默,某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郭小姐想先听哪个?”
“先苦后甜吧,小女子可不想晚上睡不着。”
“坏消息就是,我们不仅要降价,还要维护形象,我提议拿一定份额的钱,用于当地做善事,例如修路补桥什么的,让人觉得,买我们的卤肉就是在积德做善事。”
郭可棠点点头说:“这不算是坏消息,声名好了,销路也高,其实这事小女子也想提,没料到郑公子先说,好吧,说说好消息,坏消息也这么好,小女子对好消息更期待了。”
郑鹏也不吊郭可棠胃口,径直说道:“一件商品,经手的次数越多,价格也会越高,客人直接从货源处拿自然最省钱,反之,货主能直接卖到客人手里,赚到的也多,价钱降了,我们可以在成本上作功夫,特别是原材料。”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设农场和养殖场,像消耗较多的肉类和糖,自养牲畜、自制糖,拿到第一手原材料,不仅可以保证品质,还省下不少钱,不错,不错。”郭可棠眼前一亮,举一反三地说。
郑鹏点点头,不急不慢地说:“做买卖除了低吸高走,还要开源节流,郭小姐刚才说的,只是节流,我们还可以在开源上做功夫。”
“哦,郑公子请讲。”郭可棠一下子坐正,双眼盯着郑鹏说。
眼神还带有一丝崇拜,态度说不出的端正。
“合作前不是和郭小姐说过吗,卤肉的原材料,不限于猪肉,像羊肉、牛肉、鸡肉等肉类,同样可以做成卤肉,只要调整配方即可,这样就能吸引不同层次的人,买卖也就越做越红火。”
郭可棠闻言连连点头,好像生怕自己忘记一样,还找笔墨记下来,有记得不仔细的地方,还请郑鹏细说。。
终于商量完毕,最后两人决定:每人分一千贯,剩余用于送礼和打赏下人。
看到郑鹏同意签名,郭可棠笑咪咪地对郑鹏说:“郑公子,这一千贯,你要黄金还要铜钱,放心,给公子的铜钱,绝不短陌。”
“要是可以,要一百贯铜钱就行,其余的,换成黄金吧。”郑鹏搓着手说。
一贯钱重约13斤,一千贯就得一万多斤,估计用马车拉得拉到吐白沫,还是黄金好,虽说价格有浮动,一两黄金能换十贯钱,900贯也就90两黄金,一只手都能提走。
“行,就依郑公子的。”郭可棠爽快地说。
别人不易换黄金,对郭府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有心笼络郑鹏,主动替郑鹏把铜钱换成黄金。
说完,有些感叹地说:“郑公子,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是啊,幸好不是敌人,要不然哪有这么多钱分,早就饿晕在家了。”
“郑公子真会说笑。”
郑鹏和郭可棠告别后,跟郭管家去帐房支了钱,把钱搬到自家的马车上,然后郑福长鞭一甩,马车咯吱咯吱往家里赶。
“少爷,这,这么钱,要不要请郭府的人帮忙押运,要不,让阿军来也行。”郑福看着几箱装满钱的箱子,有些紧张地说。
别人的钱,大多揣在怀里,用个包袱背都了不得,自家少爷倒好,动不动就用马车拉,幸好崔公子送的马车够结实,普通马车还真怕压坏。
“不用,郭府会派人暗中保护的,在城里,怕什么。”郑鹏自信地说。
有郭府在,那些宵小都主动远离,百姓也跟着受益。
朝野上下那么多人关注这里,治安能不好吗?
“对了,年货办得怎么样?”
“回少爷的话,小的和绿姝姑娘商议过,都准备妥当了,要是少爷还有什么要办,只管吩咐就好。”郑福一边拉车,一边恭恭敬敬地说。
马车不大,里面堆着钱箱,郑鹏坐在赶车的位置,郑福牵着马走在前面,他可不敢跟自家少爷挤在一起。
反正到新宅子,也就一刻钟的路程。
郑鹏点点头:“那就好,对了,要过年,仲岛也停工几天,我让人替了阿军的值勤,今晚就回,到时你们一家可以团聚过年,人多也热闹一些。”
天气越发寒冷,百姓多是呆在家里猫冬,年货置办得差不多,很多人认为大年初一这天很重要,觉得这一天发生什么事,以后都会这样过,于是过年是一年中吃得最好、玩得最乐的时候,很多百姓过年那几天都不花钱,认为这样可以把钱攒下来,置办家业。
也就是这样,郑鹏和郭可棠商量后,决定从腊二十八开始停工,到初三再开工,郑鹏为了让郑福一家团聚,就把阿军从仲岛调回。
“谢少爷。”郑福面色一喜,忙向郑鹏深深行了一礼。
067 辞旧迎新()
“少爷,郑婶说饭已经做好了。”绿姝一边帮郑鹏穿着衣棠,一边柔声说道。
郑鹏整了整衣冠,点点头说:“穿好了,等我把红包带上,马上吃饭。”
过年这么喜庆的日子,分个红包给下人很应该,郑鹏对郑福一家很满意,郑福能写会算,管家、帐房还有车夫一肩挑;郑婶干活勤快,做饭好吃,打扫、针红是一把好手;阿军身材高大、身手了得,替郑鹏看着仲岛的生意,是得力助手;小音乖巧听话,办事细心。
做得好,自然该赏。
绿姝闻言眼前一亮,小声地说:“少爷,不如婢子替你发吧。”
“好吧,大的那封给郑管家,其余三份都一样,吃完午夜饭再派。”
郑鹏心中暗暗发笑,绿姝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提出发红包,那是暗示她地位的一种表现,只有是女主人或少爷亲近的人才有发红包的权利。
搬进来后,绿姝放着舒适的单间大房不住,硬是搬到郑鹏卧室供婢女半夜侍候的小侧间,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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