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眼就能瞄出来了。
“这么多?”郑长铎倒吸一口冷气。
郑元业劝道:“祠堂可关系于元城一脉的千秋大计,不多。”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就是节衣缩食,怕也挤不出,要不,找飞腾拿点。”
“耶,不行”郑元业马上阻止:“彩礼、建桥、迎亲、设宴,哪项不要花钱,这些钱家里一点也没帮上,听说飞腾已欠债累累,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给他添麻烦。”
绿姝说了拿一万贯,再找郑鹏拿,怕要被识破,郑元业哪里敢。
“说的有道量,可有什么办法?”
郑元业早就想好,小声地说:“耶,大哥最听你的话,听说这些年飞腾一直给大哥钱用,迎亲回来,飞腾媳妇又给他们带了很多名贵的礼物,不如,让大哥出点。”
“好!”
。。。。
黄三平日吊儿郎当,可一旦有任务,他马上变得认真,办事也高效。
第二天晚,绿姝、兰朵、红雀等人偏厅里玩着牌的时候,黄三已经向郑鹏回报了。
“少爷,打听清楚了,老宅的人,是不安分。”黄三一脸认真地说。
郑鹏躺在逍遥椅上,闭着眼睛说:“怎么个不安分法,说说。”
“主要就是利用少夫人的友善,变着花样拿好处。”
看到郑鹏没说话,黄三继续说:“其实就是郑程、郑元业父子,先是郑元业的妻子,也就是少爷的二婶,看到小姐作衣裳的绸子好看,问哪里买,小姐直接派人送她二匹,他们觉得小姐好说话,就不安份起来。”
“郑元业借口说要练字,看到贺礼里有一套文房四宝,希望买下,小姐直接送他;郑程说自己的玉佩摔坏,可他要赶着参加诗会,来不及买,找小姐借一个,小借也大方赠了他一块玉佩。”
“一家三口尝到了甜头后不肯收手,说老爷子晚上睡不好,骗走一个玉枕,就是昨天,也就是少爷看到程小郎君,他并不是受托给少夫人送东西,而是借口老夫人身子不好要人参进补,借口元城是小地方,没好参,拿钱找少夫人买,结果少夫人像征收了五贯钱,把价值六百多贯的上好老山参给了他,程小郎君转岙到生药店把参卖了,淘了一根七十多贯的人参给老夫人。”
郑鹏寒着脸说:“查清楚了?没误会吧?”
“查清楚了,去当铺和生药铺都核实过”黄三有得意的地说:“知道他们有些不安分,上次跟少爷来元城时,小的就在老宅找了眼线,眼线是程小郎君昔日的贴身婢女秋英,她早早被程小郎君破了瓜,当时许诺纳她为妾,结果他娶了石金梅后,秋英被赶去做杂役,还不时被石金梅打骂,怀恨在心,经常偷听他们两人说些什么,偏偏程小郎君很怕他的娘子女石金梅,什么事都跟汇报,所以偷听到很多秘辛。”
“那秋英对程小郎君很痛恨,小的没费什么功夫,她就竹筒倒豆子全说,对了,少爷,你知程小郎君怎么从阁楼里出来的吗?”
“怎么出来的?”
“秋英说了,是一次偷听石金梅教训程小郎君时听到的,就是他老丈人派人深夜在老爷子住的院子里放一把火,程小郎君英勇救出老爷子,负了一点伤,他爹再替他求情,主要是郎君也心软,开口替他说话,于是老爷子也就松口了。”
行啊,这种隐敝事也能打听得到。
郑程怎么让老爷子松口的事,郑鹏不感兴趣,而是对黄三提前布局有兴趣。
“黄三,你怎么想到在我二叔身边找眼线?”
看到郑鹏并没有生气,黄三小心翼翼地说:“少爷,那两父子,明显跟少爷不是一条心的,以前还那样待少爷,不瞒少爷,小的别的不行,不过眼招子还不错,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没事,有什么就说什么,本少爷保证不生气。”
黄三鼓气勇气说:“那。。。小的就往直里说?”
“说。”
“老爷子四个儿子,郎君不管事,脑里只有诗词歌赋;二郎君太狡猾,懂得对老爷子投其所好,办事能力也不错,所以最得老爷子欢心;三郎君太精明,知道论地位比不上郎君,论手段没二郎君高,选择明哲保身;四郎君太老实,无论什么事都逆来顺受,一家子中是二郎君最不安分,对少爷也不友善,所以特地留了一个小心眼,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郑鹏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黄三。
“少爷,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黄三让郑鹏盯得有点发毛,有些慌乱地说。
盯了一会,郑鹏突然开口道:“黄三,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一瞬间,黄三的脸变得惨白,整个人一个激灵,马上跪在地上,一边用力抽自己脸,一边痛哭流涕地说:“少爷,少爷,是小的做错了,没经得少爷同意擅作主张,少爷怎么惩罚小的都认,只要能跟在少爷身边,少爷,求你了。”
听到不要自己,黄三当场吓坏了,这么好的主人,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要是换一个主人,不知变成什么待遇呢。
想想也不对,郑程父子说什么也是主人,哪有下人监视主人的道理,再说这事没经得郑鹏同意,也没有知会郑鹏,对奴隶来说,以下犯上是最不值得愿谅。
郑鹏被黄三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说:“干什么,谁说不要你了?”
“少爷,你。。。刚才不是说不要跟着你呢,这。。。”黄三有些迷糊地说。
郑鹏把他拉起来,没好气地说:“以你的能力,只是做一个小跟班,太浪费了,我准备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513 秋后算帐?()
“更重要的任务?”黄三有点糊涂了。
这时室内没人,郑鹏压低声音说“黄三,我问你,现在做买卖,什么最重要?”
“肯定是靠山啊。”
“除了靠山呢?”
黄三想了想,有些不肯定地说“少爷,应是消息吧?”
“没错”郑鹏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道“早一步得到消息,就早一步得到商机,现在买卖做大了,但是,我们太依赖郭府的人脉资源和消息,一旦闹了矛盾就变成睁眼瞎,所以,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消息渠道。”
“少爷想让小人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对,有没有这个信心?”
“信心倒是有”黄三犹豫一下,小声地说“少爷,这打听消息,有时候需要花钱,所以”
郑鹏瞄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想要多少?”
“在长安求人办事,钱不能少,一年少说也要一二千贯吧。”黄三有些不确定地说。
“今年的开销太大了,先给你一万贯,以后还会继续加。”
听到开销大,黄三以为郑鹏给的钱不会多,都想打退堂鼓时,没想到郑鹏一下子给一万贯,还说以后会继续增加。
黄三连忙说“少爷,不用那么多,长安那地方我熟,打听消息不用那么多钱。”
郑鹏一脸认真地说“要是不熟的地方呢?”
“少爷的意思是?”
郑鹏摆摆手说“黄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过问钱你怎么花,你要收集尽可能多的消息和情报,本少爷要的,不仅仅是长安的情报,也不仅仅只限于买卖上的情报,明白吗?”
“少爷,我明白了。”黄三心里一个激动,话音都有些颤抖。
很明显,少爷不再甘于平凡,开始布置。
其实黄三早就想提醒郑鹏,现在是安逸,但太受制于人,特别是销售渠道一直由郭府控制,现在郭可棠是话事人,一切好商量,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个合作的人会和郭可棠一样好说话。
郭可棠姓郭,崔希逸姓崔,两人订婚后,郭府不可能把经济命脉交在一个外嫁女身上。
买卖方面可以凑合,但消息一定要灵通,还有一点很重要,郑鹏在官场,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要是有人成心算计,有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郑鹏点点头说“这里没什么事,明天一早就回长安,我会写个条,你拿着跟薰儿先支二千贯作为启动资金,在这里我给你一个劝告。”
“请少爷吩咐。”
“兵在乎精,不在乎多,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低调才是正道。”
黄三一脸认真地说“少爷放心,黄三记住了。”
说到这里,黄三开口道“少爷,还有一个消息,不过还没有确认,二郎君游说少夫人捐一万贯修耸祠堂,转身跟老爷子说少夫人捐三千贯,还劝老爷子出钱一起修。”
黄三把自己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报郑鹏。
郑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对那两父子已经很忍让了,以前那样对自己,可自己也没赶尽杀绝,对他们算不错了,没想到他们死不悔改,不用说,急不及待下手,就是知道自己很快会带绿姝去长安,绿姝一走,他们就捞不到什么好处。
在绿姝去长安前,能骗多少就骗多少。
绿姝也许会察觉,但她对钱财不看重,就是知道对方要占便宜,为了自己也会选择沉默、隐让,在绿姝心里,一直希望自己跟家人和好。
太善良了。
郑鹏嘴边露出一丝冷笑“行啊,那么想玩,那就玩大点。”
一看到少爷露出这种笑容,黄三就知道,郑程父子要自求多福了。
不同时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分工,像黄三,原是伺候郑鹏,可在郑鹏一声令下,化成一颗潜伏在外棋子,红雀的处境和黄三差不多,原来是崔源身边的一把利刃,现在变成陪在绿姝身边的保护神。
见过太多腥风血雨,红雀也累了,她对崔源安排自己在绿姝身边保护的工作很满意,不用再去冒险,也不用昧着良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再说,见了那么多内心丑恶的人,绿姝的纯洁和在善良也感动了红雀。
红雀暗暗决定,一定拼尽全力保护内心纯洁、对自己亲如姐妹的绿姝。
快到响午了,红雀去有厨房给绿姝拿新作的糕点,准备给绿姝尝尝,刚走到走廊,突然间,红雀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经过严格训练的她突然有一种不安感觉,而这种感觉促进她作出最快的反应。
红雀瞬间放开手中的碟子,任由碟子跌落,整个人好像鬼魁中往走走廊的柱子一靠,就在靠着柱子的瞬间,“啪”的一声,一支利箭紧紧插在红雀刚才站的位置。
“砰”的一声,这是碟子跌落在地破裂的声音。
红雀冷着脸,眼里透着寒光,全身绷得紧紧的,好像一只随时出击的野猫一样,碟子的碎片还在飞溅,手一动,闪电般从头上拨下一支特制的发钗,有了武器的红雀身形一闪,鬼魅般向射箭的方向扑去。
在受袭的一瞬间,红雀已经猜到敌人的方向,只要自己一拉近距离,等待弓箭手的,将会是夺命的一罗刹。
敢在郑家行凶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然而,当红雀冲到一半时,硬生生地停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一脸惊讶地说“姑爷?”
锁定的目标,竟然是手执长弓,笑着看着自己的郑鹏,一旁还站着牛高马大的近身随从阿军。
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郑鹏动手,虽说郑鹏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弓,红雀只能中途停止反击。
就是冲上去估计作用不大,红雀感到,现在阿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除非是暗袭在抢到先手的情况下才有胜算。
“厉害,反应果然灵敏”郑鹏拍着手说“真不愧是崔御史精心挑出来的人才。”
红雀咬咬牙,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不过还是随手把发钗插回发髻上,一脸平静地说“谢姑爷夸奖,要是没有别的吩咐,红雀就先退下了。”
有句古话叫“宁欺白须公,莫欺流涕虫”,意思是宁可欺负那些老了、没有潜力的老者,也不要欺负那些还在成长的孩子,因为你不知道他会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日贵乡之行,给红雀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那位流落在外的小姐,而是郑鹏面对强权时那双不甘的眼睛。
眼睛里除了不甘,还有怨气,当日那样对绿姝,红雀就怕郑鹏怀恨在心,现在郑鹏背后用箭射自己,很有可能是秋后算帐。
两人的身份不同,红雀就是再不爽,也不能对郑鹏动手。
郑鹏笑着说“红雀姑娘,不是生气了吧,刚才只是一个玩笑,那支箭没有箭头,而我也相信,区区半石弓射出的箭,肯定伤不了红雀姑娘。”
红雀看了看一旁插在的箭支,再看看郑鹏手里的长弓,面无表情地说“姑爷真会说笑,做下人的,哪敢生主人的气。”
郑鹏把手里的长弓向阿军一抛,突然笑嘻嘻地走上前。
“姑爷,你,你要干什么?”红雀看到郑鹏走近,明显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退后了二步。
看到红雀后退,郑鹏马上停下脚步,笑着说“不要紧急,红雀姑娘,只是找你帮个忙。”
郑鹏知道,红雀后退并不是怕自己,像她这种学武的人,感应很敏锐,有很强的自我的保护意识,对不能信任的人,一时接近她心里设定的安全距离,她就会作出相应的反应。
红雀不敢对自己出手,也不能叫自己走开,只好下意识后退,把距离拉到心理预定安全距离。
。
514 郑程的桃花运()
“不好意思,奴婢要伺侍小姐,帮不了姑爷的忙。”红雀一口婉拒。
有点伤面子啊,连什么忙都没问,直接一口拒绝。
红雀说完,也不理郑鹏的反应,转身径直离开。
窝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看在绿姝的份上,早就出手教训郑鹏,要知道,红雀的身份不是普通的婢女,而是贴身保护绿姝安全的护卫。
也不用郑鹏养活,干嘛看他脸色?
看到红雀转身离去,郑鹏也不生气,只是自言自语地说:“有点合不来啊,要不,让姝儿找他大父换一个?对了,这里那个铲粪的老陈头挺可怜,四十多岁媳妇也没一个,给他做个媒人?”
红雀寒着脸,那脚举到半空,最后还是收回脚,转过身说,面沉如水地说:“不知姑爷有什么吩咐?”
要是别人威胁,红雀可以置之不理,但郑鹏不行,自家小姐什么都听他的,为了郑鹏,小姐敢跟他大父作对,甚至以绝食相威胁,红雀完全相信,就是小姐再舍不得,也会听郑鹏的话。
日子刚刚安稳下来,红雀还不愿意再回到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再说被绿姝遣回去,崔源会不会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要是没了信任,那就惨了。
嫁给那个又老又丑又臭的老陈头?红雀宁愿在自己脖子上抹一刀。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红雀。。。忍了。
郑鹏没有直接吩咐,而是好奇地问道:“红雀姑娘,你的速度很快,怎么练的?”
“从小就跑得快,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训练,速度也就出来了。”红雀轻描淡写地说。
郑鹏也不追问红雀的历程,而是饶有兴趣地说:“听绿姝说,红雀姑娘擅长妙手空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甜蜜的,有些秘密是苦涩的,成为博陵崔氏有数的护卫和亲信,当中肯定经历了很多事,郑鹏也不想深究。
一将功成万骨枯,崔源能做到不良将,还深得皇帝的信任,肯定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红雀肯定也很有故事可以挖。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妙手空空就是小偷的手段,用“妙手”让别人“空空”,郑鹏无意中听绿姝说过,红雀除了武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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