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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就垂手花楼,带路吧。”李笑堂有些不耐烦地说。
到这里喝花酒,很多人都不愿被别人打扰,莲姐只是一个老鸨,跟那位郑公子说不上话,不过远远看一下也好。
坊间流传很多郑鹏与平康坊的风流韵事,众人都想看看本尊是什么样的。
三人跟着老鸨莲姐到靠近湖心小筑的垂手花楼上,刚到房间时,李笑堂的脸色有点不好,因为平日只放一张桌子的房间,足足放了三张桌子,房间里的客人好像都没心思喝酒,一个个往窗看看着,不时发出赞叹声。
李笑堂有些好奇向窗外看去,顿时看到了第二天“风扉”整个太原的一幕:一个年轻的少年坐在湖心亭里,左拥右抱,有人捶背有人小心给他送上食物。
一个人点几名美女伺候,在太原也不算什么,说起来太原是大唐李氏发迹地,当年很多人因跟随李氏争夺天下,从而得到封爵,这里有钱有权的公子、小郎君多不胜数,不值得惊讶,然而,只要将视线稍稍移一下,便可以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湖心亭的旁边,是建在水面的一个舞台,平日用作弹奏、表演所用,此行,大约二十多名面容娇俏、身材曼妙的姑娘不停在舞台上来回翻滚,随着姑娘们的翻滚,不时露出点点诱人的春光,有些姑娘衣裳都湿透了,衣裳紧贴着肌肤,好像犹抱琵琶半遮面般半隐半露,不少人看到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很多人兴奋得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看,那不是春花吗,嘻嘻,那身段真是诱人。”
“某韩东很少服人,今儿还真报郑公子,会玩啊,在地上撒一堆纸条,姑娘们不能用手,用身体沾起来能得赏,一张纸条就能换一粒金豆子,获奖最多的前三位,还有额外奖赏,看着这么多美女在地上打滚着沾纸条,啧啧,真不愧是从京城来的人。”
“真是难得,平日看起来温柔如水的若诗姑娘也么拼,翻滚得罗衣半解也在所不惜。”
“大饱眼福啊,春丽、夏韵、秋雅、冬香四朵金花伺候左右,投怀送抱,金梅、银屏、若诗、如画、琴奴等十二金钗和一众红牌在面前一边翻滚嬉戏一国秋波暗送,这是何等享受。”
“我们玩的只是趣味,人家玩的是境界,距离啊。”
一夜之间,郑鹏的名声已经风扉整个太原城,无论街头还是巷尾,都是在讨论这位来自长安的郑公子。
议论的不外乎是二点,一是郑鹏风流会玩,二是郑鹏是一个好色之徒。
不少“卫道士”一边议论一边骂郑鹏不思进取云云,可很快让人顶了回去:人家年纪轻轻已是将军,授勋封爵,骂人前先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成就?
说闲话的人,很快闭口不言。
就是住在豪门深宅里的吉鸿王氏的家主王文定,在跟孙子王俊下棋时,也听到这件事。
“荒唐”王文定气得一掌拍在棋盘上,棋盘上的棋子散了一地,大声骂道:“人心不固,人心不固,身为朝廷官员,公然到青楼喝花酒,还恬不知耻与众多下流女子拉拉扯扯,伤风败俗,俊儿,你千万不能学这些无耻之人。”
“大父教训甚是,孙儿受教。”
嘴上说得是,王俊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学?怎么学,包了湖心小筑,一晚都要十金,那么多果品酒水、给青楼女子的红包赏钱,一晚得上百贯,还搞那个沾纸条拿金豆的活动,就是不算渡夜资,一晚三五百贯跑不了,自个现在加三五贯也拿不出来。
嘿嘿,真会玩,要是有机会,自己也会玩一下。
“明白就好,你现在身份不同,快要娶崔家小姐进门,到时前途不可限量,切记,不能自毁前程,更不能丢了列祖列宗的颜面。”王文举一脸正色地说。
“孙儿一定谨记大父教诲。”
顿了一下,王俊有些犹豫地说:“大父,也不知姓郑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若是他主找找孙儿喝酒交友,孙儿应该怎么办?要知道,他可是定远将军、开国县男啊。”
“不见”王文定一脸严肃地说:“正所为所朱者红,近墨者黑,最好就是见都不见,一个小小的定远将军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武散官,跟这种人见面,传到博陵崔氏哪里就不好了,换作是老夫,看到这种无耻之人得作呕。”
“当然,拒绝时委婉一些,毕竟这郑鹏人也有些背景的,不能多一个朋友,至少不要多一个敌人。”
“孙儿明白。”
王文定摸了摸胡须,有些高兴地说:“俊儿,最近你表现不错,赏菊会早去早回,没跟着李笑堂他们去狎妓,昨晚也安份守已,没出去胡混,这一点作得很好,要知你婚期将近,千万要注意影响。”
“,明白了,大父。”王俊有些幸运地说。
赏菊会那晚,自忆是喝大了,醉得不醒人事,被下人抬回家,要是没醉倒,肯定去喝花酒,至于昨晚,自己前一晚太狂傲,根本没人邀请自己,所以又没去成。
没想到这样得到大父的赞赏,王俊心中暗喜。
就在爷孙聊天时,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禀报:“阿郎,郑鹏在门外求见。”
什么?郑鹏?
刚刚在说他,不会这么巧吧?王俊大吃一惊。
王文定也有些意外,连忙问道:“哪个郑鹏?”
“元城郑鹏,就是那个被皇上封为定远将军、封爵的那位。”管家连忙回道。
“不见,就说我大父身体欠恙。“王俊想起王文定的吩咐,马上开口道。
管家犹豫了一下,有些吱吱艾艾地说:“这个,这个”
王俊有些不满意地说:“怎么,我的话没听清楚吗?”
“阿郎,小郎君,你们还是先看看这份礼单再说。”管家鼓起勇气,双手把名帖和礼单都递给王文定。
名帖不用看,丢在一边,王文定接过礼单一看,双眼一下子瞪得老大,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很快,只见王文定开口道:“还楞着干什么,傻了啊,快让郑将军进来,不对,是把他请进来。”
351 登门拜访()
金如意一柄,玉如意一柄;
玉马一对、玉璧一双;
赤金镶嵌长簪一对、翡翠长簪一对;
红宝石四块,蓝宝石四块;
新版书籍一箱,
狼毫十杆、上等端砚十方、极品松溪香墨十锭;
花帘纸十刀,
另时令果品一百斤。
这是郑鹏让人送上来的礼单,好大的手笔,要置办这些东西,少说也得过千贯之巨,要知道,吉鸿王氏家道中落后,已经很久没收过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难怪管家听到要赶人时犹豫不决,原因是这份礼单太丰厚,丰厚到让人不忍拒绝。
要知道,为了与博陵崔氏联婚,需要下聘礼、修耸门户、置办各式婚礼物资,那是花钱如流水,吉鸿王氏的老底快要掏光,老夫人还偷偷变卖了几件陪嫁饰物才应过去,正是用钱之际呢。
不要白不要。
王俊有些不解地说:“大父,不是说这个姓郑的品质恶劣,不屑与他为伍吗,怎么。。。。。让他进来了?“
“咳咳”王文定干咳二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凡事要二看,让你不要主动亲近人家,现在情况不同,他主动登门,都说过门都是客,我们不见,别人以为我们没风度还算了,要是他们以为堂堂王氏怕郑鹏,传出去有失太原王氏的颜面。”
王俊心里有些不屑:大父明明是看中那份礼单,偏偏说得那么堂而皇之,这些老不修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想归想,嘴上可不敢那样说,连忙附和几句,然后陪大父王文定在大堂接见郑鹏。
算起来郑鹏也是出自名门,有官阶有爵位,还送了那么厚的一份大礼,王文定也得亲自接见以示重视。
“小老王文定见过郑将军”
“王俊见过郑将军”看到郑鹏进来,王文定和王俊主动行起礼来。
郑鹏连忙拦住王文定说:”不敢,王翁请起,这次晚辈奉陛下之命,代天巡视一下军务军备,路过太原,顺道登门拜访,如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代天子巡视军务?这不是钦差吗?
王文定心中一凛,心想这个姓郑的不简单,早就听说他是天子跟前的红人,没想到皇帝这么信任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身负重责。
很快,王文定心中对郑鹏的重视又多加了一层:身负皇命,还敢明目张胆去喝花酒,不怕别人弹劾?
圣眷正浓,百无禁忌?
”哪里,哪里,郑贤侄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呢。”王文定笑呵呵地说。
郑鹏看了看王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易的冷笑,然后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原来你就是王俊兄,幸会幸会。”
“将军,你认识某?”王俊有些受宠若惊地说。
现在郑鹏是大唐的风流人物,去到哪里都是焦点,一到太原就弄得满城皆知,这样的人物,认识自己?
“以前不认识,刚刚不是认识了吗?”郑鹏眨眨眼,风趣地说。
“是,是,某与郑将军一见如故。”
“别张口闭口将军的,我们年龄相仿,就以平辈相交吧,你字百川是吧,我字飞腾,叫我飞腾就行。”
王俊连忙说道:“那。。。某高攀飞腾兄了。”
“哪来高攀,等到百川兄成为博陵崔氏的乘龙快婿,到时青云直上,前程一片光明,到了那个时候,哪个高攀还指不定呢。”
王文定和王俊对视一定,彼此眼内都流露出庆幸和优越的目光。
这门婚事,算是结对了,眼前这个郑鹏,知道王俊跟博陵崔氏小姐订亲,于是干巴巴送上大礼,这是变相抱博陵崔氏的大腿?
虽说动机有些不纯,不过这份礼还是很有诚意。
“元城郑氏出自荥阳郑氏,与太原王氏多有通婚,算起来也是姻亲,那就是自己人,贤侄,别光站着,我们坐下说话。”王文定开口道。
郑鹏进门后,三人光顾着说话,一直没坐下呢。
三人坐下,王文定坐在上首位轩,郑鹏坐在左下首,右下首坐着的是王俊。
坐下后,很快有婢女奉上茶水、果品、糕点等物,三人边吃边寒暄着。
明显的差距啊,在崔源的府上,装饰考究奢华,处处体现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荣耀,就是一花一草、一奴一婢也有讲究,到了吉鸿王氏这个没落中的府第里,无论是宅子还是家具,弥漫着一股衰败、颓废的气息,不复当年的风采。
从奴仆有些残旧的穿着和沮丧的神色,可以看出吉鸿王氏呈现一种外强中干的的痕迹。
吉鸿王氏的主要人物有三个,家主王文举、新一代佼佼者王俊,还有一个是王俊的老子王举。
王文定迂腐而顽固不化,什么都以家族利益和颜面为上,还说经商是贱业,不允许族人经商,所有支出就靠地里那点产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举天赋一般,为人处世一般,靠着家族的人脉和支持,做了一个小官,安分守已,醉心游山玩水,很难有大作为;
王俊在王氏年轻一代表现不错,文采和相貌皆有可取之处,只是心胸狭隘,有些睚眦必报。
郑鹏猜想,因为绿姝性子有些柔软,崔源生怕她被人欺负,就选了一个相对弱小的家族,造成妇强夫弱的格局。
还真是煞费苦心。
郑鹏心里暗暗腹诽时,王文定有些责备地说:“都是自家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备了那么厚的礼,这不是见外吗?”
礼是收下了,可怎么也得谦虚一下。
“普通见面礼,哪有什么厚,王翁不是笑话晚辈吧?”
“不,不,不,这礼的确是厚了,让腾飞兄破费了。”王俊接过话头。
郑鹏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着说:“好说,百川兄明天带我去太原城转悠一下,这样就扯平了。”
“俊儿,你明日就带郑贤侄好好转一下太原城,要好好招待哦。”王文定一锤定音地说。
人家第一次上门,就送了过千贯的见面礼,以两人的关系来说,不能再厚了,不好好招待一下,传出去惹人笑话,王文定当场答应郑鹏的要求。
不破费一点点,就得回礼给郑鹏,回礼一半也心痛。
王文定心里还有一个小算盘:看郑鹏的衣饰华贵、出手大方,一次见面礼就送了上千贯,把关系搞好,到时王俊正式成亲,那份礼岂不是更大、更厚?
三人又是很愉快地聊了一会,看到时机差不多,郑鹏眼里闪过一丝冷笑,突然一脸“诚恳”地说:“王翁,百川兄,我这次登门拜访,除了认门外,主要的目的,是给两位解释、澄清一件事。”
“解释?澄清?贤侄这话是何意?”王文定一脸惊讶地说。
要不是郑鹏主动找上门,王文定还不知道这个人。
发生什么事,怎么用到解释这个词?
郑鹏脸色有点不太自然,犹豫一下,半响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件事,关系到崔家小姐绿姝,也就是百川兄未过门的妻子。”
一听到自己的未婚妻崔绿姝,王俊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郑鹏的脸上。
奇怪,怎么说着说着,扯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飞腾兄,这是何解?”王俊心里一急,连忙问道。
现在王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订好的婚事有变卦。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王文定,脸色也一下子变得严肃地起来:“贤侄,怎么扯到崔家小姐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夸张地说,王文定把家族振兴的希望,全押在这次婚事上,听到的郑鹏提起崔小姐,他的内心一下子悬起来:祖宗庇佑,崔家不会悔婚吧?
352 我也不介意()
郑鹏看到二人一脸紧张地样子,一脸“真诚”地说:“王翁,百川兄,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过说有关绿姝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王俊一脸紧张地问道。
王文定也一脸紧张地说:“贤侄,你听到什么传闻?”
“你们没听说过吗,绿姝是少时跟她阿耶外出游历,二年前才由她大父、也就是崔御史带回家,这事你们知晓吧?”
“听说过,此事媒人也说过,说崔小姐是博陵崔氏遗留在外的沧海遗珠,这里有什么问题?”王文定有些惊讶地问道。
郑鹏语出惊人地说:“都是自己人,晚辈也不敢瞒王翁,绿姝回崔府前,是我的侍婢。”
“这,这怎么可能?”王俊惊讶得说不出话。
王文定也一脸惊讶地说:“贤侄,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年崔御史与儿子不和,以致儿子离家走,天有不测之风云,夫妻二人先后染病身亡,绿姝没办法,只能卖身葬父,当时我正好路过,看到小姑娘可怜,就出钱替她安葬了亡父,就这样,绿姝就成了我的侍婢。”
“没,没想到,崔小姐还有一个这么凄惨的过去,真是。。。想不到。”王俊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王文定没有说话,整个人陷入回忆当中。
当年崔御史给儿子定了一门亲事,可是还没成亲就对外宣称儿子到外面游历,然后不见踪影,后面订婚的女子也改嫁他人妇,当时两家都秘而不宣,静待事情淡化。
现在想想,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崔府不可能同意未进门的媳妇转嫁他人,当时就传出当事人反对这件婚事的说话,这样想来,这个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