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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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高歌-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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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库罗也拼命挣扎着,可也被人死死按住,有人在他后脑勺用力一敲,只见库罗眼珠一翻,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嘀咕着:“不是说吃了泻药和软骨散吗,怎么还像健牛那样有劲,可把我累坏了。”

    肥牛不耐烦地说:“既然你不选,老子替你选。”

    话音刚落,肥牛手一挥,用尖棍直刺郑鹏的右眼。

    看到那尖锐的棍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中途没有收力的迹象,要挣脱可是让人死死按着,就是脑袋也不能动。

    完了,郑鹏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的一声,囚室中响起一声惨叫,闭着眼不敢看郑鹏本以为自己眼睛不保时,听到惨叫声发自肥牛,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肥牛原本握尖棍的手腕上中了一支箭,此刻,牢房外左骁卫将军洪镇手上的弓还没放下。

    在千钧一发之际,洪镇用时出现,用弓箭保住了郑鹏的眼睛。

    洪镇看到郑鹏没出大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很快大声喝道:“住手,违令者格杀勿论。”

    顿了一下,洪镇大声说:“换监房。”

    郑鹏和阿军对视一眼,彼此眼内都有庆幸的神色:不用说,转机来了,应是郭子仪找到了救兵。

    郭子仪是智勇双全的人物,万马千军也能挥指若定,区区一件占理的事,再说郑鹏跟高力士的关系良好,还有郭可棠在长安帮忙,郑鹏对他非常有信心。

    来得比自己想像中慢了一点,可总算及时来了。

    郑鹏腿一软,有些无力地坐在牢房里。

    就差一点点,差点变成“独眼龙”。

    郑鹏暂时脱离了危险,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绿姝,运气却没有郑鹏这样好。

    绿姝没有生命危险,但她面临着关乎她一生幸福的事。

    闺房内,清一色的檀木家私,窗帘、被面、坐垫、桌布等都是上等的杭绸苏绣,房内窗明几净,古琴、古董珍玩陈列其中,各式盆栽、植物点缀其间,就是燃着的香也是最上等的檀香,不仅驱蚊赶虫、清香怡人,闻着也觉得心旷神怡,精神倍振。

    这是大户人家女儿的闺房。

    然而,与这种雍容华贵、恬静气氛格格不入的是,一名男仆人正趴在地上,有健仆拿着皮鞭用力地鞭打着。

    现在是炎夏,男仆人身上穿的是薄薄的绸衣,打他的皮鞭是厚实的牛皮所制,又结实又韧,一鞭抽下就把把绸衣抽破,并在身上留下一条血红的痕迹。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名男仆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硬生生地痛晕过去。

    绿姝安静地坐着,眼里有些不忍,可她还是抿着嘴不说话。

    崔源有些日子没有回家,没想到这次一回家,就递给绿姝一叠画像,理由是她已到出阁之日,让她挑一个心仪的男子成亲。

    绿姝自然不愿意,看也不看就全扔在地。

    崔源没有发脾气,张嘴就说下人没有伺候好小姐,让人把伺候在绿姝身边的仆人阿安重打五十鞭。

    在家里,崔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执行命令的人没有留力,还没打到四十鞭阿安已经晕过去,可手下忠实地执行崔源的命令,晕了也抽足五十鞭。

    “惜春、惜红两个贱婢,伺候小姐不周,重打三十鞭。”崔源坐在桌子前品着茶,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又下了一个命令。

    “阿郎,饶命啊。”

    “小姐,救命,救救婢子。”

    听到自己要受罚,惜春、惜红面色大变,连忙求饶。

    崔源的手下根本不会怜香惜玉,闹言二话不说,把两个婢女从绿姝身后拉走出,推倒在地,抡起皮鞭就抽。

    两个婢女被打得衣衫破烂、鲜血淋漓,痛得一边求饶一边痛哭,绿姝轻轻咬了一下红唇,就是不肯松口。

    身边的下人跟随有些日子,彼此之间也有感情,可这些感情怎么也比不上跟自家少爷在一起共患难的日子和经历,崔源越想要自己屈服,绿姝就越是不肯屈服。

    三十鞭打完,后背被打得血潘淋淋的两个婢女被拖了下去。

    崔源轻轻放下茶盏,冷冷地说:“谁负责教导小姐功课?”

    “婉容在。”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妇人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回到崔家后,绿姝需要学习琴棋书画,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教导的人首选是妇人,眼前这个叫婉容,是崔家的家生奴,从小就在崔家长大,小时候因为聪颖,跟随崔家小姐一起读书,可以饱读诗书,现在授绿姝功课。

    崔源面无表情地说:“某问你,何为三从四德?”

    婉容有些惊慌地说:“回阿郎的话,三从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好一个未嫁从父,某虽说不是绿姝生父,却也是大父,辈份更高,姝儿更应听某的话,可对?”崔源质问道。

    “对。”

    崔源懒洋洋地说:“这个道理汝明白,可小姐不明白,说明你教导不到位,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该。”婉容面色有些惨白地说。

    在崔家,崔源就是所有人的天,没人敢逆他的意,就是崔家那些小郎君、小姐们都不敢,更别说婉容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家生奴。

    “教而不善,罪加一等,来人,重打六十鞭。”崔源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语气冷,眼睛冷,他的内心更冷!

    什么?六十鞭?

    在场的人闻言都不敢相信,年轻人都挨不了六十鞭,以婉容这个年纪,打六十鞭相当于要她的命。

    崔源的随从对主子的话,向来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一下,马上把花容失色的婉容按倒在地,作势就要打。

    “你们停手,停手啊。”此刻绿姝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有些愤怒地说。

    “停!”崔源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容,出言阻止执行家法。

    看着眼泪夺眶而出的绿姝,崔源面无表情地说:“想通了?”

    “不,我是告诉你,你打哪个都没用,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其它人无关,最好是把我也打死,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绿姝泪流满面地说。

    博陵崔氏,名动天下的七族五姓的博陵崔氏,虽说声名不如初唐那般响亮,可依然是天下士族心中的翘楚,依然是天下百姓敬仰的对象,绿姝在这里锦衣玉食,可她却一点也不留恋,心里怀念的,是与郑鹏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

    看着泪流满面的孙女,崔源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不过他很快又硬起心肠说:“姝儿,你还在想着郑鹏那个田舍奴?”

    这个绿姝,性子倔强,这一点随他爹,相当年,儿子也是不同意自己给他安排婚事,最后离家出走,以至父子十多年不见,再次见面时,已是阴阳相隔、白头人送黑头人。

    要是真跟了郑鹏,以郑鹏的个性,孙女肯定要吃亏。

    一个落魄的草根,很难成大事,特别是郑鹏自甘坠落,从教坊起步,起步基础太差,在讲求出身的年代,很难有大作为,崔源可不想自己的孙女跟着受苦。

    为了姝儿后半生的幸福,就是硬起心肠也要做,崔源心想:等绿姝到了一定的年龄,她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和用意。

    “不,郑公子不是田舍奴。”绿姝大声地说。

    崔源打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就算不是,也差别不大。”

    “那是你的偏见。”

    “你今天是不打算听我的话了,对吧?”

    “不听!”绿姝一脸倔强地说。

    “很好”崔源一下子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郑鹏这个田舍奴,竟敢掂记我博陵崔氏的女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来到博陵。”

    绿姝面色一变,连忙追问道:“你,你要干什么,要害少。。。郑公子吗?”

    “某不想多说话,姝儿,大父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崔源面无表情地说。

    清楚,能不清楚吗,一出手就带走几条人命,自己就是硬生生被他带到这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绿姝心里清楚,崔源的话是在暗示:要是自己不配合,他将会对郑鹏出手。

    无耻!

332 能好好商量?() 
    绿姝双只玉手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刺进肉里,看到崔源快要踏出房间时,突然大声叫道:“说谎,你答应过不再拿郑公子威胁我的。”

    被强行带回博陵后,绿姝一度绝食搞对抗,最后同意吃饭、接受教育的条件是,崔源不能对付郑鹏,也不能拿郑鹏威胁绿姝。

    看到崔源出尔反尔,绿姝再也忍不住,大声质问。

    崔源不以为然地说:“姝儿,你也答应大父,会听大父的话,现在呢?”

    绿姝闻言,低着头,双手用力扯着裙角,最后咬着牙说:”不要再为难郑公子,姝儿应了,这样行了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绿姝话语已经哽咽,泪水像继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那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泪花四溅,宛如绿姝破碎的心。

    “男大当婚,女在当嫁,大父也是为你好”崔源的声音变得慈爱起来,亲自把绿姝扔在地上的画像捡起,轻轻放回案面上:“姝儿,这些都是与你年纪相防、家底清白的青年才俊,你看看哪个合你眼缘?”

    出身大门大户,很多女子的婚姻都是从家族的利益出发,崔源有了儿子的教训,不再打算用唯一孙女换取家族利益,于是选了一批青年才俊给绿姝选。

    作为不良人的首领,要调查和收集相关资料,简直轻而易举。

    绿姝看也不看,面无表情地说:“一切全凭大父作主。”

    哀莫大过于心死,对绿姝来说,除了郑鹏,其它人都一样。

    一样不喜欢。

    这话明显带有情绪,崔源也不以为意,从中抽出一张自己早就看好的画像,放在桌面上:“这个不错,出身名门且饱读诗书,相貌与品行俱佳,姝儿有空可看一下。”

    绿姝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崔源为她挑选的未来夫婿,头也不回到房中去。

    “尔等还不去伺候小姐?要是小姐有什么差池,唯尔等是问。”崔源面色一变,冷冷地说。

    一众下人连连称是,婉容刚想走,看到崔源盯着自己,马上识趣地把那张画像带上,找机会给绿姝看看,问问她的意见,匆忙中婉容看到,画像上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郎,从画像上看风度翩翩,下面写着的几个字:太原王俊。

    。。。。。。

    绿姝在罗帐内暗自垂泪时,远在千里的郑鹏,正看着一席丰盛至极的酒席有些不知所措。

    姚崇办事非常有效率,他本是百官之首,又有能力,没多久就亲自把郑鹏从左骁卫的牢房里救出,然后径直把郑鹏送到长安最繁华的邀月楼沐浴更衣,完了又把郑鹏请到这里吃压惊酒。

    菜品很丰富,像人参、熊掌、驼峰、烤羊羔、鹿肉、桂鱼等名贵食材,让人惊讶的是,所有的菜品,都是用金器或玉器所盛,这可是宴会中最高规格的文宴。

    据《全唐志·膳》记载道:“宴分三级,下为‘韵宴’,菜鲜肉肥,羹药柔滑;中为‘诗宴’,翅羹多汁,玉盤上餐;上为‘文宴’,金碧集聚,鹿以肉鲜”。

    姚彝出了事,玩味的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是他的老子姚崇,姚家用最高规格给郑鹏款待,这无可厚非,令郑鹏意外的是,出面宴请的人不是姚崇,而是姚崇的妻子、姚彝的母亲姚王氏。

    姚王氏虽说上了年纪,可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有点徐娘半老的味道,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如教科书式的优雅动人,一看就是豪门大户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姐。

    “郑监军,老身的二姐嫁与荥阳郑家二房郑为德,论起辈分还是郑监军的表姨妈,唤郑监军一声贤侄,不会介意吧?”姚王氏微笑着说。

    “能跟夫人攀上亲,这是晚辈的荣幸,就怕高攀了。”郑鹏连忙说道。

    血缘和姻亲,是古代人维护关系的不二法宝,七族五姓通婚是很正常的行为,这样的好处是很容易就是扯上关系,虽说很多是拐了八门子的亲戚。

    对于辈份这些,郑鹏真弄不懂,姚王氏说什么,顺着她说就算了。

    “还叫老夫人?”

    郑鹏硬着头皮说:“晚辈见过表姨妈。”

    “好,好”姚王氏微微一笑,指了指桌面上的饭菜说:“这个酒席是给贤侄接风洗尘,动筷吧。”

    “这,这。。。”

    “怎么,这菜不合胃口?老身让人再换一批。”

    “不,不,挺好的,就是太丰盛了。”郑鹏喃喃地说。

    “这算是婉拒么?老身这张老脸,不够让贤侄赏脸?”

    “不敢,表姨妈言重,能与表姨妈同席,是晚辈的荣幸。”

    看穿姚王氏的来意,可她就是不张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没把事情说开,郑鹏还真吃不上。

    姚王氏拿起筷子,尝了一片驼峰肉,然后点点头说:“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凉了味道就不好,这是长辈给晚辈的接风洗尘宴,先用饭吧。”

    郑鹏有些犹豫地说:“那个,表姨妈,令郎的事。。。。。”

    “食不言寝不语,这次只是叙旧,老身不懂官场的事”说到这里,姚王氏亲自给郑鹏扶了一块驼峰肉:”贤侄,试试这个,味道还挺地道。”

    “谢表姨妈。”郑鹏苦笑地说。

    偌大的二楼,只有郑鹏这一桌,明显是姚王氏把二楼都包了,说不定邀月楼就是姚家的产业,能坐十八人的大桌子摆满了美味佳肴,可品尝的人只有二个:一个是姚王氏,还有一个是郑鹏。

    环境很优美,菜品很丰盛,可这是郑鹏吃得味道最怪的一顿饭。

    郑鹏几次主动想把话题放在姚彝身上,可每一次姚王氏都轻轻推开,这让郑鹏更加奇怪。

    老实说,郑鹏很瞧不起姚彝,但内心对开创开元盛世的姚崇很尊敬,两人虽说结了怨,但也没有一定要你死我活的程度。

    关键看姚家的态度和诚意。

    姚王氏虽说只是妇人,但很健谈,亲切地问郑鹏的事,还如数家珍说出郑鹏的”风光史“,倒是让郑鹏有种受宠若惊地感觉。

    酒过三巡,味过五番,眼看宴会就要结束,可姚王氏还是没有开口。

    “表姨妈,这酒喝了,菜也用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不知有什么吩咐晚辈的?”郑鹏主动开口。

    “当”“当”“当”。。。。。。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锣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叫着什么。

    姚王氏突然站起来,对郑鹏挥挥手说:“外面好像很热闹,贤侄,你扶老身也去瞧瞧。”

    郑鹏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一边应一边扶着姚王氏到外面的走廊,准备看热闹。

    当出到走廊,向下一看,郑鹏整个人呆了一下,两眼睁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下面:只见姚彝躺在一副担架上,两条脚以很诡异的角度弯向两边,明显是折断,躲在上面的姚彝脸色惨白如纸,不停地上哼哼,痛得眼角都有泪痕。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个仆人敲着锣,另一个下人大声喊道:“姚相之子姚彝,喝酒误事,无故殴打伤兵,此行人神共愤,姚相亲自把他双腿打折,以作警示,再送刑部受审。”

    “当”“当”“当”

    “姚相之子姚彝,喝酒误事,无故殴打伤兵,此行人神共愤,姚相亲自把他双腿打折,以作警示,再送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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