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还好赶上了。”
对方舒了一口气,柔声说到。
第十章:丢失的记忆()
出院三日,元若兰日日躺在床上,随着体力的恢复,萦绕在她心中的疑问也一日一日加深。她是如何晕倒的?原因是什么?又是如何醒来的?医院的少女是谁?这些问题让她脑仁发烫,她努力想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时间却始终停在见欧阳劫的那一刻。
“兰兰,来,吃这个。”宋宥辰拿着元若兰最喜欢的芝士蛋糕递给她,一旁的王守成笑咪咪地收拾床头柜上的残羹剩饭。
“你们是要养肥我吗?吃完饭还有甜点。”元若兰抱怨道,手却不自觉的接过蛋糕吃起来。她转头看向窗台外的老槐树,满院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偶尔飞过的乌鸦叫声悲戚,让人心悸。
几日后,元若兰从医院复查回来,王守成的心总算完全放下来。她的各项指标都正常,正常得就像从未进过ICU一样。
关于生病,父亲和宋宥辰似乎早有默契,支支吾吾说得模糊不清,医生也只说她能醒来是个奇迹,对于病情只字不提。而当她问起少女的事情,父亲脸上明显的变化分明在告诉她,那不是她臆想出的幻觉。
“嘿!你这丫头病刚好要跑哪儿去!”
元若兰抄起桌上的书包,甩下一句“上课!”跑出胡同。
“之前没见这么爱学习。”王守成小声嘟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追出去,他最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最明白她如此急切的原因。“唉。”他轻叹一声抬头看四方的天空,“天气真好。”
‘欧阳劫搭话元若兰致使对方晕倒’的传闻甚嚣尘上,沸腾了整个X大。一时间,元若兰变成了风云人物,万众瞩目的状态让她浑身不舒服,却也带来了方便,比如寻找欧阳劫。她在生物制药系转了一圈,掌握到欧阳劫竟有半月未曾露面,而他平日里甚少和人接触,十分神秘。“花痴女生团”跟踪数月才探出他的三个疑似住址,一个在什刹海羊房胡同,一个在中关村,还有一个在华侨城。元若兰想起之前与他相遇时的场景,心里的不安愈加浓烈,她隐约觉得一切谜团的突破口都在这个神秘帅气的转校生身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杭城连日来的雨水泡得人疲软,整座城沉浸在湿漉漉的寒气里。琴乐从北京返城已有一个星期,姥姥说什么也不愿再放她一人离城,并且带着她回了魅影教。
魅影教藏于莫干山山脉的深处,历代相传的咒印阵法扰乱了磁场形成了天然屏障,常人多迷失其中,连外归的教众也必须用特殊咒印印在掌心才能通过。屏障后面是险象丛生的异世界,断岩残壁粗暴地划裂、分割着这里,道路上散乱着数以万计的石块,大的直径足有5米,小的几厘米,到处透着诡异的气息。
不远处的万丈崖面之上耸立着六根冲天的岩柱,走近时方能看见上面雕栏画栋,处处精巧。随着时代的变迁,岩柱的洞门已经改成有指纹识别系统的高科技产品,木门上雕刻的图腾形似鹰隼历经千年依然射出寒光。
“婆婆此次前来何事?”说话的人是魅影教的左护法元谷。
“教主在哪?兹事体大,还劳元护法相告。”姥姥不紧不慢地说道,作为服侍过元啸的老人儿,她几乎是看着元谷长大的。
“这,教主正在闭关,实在不适合打扰。”对于父亲钦点的家臣,元谷不敢怠慢。
“那么,元家血脉,他也没有兴趣?”
第十一章:咒印()
琴乐坐在寒石凳上,周围的空气有些凝重。姥姥和一袭白衣长衫的男子对峙,男子虽然留着及腰的白发,面相却只有二十多,眼神锐利。
这是一间四壁无门的密室,古色古香的浅黄色家具陈列其中,隐约散出的清香是金丝楠独有的味道。细看木纹有金丝,传说水不能浸,蚁不能穴。
“琴婆婆,魅影如今正处在韬光养晦,保存实力的时候,冒然树敌不是良策。”
“哼,老身没指望教主相帮,只是讨回一样本属于琴家的东西罢了。”
男子脸色微变,瞳孔瞬间燃起的黑色火焰吞噬眼白,漆黑的眸子宛如成色绝佳的曜石。
纯白。世界像白色丝绸细腻润泽,琴乐处在世界的中央毫无方向地走着,黑色的秀发无风飘扬。她眼神迷离,面无表情,没有记忆,没有感知,只是被一种本能驱赶着迈开双腿。空气里闪过一丝灰,钻过琴乐的身体。她停下脚步,强烈的臭味进入鼻腔,剧烈的刺激让她紧闭双眼,五感瞬间归位,视觉恢复的时候,她眼前是敞亮的密室、姥姥关切的眼神和男子诧异的目光。
‘你竟然封存了她的记忆。’
琴婆婆没有答话,平静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姥姥,是我太不小心了。”琴乐小声说到,惶恐地观察着姥姥的表情,对方意外的没有生气。“奚蔺晨魂级比你高出许多,何必自责。”
“琴乐,你且说说看北京的情况。”
琴乐点点头,开始仔细回忆这次旅程,生怕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北京城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虽然为了保护阴阳界,那里一早就没有任何派系驻扎,她却还是嗅到了空气中微弱的能力气息。她初见王守成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下了咒印,因此欧阳劫和他在酒吧相遇之后,她第一时间通过咒印瞬移到了什刹海。而见到欧阳劫的时候,她在他身上嗅出了血腥气,她即刻想到近日北京城爆出的诡异事件。为此,她在救活元若兰之后特意去了北京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找到那几具尸体,果不其然都是阴阳界中人。
“四方势力竟然都出动了。”奚蔺晨低头自语,随即看向琴乐。“没有尝试过激发她的能力吗?”
“有,但是……”
“琴乐的能力不足以抵抗少爷留下的血脉天赋,我不是摄魂泪的继承人,教主还是不打算拿出来吗?”
当年,琴雨妃用魂力凝聚而成的摄魂泪本该由她的继承者琴乐保管,可惜琴乐那时太年幼,而同属天魂系的琴婆婆与摄魂泪相冲无法代其保存,无奈下她只能将摄魂泪“暂存”在奚蔺晨手里。兜兜转转十多年,是到了回归原主的时候了。奚蔺晨能感觉到摄魂泪的低吟,像女人恼人的哭泣。
从魅影教出来,琴乐想起陷在幻觉世界里的时候,那种从心里滋生出的缺失感,就好像自己身上的某个器官丢失了一样。她握紧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滴,水滴的形状随着手指的力度发生改变,里面的液体潺潺流动。觉魂系的幻象生于被施者的记忆,为什么我是一片空白呢?琴乐惊觉自己两岁前的记忆一直模糊不清,这对于修习天魂的摄魂师来说本不该发生的。她尝试用魂力寻踪觅迹,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碍,而那力量不属于她。
什刹海羊房胡同。
元若兰手里攥着最后一个地址,有些落寞地站在胡同口。想到白天寻找的两处都无疾而终,她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她害怕连最后的希望也会破灭。“呼。”她深吸一大口冰凉的氧气,下定决心一般抬脚走进昏暗的路灯里,没有发现身后的电线杆旁,鬼祟的黑影正在窥探。
胡同里,元若兰脖颈上闪现的灰色符号,像是古老咒语留下的印记。前方深处,一双淡紫色的眸子发着光。
第十二章:黄雀和螳螂()
清晨,城市在雾气中醒来。
带着雷锋帽的老人拎着几大包菜走在胡同里,他腰上别着收音机,婉转悠扬的京剧回荡在空气中,夹杂着老人并不专业的哼和。他左手边的围墙上满是干黄的爬山虎,倏然,一条三四厘米长的黑色小蛇敏捷地穿梭其中,发出沙沙的响动。他在瞬间感受到寒意,下意识地扭过头,正巧对上小蛇圆滚滚的眼睛。那双酷似人类的眼睛,看得老人毛孔耸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
胡同尽头的窄小门房里欧阳劫正把玩着幽绿色的壁虎,门缝里钻进来的不速之客让他皱起眉头。之前胡同里的小蛇此刻被淡淡的黑雾缠绕,雾气上升、旋转、聚集成蛇身人面的怪物,欧阳劫懒懒得抬眼看它,它倒三角的脸上没有喜怒,猩红的嘴唇吐着信子。它的尾巴上不知何时卷着一朵杜鹃花,欧阳劫放开手中的壁虎,小家伙蹿到水泥地上,嘴巴衔过杜鹃花回到他手中。
红色的杜鹃花瓣离开根茎掠过墙壁留下文字,壁虎嘴中的绿色茎叶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成灰烬,下一秒,墙上的字迹消失无踪。随后,蛇身人面的怪物面容开始扭曲膨胀,在几平米的房间里炸成黑雨落在各个角落,欧阳劫却点滴未沾。
利用完就摧毁,果然是她的风格。托她的福,这间房子又要请保洁来打扫了,上次的那家家政公司好像还有名片留给了他。
‘小劫,那个孽种不能活过今晚哦。’欧阳劫想着刚才杜鹃花留下的话冷哼一声,并未放在心上。最近几天这样的“指令”来了许多,也许是害怕夜长梦多,也许是自己在北京闹出的动静太大,总之这种半哄半威胁的口气向来对他没有威慑力。他有点受不了屋内的臭气,皱皱鼻头打开房门站在一米宽的前廊上望着大门,冷傲的眼神认真起来。
这几日派出去的蛊虫虽多,却没有如期而归,琴家的少女当真不好对付,害得他现在连元若兰的行踪也寻不到。要不是X大那群蠢女人让自己太过扎眼,他早就在那里守株待兔,也免得欧阳明月日日派使者来催。看来明天还是要回X大碰碰运气,到时该学学那些电视里的明星,“全副武装”才行。
炽烈的阳光从逼仄的长廊上空投进来,欧阳劫厌恶地眯起眼,弯腰走近另一间卧室。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命运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元若兰的气息出现在胡同的时候,欧阳劫的壁虎有些按捺不住,那种强烈的嗜血**带动欧阳劫也开始期待起这送上门的猎物来。
羊房33号门前,元若兰踌躇半天才鼓起勇气敲响潮湿的木门。门是虚掩着的,她壮着胆子推开,黑黢黢的长廊阴森恐怖,尽头处的窗户里洒出微光,她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地走进去,刚一跨过门口,好听的男声便从身后响起:
“你找我?”
“啊!”凄厉的惨叫声让欧阳劫耳膜受挫。
元若兰僵直着转过身,看到欧阳劫反倒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些东西,她暗暗安抚自己。看到对方堵住耳朵一脸嫌弃,她讪讪地耸耸肩。第二次见到欧阳劫完美的容颜,她依然有些惊叹,意识到接下来自己有可能揭开某些秘密时,油然而生得兴奋抵消了大部分的不安。她整理下思绪,再一次望向欧阳劫。
“我们聊聊。”
欧阳劫嘴角微微上翘,笑容冰冷得让人畏缩,他的眼神穿过元若兰,看向门外,仿佛那里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小心翼翼喘着粗气的某人背靠在挂着33号铁牌的围墙上,月光打在他脸上,是宋宥辰。
第十三章:误会()
琴乐坐在窗台发呆,屋外的天黑得发亮,她用手指摩挲摄魂泪,一丝烦闷钻进指尖直逼心脏。自从她拿回摄魂泪,这种奇妙的心灵沟通时刻都在发生。在琴乐为如何使用它的力量而烦躁的时候,它也仿佛拥有思想一样,淡淡地回应她。姥姥教给她的方法她试过很多次,但摄魂泪就像在抗拒她一样,总在启用的最后一步前功尽弃。琴乐隐约觉得这样的抗拒并不是摄魂泪本身带来的,她原以为是奚蔺晨做了手脚,可她几番使用“魂迹搜索”,却并没有在它身上发现任何不属于琴家的力量。
关于摄魂泪的主人琴雨妃,琴乐只是从姥姥讲的诸多故事里听过一些。这个琴家上一任的继承人在三十年前的四派纷争里跟过魅影史上最强的摄魂师,是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据姥姥说,当年琴雨妃跟随少主元修参加过著名的雾灵山之战,混战后琴雨妃不知所踪,琴家找了几年未果,只怕凶多吉少。
小指突然传来的灼热感打碎了琴乐的思绪,指腹上熟悉的符号在闪动,是她留在元若兰身上的守护咒印。她来不及多想,收起摄魂泪,小指竖在身前,随后对着空气划出与咒印符号相反的图案,图形闭合后朝着逆时针方向旋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变成灰色的光洞,她没有犹豫,一步跳入。光洞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粒光点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施咒的琴乐。
“我们聊聊。”
元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笃定,口气不容置疑。
欧阳劫有些好奇,这个女人面对他既没有流口水,也没有害怕,她眉间透出的英气让她不算漂亮的脸有了另一番滋味,比之那些精致面容的女子更胜一筹。可惜啊,这张脸马上就做不出任何表情来了。他想到这不禁有些难过,为此朝着元若兰走近了几步想多看几眼,对方脸上露出慌乱,一步步退到敞开的门板上。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元若兰扬起脸与他对视,依然没有丝毫惧色。
有趣。欧阳劫伸出线条匀称的手臂,支在元若兰身侧,冷酷性感的薄唇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记得上次吗?”
上次?她没想到会被对方看破来意,突然有些局促,脚尖微缩,像只受了惊的麋鹿。
“呵”欧阳劫忍不住发出轻笑,心里泛起陌生的情绪。
“你们!在干什么!”宋宥辰咬牙切齿,声音发抖,悲怨地看着一脸呆愣的元若兰。
元若兰惊觉自己和欧阳劫此刻的动作暧昧不清,她一把推开他框住自己的手,凑到宋宥辰身边,脸上近乎哀求的表情让宋宥辰心软。可当他看到一旁坏笑的欧阳劫,顿时热血上头,任愤懑消磨掉他最后的理智。
“分手!”他甩开元若兰的手,恶狠狠的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对她“背叛”自己的指责。
“你不信我?”元若兰满是吃惊与痛心,“你要分手?”宋宥辰没有回答,他别向一边的脸彻底击垮了她的自尊。
“那正好,欧阳劫!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她挽着欧阳劫,骄傲地看着对方。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说的,宥辰你不要相信啊!
第十四章:危机()
欧阳劫鄙夷地看着身边的男女,他最讨厌腻腻歪歪的言情剧,没想到自己今天也成了狗血剧情里的一部分。他觉得不耐烦,反手扼住元若兰洁白的脖子,她吃痛的发出猫叫般惹人心烦的声音,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对方顿时晕厥过去。
宋宥辰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可是看到元若兰苍白的面庞又怎么也伸不出腿。他向前几步颤抖着说:“你,你要,做什么!”
欧阳劫没有理他,手指一松,元若兰瘫软着摔在地上。他摊开五指,绿色壁虎从皮肤中钻出对着元若兰的手腕就是一口。
“喂!”宋宥辰忘记害怕大叫一声,抄起地上的砖块就砸。意识到身后的杀气,壁虎灵巧地躲开石块,“唰”地一下蹿上宋宥辰的肩,不等他反应就钻入他的耳朵。宋宥辰当场两眼充血,双腿跪地,脸朝地面狠狠砸去,连一声呼喊也没来得及发出。几秒后壁虎从他的另一个耳朵爬出,回到欧阳劫手中。
活该。欧阳劫冷哼一声,他掌中的小家伙贪婪地望向元若兰,绿色的身子不停扭动。
“够了。”
像是能听懂似的,壁虎停止了动作,乖乖地重新钻进小麦色的皮肤里。欧阳劫看着元若兰发白的嘴唇,突然有些不忍,她的脸在白夜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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