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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所有的食材都依照时间先后下锅以后,小团子在一旁按照我的指挥控制火的大小。
阿离默默帮我收拾完以后,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你这样虐待儿童,虐待天庭明文规定的保护动物真的好么?”。第二句话是:“你用每个人一碗汤的配置来招待今晚参加宴会的来宾这样小气真的好么?”
阿离的第一句话是为小团子鸣不平,第二句话则是为今夜来参加宴席的人鸣不平。但是――
no;no;我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我并没有只打算给大家喝汤,每人还有一杯茶。”
阿离:请不要避重就轻,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好伐……
食材在汤里慢慢融合,有一阵接一阵的香味从锅里蔓延开来,小团子一边喷火一边流口水,害的大半的火被打湿熄灭。没办法,我只好使用点小法术,从别处移点小火来炖汤。
冥府里火莲地狱,一小簇红彤彤的火焰在不可察觉的情形下消失又不见了。
“王,又出现了……”一个黑衣如鬼魅的影子出现在端坐在首位的红衣男子身边报告道。
“知道了。”红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竟然三番五次偷到我火莲地狱的头上……
而在大锅旁与阿离欢快唠嗑的我并没有发现这一次盗的火带着幽蓝的微芒。
红衣男子斜歪在软塌上,拿着一个古铜的镜子,一头瀑布般的银丝随着男子随意的姿势倾泻而下,整个画面看起来是说不出的邪魅惑人。
镜子外面雕刻着朴实无华的流纹,线条流畅,勾勒出一只垂首的飞禽形状。流纹中间是一颗红色的宝石,像兽类嗜血的眼睛,也似盈盈欲滴的烛泪。如果隔远一点去看,就会发现,那红色的宝石恰恰充当了飞禽的眼睛。
拿着镜子的男子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无比温柔的叹息道:“能干这种事儿的,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了~~”
镜子里面,发着幽蓝光芒的火焰上,是一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锅,还有一只雪白的火烈鸟正对着冒热气的大锅流着长长的口水。
第三章 开宴()
“音,今晚有什么安排么?”红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镜子,闲闲的问。
“回王,孟府前天派人送来夜宴的帖子。就在今晚辰时。”被称作音的女子恭声答道。
前天,是那件事啊~是应该去贺一贺,毕竟马上就是自己的上司呢。红衣男子念及此,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去准备上好的贺礼。”
夜晚渐渐降临。邀来的客人已经三三两两的莅临。
“孟婆大人,恭喜恭喜~~”
“婆婆,恭喜恭喜~~”
“……”
我站在门口,迎来一波又一波的祝贺声。小团子化作喜气洋洋的胖童子,屁颠屁颠的接过诸位的贺礼,跑的大汗淋漓。
一个时辰以后,来参加宴会的人已经基本来齐。看过几场美人歌舞以后,晚宴正式开始。鱼贯而入的小鬼动作统一的给各位与宴者布菜。众人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顺着众人不解的眼光,每个人的面前都工整地摆着一朵未开的红色莲花。红莲在白玉盘里缓缓旋转着,从莲花里面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整个造型像极了每年三月三日忘川河里的布满河面的莲花花灯。
正在这时,鬼面鸟凄厉的叫声响彻府内。九长五短,是冥府的九五之尊冥王的降临标志。
鬼面鸟的叫声消失后,一干人等赶忙跪下行礼,一起山呼主君。
“诸卿平身。”伴随着冷酷威严的声音,一身黑色龙滚云纹常服的云子游出现在了门口。
“谢主君。”直到云子游在主位坐定,众人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孟婆,听闻今夜你孟府最为热闹。本君也来凑凑热闹。不知道今日,你拿什么来招待诸位来贺你的仙友?”云子游坐定以后,板着一张扑克脸,闲闲的发问。
“这个……不过是寻常宴会的东西罢了。”思量了一小会儿,我抬头坦然迎着云子游的目光,恭声答道。
“哦?”云子游看着我,轻轻勾了一下唇角,一点笑意从他薄薄的唇边溢出来,如积雪上的一抹初阳,看得我有些发怔:小冥王大人笑起来还真有点好看呢~
“不知道孟婆如何解释眼前这个?”云子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淡淡看着眼前的红莲“花灯”问道。
“回主君,这就是今夜老身用来招待诸位的晚餐。”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缓缓旋转的红莲花,嘴角不由得一勾,一个淡薄的笑容转瞬即逝:时间到了~~
只见一瞬间,在白玉盘上缓缓旋转的红莲逐渐吐露,一片片张开自己绝美艳丽的容颜。随着红莲的缓缓开放,一盅清可见底的汤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瞬间的讶异被扑鼻而来的香气占据。有几个胆大的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汤匙。
“好汤~”一个黑色骷髅赞叹道。赞叹完以后,又用银亮的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边喝还一边匝匝有声。透明的汤从他的脖子漏出来。但丝毫没有影响他喝汤的好心情。
“黑无常大人,您这样真的好么?”一旁看不下去的某主簿忍不住出声道。
“怎~唔~么~了~唔~~”黑无常一边啧啧喝汤一边用没有眼珠的黑眼眶‘盯着’刚刚出声问自己的某主簿,一下子把刚出声的主簿吓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再死一次:“没~没,没……什么……您接着喝……”
看过这略显‘诡异’的一幕,许多人纷纷拿起来汤匙。连云子游也不例外。他盯着汤,微微皱起来眉,然后舀了一勺送进口中,品尝以后,不由得嘴角含笑:原来如此……
“啊,真好喝……孟婆大人,您的熬汤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一碗见底的鬼吏突然出声赞美道。
“是啊是啊~~”许多人一边喝汤一边随声附和道。
“这汤清如花间朝露,却入口浓郁芬芳,孟婆婆,不知道,此汤有个什么说法?”一个身穿红色常服的白发男子端着汤盅,看着我温和无比的问道,沉静绝美的面容如缓缓绽放的白莲透着白玉般的光芒。一双狭长的凤目里似藏着点点笑意。
我看着红衣白发的男子,想起了六百年前,一个俊美惑人的男子来到我奈何桥边,狂放不羁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哀伤。他朝我伸出手,把雪白的小团子交到我手上:“听闻孟婆婆心善,有人送了本殿个稀罕玩意儿,因它甚是顽皮,本殿无力照看,不知道孟婆婆可否伸出援手替本殿解决此烦恼?”
那个男人就是今日朝我发问的人,我记得,接过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团子后,我专门去查过他的资料。标志性的红衣白发,一双狭长的凤目,俊美邪魅的容颜,本名长夜,是火莲地狱的主司,人称“火莲阎王”。长影君本人风流倜傥,他的桃花债不仅惹在冥府,甚至是天宫里的几位公主都为他争风吃醋寻死觅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收起好玩的性子,乖乖留在冥府挑起了火莲地狱的大梁。只是六百年不见,没想到,褪去那一份哀伤,他的面容竟然变得如此沉静无波,当初那一份狂放竟丝毫不见。
想至此,我收回思绪,轻轻一笑道:“火莲阎君可自行猜想。此汤我熬制时,本没有什么特别涵义,各人见人见智罢了。”
“本没有特别涵义~~”长夜喃喃道,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怔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笑了起来:“好一个本没什么特别涵义……”
“光喝汤也没什么趣味!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孟婆大人是否感兴趣。”第二殿的殿君楚江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出声询问道。
冥府的机制和历代王朝的中央――地方机制差不多。冥王总司冥府,冥府中央办事机构分为十殿,十殿各有主司,平时直接受命冥王,十殿的主司称为“殿君”。十八地狱属于地方机构,也各有主司,但不同于十殿的直接任命,十八地狱的主司是代代世袭,各个地狱的主司称为“阎君”。说穿了,十八地狱就相当于十八个割据的藩王,而十殿则是隶属于中央的办事机构,虽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内都可称王,但十八地狱主司的地位要比十殿主司的地位高上许多。
而在十殿殿君里最爱搞些“稀奇古怪”点子的,就数我面前这位楚江王。相传,这个楚江王曾经为了好玩,让他殿里赶来投胎的鬼魂手拉手排队搞诗句接龙。接的又好又多的就让他入人道富贵家,接不上的就入畜牲道。老冥王听闻楚江王的荒唐举措,气的七窍生烟,扬言楚江王要是说不出个子丑丁卯就把他锁入无业百鬼台,受百鬼噬咬、无业大火焚烧之刑。
无业百鬼台是冥府最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地藏王菩萨用以镇锁无业火源的地方。不久以后,冥府暴乱,百鬼王以身殉法,将逃出无量地狱的九百九十九个恶鬼锁入无业百鬼台,自此,无业百鬼台白昼业火焚烧、夜晚则恶鬼横行。相传,无业百鬼台的无业大火可以将几乎世间的一切炼化,就算是法术再高明的神仙,在无业百鬼台受焚身刑罚之后,也会元神重创,再加上夜晚群鬼吞噬咬食,所以被投入无业百鬼台的神仙,十有**要从头开始修炼。自鸿蒙初辟,无业百鬼台作为惩神罚恶的机制存在,是天上人间神仙的集体禁忌。
第四章 雅兴()
不知道后来楚江王是怎么说的,三言两语就将老冥王哄的多云转晴心花怒放。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楚江王的“荒唐”在老冥王的默许下也就听之任之的逐步发展起来。不知道今夜,他有什么“点子”?
眸色一转间,我已经把过往的来由想的一清二楚:“只喝汤委实有些无趣。若殿君有什么好玩儿的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那我就不客气了。”楚江王听了我的回答,微微一笑,在朝着云子游的方向微微颔首以后,转向了众人:“各位,孟婆婆的汤天下卓绝位品尝之后会有各人不同的理解。不如,我们来一个联赛,由主君、孟婆婆、鬼姑大人三人做裁判,胜者有奖,诸位以为如何?”
“好!”底下一片赞同。
几个心细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抛出“怎么个联法?”“胜者什么奖励”之类的问题。
楚江王说完转向云子游,云子游微微点头,只见一只判官笔从冷面崔钰的怀里飞出:“崔判官,借你的铁笔一用。”
说话间,笔势宛如游龙,上下飞舞,挥毫泼墨似行云流水。转眼,浮空里已经列好了游戏规则。
我看了一眼,实在是——雅~
端端正正浮在空中的十三个金字,虽说是遒劲有力的铁划银钩,却带着一股子喷薄而出的潇洒恣意。
楚江王刚收起笔,下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换一个换一个,这个不好玩……”
“就这个就这个……”
云子游看着闹哄哄的场景,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瞟了一眼站立在旁边的马面,随即闲闲端起了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伴随着如雷鸣般的马嘶声,一个硕大的马面出现在众仙的头顶。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发怵的看着正在慢悠悠喝茶的云子游。
“主君在此,休得放肆。”马面冷着一张马脸站在那儿,喝道。
我盯着浮在空中的字,直到字化作细碎的粉末一点点消失才收回自己失神的目光。记忆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场景一闪而过,仿佛曾几何时,有同样的情景在很久以前已然上演。也许是我活的太久,也许是我太老了,所以总觉得很多事情仿佛是已经发生过,带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楚江王写的是:以子之心,绘吾之汤。一炷香为限。
“诸位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楚江王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问道。
并无一人回答。众人都寂然无声。马面看着自己威慑的效果,十分的满意。他准备回去以后对着因公不能来的牛头好好吹嘘一番自己的神勇。
“没有了么?”楚江王扫视四周,看了一眼自信心爆棚的马面,微笑着又问了一遍:“还有什么疑问么?”
“吭~”云子游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把神游物外的马面唤了回来。马面看着这情势,眼睛一转,便立刻会意:“主君有令,今夜夜宴,诸位可自行开怀,主君有事未处理,先行一步,望各位卿家各自施展才华,夺取彩头。拔得头筹者主君另有赏赐。”
马面的话刚说完,便乌泱泱跪下一大片:“恭送主君。”
云子游放下遮住面部表情的茶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着马面驾云而去。
气氛倏忽就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提出各式各样奇怪或不奇怪的问题,楚江王一一含笑解答。宴会的氛围就这样一步步开始走向**。
云子游带着马面离开后,回到了融入墨色的宫殿里。他静静的伫立了半晌,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用右手捻了一个诀,幻出了玄光镜。玄光镜里面是熙熙攘攘的人,隔着虚幻的镜面,他仍旧一眼看到了那个老态龙钟的女人——她正在那儿看一张纸,神态专注。云子游能够想象周围有多么嘈杂,可她偏偏安然坐在那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静美如水上的一朵浮莲。
云子游忽然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那一碗浓醇鲜香的汤仿佛还在齿尖萦绕。他幻出一副皮相,想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御风而行。很多年以前,她明明说过,这一碗汤,她只为他熬。等到他历经劫难归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诺言。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喝她亲手熬的汤!想至此,更让他震怒!明明当初自己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可换来一次品尝她厨艺的机会。
那时候,她巧笑倩兮,一双剪水瞳波光盈盈地望着他:“长夜,你可知道人间有这么一句诗’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
他倚在旁边看她,折一枝半开带露的桃花扫她的脸颊,目光里盛着一片温柔的海:“既然洗手作羹汤,那可要做一辈子。”
她看着他笑笑,转身开始忙活。明明用法术可以一蹴而就。但她却事事亲为。连生火用的都是吩咐他去拾的木柴。她说想和他做一对平凡的夫妇,就像人间好多人那样,得一良人,白头以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忙活的样子,他心里涌出一股有些酸又有些饱满的幸福。他忍不住从背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身体:“生生世世,你只能为我一人洗~手~作~羹~汤。”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说出那句话时,他一字一顿,是多么的郑重其事,就好像,一不留神,这个愿望就化作一阵青烟,翩然消散。她一边笑着推他,一边答应:“好,这个浮生汤只熬给你一个人。”
没想到,誓言犹在耳畔,她却这么容易彻彻底底的忘了。虽然他不明白他离开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应该忘记他,亦不该忘记两个人的过往。云子游用力握紧了衣袖里的双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个人,端起一杯茶牛吞下去。
我看着手里千奇百怪的“答案”有些赧然。楚江王文绉绉的游戏规则说白了不过是让人给这汤取个名字而已。云子游走了以后,楚江王弃权,所以现在的评委仍旧是三个人。
第五章 浮生()
我,楚江王,鬼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