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苍桓听说蓬莱仙山已被一个小仙毁灭,上面的神仙已一个不剩地成了炮灰,心下一动,便有了搬迁蓬莱的念头。他想:这灵云山的风景虽然优美,但有个慈悲的上仙在此,自己总是左右不自由,倘若把自己的修炼之地建在一座被毁灭的山上,是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呢?
心动不如行动!等蛊毒邪神一走,苍桓便携了众妖化成一股黑烟去了蓬莱山。
等到了蓬莱山,才知此山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糟糕的多。不仅寸草不生,一片荒凉,而且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雾霾中。那雾霾云山云海,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一丝蓝天。
有魔!此念一生,苍桓提脚就要走,然而已经迟了。
一阵阴测测的笑声传了过来,随着笑声,那雾霾竟像潮水般朝两边退去,很快退出了一片空阔的地带。一个身披紫色大氅的年轻人吹着玉箫像风一样款款飘到眼前,站定,看向他,似笑非笑。一曲终了,年轻人从唇边缓缓拿掉玉箫,将手一伸,苍桓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到了他的面前。
“一帮小妖,也敢擅闯仙山净地?”年轻人斯文地笑道,一双清亮的眸子却不停地打量着老态的苍桓,眼里透出的深意谁也看不懂。
“你,你是谁?”苍桓感觉他的目光有一股凛冽之气,不由紧张地问。
“我叫玉面魔君。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魔君!”这年轻人并不避讳自己的名讳,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
“玉,玉面魔君?”苍桓脑袋一轰,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魔君饶命!魔君饶命!”他早已从邪神的嘴里听说三界中有一个令人抓狂的魔头,名字就叫玉面魔君。想不到自己这会捋鳞捋到魔窝里来了。
“哈哈哈哈哈!”玉面魔君狂笑一声,然后问:“看样子你是听说过本魔君的大名,既然知道,你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魔,魔君大人,小妖是受那灵云上仙所逼,不得已才冒犯了魔君,还请魔君网开一面,饶了小妖的性命!”苍桓连连叩头道。
“也行!那你得说出饶你的理由。”玉面魔君看着一脸惶恐的苍桓,眼睛眯了一下。
“有,有!”苍桓忙说:“小妖会,会妖术,有银蛇拐杖,还会蛊,蛊毒——。”
“蛊毒?”玉面魔君眉眼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苍桓:“你会下蛊毒?”
苍桓点头:“会,会,而且还会其它的。只要魔君有用得上小妖的地方,小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玉面魔君一合掌,用一股风力将苍桓托了起来:“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么,本魔君命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
“什,什么事?”
“我要你用蛊毒去杀一个人!”
“好!杀什么人?”
“地府阎罗炫枫!”玉面魔君轻飘飘地吐出这几个字。
苍桓嗖地一下从袍袖里弹出一支银色的拐杖来,朝地上一顿,那拐杖里便放射出一股青光来,这青光射到哪里,哪里便摧枯拉朽般地迅速萎顿下去——
“任他上天入地,老道拼了老命也不会辜负魔君的不杀之恩!”苍桓道:“只是不知,这阎罗炫枫此刻在哪里?”
108,锦瑟仙子
“东边,大约十里开外有一座残亘断壁,此刻他就在那里!”玉面魔君将玉箫衔在唇边,闭上眼,一首曲子如纷纷扬扬的花瓣,缓缓飘扬在了上空。
苍桓迟疑地看着魔君,脚步却没有挪动半步。
魔君将玉箫从唇边移开,冷冷道:“怎么?不敢去吗?”
“不,不是!老道是想问问魔君,这炫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有哪些特征?”苍桓小心翼翼地道:“问清楚目标,小妖办起事来也许更稳妥一些。”
“那里就他一个人。而且,现在已是一个不省人事的酒鬼!”玉面魔君道:“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人的追魂冷焰可是神出鬼没,三界无敌。若是被他发现,不仅救不了你,反而连本魔君也自身难保!”他又扫了一下随来的几个小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至于你的这些手下,本魔君会好好款待的他们的,你只管放心将事情办妥就是。”
“多谢魔君。”苍桓笑了笑,只是这笑古怪之极。笑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些跟随了多年的小妖,暗暗叹息一声后,足下一提,往东边飞去了。
大约十里左右后,果真看见一座被击溃的残房。这应该是山上最坚固的一座房子,虽然墙漆剥落,残亘烂瓦,而且全身焦黑,摇摇欲坠,但却依然顽强地屹立在那里,并没有在那场毁灭中完全倒下去,这也算是山上唯一体现生气的建筑。
苍桓幻化成一道黑烟,从一侧慢慢溜了过去。
一接近那里,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这酒味醇厚清香,美妙无穷。苍桓喝过不少种类的酒,而且,每一种都是精心调制而成,但其香味醇厚加起来远还不及这酒的万分之一。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酒应该是瑶池王母娘娘待客的仙酒。浓郁的香味在鼻翼中缠绕,苍桓未喝已微醺,忍不住砸了咂嘴,赞道:“好酒!”
刚说完,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风中送来一股淡香,只是这香气在鼻翼下仅拂了一下后,便很快消失了。这香味微乎其微,和浓郁的酒香融到一起,几乎感觉不到,若不是苍桓修炼了妖术,鼻子尖,根本就闻不出来。当下他微微一怔,忙将自己隐藏起来,警惕地查看了一下周围。但是,周围除了荒凉便是空气,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根枯草也看不到,这里似乎连空气都是寂寞的。
忽然,在这寂寞的空气里,苍桓听到了一种微小的声音。像鼾声,又像是喃喃的梦呓声——
这声音是从残壁的最里边发出来的。
当下握紧拐杖,悄悄地绕了进去。为保险起见,他将自己紧贴着残壁,已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溜进了最里边的一个房间。
焦黑的墙壁,焦黑的地面,上面骇然昏睡着一个一袭白袍的年轻美男子。这男子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起,手里紧紧握住一枚凤簪,呼吸间,似乎有无尽的心事没有解决,那如诗如画的眼眸边,更有泪水浸湿一片——
这个死寂的屋子,因有这么个美男而生动了不少。只是这美男似乎醉的不轻,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
美男的身边,是一张焦黑的破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泛着华丽色泽的酒坛子,浓烈的酒香就是从这坛子里往外窜出来的。
苍桓一喜,这么好的仙酒岂能错过?当下恢复人形,跑过去抓起酒坛咕噜咕噜,将里面剩余的酒一滴不露地全部倒进了喉咙。末了一抹嘴巴,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年轻人,想:这大概就是魔君要杀的那个人——阎罗神君炫枫了。
在与蛊毒邪神元极交往的日子里,他跟着学了不少蛊毒,但由于掌握不好度,所以,一直没有试验过,今天恰好一试身手了。他想:如果这炫枫是个普通的人,他会直接一掌将其拍死,但他既然是神君,肯定是不死不灭之身,所以,除了用蛊毒,这天地间恐怕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奈何他了。
当下阴阴地一笑,盘腿做好,然后两手交叠于前胸,将一股内息凝聚在掌心不断摩擦循环着。须臾,他的掌中便出现了类似分子的东西,这些分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聚集在了起,很快便凝聚成了一个血色的怪异虫子。这虫子如鹅蛋大小,全身血红,有鼻有嘴,两眼突出。这虫子形象怪异丑陋不说,全身还散发着一股冲天的煞气。
“将这百虫之祖植入他的体内,会不会像元极说的那样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呢?”苍桓苍老的眼睛里浮出一抹兴奋的笑。要是成功了,那么他以后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他左右打量着炫枫,思量着该从哪里植进去。
这时,昏睡中的炫枫忽然翻身坐起,他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声后,右手下意识地往桌上摸了过去。苍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多想,忙将那百虫之祖随便往他某个部位一拍后,急慌慌夺门而逃。
岂料,越慌越背时。刚一出来,还来不及幻成黑烟,就被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小丫头伸手给拦住了。
黑煞听到这里,忽然浑身颤抖地问:“就因为她撞见了你,所以你就毁了她?”
“不,不是。”苍桓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继续说道:“我当时并没有将这小丫头放在眼里——。”
那小丫头一身淡色的紫衣,长得娴雅温婉,如一株新荷,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苍桓虽是妖精,但却有了人的七情六欲。当下,见这么个小美人儿拦住自己,四周又荒无人烟,这里仅有的一个人也遭了自己的毒手,一颗色心不由无限地膨胀起来。
“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那丫头质问。那声音比黄莺出谷还好听,听得苍桓心神一荡,筋骨一酥,两眼顿时放射出一股淫yin—邪的光来。
“我做什么?你说我能做什么?”他索性欺身向前,伸手就要去摸小丫头的脸。他以为凭自己多年的道行,对付这么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看来,自己的桃花就要映红这荒芜的仙山了。
然而,他错了。首先是脸上倏地挨了重重一巴掌,同时,小丫头骂了句:“畜牲!胆敢非礼小仙,你是活腻了!”随即,一缕蚕丝携着一股淡香抛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朝他的脖子上套了上去——
他一吓,心头燃烧的欲望之火迅速褪了下去。忙跳身躲开了套过来的蚕丝线,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你是哪位仙子,竟然躲在暗处窥探?”
“窥探?”丫头一声冷笑:“一条蜈蚣精,不过就是百来只张牙舞爪的腿,有什么值得好偷窥的?再说,我锦瑟仙子也不屑于偷窥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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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难逃魔掌
“锦,锦瑟仙子?”苍桓不由后退一步,抬手摸了一把冷汗:“你就是天帝的小女儿锦瑟仙子?”
在与元极的交往中,他多多少少是知道天庭里的一些事的。
元极说:天帝共生有五个女儿。前面三个为嫡出,在及笄后都相继嫁人了,其夫婿均为地位不容小觑的上仙。只有四女儿为庶出。因其母吴姬貌美如花,能歌善舞,并弹得一手好琴,尤其深得天帝的宠爱。所以,四女儿一出生,天帝不顾众神的争议,执意将吴姬扶为了平妻,与正妻平起平坐,享受天庭的同等待遇。
然而,妻妾争宠自古有之,天庭也不例外。天帝的正妻眼见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便想尽一切办法来暗中加害吴姬,但都因天帝与吴姬整天整夜形影不离而无从下手。然而,机会始终是为那些有心人准备的。那是一个月明朗朗的夜晚,天帝因多喝了几杯酒而早早睡了,那正妻便要贴身侍女将吴姬骗到一间偏殿,将她和一个犯了天条的男仙关在了一起,然后亲自唤醒睡梦中的天帝——
吴姬的下场可想而知。那天帝虽然胆小怕事,但对于宠妾与人通奸一事却并不心慈手软。当时盛怒之下就将吴姬与那男子一同推进了诛仙池,并将侍候吴姬的侍女一并推了进去。可怜那吴姬连辩解的机会也没有,便在里面化成了一滩血水。
吴姬被诛后,出生不久的四女儿也不见了。有人说她被天帝的正妻悄悄投进了诛仙池,与其母一同化成了血水;也有人说她被天帝寄养在别处了。总之说法不一,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那庶出的可怜女儿的确从天庭里蒸发了。
不久后,那正妻又为天帝生下了一个女儿,起名锦瑟。锦瑟的出生,慢慢冲淡了天帝对四女儿的思念和对宠妾的怨恨。因为,这锦瑟不仅和粉妆玉琢的四女儿长得很像,性情相似,而且一样的聪敏乖巧,惹人怜爱,让天帝视若珍宝。
被父亲宠爱的锦瑟并不恃宠而骄,行事说话低调柔婉,每天只知孝敬父母,抚琴吟诗,做些刺绣,偶尔也与父母出去游玩一番。及笄后,却更加的娴静文雅了,自知容貌出众,为不引起某些等徒浪子的骚扰,她便一味地呆在自己的仙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断了与父母出游的念头。
没想到,行动低调温婉的她,居然会出现在这荒蛮的仙山上,这多少让苍桓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还不从实招来: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锦瑟哪知这苍桓心里想了这些,只觉得此妖身上沾染着一股魔气,而且,那双眼睛甚是阴险,不由暗暗警觉起来。
“锦瑟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妖不过闲来无事到处玩玩,不期冒犯了仙子,还请仙子大人大量,饶过小妖这一回。”苍桓露出一副惶恐的脸,想以此来博得锦瑟的信任。
“玩玩?”锦瑟冷笑道:“你哄三岁小儿么?瞧你这一身酒气,必定是偷喝了母后的仙酒。而且,你行动慌乱,说话支支吾吾,倘若心中没有鬼,又怎会这般紧张?”说着,锦瑟一抖玉腕,只见那手腕里射出无道银丝,像一支支利箭朝苍桓唰地射了过来——
这蚕丝是从养了上万年的老蚕身上抽取出来的,其韧性无与伦比。锦瑟从小就喜欢蚕丝,不仅用它来做女红,更是将它量身打造成自己的武器,苦练成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蚕丝杀。
苍桓大吃一惊,没料到这丫头一出手便是绝杀。想跳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手忙脚乱地动用银蛇拐杖来抵挡。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是迟了一点,还没等他出手,那蚕丝就像无数道银光,已经射到了眼前,吓得他呼吸一窒,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波蓦地扫了过来,将那千丝万缕击得如狂风乱舞。锦瑟仙子脸色一白,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嘶嘶数声,她手上的蚕丝就像玩魔术一般,顷刻间化成了一滩滩白水。
一个紫衣男子从空中缓缓而降,如一只炫目的紫蝶落在地上,一只玉箫闲闲地放在薄红的唇边,美妙的箫声像落花一样飘荡在这空阔的山巅之上——
美轮美奂的他,却掩饰不住眼里那一抹让三界毛骨悚然的阴鸷!
锦瑟退后一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颤声问:“你,你是玉面魔君?”
“呵呵,正是在下!”玉面魔君笑得不食人间烟火:“锦瑟仙子不在仙阁赏花,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大概是被玉面魔君的气场怔住了,锦瑟脸色苍白,话说的磕磕绊绊:“这,这里是父皇的管辖之地,我来看看不行吗?”
“那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呢?”玉面魔君依旧笑得满面春风,仿佛在问:你吃饭了吗?
“能够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能看到的,我也看到了!”锦瑟咬着嘴唇道。
“哦?”玉面魔君眉眼一挑:“能看到的,那是你修来的眼缘;但是,不能看到的你若看到了,那是要受到惩处的!——不过。”他眸子里忽然桃花灼灼,一动不动地盯着锦瑟美丽的脸:“你若答应好好侍候本魔君,本魔君可以考虑不惩罚你。怎么样?”
锦瑟慢慢往后退去:“我是天帝的女儿,你惩罚我就是惩罚上天,这样你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哈。”一听这话,玉面魔君狂笑起来:“上天?天帝?这些都算什么?告诉你:本魔君才是这天地间真正的主宰!”
“啊!”锦瑟脸色惨白。她身在仙阁,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令三界头疼的魔头,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碰上。她本来是因为呆在仙阁里太闷了,侍女又被安排去了蟠桃园,便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因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去,便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谁知,偏偏就让她碰上了传说中的这个大魔头。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锦瑟想着,便趁玉面魔君分神的当口,准备驾云溜回天庭去。不料,刚一抬脚,就被眼尖的魔君发现了,手指闪电般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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