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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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林血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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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住他的正好是湛蓝。
  他本可以冲过去的。但此举可能要伤害了她,他于心不忍。
  湛蓝一下点了他胸前膻中穴,他便站住了,此刻他心中另有了主意。
  法明禅师急忙又点了他几个穴位,然后向湛蓝道谢:“多谢湛施主擒下这个妖孽,老衲在此有礼了。”
  王晓莲拍手道:‘湛姐姐真行,想不到这小子滑溜得很,跑得飞快!”
  湛蓝回礼道:“湛蓝不过偶然得手,大师不必客气。”
  四个汉子中的一个对湛蓝道:“在下刘广,与吴仁辉、金骇、单世雄共称山东四雄,敢问湛姑娘师从何人门下?”
  湛蓝淡淡回道:“不过在家中学得三拳两腿,不劳动问。”
  王宏志却在一旁大声道:“湛姑娘是何人门下么?她是……”
  湛蓝急忙岔言:“王公子,不必再说,我们回去吧!”
  王宏志听她话中有恼意,不敢再往下说,便道:“好好,我们回去!”
  湛蓝又道:“这位大师 这野哥儿适才大叫害死方丈的不是他,莫非其中有冤情么?”
  陈野看了看她,心想;“现在才来问冤情,不太迟了么?”
  法明大师道:“蓝施主,从来杀人者不肯承认杀人。这小子受本寺首座法修、监寺法玄唆使,充当帮凶,他虽不是主谋,但要理清案情,非把他抓到不可……”
  “啊,他只是帮凶,可刚才大师在王家门口曾说,这野哥儿便是凶手,到底……”
  “施主,老衲等人遍山搜寻不衔猜他可能会到台怀镇来,适才因打听他的行踪,匆忙中不及细言,请施主鉴谅!”
  “大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若审出他不是主谋,还望贵寺从轻发落。”
  “施主说的是,老衲只将他擒回寺中,让他讲出实情,念其年轻幼稚,不会过份为难,请施主放心。”
  湛蓝带着几分怜惜看了看了陈野,掉头走了,王家兄妹忙跟在她后面。
  法明禅师朝灵方使个眼色,灵方一把揪住陈野的臂肘,推着他前行。
  走在前面的王宏志道:“湛姑娘,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竟敢谋害方丈,真是死有余辜,但湛姑娘心怀仁慈,替他求情,足见姑娘心地太好……”
  湛蓝打断他的话道:“王公子不必称赞,我总觉得此人不像恶徒,我们一时听了和尚们的言语,也未加思量就去捉人,要是其中真有冤屈,我们岂不是……”
  王晓莲道;“姐姐,你的想法真怪,此人要是无罪,大兴寺这么多僧人会来追他么?为首的还是寺中高僧知客大师 这是错不了的,你就放心吧!”
  湛蓝叹口气道:“今天不该管这闲事的。”
  来到王家门前,她再次转身相望,只见野哥儿被众僧簇拥着,就象押解赶赴刑场的犯人。
  而野哥儿也偏头瞧着她,明如秋水的双眸中,充满了怨恨和委屈。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慌忙进门去了。
  王家有两进院子,第二进院中有花台,种植不少花卉,清香四溢。
  萧强和王善人正坐在花台侧纳凉,一边品茗,一边闲谈。
  王善人名耀祖,年约六旬,两边太阳穴隆起,精神气色都不象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王耀祖道:“在下昨夜想了一夜,总想不出这和尚的底细。纵观当今江湖,老一辈的高手中,能与庄主交手几十回合不败的,只怕数不出二十个人来,会不会是从西域来的呢?他们过去从未到东土扬威,所以世人不知。”
  萧强道:“老朽正是猜不透老和尚的来历,才到台怀镇向王庄去请教。”
  “萧庄主未免过谦,若和尚是从西域而来,在下倒是听人说过一个人,也不知是否就是他,姑且提出,以供参详。”
  “谁?”
  “西域有个和尚叫惩善禅师。这和尚武功已臻化境,在西域也不常露面,尽管知道他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他的人极少极少,因为见他的人多半死在他手中。他取法号为惩善,挑明了与正道人物作对。有关他的师从来历,可说无人知道。就是听到的这一点点情况,还是五年前一个到过西域的朋友告诉在下的。”
  “晤,这么说来,也可能是他。不过,老朽已隐退十几年,与他互不相识,他又为了什么到飞鸿庄来寻衅呢?”
  “庄主虽隐退,然飞鸿庄盛名未衰,这惩善和尚说不定受人挑哪来,背后可能还有另外的人。”
  “真是岂有此理,下次再来,老朽定不留情,让他看看飞鸿庄是浪得虚名的么?”
  “据萧庄主所言种种情形,八成就是这个惩善和尚。此人下手狠辣,一旦找上谁,不达目的便不罢休,望庄主小心才是。”
  “哼,飞鸿庄岂是任人上门欺负的?”
  “依在下之见,庄主不如招回五怪客,这暗中与庄主作对的人既然请得动惩善和尚,只怕也是极有来头的人,决不会只有惩善和尚一人出面寻衅,说不定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萧强点头道:“王庄主说得也有道理,不愧人称武诸葛!”
  王耀祖笑道:“在下岂敢称诸葛,不过是瞎猜而已。”
  原来王耀祖在江湖上人缘极好,他虽急公好义,武功高强,但从不为过,得放手时且放手,不把对方逼得太难堪或是逼人绝境。他平日好云游山川、广交朋友,又喜读书,故知道的事不少,往往能言中事情的关键所在,因此人们若遇到什么疑难事,喜欢来找他参详参详。
  到五十岁之后,他对热闹应酬日子有些厌倦,此外也为了躲避仇家,便举家从南京搬到五台山台怀镇居住。只有很少的一些武林名宿,知道他的新址。他的一子一女从小就送到挚友处学艺,儿子王宏志师从华山掌门子午神剑罗义斌,女儿王晓莲师从终南山妙清老尼。夫人于五年前过世,只有他独居在家。萧强爷孙到来的头两天.兄妹刚好相约回来。
  再说二老正谈说间,王家兄妹和湛蓝回来了。一进小院,王晓莲就按捺不住,叽叽喳喳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
  二老听得目瞪口呆。
  王耀祖道:“竟有这等事?方丈大师居然给害死了?对这样一位仁慈的高僧,谁又会下这样的毒手?”
  儿子道:“爹爹,听知客大师说,事变起于首座大师和监寺大师阴谋篡夺方丈大位。”
  萧强不禁好笑:“佛门中四大皆空,这方丈位有什么好抢夺的?”
  王耀祖道:“奇怪,大兴寺无人习武,却原来是几位高僧隐瞒了武功,只怕事情不会如比简单。至于那个野哥儿,几年来天天到敝宅募晚餐,老夫对他还算熟悉,此人相貌不凡、忠厚老实,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真是叫人难以相信。”
  王晓莲嘴一撇:“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王耀祖摇摇头,仍然不愿相信。
  王宏志道:“大兴寺知客大师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么?”
  湛蓝心中忐忑不安,听王伯父的口气,野哥儿乃忠厚之人,不会作出此种大逆不道之事,自己一时冲动,帮人家把野哥儿捉了,要真是冤屈了他害了他一条命,自己只怕一辈子不会心安。
  她越想越不安,但又不好说出口来。
  此刻萧强道:“大兴寺里的怪事,自有高僧们料理,用不着我们操心。”
  王耀祖道:“大兴寺的怪事,其中必有蹊跷,我们自不必过问。”
  这时,王小三急急忙忙跑进来,对王宏志道:“少爷,稀罕事儿,那野哥儿逃掉了!”
  “你说什么!”
  “就在这阵子,大兴寺的和尚又从我们门前经过,知客大师、知藏大师都来了呢。听一个和尚说。刚把野哥儿押出镇上坡,他就突然一跳,跑掉了,还问我们见没见到他。”
  这消息听得众人称奇不已。
  王耀祖道:“野哥儿没有武功,怎能从那么多人手中逃出?岂不怪哉!”
  王晓莲道:“爹爹,这小子象猴子一样机灵,刚才我们捉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萧强笑道:“莫非他不愿显露武功?”
  王宏志道:“他不过是跑得快而已。”
  湛蓝长长吐了口气,这小子跑掉了也好,她感到心上的负疚卸掉了。
  王晓莲拉了她一把:“走,看看去!”
  王宏志连忙跟着两人出来,已不见和尚们的踪影。
  晓莲兴致勃勃道:“闲着没事,帮忙去!”
  湛蓝不知为什么,牵挂着这个非僧非俗的野哥儿,想看看他被抓住没有,便欣然同意。
  出了小镇,远远看见大兴寺的和尚正在四处寻找,他们跃上树颠,拨开草丛,象在寻找一只躲藏的小兽。要不了多一会,他们又沿道追踪而下,看样子,野哥儿早已逃出了台怀镇。
  可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能逃得远么?
  湛蓝觉得不可思议,这野哥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野一出台怀镇,走在没人的地方时,手臂一屈,给灵方和尚一个拐肘,打得他“啊呀”
  一声弯下了腰,引得押解的众僧齐向他看,不知他叫喊些什么。陈野趁此肩一缩腰一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撒腿就往镇东跑。
  陈野是被点了穴的,又有灵方和尚押着,法明大师和山东四雄自然放心得很。等见到这小子逃跑,事出突然,他们不禁呆愣了那么一小阵子。
  被点上穴的人能放开腿儿飞跑么?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们全都愣了,傻了、呆了!
  待他们省悟过来,发一声喊去追赶时,这小子早已跑出了十多丈。
  咦!野哥儿是马鹿麂子变的?居然能跑得那么快!你瞧他的架式,与轻功毫不相干,跑起来与常人无二,就是比常人快了不知多少。
  法明施展了轻功,四雄也施展了轻功。
  他们只不过一跃,就能蹿出五六丈、七八丈远,这小子能逃掉么?
  气人的是,这小子偏偏逃得掉。
  你瞧他头也不回,僧袍飘拂,两只脚一前一后,一步步往前奔,任你施展轻功却追不到他。
  奇哉,怪哉,这小子是天生异禀,爹娘给他长了两条飞毛腿?
  要是这小子轻功在众人之上,说不定他身怀绝技,令人不敢轻视。
  可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子根本不会武功,连跑起来的样子都很笨拙。
  正因为如此,才把追的人气苦,那么多武林高手,居然追不上一个凡夫俗子,实在是丢人现眼,而且咽不下这一口气。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服输,但也没有一个人追得上。
  再说陈野不费多大的劲,从镇东往山下跑,不多时便到了通向外地的官道。
  台怀镇位于五台山中部,在半山的平坡上,五台山将其环绕,”人称为台内。如今他出了台怀镇,已来到台外。
  他该往何处去?
  想了半天,他替自己找了个理由:下山找师傅去。
  师傅在何方?上哪儿去寻找?
  他不再多想,任由两只脚踩在道上,载着他往前去.夕阳衔山,晚霞辉映,归鸟匆匆,行人杳杳,索然一身,何处寄宿?
  “当……嗡……,当……嗡……”远远近近的钟声,回响在五座山之间、飘散在灰色的夜空里.
  “阿弥陀佛!”他习惯地双手合掌,面对西方轻声念道。
  这钟声象亲娘的叫唤,使他身不己又向台怀镇走去。大兴寺在台怀镇西五里,那里一直是他的家。
  他有过家么?
  不知道。从记事起他就以寺为家。
  比他大的行童、和尚欺负他、支使他,他没有亲见的双亲之爱,“野哥儿”的称呼,其实就是一种讥讽嘲弄。
  佛家的仁慈主张,抹不掉人间的不平,也抹不掉他受的屈辱。佛家的爱心,也暖不了他失去双亲的凄凉。
  他不喜欢佛寺种种的清规戒律,和单调呆板的生活,但他仍然依恋着它,它曾提供了衣食让他长大成人。
  在这世上,除了大兴寺,他依恋的还有师傅懒和尚。
  他不知道师傅的法号,更不知道师傅的俗姓和生平。
  “懒和尚”是大兴寺的和尚们给师傅取的名,原因是师傅的确太懒。他很少洗脸,很少诵经,然而懒虽懒,却在一个地方呆不长,因为懒,师傅教他功夫十分随便,也因为懒,师傅从不骂他。“骂人是要伤精费神的,”师傅曾说过这样的话。
  自五岁人大兴寺,野哥儿什么都是自已动手,师傅决不会帮他的忙,因为师傅连自己也懒得照管自己,怎么还有精神去管他?
  不管怎么说吧,师傅毕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虽然他不明白究竟学会了些什么,然而师傅不愧是师傅,对他尽了一份心力。
  就以从咋夜到今日发生的事来说,他之所以能安然脱身,就归功于师傅的教诲。
  所以,他依恋着师傅。
  “当……嗡……,当……嗡……”
  钟声仍此起彼伏,五台山所有的寺庙的僧众,将在钟声中清醒头脑,打起精神准备久坐。
  渐渐地,钟声寂然。
  梵钟一旦停止,他却惊醒过来。
  这是干什么?还要回到寺中去当不僧不俗受人嘲笑的“夹生饭”么?
  他毅然掉转头,割舍掉过去了的岁月,向东走去。
  “喂!野哥儿,是你么?”一个娇脆的声音在他身后七八丈响起,“等一等,停下来!”
  陈野倏地转过身来,心中的怒恨燃起熊熊怒火。这姑娘要把他抓回去么?那就来试试看吧!打不过她也要拼一场。
  来的是湛蓝,她在王家越想越不对,便偷偷溜了出来,放开胆量,直追下来。以她本意,她要弄清大兴寺里的是非,要证实野哥儿究竟有没有罪,否则,她心难安。
  果然,她运气好,居然给她追到了。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幕色遮住了山川大地,裹住了她姣好的容颜和美妙的身段。
  “你要到哪里去?”她柔声问,有些窘迫。
  “不知道!你要帮那些凶僧抓我么?”陈野气势汹汹吼道,“来啊,动手呀!”
  湛蓝吃了一惊,知他误会已深,连忙道:“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你能不能把大兴寺发生的事详细告诉我?”
  陈野得了:“你不帮他们了?”
  “这个……就看事情如何了,若你真是谋害老方丈的恶人,我就不会饶你!”
  “你凭什么说我害了方丈?”
  “这……这是大兴寺那么多和尚说的呀!我哪里说了?”
  “你相信了?”
  “没有,我觉得事有蹊跷,并不全信他们的话,所以才追来问你。”
  “好,我告诉你……”他刚要说出事情始末,却又忽然停住了,改口道:“哼,追我的人就在你后面!”
  湛蓝一回头:“没有呀!”
  话刚落音,她就听到了脚步声,这些人起码还在三十丈以外.再回头看野哥儿,他已没了踪影。湛蓝运功于目,这才看到三十丈外模糊的人影。她立即施展轻功追了下去.
  五个起落,她起码越过了百丈距离,满以为凭着萧爷爷亲授的“飞鸿掠雨”轻功,野哥儿决溜不出她的掌心.
  然而她错了。她再没见到他,仿佛黑夜把他消溶了.她怅然地停了下来,心中又惊又怨。
  野哥儿就象一个谜。她没有猜透。
  站了一会,她听到后面的衣袂飘飘声了,便轻轻跃到一株树上,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人.不一会儿 七八个人冲了过来,没走多远,一个站下了。
  “阿弥陀佛,这小子已逃走,再追无益,我们回去吧。”
  这是知客大师法明的声音,湛蓝完全辨别得出来。
  刘广道:“真邪门,这小子难道钻进了地下,到阴间去了?”
  吴仁辉道:“徒劳无功,还是回去吧。”
  几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咒骂着回去了。
  湛蓝十分吃惊,这些果是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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