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有趣,有趣!”那男子突然笑道,双手背在身后,又道,“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姑娘与我皆有先见之明,不妨说一说为何交易?”
此言一出,身后的将士纷纷扬剑反抗。
“将军不可啊!凤栾殿上你如何答应王上的!”
“你这叛国贼!上天有灵,定将你碎尸万段,死不得!”
“王上这是信了贼人啊,亡了,国要亡了呀!”
。。。。。。
太多声音响在耳后,冬葵身子一颤,脑子里竟有一丝恍惚。
“我带你杀去皇城,你保我这些将士一命。”冬葵轻声道,眸中生出一丝浑浊来。“这些将士皆与我出生入死,他们家中还有老小,我不能因此断送了他们的性命。”
这,不公平。
可这世间,又何来公平一说。
男子笑道,“我如何信你?”
“你们要找的人,只有我知道在哪儿,若小皇帝不死,你如何得皇位?”
此言一出,那男子将信将疑地放了赦免的信号,只见四周再次恢复了视野,漫天黄沙皆化作了脚下尘土。
“我等就算一死,也绝不苟活,你这叛国之贼,定不得好死!”只见一将士长剑一挥,脖子上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在了地上,死死地瞪着眼睛。
戴面具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揶揄,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来。“看来,他们并不领你的情啊。”
冬葵手握成拳头状,望着他们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突然沉声道,“叛国,只我一人,所有的罪,也是我,与你们无关。”
“大丈夫,是应保家卫国,以战死沙场为荣,可你们曾想过,若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又该何去何从?”
“你们的妻儿,会因此备受欺凌,贬卖为奴。你们的父母,会因为没钱治病,惨死家中。”
冬葵上了马,随着身旁男子道,“走吧。”
男子命一旁的人收缴了那些将士的武器,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取出木塞头,只见一团雾状紫气朝那些人飞去,只不过一刻钟,那些人便倒在了地上。
冬葵望着眼前,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急道,“我不是。。。。。。”
还未说完,便被那男子抢过话道,“这烟蛊乃断肠之毒,若今日找到了小皇帝,我便解了他们之毒,放他们一命。”
“你。。。。。。不信我?”冬葵挑眉
“你若为我所用,我定信你。”男子开玩笑道,却隐含一丝认真。
冬葵笑而不语,往前而去。
第69章 魔怔()
“报!”一黑服男子跑来跪在了地上,望着马背上那一身黑袍的人,眸中闪过一丝害怕。
“皇……皇城已空,没找到人。”那人低着头,眼神错乱不安。
“哦?”马上男子低头看他,眸中逐渐泛起一丝涟漪来。“若找不到他,你就得死。”
那男子闻言,身子一颤。
“是。”
身旁另一男子走来,朝他秉袖道,“城外发现一众兵马,有人看见其中一人穿着龙袍。”
“是否派兵?”
此言一出,国师大人面上笑容荡漾开来。“不必。”
单凌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早已胜券在握的人,却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担心来。
“夺城事小,弑君一事,却不比得那些蝼蚁,还是小心为妙。”
国师见他如此,唇边笑容戛然而止。
“城外自有人相助,是时候去会会了。”
马背上那男子动了动缰绳,深棕色的马仰天长鸣,便消失了踪影。
单凌眸中担忧逐渐加深了几分,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几个跟上,切记不能被发现,若有危险,便放出信号!”
说罢身后几个黑影便上了马追去,如今皇城已空,攻城势在必得,可小皇帝若不死,夺位便成了耳边空谈。
今日定让他插翅也难逃,不然,他必然会得先皇一脉的扶持,届时南北兵力融合,国师一计便功亏一篑。
“你们几个,仔细地给我找,若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见我。”
“是!”几个黑影腾空一跃,便消失了踪影。
头顶阳光逐渐消失,单凌抬头,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却多了一大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要下雨了?”单凌眸子一深,却听一旁身穿官服的男子惊道。
“凰星栾动,乌云蔽日,此乃天之异变,不祥之兆啊!”
“休得胡言!苏大人好歹也是武官之首,怎信起这些来?”
只见那苏大人满脸恐惧,脸上一阵红白。
“下官早年曾对着星云有所查究,还请单大人听老夫一劝呐。”
单凌眸子一暗,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苏大人便倒了下去。
“妖言惑众,自古风云多变,有何大惊小怪!”
来了几人将那地上的尸体拖了下去,天空接连着几道雷声却乱了身后将士军心,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单凌骑在马背上,手持长剑,直指天空。
“今日已过,各位皆是开国之英雄,你们若自乱阵脚,便只能背上这弑君夺位的千古骂名了。”
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单凌依然高举长剑,毫无惧意。
身后一众将士纷纷提剑应合,喊道,“谨听君令!”
。。。。。。
距离皇城不远的一处村落,像是经历的火劫,整个村子都被一烧而尽。冬葵望着头顶的乌云,几声闪电下来,便知道要下雨了。
“此处南北汇通,既有水路,也有山林大道,乃一绝佳逃亡路线。”只见她眸中含笑,唇红齿白。
一旁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石头,仔细地听她道,待她说完,倒也觉得有一番道理。
“那边等着,若天黑前还未见到小皇帝的身影,你那些小将士,便只有死路一条了。”男子冷笑,声音却如哀戚之鸟。
他到底是谁,冬葵望着那面具下如漆般的双眼,猛然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今后还请大人抬举,为我谋得一条路来走走。”冬葵屈膝跪地,浑身上下都能看出她的诚意。
男子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说过,你若为我所用,定会混个风生水起。”冬葵见势便从他袖中取走了鬼符,然后自腰间取出一把断刃,悬在他的脖子处。
“别动,把解药给我,饶你一命!”冬葵沉声道,尽量不弄出声响来。
男子被她挟在地上动弹不得,倒有些诧异,这女子力气之大。
“你到底是何人?”那男子突然问。
冬葵手中一热,犹如失了控一般,手中力量逐渐加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那断刃插入了他的身体里。
一股热流溅在了脸上,只见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然后倒了下去。
冬葵身子一颤,只见那双手挣脱了身体控制,举起断刃再次刺了进去,男子面具下的眼睛逐渐闭上,浑身都不在动弹。
沾血的断刃自手上滑落,那只手也慢慢灰恢复了正常。
冬葵眼中流下一滴泪来,使劲的摇晃他的身子,“我。。。。。。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解药,解药在那啊!”
“对不起。。。。。。”她呢喃道,只见四周出来许多黑衣人,将冬葵围住。
“你!你竟然杀了少主!”只见一黑衣人满面愤怒,说罢便提长剑扑来,冬葵一个恍惚,那剑便从手臂上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手臂。
冬葵捂住伤口,颤颤巍巍地走在几人面前。
“解药。。。。。。解药给我!”
那人往后一退,见这女子有些魔怔,加之鬼符在她的手中,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解药?你杀了少主,所有人都得死!”说罢便提剑砍去,剑光一闪,冬葵却剑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只见那白衣男子手持长剑,朝那人杀去。
如此熟悉的背影,冬葵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刀剑声越来越少,冬葵整个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却见方才被自己杀死的人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手中握得紧紧的鬼符也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冬葵!醒醒!”
“快醒来!”几道男音响在耳际,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只觉得那声音特别熟悉。
只见面前那戴着面具的人朝她伸出手来,眸中溢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整个身子都不自然地朝前一步一步地迈着。
“不要!”另一道男音插入脑海,冬葵摇晃脑袋,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冬葵!醒来!”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冬葵眸中一惊,突然走出了幻境。
“阿尘?”她呢喃,只见眼前尸体成片,遍地都是被血染红的土地。眼前少年一身白衣,满面倦容。
“恩,是我。”男子笑颜如花,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温柔地快要溢出水来。“为何丢下我一人离开?”
冬葵有些委屈,眼泪自眸子里滑落,“你。。。。。。你要娶别人。”
只见头脑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冬葵轻轻摇晃头脑,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见她朝那男子扑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断刃,毫无犹豫地刺进了少年的胸膛。
第70章 即位()
“她如何了?”一处寂静的木屋旁,一个袖边染满鲜血的男子站了起来,满眼焦急地望着自屋中出来的男子。
“险啊。”男子叹了一口气道,眸中错杂多变,看不出是何神情。“她体内经血逆行,破天的力量虽暂且被压制住了,但若强行运功,少则伤经损骨,重则走火入魔啊。”
空中突然下起了雪来,犹如柳絮般的雪花落在了男子修长的睫毛上,化作一滴水滴落下来。
就算一滴泪水,自他好看的轮廓上落下。
“一但进入幻境中,便是无可逆转的事,自古习武之人,一旦走火入魔,均难逃一死。”
仙君望着他眉上悲伤,以及那副无能为力地样子,便降低了音量。
“如今东麓灵族重现人间,你与兰思君婚事,已成定局。”
“当年的真相,恐怕快浮出水面了。”
雪地上的男子肩上渐渐堆积了白雪,似乎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满目笑容地望向他。
“我还有要事在身,冬葵朝拖仙君照顾了。”他微微弓身,望着地面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白雾。
滴答——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在了地面上,随即便融进了泥土里。
仙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世间,两全之美事,终是活在凡人的戏本里。
回了屋,躺在床上的女子血衣未褪,不知睡梦里遇见了什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仙君坐在她的身旁,很想伸出手来抚平她眉间烦恼,若她能度过此关,今后之选择,便由她来定。
“你若醒来,决定为何,我都不拦你。”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旁人皆为你命中过客。
仙君起身,关上那扇木窗,望着窗外一片雪白出了神。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席墨金九龙华袍着身,头戴流珠金冠帽,眉如山凌,目似剑峰。
男子缓步走来,望着眼前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眸含笑意。
李公公站在他身旁,面朝白官,手中拿着国史,满面威仪。
“西蜀自建国至今已有万年之史……新帝许氏理应谨记国法。心怀天下,此乃西蜀之荣光。”
李公公转身,退了下去。
“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
望着白官俯首,一旁的单凌眸中担忧减去了一分。
“弑君夺位,吾西蜀王位怎容你这外人来坐!”
高堂之上,只见一头戴官帽的男子大声喊道。
单凌手指抚上身后剑柄,却听又一人道。
“高大人所言有假,许氏乃西蜀开国之功臣,宗处流山,与求和氏,莫家,以及东麓灵族声誉我西蜀。高大人所言,难不成要与整个流山为敌?”
此言一出,百官皆议论纷纷起来。
单凌冷喝一声,“安静!”
那高大人面上闪过一丝冷笑,又道,“尔等阿谀奉承之众,贪生怕死之流,如今整个帝京皆知流山已不比当年,尔等不发兵寻找王上,却在此处对这乱臣贼子俯首称臣!”
坐在龙椅上的那人突然起身,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珠子。
“这皇位,自是有能力之人来坐,一个姓氏,岂能左右?”
“荒谬!你这贼人,不得好死!”
男子手指一动,那珠子便朝高大人飞去,只见高大人怒目圆睁,头顶多出了一个血窟窿。
轰的一声,整个身子倒在了地上。
百官一哄而散开,面上皆闪过一丝畏惧。
“各位皆为国之栋梁,常人眼里,我是弑君夺位,但在我眼里,只有能力者,方能执掌皇权!”
单凌命几个将士将高大人的尸体抬了出去,一旁的李公公尖着嗓子喊了声。
“退朝!”
整个大殿只剩下两个人,坐在龙椅上的男子捏着额头,一副愁相。
“怎么,这皇位不好坐?”单凌一旁说笑道。
男子睁开眼睛,薄唇微扬。
“我盼了这么久的位置,如今得到了,倒反而心中无一丝欢悦。”
更多的,是担忧。
小皇帝一日不死,他这皇位,便一日坐得不踏实。
何况,满朝文武百官皆为西蜀老臣,断不能除一时之快,断了百姓之安乐。
民不安,国则忧。
“你若不担忧,我倒觉得你是武王之流,亡国之后。”
单凌递给他一封信,男子立马接了过来,撕开信后,眸中一亮。
见他将纸揉成一团,单凌疑惑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文灵出事了。”男子起身便朝门外有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
“今非昔比,如今上上下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若出了一丝差错,这皇位都坐不得。”
“文灵若……”
“你且放心,我亲自替你走一趟。”说罢,单凌便消失了身影。
男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一旁侯着的李公公连忙赶过来,将他扶住。见他面色异常,心中一惊。
“王上还请注意龙体啊,可需唤太医?”
“让我静静就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独自走出了殿外。
望着他的身影,李公公双手突然握成了拳头状。
单凌快马加鞭赶到浮云山时,已是傍晚。
浮云山异常安静,整个庄子犹如被人洗劫一空一般,放在院内的仙草药皆不见了踪影。
单凌轻轻扣门,却听不见回应,心中闪过一丝不好,便破门而入。
只见眼前空空如也,药柜上的上等药材全都不见,单凌沉眸,隐隐看见一个绿衣女子躺在地上。
走过去一看,女子嘴边血迹已干,整个身子已呈僵硬状,两双眼睛皆死死地瞪着,让人忍不住背后一阵发凉。
单凌走出屋外,翻遍了整个庄子都没有看见师父和文灵的身影。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浮云山,单凌眸中一深。
赶紧上了马,去同那人复命。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还未下山,单凌便被一张巨网给包住。身下的马受了惊,朝林深处跑了去。
那网上有法术,任何利刃都割不断。
“谁!谁暗算我!”单凌喊到,却听见一声女子的笑声。
“明人不说暗话,有本事做就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