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墙之内的大门内,眼看着一行人从大门离去,又见那架子抬着的人后,双眸顿时微微一惊,连忙冲了出去。
她还未走出大门的时候,便被几人拦了进去。
重赫走在前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最后将邪业的尸体抬进长青殿时,坐在里面的人始终没有抬起眼看一眼,只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
“殿下。”重赫突然喊了一声。
洛桑尘抬眸,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头发搭在耳后。“怎么了?”
“邪业死了。”重赫道,“苍临也受伤了。”
洛桑尘起身,朝着那一具冰冷的尸体走去,“他们没有逃?”
“逃?”重赫没有听懂他的话,“当时东麓出事的时候,您为什么不派兵呢!”
这一点是他从东麓回来时,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的事。若当时一早就去支援,邪业也不至于会死。
“派兵?”路桑尘冷冷看向了他,“你在同我开玩笑?”
重赫闻言,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又见他这副淡然的神情,顿时也不再顾及其他的理由了,只见他霍然起身,眼神只逼洛桑尘,“邪业已经死了!”
“你对雪狼族。。。。。。就没有什么交代吗?”重赫敛眸,心里浑然不知滋味。
洛桑尘却轻笑一声,“死了就是死了,这是殉国,是我族的骄傲。”
重赫忍住了一时的冲动,最后只好派人带着邪业离开,待大门再次换上后,洛桑尘整个身子突然滑落在地上,他渐渐地抱紧了双膝。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放着邪业那张苍白的脸,路桑尘渐渐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去。
一口血顺着他好看的嘴角流了下来,整个大殿上空无一人,他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外面是徐徐细雨。
“殿下?”站在门口的侍人见他嘴角有伤,眸中便生出了一丝担忧,“要不要请灵女?”
“我还没死!”洛桑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的冥殿,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儿,露出一丝微黄的烛光。
却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冲了进去,浑身的铃铛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慕容茶正坐在一旁细细地品着新做的茶,看见来人后却也并未觉得惊讶,语气平和地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霄月儿,她跪在地上给慕容茶行了一个礼后,开口道,“既然东麓是第一步,为何您又退了回来?何不乘胜追击,将他们赶尽杀绝?”
“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心狠手辣?”站在慕容茶身边的一个女子道,看神情似乎不太待见霄月儿。
而此时霄月儿却毫不在意地笑道,“怎么,今日孟婆不当差?”
“你!”那女子气得脸色一白,却听慕容茶道,“下去吧。”
待孟婆离开后,霄月儿突然扬唇一笑。
慕容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视眼前的女子道,“妖族的风声倒传得挺快,若说那儿没你的眼线,我是不信的。”
霄月儿点头,便知道以她的实力,这些雕虫小技根本就瞒不住她的眼睛。
于是便解释道,“我担心妖族蠢蠢欲动。”
“我看你是担心最后会的功亏一篑吧?”慕容茶笑道,霄月儿打着什么心思,她比谁都要清楚。可现在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虔妖阁还有其存在的意义。“你放心,等我得到三界后,妖族自然是你的。”
“是。”霄月儿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走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了一声。
“等等。”慕容茶看了她一眼,又道,“我听说你最近与亦寒来往密切?”
霄月儿足下一顿,眸中的淡然顿时消失不见,只见她缓缓转身,笑道,“无非是虔妖阁与水凌宫来往罢了,我怎敢打公子的主意呢。”
“明白就好。”慕容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若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是。”霄月儿回答,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等回到虔妖阁的时候,一个侍女突然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红色珠宝镶嵌的木匣子,“这是公子送来的礼物,说要亲手交给您。”
那侍女低头,自然没有看见霄月儿面上一闪而过的怒色。
霄月儿反手就打掉了侍女手中的木匣子,那侍女眼睁睁地看着木匣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一颗闪着金光的月明珠滚落出来。
一看那珠子的颜色,便知道此物非同凡类。
霄月儿弯腰将珠子捡了起来,珠子整体通透似装了一弯水,水中还隐隐可见一轮弯月。又见那木匣子已经不能修复了,霄月儿便从身上解下了一个铃铛,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铁盒子。
“把这个送回去。”霄月儿道,“就说东太过贵重了,我霄月儿有眼无珠!”
第539章 红雀重伤()
“她果真这么说的?”水凌宫主殿内,正站在一个擦拭着花瓶的男子,一身梅花点缀白袍,选用的均是上等杭绸。边缘用精致的绣工裁剪,彰显十足的华贵与非凡的气质。
侍女将那铁盒子递了过去,埋头回答,“阁主真是这么说的。”
慕容亦寒冷冷一笑,将那铁盒子打开,“这柱子她看不上,怎么,瞧上我那木匣子了?”
侍女心里一沉,正在想要不要将霄月儿打碎那木匣子的事说出来,又见眼前这少年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喜悦,顿时心里也是浑然不好受。
“那木匣子实为阁主不小心打碎了,公子多心了。”那侍女道,然后便朝他行了一个礼后苍黄而逃。
红雀端着药走了进去,恰巧碰见了一脸惊慌的侍女走了出来,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红雀连忙走了进去,却见那少年犹如宝贝一般的擦拭着手中的柱子,见没发生什么事,红雀便笑道,“公子今日怎么把您最喜爱的月明珠拿出来了?”
慕容亦寒接过了她手中的药,“我最宝贝的东西,放在别人眼里,却浑然不值得一提。”
红雀微微一楞后又道,“怎么会,能讨得公子的欢心,也不枉这月明珠存世这么些年了。”
“红雀?”慕容亦寒突然叫她,倒让女子的心猛地一震,又听那少年道,“你们女人。。。。。。到底都喜欢什么?”
“是胭脂?还是翡翠?珠宝。。。。。。。”少年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猜了一遍,却都没有想到何时的答案。
红雀鼻尖传来一阵酸意,却扯开嘴角笑道,“公子要送人礼物?”
她是明知故问的,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想要一问究竟。
慕容亦寒点头,正等着她的答案。
“人间相传一句话,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过。”红雀道,“若她心中有你,一片羽毛都能讨她欢喜,反之若她心中无你,就是万里江山都不入她眼里。”
少年闻言,露出了一丝犹如念着那些文人大篇幅的诗篇的嫌弃,却觉得这句话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便忍住了一时想发出的笑意。
“我明白了。”少年笑道,将碗中泛着一股难闻的药一饮而尽后又道,“那我就送万里江山。”
“公子?”红雀怀疑他方才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听自己说话。
“红雀?”少年突然沉眸,吓得红雀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听少年道,“帝京怎么样了?”
“出了皇城,其余的已经被控制住了。”红雀道。
“都这么久了,攻下一个皇城这么难?何况如今西蜀国四分五裂,没有四大家族共持局面,早已如一盘散沙。”少年道。
红雀不知该如何解释,以阵法强大的力量,想要拿下整座皇城自然不在话下,但自从当初启动阵法后,她是亲眼看着慕容亦寒的痛苦。
阵法的反噬实在是让她不忍看着眼前人遭受痛苦,所以便将攻下皇城的事一拖再拖,况且地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红雀一心想要把他的身体调理好。
能看到他如一个正常人一般活蹦乱跳,就是红雀最大的愿望。
“红雀无能。”她只能这么说,也知道以他的脾气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就算拼了命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人间这块肥肉,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
先不说江湖各个门派,曾经的四大家族必然还存于世,他们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家将人族吞噬。
流山许家曾是何等光宗耀祖的门派,如今整个人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最想得到一件东西,切记不能急,只能一点一点地将其侵占。
“加派人手,攻下皇城。”慕容亦寒沉声道,似早已下定决心了一般,“然后选一座山清水秀的城池,给它虔妖阁送去!”
红雀闻言,微微一怔。
“是。”她没有选择,既然他已经下了命令,红雀能做的就是服从。
红雀离开后便连夜清点人数,天还未亮便杀去了皇城,阵法的力量已经削弱了皇城守卫的精力,没多多久红雀便已逐渐侵上。
奈何里面布局复杂,加之皇城武器威力很大,红雀带去的人也受了很大的损失。
后面已经有人传来撤退的声音,红雀却像是下定决心不死不归一般,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朝里面杀去。
皇城派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弓箭手,千万只箭从半空飞来,犹如雨水一般砸在地上,红雀戴着面具朝一旁攻去,却恰巧被城墙上的一人发现。
“小心!”身后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将红雀猛地朝一边推,任凭那只箭穿过自己的身体。
“上!”红雀穿过无数只箭雨,一剑飞去,那个正将箭指向她的人突然身子一震,剑光一闪间便重重地从那城墙之端掉落在地上。
红雀双脚一点,便约上了城墙,长剑劈了过去,随风飘动的旗帜顿时倒落在地。
“胜了!”底下的人一阵激动,顿时响起了激烈的叫喊声。
可红雀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未反应过来后,便觉得身后有些诡异,还未转过身去便见一把剑与自己擦身而过,割破了胳膊上的衣袖。
血顿时便顺着伤口流了下来,转身便见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女子站在房檐顶端。刺伤她的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再次朝着红雀袭去。
红雀蜻蜓点水一般地跃在了半空,脚在那剑上一踩,这才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都是人,何必骨肉相残?”那女子道。
红雀闻言,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人间的主人,还得需一个有本事的人来当。”
持剑的女子突然移动到她身后,一掌劈在了红雀的后背。
红雀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击,自然伤了要害,一口血正涌上了喉咙,却被她咽了下去。
“胜负已出,你若想找死,我自然成全你。”女子冷声道。
红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却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
“公子?”红雀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虽没有看清眼前人的脸,心里却已然浮现了他那副温柔的脸庞。
可他的温柔,却都不属于自己。
是她痴心妄想,妄想慕容亦寒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何德何能?
“是我啊,红雀?”抱着她的是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见她伤势太重,只好带着一群人撤退。
待退回了水凌宫,红雀已经失去的意识。
慕容亦寒赶来的时候,红雀已经陷入了昏迷。
少年面上阴冷的表情吓退了旁人,只见他半跪在女子的身前,朝着身旁人道,“你们都下去。”
第540章 斐灵()
冬葵被放出来的时候,陌生的侍女给她换上了一件樱红色长衫,外面搭了一件雪白的纱衣。从梳妆台上起身时,她淡淡地看了儿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竟觉得有些好笑。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走出门便看见重赫满脸焦急地等着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连忙走了上来,“夫人!”
“您快去看看殿下吧。”重赫急言道。
冬葵没有回应他,朝着长青殿的方向走去。
一旁等候的侍人面面相看一眼后便跟了上去,重赫却道,“你们隔远一点跟着。”
雨后的地面有些湿滑,冬葵脚步却渐渐加快,明明她装作是那么的不情愿,心里却十分的着急。
一听到他有什么事,恨不得立马就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门口无人等候,整座长青殿犹如死一般的沉寂。
冬葵轻轻地推开了门,吸了一口气后走了进去。
一眼看去,空荡荡的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冬葵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屏风后的长榻走去,心里却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待走到屏风后时,这才发现了那躺在床上的男子。
冬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些,朝着那人扑了过去,伸出手颤抖地抚摸他搭在肚子上的双手。
“阿尘?”冬葵轻声喊他,“你是吗?”
无人回应她。
只见女子白皙的面上突然露出一丝苦笑,身后突然有人影晃动,侧身一看竟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精致的长衫外搭着一条绯红的外衣。
斐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要带他走了。”
没有询问她的意见,更像是通知她一声。
冬葵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洛桑尘的手,“我不同意!”
“我知道。”斐灵闻声露出了一丝轻柔的微笑,似早已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这是殿下的意思,我只能遵从,还请夫人。。。。。。见谅。”
冬葵却猛地摇了摇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抓紧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你不能带他走。”
“这是殿下的意思!”斐灵无辙,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身后传来重赫沉重的脚步声,听见里面有争吵声,连忙冲了进来,他本意地护着冬葵,然后看向斐灵,“夫人她对殿下情深义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重赫!”斐灵突然掏出了一块闪着金光的灵牌,“这是殿下的意思,你想违抗吗?”
重赫见状,连忙跪在了地上,许久才沉声道,“我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了,但我知道夫人在这里,他就一定会醒过来!”
斐灵闻言,如听儿戏一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再次重复道,“这是殿下的意思!你们要违抗吗?”
“斐灵!”重赫起身沉声道,“你只是一个灵女!”
“我自然知道我的身份。”斐灵笑道,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灵牌,“若非殿下收留,恐怕我已然是黄泉之下的万千冤魂。”
“若我就是不许呢!”冬葵沉声道,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青色的长剑。
“青姬?”斐灵眸中一亮,“你师父有没有教你,做事别太绝对,否则是没有退路的。”
望着她那副面带嘲讽的笑容,冬葵忍不住便冲了上去,重赫本想拦却被冬葵推了一把,被这么一推,他突然看见了女子手掌的条条伤痕。
“夫人?”重赫知道她身上有伤,绝不是斐灵的对手。
二人在长青殿的上空打了起来,斐灵设下了结界,将二人隔绝在内,重赫就这么等在外面,整个人心如刀绞一般地站在眼底。
四周的人似乎听见了响动声,连忙冲了过来。
却在重赫的指使下等在一旁,此时若是强行闯入结界,里面的二人必然会两败俱伤。
斐灵重赫自然不会太在意,她这个人向来冷傲示人,眼里只有洛桑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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