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一直等在门外,见里面半天都没有动静,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熟不知那宁清月出来时,恰巧碰见了这一刻,于是便站在了那丫鬟的面前,逼问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那丫鬟连忙跪在地上,正准备开口解释道,却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是我让她留下来的。”宁安靠在门边,脸上分不清是何种表情。
宁清月闻言,微微一惊,转而化作了一抹嘲讽,留下一句便从悄然离去,“你竟看得清这般相貌的。”
那丫鬟也听见了这句话,便将头埋得跟深了。
宁安却降低音量道,“人非相貌便能判定善恶,若是心如蛇蝎,便是个绝世女子,上天也不会庇佑她。”
那丫鬟闻言,一双泪眼汪汪的眸里溢出了感谢,“公子是个好人,我。。。。。。我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
“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去做的。”宁安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而另外一边,隐在暗处的白衣少年面上露出了邪魅一笑,修长的手指缠绕在一起,饶有规律的轻轻的动着,银华白袍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落叶,身后的一个身穿墨衣的壮丁将那落叶弹开,如看见一个垃圾一般的神情,生怕把这少年的衣衫给弄脏。
却见那白衣少年开口道,“那丫鬟是谁?”
身后的壮丁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女子的身份,便看了一眼远处,道,“看那打扮,许是后院打杂的人。”
“既是后院打杂的人,怎上得主厅了,慕容家的规矩,这些下人都给忘得干净了?”慕容亦寒冷声道,原本散开的双手此刻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状。
那壮丁心里一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道。“属下定以规矩办事。”
“你想怎么做?”那少年冷声问了一句,吓得那壮丁脸色都变了,左右都猜不透身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便道,“按照家中规矩,自然是将那丫鬟关押柴房。”
“哦?”那少年忽然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吓得那壮丁脸色一白,连忙改口道,“属下愚钝,还请公子责罚。”说完便跪在了地上。
慕容亦寒听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轻声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怯了,我难不成是个吃人的老虎不成?”
那壮丁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属下愚蠢如猪,不知公子有什么英见。”
谁料那少年眸中浮现一丝趣味的笑意,收回了看着远处的目光,沉声一笑,道,“不如将她剁去手脚,抽去全身经脉,倒挂在大院里,以警后人?”
身后许久都没有传来动静,转身一看,那壮丁脸色极为难看,少年挑眉,俊美的容貌浮现一丝疑惑,“怎么,不行?”
“自然是行的。”那壮丁开口道。
而此时的少年却露出一副无害的面容来,欣慰道,“好。”
“啊……”那丫鬟被人抓住手腕后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出来,慌乱的眸中看了一眼远处,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暗处的男子。
“呜呜呜。”那丫鬟被身后的几个男子堵住了嘴,然后便被拖到了暗处。
而远处的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得干净,宁安闻声便走了出来,碰巧撞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少年身边的壮丁。
宁安看了他一眼,自然认出了他来,“什么声音?”
那壮丁沉声道,却也丝毫没有失去礼数,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在慕容亦寒身边待久了,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那少年身上的邪气。
“一个不懂事的丫鬟惹怒了公子,如今被拖下去按照家规处置了。”那壮丁回答,便欲往一旁离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一个丫鬟?”宁安眸中划过一丝疑惑,顿时心里生出了许多的不安来,“可是我院子里的?”
那壮丁见他这么一副上心的神情,眸中不免露出了一副鄙夷,“公子怎对一个低等贱奴如此上心,这也是有失身份的。”
人族最重体面规矩,这些未曾经历人世筹谋的宁安自然不太知晓。
但经他这么一说,宁安面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来。
“若无他事,公子还在等着我,便告辞了。”那壮丁留下这么一句,便潇然离去。
宁安心里的不安犹如一把大火一般挠着心尖,只见他眸中一紧,便朝一边走去,碰见慕容家的奴婢便一把抓住,然后询问那个丫鬟的下落。
慕容家虽大,消息却莫名地走漏地很快,很快,整个慕容家都知道了这个宁十三郎在寻找一个低等丫鬟的事,人传一人,自然变了味道。
一个飞升的上仙爱上府中贱奴的故事,若是写进戏文里,指不定有多受欢迎。
但事实终究不是如此,宁安多少打听到了一些,闻言正午时分杀了一个丫鬟,此时被吊在正院旁的长廊里。
宁安加快了步伐,明明那长廊近在眼前,可他却不知不觉间觉得远在天边。
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引入眼帘的,便是一摊已经凝固的血。
宁安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莫名地模糊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朝身后倒了下去。
第457章 阵法难破()
视线逐渐亮了起来,宁安再睁开眼后,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他却清楚的觉得那不是一场梦,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为了阻止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趁夜黑了,宁安偷偷来到了那阵法处。
有几个家丁还在看守着,这些人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过的,宁安若是直接闯进去必然会被慕容家的人发现。
只能智取。
而唯一能进去的就只有这道略带沉重的大门,望着那门前走来走去的男子,宁安左右一想,顿时没了法子。
天边一群鸟儿飞过,宁安顿时想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能像一只鸟一般悄无声息的飞进去,那这些人自然不会被发觉。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吹了一口气后竟是一把飞天擎。
这本是天上的法器,宁安飞升后各路仙君为了祝贺而送来的礼物。
有了这把法器,整个过程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碰巧四周没有设下结界,他能悄无声息的飞进去。
飞过底下几人时,宁安明显的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几分。
待落了地,四周犹如乱葬岗一般,立着许多墓碑,更诡异的是那碑上并无名氏,乃是一处无名冢。
迎面吹来一阵异常阴冷的风,卷起了他零碎的发,在脖子处挠得浑身都发麻。
宁安看了一眼四周,脚下的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幻境的缘故而变得寸草不生,处处裂痕的土地上沉沙漫天,犹如整个人身处荒漠一般。
宁安沉眸,竟没有发现那个阵法。
难道被慕容家的长辈给藏了起来?
不可能,宁安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只见他忽然蹲在了地上,伸出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抓起来凑近鼻子前轻轻一嗅,只见他嘀咕一句,“是陈土?”
那个想法便这样被他否定了,若真被藏了起来,这地上的土就会出现被人翻新的情况,而这地上的土是陈土,便意味着这个地方没有人翻动。
就在这时,宁安听见了一旁传来一串脚步声,便猫着身子蹲在了一处墓碑的后面,悄悄露出头来顺着脚步声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两个身影朝着一旁走来,最终停留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
借着微暗的夜光,二人分别是慕容家的一个长辈,还有一个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壮丁。
是慕容亦寒的人?宁安想了一会儿,便竖着耳朵来听二人的谈话。
只见那个长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给那壮丁。
“如今时局不定,慕容家处处水深火热,我已近暮年,心里知道公子才是最正确的人选。”那老人沉声道,面上露出了一副宽慰的笑容。
那神情仿佛就是把一个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正确的人,然后露出的坦然与心安。
那壮丁接了过来,竟跪在地上给那老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世上,只有老爷最疼公子了。”那壮丁叹了一口气后道。
老人一笑,“慕容家千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当下,我们蓄谋了这么久,你当是为什么?”
那壮丁摇了摇头,又听老人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那壮丁明显没有听懂,却牢牢地将所有的话都记了下来,“我定一五一十地告诉公子。”
“你是个好孩子,亦寒身边有你,我也不担心其他别的,待我百年之后,你再把这管家之权交给他。”
“是。”壮丁道,然后便离开了。
那老人却一直停留在原地,目光所停留的地方正是那壮丁离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宁安只觉得脚都蹲麻了。
那老人忽然朝着宁安这边走了过来,吓得宁安顿时想伸手抛土钻进地里藏起来,却听那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老人忽然跪了下来,口里模糊不清的喊了一句,“父亲!”
“我有愧于慕容家,有生之年不能完成大业了,只得委托家族后人,还望祖上能保佑亦寒!”
宁安听得很清楚,明明四周都是无名碑,他是如何能从这密密麻麻的墓碑上找出自己的父亲的。
转念一想,宁安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
难不成这个地方,是慕容家的家冢?
仔细一想,与其说阵法被藏了起来,倒不如说这些墓碑排列的局势便形成了那个阵法。
而拿自己的祖宗的尸骨来陈列阵法,宁安这还是头一回见。
且不说这阵法有多邪门,光是听这么一说,都觉得有些让人震撼。
待那老人与那快冰冷的墓碑叙了半天旧后离去后,宁安这才有了头绪。
放眼看去,四周的墓碑虽排列的很紧,却很有规律。
宁安拔出剑来,在地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脚尖一点便飞在了半空中,沉眸望着地上的每一处墓碑所衔接的地方,宁安最后的目光却停机在了方才那壮丁站着的地方。
那个地方原本是有一块墓碑的,可不知为何被人取走,将坑填平,仿佛那个地方原先什么都没有。
一剑下去,果不其然,只见一道金光微闪,仿佛一块藏在土地里的黄金一般,一块颜色稍微鲜艳的墓碑顿时出现在眼前。
而有了它的出现,阵法便变得完整了起来,将所有的墓碑都连起来,正是一块八竺阵图。
这个阵法宁安曾听人说过,奈何其已失传已久,其用途宁安已经忘记了。
但它如今重现人间,也绝非是个善意的东西。
宁安握剑的手重了些,且不说这阵法已经布下了好几百年,就是他今日耗尽灵力,也恐怕不能将之打破。
而如今之际,唯有离开,找到救兵,打破阵法。
计划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却十分困难。
若他走了出去,又如何能找得到慕容家在何处?
进来虽有宁清月引路,可出去了又是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拿了飞天擎回去后,宁安一夜未眠,脑海里尽是那丫鬟的模样。
他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觉衣衫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半。
此时有人打开了门,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宁清月。
“快起来!”宁清月神色从未如此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宁安起身,见来人是她后多少有些惊讶,又见窗外还未亮的天色,便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走!”宁清月沉声道,那语气并非责问,更像是一种关心。
宁安眸中划过一丝诧异,许久都未说出话来。
第458章 宁安逃脱()
宁安倒是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关怀吓得脸色一白,“你今日怎么。。。。。。”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反倒是眼前的宁清月一副焦急的神情,倒让他有些微微惊讶。
“你若还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宁清月如一副威胁的模样,原本就惨败的脸此刻更白了几分。
宁安见状,便敛眸一笑,道,“怎么,慕容家派你来盯着我不成?你们想我走便走,不想我走又非得强留,我未曾吃过一口慕容家的饭,还得仍有你们摆布了?”
宁安句句在心,听得眼前人眸中露出了一抹难色。
这倒让宁安有些好奇,如此强硬的宁清月难得露出这么一副样子。
“你若真听信了那丫鬟去寻那暗道,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宁清月道,然后略带挑衅的神情看着他。
宁安却偏不信,却也隐隐知道了宁清月此来的打算,然后开口道,“怎么,你要走?”
宁清月却露出一副恐怖的笑容来,原本就是鬼身的她在夜里自然露出原型来,黝黑的手脚在阳气的熏导下已经渐渐发臭。
“不走,难不成留在这里同他们一起死!”宁清月沉声道,见天还未亮,便起身道,“你若想死,就继续留在这里,若不想,就随我一起离开。”
“可是你带我进来的,如今我还什么都没有搞明白,就这么出去了?”宁安疑声问了一句。
而此时的宁清月已经失去了那层保障,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活下来。
“等出去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缘由。”宁清月打开了门,轻轻的说了一句。
宁安本就心存疑惑,却见她一副非走不可的神情,且那暗道里凶险未知,倒不如跟着这宁清月保险。
“好!”宁安点头,“我跟你走。”
宁清月转身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复杂且欣慰。
二人一齐来到了慕容家的一处无人的院子,常年无人打扫料理,四周杂草丛生,又地处山崖,难免雾霭重重,又是暗黑时分,四周难免多了一分神秘。
推开那重厚重且陈旧的木门,听着那沙哑的一声,眼前便出现了一口井。
“这是什么?”宁安问了一句,却见宁清月略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提醒道,“若是不想被人发现,就给我闭嘴。”
宁安随后便十分乖巧地站在啊他的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只见她忽然一动,那口井忽然传来了一些响动声,像是石头碰撞的沙沙声。
轰轰一声响动,吓得宁安连忙看了一眼四周。
“怕什么?”宁清月转身碰巧看见了他这幅模样,唇边勾勒一丝浅笑,然后便道,“这儿阴风阵阵的,那些下人不得绕道走。”
那口井忽然移动了一下,只听咕嘟咕嘟的声音,似乎有水从里面漫出来。
而此时的宁安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宁清月看了他一眼,便道,“还愣在那里吹冷风?”
宁安苦笑一声,心里万分无奈,方才明明就是她让自己不要这么轻举妄动的。
“跳!”宁清月望着逐渐蔓延出来的井水,然后便宁安沉声道。
宁安却有些疑惑,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这……不会给淹死吧?”
宁清月脸色刹时白了,那眸中神情恨不得将他给塞进去淹死,可她终究忍住了脾气,然后耐心的解释道,“这水的另一面就是外界,你信就去,不信我没力气了可就出不去了。”
宁安走了过去,撩了撩白衫,便准备跳进去,谁知身后竟出现一阵强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抓着他一般,宁安回过头去便撞见了慕容亦寒那张冷白的脸,未准备好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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