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做什么?”
小六闻言,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事,便道,“派去的人已经有了消息,说是看见过他出入虔妖阁。”
“好。”江阴沉眸,“我知道了。”
叫他这幅神情,小六却也并未离开,而是问了他一句,“仙君,你明知那姑娘是虔妖阁的人,为何还要将她带在身边,迟早这会被发现的啊,何况如今你长久待在这里,太子殿下恐怕会心生怀疑……”
“我自有分寸。”江阴打断他,便朝一旁走去。
留下小六一个人站在那里,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这是中了什么魔了。
喜悦来开门时,江阴面上的阴沉顿时划过一抹让人欲暖化的笑容。
“出去走走?”江阴态度有些热情,不等她点头又补充道,“今晚城外放灯,你不爱热闹吗?”
“你……”喜悦忽然握紧了手,神色也不太正常,便道,“娶我。”
“阿……”江阴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面上笑容也渐渐化作了尴尬,不知该如何应答。
喜悦见状,蒙于黑沙下的脸露出了一抹苦笑,又道,“你强留我在身边,不如娶了我,我一个姑娘,跟着你无名无分的,难免会遭人口舌。”
见他并无答应的意思,喜悦便拿着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语气冷静的道,“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而将我栓在身边,更何况如今你已不是从前的江阴,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以后我们各自为安,互不打扰。”
喜悦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已然做了决定,虔妖阁的任务她实在完成不了,倒不如自寻一条路,临死前做一件好事,也好下了地府不受太多痛苦。
这辈子能走这么一遭,她也无怨无悔了。
能遇见这么一个人,能理解自己那个可笑至极的人生理想,甚至一度帮她度过危难,虔妖阁却要她杀了这个人,她做不到……
就是伤他一根汗毛,她也不舍得。
她宁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要成了一个刽子手。
“好!”江阴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背后传来,喜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又听他道,“只要你愿意,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另外一旁的小六已然傻了眼,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此刻却已经跪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小六嘀咕一句,连忙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耳鸣。
不知何时起了风,吹乱了喜悦的一头黑发。
她楞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向前,却也不敢往后。
直到江阴朝她走了过去,“我娶你。”
我娶你,这三个字,虽是从前朝思夜想的,如今听来,却像极了一句施舍。
“可你并不爱我啊。”喜悦哽咽道,忍了许久的情绪顿时倾泻而出。
江阴不知该如何接,脑海里飞速转过许多话,最后却吐出了一句,“家中长辈曾教于我,日后若与妻相处,相敬如宾,恭而不违,便是最好的。”
“我答应你。”喜悦淡淡的道。
“嗯?”江阴还未反应过来,“什么?”
“城外放灯。”喜悦回答。
见她重新回了屋子里,江阴悬在心上的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
回了屋子,喜悦便躺在了床上,取下了那层黑沙,露出一张姣美的容貌。
而此时却双眉紧皱,墨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轻轻的抓了被子盖在头上,奈何一颗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似乎一个劲儿的要冲破那层皮肉一般,跳向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
等江阴回来后,小六才揉了揉吓得发软的膝盖,便底气不足的问了一句,“仙君不会真的要娶她吧!”
江阴坐在了木桌前,淡然自若的端起了一杯茶水,仰头喝完后便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不妥!不妥!”小六连忙摇摇头,面上浮现一副为难的神情,“仙君是何等身份,为何要这么做,更何况如今宁安下落不明,我们又怎能坐视不管。”
“我无能为力。”江阴放在了茶杯,“只能如此。”
“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小六急了眼,眼神慌乱的看着江阴。
“这到底是我自己的事,你这么急的是做什么!”江阴问了句,又继续喝茶。
小六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壶,道,“不如去找你师妹想想办法?”
“得了吧。”江阴连忙拒绝道,“我那师妹大婚在即,我便为了这等繁琐事去打扰她,你不坑我呢嘛!”
小六将茶壶放在桌上,沉声道,“那你不会真的要娶那个妖女!”
“妖女?”江阴听见这个称呼面上多少不高兴了起来,
小六又连忙看了他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喜悦姑娘。”小六连忙改口,这才叫他面上怒容有些缓和。
“只能如此。”江道。
“不行!”小六脱口而出,倒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就是太子殿下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我个人的事,管他答不答应做什么!”江阴笑道。
而小六见他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帮他。
许久,小六又道,“今晚你们要出去?”
“嗯?”江阴等着下文。
“没事。”小六淡淡的答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见时辰不早了,江阴也启辰出去,等了许久,才见喜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大红的凤凰纹路格外的喜庆,这一身长袍不像是寻常的服饰,看起来像那新妇身穿的大红喜服。
“好看吗?”喜悦问了一句,红色面纱上露出的一对眸子也露出了一丝期待。
而此时的江阴弯了眼角,点了点头,道,“好看。”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本想瞪着眼我嫁人,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只留给我这么一件衣裳。”喜悦道,却有些不自信。
江阴走过来,替她理平红袍上的褶皱,转而温柔一笑,“她并未远去,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第436章 帝京灯会()
满大街都是五彩斑斓的灯,有游龙的,也有街边小摊贩叫卖着各式小吃,路过一家米糕的店铺,江阴忽然停了下来,便拉着喜悦的手走了进去。
“老板,给我来一笼桂花糕。”江阴笑着道,买米糕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后背背着一个熟睡的孩子,闻言便利落的提了一笼抱在那黄皮纸里,然后递给了江阴。
“这热腾腾的,趁热才好吃。”老板娘十分热情,接过江阴的钱后便转身忙向了另外一边。
喜悦收回了脸上客套的笑意,于是便跟着他整个人坐在了门外的长桌前,身旁都坐满了可人,却各自都是三五成群,两两相伴。
他们吃着身前冒着热气的各式米糕,嘴里却在讲着不同的新鲜事儿。
尽管四周都热闹极了,但喜悦的心却是凉的。
犹如一块如履热铁上的寒冰,本该渐渐融化成为一滩水,奈何这寒冰太冷,欲要熄灭那块热铁。
几个妇人好奇的打量着喜悦的这身衣裳,忽然掩唇一笑,悄声道,“这谁家的新娘子把喜服都给传出来了。”
“可不是嘛,她那身边的公子倒是长得挺周正的。”那夫人不知说着哪里的方言,两人窃窃私语,那声音却传进了二人的耳朵里。
喜悦冷冷地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夫人立即悄然无声,将脸别了过去。
转过头来,却觉得手上传来些许温暖的感觉,江阴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柔声道,“别听她们的。”
桌子的桂花糕已经凉了,喜悦也未曾吃下一块,转头之际却晃眼看见了一个人人群里走过,看向她的神情有些警惕的不善感。
喜悦心头一惊,江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便问,“怎么了?”
“没怎么,眼花看错了人。”喜悦道,便起身有要走的意思,江阴见桌子上一口也没有动的桂花糕,只好打包带走回去带给小六。
而此时隐于人群里的小六目光一直紧锁在那女子身上,见二人起身朝街上走去,顿时跟了上去。
而一旁却传来了几声嘲讽,“头一回儿见灯会有人穿喜服的,在这茫茫黑夜里,也不怕被人砍成红衣服的女鬼,吓着人家小孩子。”
喜悦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那说话人,竟又是方才说话的那个女子。
“灯会人多眼杂,不要起多余的是非。”江阴在一旁提醒道,便转身将她拉在身边,看向那妇人身旁的几位男子,先行了一个礼后道,“还望夫人缄口自谦。”
“你这么护着她,是她的何人啊。”那妇人起身,浑身都充满着一股狐媚劲儿。
喜悦双眸都闪着冷光,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多了几分期待,便听他道。
“我自然是她的依靠,她的臂膀,谁若是想欺负她,还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江阴语气不冷不热,却彻底惹怒了那妇人。
“公子!”那妇人看向身旁的男子,面上的刁钻立刻变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信口开河,轻薄于我!”
“嫣儿,谁欺负你了?”那背对着二人坐着的男子浑身都充满了富态,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就是这小子。”那叫做嫣儿的女子指着江**。
此言一出,那男子便起身转了过来,对长了一副路人脸,算不得好看,但那下巴上长了一颗极大的肉痣,痣上长了毛,随着他嘴巴一动一动的。
单凭他挂在那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也可以看出,此人非富即贵。
喜悦将江阴拉向了身后,冷眼望着那躺在男人怀里的女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在是让人恶心至极。
“公子一见便是个明事理的人,之前这位姑娘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也忍了。”喜悦眨着眼睛,隐于面纱后的脸上看不清是何表情。“但如今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伤害我们,这天下到底还是要讲些公理的。”
那男人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然后呸了一声,“老子就是公理王法,你们是哪里来的乡巴佬,怎么,不认识我?”
那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骄傲自大。
而过路的人没有一个敢来看热闹的,纷纷匆匆逃离,似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认不认识你,与乡巴佬有什么关系?”江阴冷笑一声,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惩戒他一遭的。
“妈的!”那男人骂了一句,身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朝着江阴走了过来。
“给我打!”男人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便抱着怀里的女子重新坐下,那女人如今却是一副极为得意的女子,看向喜悦的神情充满了挑衅。
喜悦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还未接近几人,便见那几个男子邹然消失在原地,那老板娘一直躲在一旁,看见此景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跪在了地上,一口一个神仙下凡什么的。
那男子也是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左右想看一眼,便见江阴走了过去,将怀里的女子朝着江阴推了过去,喜悦却眼尖儿的上前几步将那女人放倒在地上,那女人本要挣扎,她便一脚踩在她的肚子上,那力道重的女子直叫求饶。
江阴步伐沉重的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他便见他吓得坐在了地上,不顾仪态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可是当朝的驸。。。。。。驸马,你敢伤我?”那男人恶狠狠的道,似乎想用三言两语便将他给吓走。
江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笑一声道,“也不知道公主嫁给你这么一个拈花惹草之人,想想也够恶心的。”
“我。。。。。。我错了还不行嘛。”那男人始终还是胆小怕事。
“让那女子给她道歉!”江阴冷声道。
喜悦却将脚放了下来,眸光冷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然后语气淡淡的道,“不同了,我不稀罕。”
“那。。。。。。走吧?”江阴有些尴尬,转而朝着一旁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喜悦才问,“那几人被你变去了哪里?”
“变?”江阴有些错愕,他明明就是使用了法术,却在她的口里像那街头变戏法的人一般,虽心头有些不太高兴,嘴里却也十分耐心的解释道,“人作了恶,就得去一个地方赎罪,什么时候醒悟了,什么时候就回来。”
“地府?”喜悦直言道。
“那倒不是。”江阴摇了摇头,也不至于将他们给杀了。
第437章 一场阴谋()
二人一番争执后,最后也是洛桑尘妥协。
“我让重赫陪你去,也让我放心些。”男子沉声道,眸中却还是担忧不下。
冬葵闻言便脸上一笑,道,“好!”
重赫早已在门外等了很长时间,冬葵走出去一见他,便看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必然也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冬葵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放心,真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冬葵沉声道。
重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了怀疑,“真的?”
“我不也回来了嘛。”冬葵面上划过一丝自然的笑容,便向前走了一步,“走吧,时间紧。”
“嗯。”重赫应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身后的男子却是一副极为担忧的神情,吩咐左右的黑衣人道,“暗中盯紧了,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几人应了一声,便消失在身旁。
转身喝了一盏茶,男子却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来人!”男子忽然喊了一声,便见几个暗卫走了进来,俯身低头站在一旁。
“没事,你们退下去吧。”男子叹了一口气,似乎想做什么决定。
而几人却并未离去,而是跪在了地上,道,“唯殿下吩咐,属下定万死不辞。”
“帮我去办一件事。”洛桑尘俯身在一人身旁道,便见几人从窗外飞了出去,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而此时的男子一直紧紧的抓在一起,左右来回走动,却听门外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玻璃容器掉落在了地上。
开门一见,竟是个侍女,此刻跪在地上光手捡着地上的碎瓷片,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连忙起身朝他行了个礼。
“见过殿下。”那侍女一直低着头,洛桑尘还未开口询问,便见她面上落下一滴泪来,砸在了那洁白的地上。
穿过梨树的风卷了些好闻的清香,消融了男子此刻内心的怒火。
“何事慌慌张张的?”洛桑尘轻生问,似乎怕吓着她。
那侍女连忙跪在地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双膝盖磕在了那碎玻璃上,女子尖叫一声,在这黑夜朦胧的夜里,不免让人生出一些不同的想法。
洛桑尘面上一冷,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连忙打发她走,“下去吧!”
“殿下!”那侍女忽然跪着朝他走来,两行清泪里写满了故事,便接着道,“求求你救救我殿下!”
“救你?”洛桑尘直觉地想通她保持距离,又见她泪如雨下一副十足的伤心样,也不像是能做装出来的。
那侍女抬手擦了擦泪,又继续道,“是呀殿下,只有您能救我了,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也绝不要做出如此丑事!”
“你且说说。”洛桑尘挑眉,越听她说越感兴趣。
那侍女眸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笑意,手臂一挥,只见一阵淡黄色的迷雾蒙于眼前,男子往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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