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失手过?”
一旁的重赫轻轻移开了视线,微微扶额,似乎觉得丢脸极了,
却听洛桑尘柔声一笑,“那是自然。”
此言一出,邪业更是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一般,若非眼下是宫中大殿,必须顾及规矩礼数,若是在其他地方,恐怕要高兴地飞上天去了吧。
“希望殿下不要太失望。”宁安递上来一副名单,男子结过一看,眸中逐渐一深,随后便轻声呢喃道。
“辛苦了。”
宁安自然知道这事有多棘手,随后便半跪在地上,道,“还请殿下将此事交给我!”
一旁的邪业微微挑眉,也跟着跪了下去,“你抢什么功劳,不就是杀人嘛,我比你强!”
重赫白了他一眼,冷声笑道,“这些都是妖族要员,且事情牵及殿下亲眷,这也是你们能草草了之的?”
二人似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纷纷四目相对一眼,便听眼前的男子沉声道。
“我说了,若无外人在,在我面前,无需跪拜!”
闻言,二人连忙站了起来。
“退下吧。”洛桑尘轻声呢喃,“奔波一夜,休息会儿。”
宁安道了一声“是”,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大殿里再次恢复安静后,男子突然身子不稳,坐在了地上,将脸埋进了衣服里,桌子上的白纸落在了地上,重赫瞟了一眼,便眸中一惊。
却又束手无策,只能轻声安慰。
“殿下……”重赫也不知该如何说。
这时男子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略疲倦的目光看向了他,“若你所坚持之事,最后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会如何?”
被问之人微微一怔,一件措手不及,似乎并不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编不出两全的答案,只能随心而道,“自然随心而为。”
“我父亲曾说,心意所指的方向,就是你最向往的地方,就好比战场上,杀到最后,鲜血见多了,自然会渐渐迷失,这时候心中就需要一个方向,指引你从血海里杀出,活下来。”
男子闻言,眸中渐渐一深,突然问道,“可我方向不明,且不知方向在哪里,若在战场上,会怎么样?”
“死路一条。”重赫沉眸,这句话竟脱口而出。
倒也是这个道理。
男子突然站了起来,长指捡起了地上的名单,随后递给了重赫,“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抓起来,马上!”
重赫微微一愣,却见他眸中怒火重现,又见名单上一个名字触目惊心,眸中犹豫也消失殆尽。
“是!”
“多带些人,若不从或妄想逃跑之人,杀!”
……
整个下午,妖族发生的动荡,是整个妖族一千年来,最闹腾的一个下午。
一行身穿铁甲的将士押着一排排均有名望之人进了宫,最前面的男子一身黑衣,手中长剑反射着冷光。
看守宫门的几个侍从也被这阵仗给吓傻了,也不知该不该开门。
重赫从腰间取出了一块腰牌,随后亮了出来,“殿下有令!开门!”
那侍从见了那块腰牌,连忙打开大门,随后便低着头侯在一旁。
“这!这是怎么了呀!那不是李大人吗!”
“他们这犯什么法了?”
“进宫的,唉,惹怒殿下,没活头了!”几个宫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殿下真是恶毒!昏君啊昏君!杀光我妖族大臣,妖族难保啊!”
邪业实在忍不住去了,额头上青筋爆起,眸中红光闪过,随后看着眼前几个宫人,握紧了手中长剑,脚下一点,整个身子便飞在了几人的正上方。
就在这时,几人似乎还未察觉,依旧在兴致勃勃的说话,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几人的头颅便从身子上落了下来,鲜血飞溅,洒了一地。
男子落在地上时,依旧觉得不解气,便将几人的头颅从地上捡了起来,朝大队伍走去。
第308章 如出一辙()
队伍最前面的男子此刻冷着一张脸,人群密如蚂蚁,身后的一排关在木笼子里的囚徒惊魂未定,似乎还不知为何被抓。
更多的,摆着一副冷傲的样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罢了。
“李大人,想不到咱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一同关在木笼子里的男子突然开口道,微风吹起了他两鬓白发,一身白衣加身,徒增了一丝沧桑。
所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倒是死到临头还这般轻松啊。”
那人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随后便冷声一笑,“都这幅田地了,李大人就莫要与牛某装腔作势了。咱们啊,都是一天船上的蚂蚱,任人代宰啊!”
“你们看!那……那是!”一旁多出一个声音出来,李淳顺眼看去,却见不远处有一个男子缓缓朝这边走来,更让人惊悚的是,男子手里还提着几个人头,鲜血洒了一路。
众人惊呼一声,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这不是邪业吗!”
“妈呀,还真是他!”一人惊声道,“他这不……不是想杀了我们吧!”
一直未说话的李淳沉声道,“此乃王宫圣地,鲜血飞溅,私囚大臣,王法何在!圣寓何在!”
“李大人就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辞了,如今局面绝非你我能把握的,就是沦为哈巴狗,拜无知小儿为王,保住性命才要紧呐!”牛大人愤愤道,眸中却多了一丝害怕。
李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死而后已!”
“李大人倒心挺大的呀!”牛某人嘲讽一句,却见邪业朝这边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一群人里,寂静无声。
“你在做什么!”重赫冷眼看着眼前的邪业,而怒火已退的邪业手指一送,手中的头颅滚出很远,他一身灰衣上沾满了已近干涸的血迹,答道,“连几个低贱的侍卫都敢辱骂殿下,我倒看看,谁再敢犯这大不敬!”
“退下!”重赫凝眸,众目睽睽之下,难免会多出什么声音。
不知为何,重赫的心里总是悬悬的,正准备再说一声,却听人群里一人吼道。
“大胆邪业!不过是殿下身边的一条狗,竟敢如此猖獗!”
邪业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把银色长剑出来,随后幽幽的朝那一群人看去,“你说什么!”
重赫疾步过去,拦在邪业身前。
“退下!”他轻声道,似在提醒他什么。
可人群里却多了几个声音,纷纷道,“不杀邪业!妖族永无宁日!”
“不杀邪业,永无宁日!”
“你们忘了他与重赫乃殿下的左右手,兄弟情深亲如手足,咱们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死路一条啊!”
“妖族气数已近呐!”
一声声,犹如铁链打在身上般的疼痛,让眼前的男子双眸通红,恨不得立马提剑上去,将这些人杀个碎尸万段。
可他忍住了,因为重赫拔剑出来,剑光一闪,邪业便觉得手腕处一阵疼痛袭遍全身,只听砰的一声,银色长剑从手中掉落在地上。
然后便见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重赫,“你!你做什么!”
几近质问的语气,让邪业一双眼睛死去沉灰。
“这些人……该死啊!”邪业哽咽,他这么好强的人,竟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一副孩子般无助的神情,“你为何还要帮他们!”
“为什么!”邪业吼道。
重赫无言,“我也没有办法,但,必须如此!”随后便吩咐左右,“将邪业带下去!”
重赫转过身来,身后如芒刺背,望着剑上的血,心里万般绞痛!
“走!”他厉声道,无人再敢出声。
一行队伍朝大牢走去,看守的侍卫见这阵仗,都被吓得微微一愣。
“愣着干什么,开门!”重赫冷声道,那侍从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双手一指,一道金光闪过,大门便在尘埃中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啪!不知是谁一拍手,顿时墙上的灯都亮了起来。
木笼子里的人,都被关了进去,走在队伍后面的李淳与众人全然不同,一副凌风忠骨的样子,重赫见他年纪最大,步子一簸一簸的,似乎年轻时摔到了腿,便挑了一个通风的给他。
一时牢房里怨声四起,重赫头皮上青筋已经快要裂出来了,却依旧强忍着心中情绪,警示了几个侍从,又将一小队人马留在了这里,便匆匆而去。
一路疾步来到了殿外,他却停了下来,稍作迟疑后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一个灵女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重赫拉住了她,稍作犹豫便问,“这将军如何了!”
“见过将军!”那灵女面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后便道,“今日王宫也不知是怎么了,先是那几个宫人惨死,这又是邪将军受了伤,哎将军,可是王宫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重赫凝眸,再问,“邪将军如何了!”
那灵女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太多,便稍作歉意地答道,“邪将军伤了右手,眼下还不知是否伤及要害,不过将军莫要担心,我几人定全力救治!”
“重赫!我靠!你他x的下手这么重。”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邪业的叫喊声,那灵女一想到方才自己问的事后,顿时脸上一红,便借拿药一事退了下去。
就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这句话便穿了出来,重赫足下一顿,手指搭在那殿门上,不知该不该进。
此时身后传出几声冲忙的脚步声,回头见是洛桑尘,便双手奉拳道,“殿下。”
来人一身蓝衣飘飘,宽大的衣衫罩在他纤瘦的身子上,不过几日便见他显瘦地厉害,重赫还未来得及过问,便听那人停在了他面前,沉声问道,“你伤了邪业?”
重赫点头,却不为自己辩解。
“为何?”男子问。
“他杀了人。”重赫道,面上平静地好似伤了他就应理所当然。
洛桑尘俊美的脸上微怒,双手握成了拳头,随后散开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怒道,“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他今日险些犯下大错,殿下也要站在他这边,不顾王法是吗?”重赫轻声问,“我虽不太喜欢他,但我也绝不会有意为之,殿下,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大胆!重赫将军,你有什么资格这般与殿下说话?”洛桑尘身旁的一个随从道。
重赫沉眸,随后便跪在了地上,“还请殿下治我大不敬之罪!”
第309章 罪魁祸首?()
“罢了,你下去吧。”待他恢复冷静后,眸中浮光闪烁。
重赫闻声退了下去,随后男子便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围着几个灵女与宫人纷纷转过身来,便半跪在地上,“见过殿下。”
而此时坐在毛皮椅上的男子闻声转过身来,随后便开口道,“殿……殿下!”
邪业面上怒火未退,却在看见洛桑尘后露出一副几近委屈的神情。
那灵女走过来似乎说了什么,只见眼前男子眸中一惊,随后便淡然一笑,若非仔细看,那笑容里还多了一丝担忧。
一向性子大大咧咧的邪业自然没有看出来,却突然问,“殿下?可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错,你什么都没有错。”洛桑尘走过来,柔声安慰他。
“待伤势一好,我便给你安排一个地方,从此不要来这里了,永远都不要再来了。”男子道。
而此时男子却眸中一惊,“为!为什么……”
“远离这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待在我身边,你只会受人指骨。”洛桑尘呢喃,望着他诚恳而言。
邪业闻言,连忙激声道,“不!殿下,我哪里也不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若有选择,我自愿寻一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但事与愿违,我终究不能……”洛桑尘苦笑,随后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似在安慰又像在强求。
但他没有办法,眼下惹出了这等子事,重赫虽在众人前假意伤了他一只手,却依旧熄灭不了众人怒火,他杀了人,就得偿命。
不论邪业的杀人目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屑知道,他们看见的,就是邪业杀了人。
随后便见邪业低声一笑,“好,殿下既然要我走,我走便是了,但我这一走,我希望回来时,妖族能有重见光明之日!”
“好,我答应你。”洛桑尘道,随后便见门外多了一个白色身影,起身便欲离开。
门口的宁安面上激动还未退去,却见二人似乎在说什么,也不好打扰。
洛桑尘起身之前,便听身后传出一道声音。
“殿下!”邪业突然喊了一声。
“嗯?”洛桑尘微微偏过头来,“怎么了?”
“保重!”邪业沉沉的道,俯身给他磕了一个头。
洛桑尘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殿外的了,待跨出门槛时,他身子微微一斜,宁安眼尖,连忙扶住了他的身子。
宁安突然道,“李淳死了!”
洛桑尘身子一滑,如遭重创,顿时瞪大了眼睛,抓着宁安雪白的衣衫一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淳……”宁安见他这幅样子,嘴唇也跟着微微颤抖,随后便道,“服毒自尽了。”
……
许久的平静,二人之间十分有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倒是洛桑尘首先打破了平静,“去看看!”
二人一路披风斩荆地来到了妖族大牢,门口的几个侍从均面如死水,洛桑尘自然知道李淳是妖族公认的功臣,其佣者少至百万有余,且李淳几百年来家中未添置一分一毫,所获金银珠宝,全都给了那些无处安家法力衰弱之人。
百姓之中,还私自给李淳立了一座人像,纷纷赞其乃天神降世。
洛桑尘想到这里,抬脚边走了进去,宁安紧追其后。
湿暗的天牢里寂静无声,所有关在里面的人不再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看见洛桑尘等人到来后,也依旧是一副面如死灰的神情,似乎觉得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二人径直走向了里面,最里面的天牢处于台阶之上,没有蜘蛛虫蚁,上面还有一个通风口,可谓是这所有的地牢里,风水最好的一个。
此时却见一个只穿了一件中衣的男子躺在地上,嘴角血迹还未干涸。
靠近牢门时,一股恶臭难闻的味道从里面漂了出来,宁安虽不是妖族人,却也泛起一阵恶心感。
“开门。”洛桑尘道。
宁安有上前去,一边打开牢门,一边道,“事发突然,我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殿下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
哐的一声,牢门上的锁被人打开,洛桑尘抬脚便走了进去。
地上的李淳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嘴微微张着,露出了半截舌头。
撕拉一声,男子扯下了衣衫一角,随后便伸进他的嘴里,知道沾上血迹后才拿了出来。
“叫灵女来!”洛桑尘突然朝一旁的侍从道。
那人微微一愣,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便忍住了呕吐的样子,一旁的宁安也是微微蹙眉,实在是这味道太刺鼻了。
灵女来得很快,稍作查看后,便笃定地道,“这毒就是昨日赵夫人嘴里的毒。”
“当真?”宁安为确保什么,朝着再问了一次。
那灵女点头,“我保证!洛桑花叶的味道,我灵族人至死不忘!”
此言一出,却听一旁传来了一声嗤笑,“身为灵族人,不为自己国家报仇,反倒来为他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