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苏荣急了,劝道:“权宜之计而已。只要过了今天,少主还怕没有和这李牧羊较量的机会?”
“晚了。”崔照人摇头说道:“我就算是想走,那一位怕是也不肯答应了——”
崔照人看向那高空中的人物,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在看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在看向自己。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血红血红的,就像是被画师给涂抹了一层红色颜料似的。
“众监察史兄弟——”苏荣大声喝道:“你等可愿随我出战?”
“我等愿意。”众监察史齐声答道。
“杀。”苏荣暴喝一声,身上黑袍突然间振荡开来。
真气所及,**地衣服立即被烤干雨水蒸发成气体。
他的右手一按船舷,身体便高高地跃起,双脚凌空,朝着那高空之处的李牧羊扑了过去。
呛——
长刀出鞘,十几名监察史对着崔照人鞠躬行礼,准备提刀向那高空中的怪物杀去。
砰——
甲板之上一阵震动,坚硬地船板发出咔嚓断裂地声音。
就像是被一颗威力巨大的陨石给袭击过一般。
甲板上堆积的雨水变成了深红色,血腥味道浓重。
那不是石头,而是率先冲出去的军师苏荣。
第八十四章、严肃杀人!()
第八十四章、严肃杀人!
苏荣飞了出去,苏荣飞了回来。
活着的苏荣飞了出去,死了的苏荣飞了回来。
一息之间。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准备和苏荣一起去搏命的监察史才刚刚拔刀,他们向崔照人行礼,也算是告别——
可是,苏荣就死了。
一招毙命。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李牧羊出招,苏荣就已经死了。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去支援,苏荣就死了。
这让他们这些都已些战意饱满做好了必死准备的监察史有点儿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
苏荣是崔家放在崔照人身边的智慧型人物,虽然他所提的建议很少被崔照人给采用。因为崔照人觉得自己比苏荣要聪明数百倍。
但是,为了照顾家族的颜面,也为了显示自己的谦虚谨慎,他还是愿意把苏荣放在身边。因为在他有一些事情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托付苏荣来处理。毕竟,监察史们大多擅长舞刀弄剑杀人刑侦,还真不适合干那种事情。
苏荣只是高山上品的实力,在一座小城算是高手,但是在龙蛇混杂的天都那就只能算是低手低手低低手了。
可是,一个高山上品的实力被李牧羊给一拳轰死——这十几名实力还不如苏荣的监察史又够李牧羊轰上几拳?
崔照人看到了李牧羊出手。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能够在这黑云压顶和暴雨倾盆的状况下仍然能够准确捕捉到李牧羊踪影和行动的高手。
苏荣急速朝着李牧羊扑过去,他使出来的是他最擅长的《搬山拳》。
一拳轰去,如若搬山。
拳影绰绰,六名苏荣同样朝着李牧羊挥拳砸去。
现在的苏荣只能够幻出五道幻影,五虚一实,组成了这次的攻击阵型。
苏荣以命相搏,战意自是最浓烈之时。
就算是以崔照人挑剔的眼光,也能够看出来这一拳是他超常水准发挥。
这是苏荣最灿烂也是杀伤力最大的一拳。
想必苏荣自己当时的心情也是激动的、亢奋的,天下之大尽在我手的自信心——
六个苏荣冲到了李牧羊身边,分为上中下三路抢攻。
李牧羊反击了。
他那只一直垂下来的右手突然间挥拳,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拳。
也只是挥出去那一拳。
然后,苏荣就飞了。
真的苏荣飞了。
李牧羊根本就不受那些幻影的影响,由始至终就一直在盯着苏荣的真身。
这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苏荣的惨剧。
“深不可测。”这是崔照人对李牧羊的评价。
“没气了。”一个黑衣监察史蹲下来探了探苏荣的鼻息,狠声说道:“兄弟们和他拼命,替军师报仇。”
崔照人伸手阻拦,轻声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不惜战死。”
“那就只有一个死字了。”崔照人手按剑柄,出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好好地活着吧,也算是给监察司留下一些种子——”
咔嚓——
在那些鱼虾的持续疯狂撞击下,楼船的入水区域被撞裂出一条大口子。
下舱开始灌水,楼船开始倾斜。
那些鱼虾撞击不停,它们以那道口子为突破口,更加用力地撞击楼船。
咔嚓咔嚓——
更多的地方被撞裂,原先的裂缝不停地加大。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
楼船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救命啊,我要死了——救命啊——”
“贼老天啊,你快把雨停了吧——收了神通吧——”
“别抢我的木板,这是我先抱上的木板——”——
船上生员商旅们痛哭流涕,有人哀求,有人诅咒,更多的聪明人早就在船塌之前选择好了漂浮物。一旦楼船倒塌,他们就可以抱着漂浮舞不至于跟着一起沉江。
虽然在这暴雨笼罩的大江上面也很难活命,可是——终究还有一线生机不是?
在楼船倒塌的瞬间,崔照人已经衣衫飘荡,身体凌空而起,再次出现在李牧羊的对面。
一白衣少年,一黑袍菩萨。
一个瞳孔漆黑如墨,一个瞳孔艳红如血。
好像他们注定就是天生的对手。
相同的是,他们都有着冰冷的眼神。
李牧羊的眼神冰冷,沧桑,还有难以掩饰的杀意。
崔照人眼神也冰冷,这是他一贯的态度。
除了冰冷之外,更多的是疑惑和——杀意。
狭路相逢,勇者胜。
崔照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和李牧羊要来一个不死不休了。
“你是李牧羊?”崔照人沉声问道。他不是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甚至他已经在心中无数次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的,他就是李牧羊。
可是,他怎么会是李牧羊?
一个帝国新生就有这样的实力,那他还跑到星空学院去做什么?
他更相信这不是真的李牧羊,或者说现在的李牧羊被什么怪物给控制了身体——只有那样才能够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难道说,他的体内有什么高贵生物的血统,在被自己击落沉江之后突然间觉醒?
“我是李牧羊。”李牧羊声音平静地回答着说道。不疾不徐,也没有任何感情注人。听起来就像是——之前崔照人的声音。
现在的李牧羊比崔照人更像是以前的崔照人了。
“看来你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世来历了?”崔照人的嘴角微扬,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李牧羊看向崔照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他竟然在怜悯崔照人,同情这个帝国最强大家族之一的嫡系子。
崔照人不喜欢他的眼神,甚至他有些被激怒了。
“反正你都要死。”李牧羊添了添嘴唇,冷冰冰地说出这几个字。
“那么——”崔照人嘴角的那一点点笑意收了起来。他是一个严肃的人,也是一个认真的人,严肃的场合就要认真地做一桩事情。譬如这里,譬如杀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呛——
长剑出鞘的声音。
可是,当你听到这声音之时,崔照人已经化身十万虚影,朝着悬浮在空中的李牧羊劈了过去。
第八十五章、二斩因果!()
第八十五章、二斩因果!
《十万八荒无意诀》是世间一等一的修行方法,是崔家屹立帝国顶级豪门行列千百年不倒的重要根基。
渡劫剑下,难以渡劫。这形容的是崔家渡劫剑的威猛霸道。
但是,渡劫剑只是枝桠,是花朵,是最终结出来的果实。
《十万八荒无意诀》才是主干,是灵魂,是深入泥土不停地给枝干输送#养份的重要根基。
《十万八荒无意诀》分为九段,崔照人只练习到第五段。即便是这第五段,就已经是西风帝国了不起的人物了。接管帝国监察司三年,立下赫赫战功,深受西风皇室的器重。
二十几岁的年纪,却已经走到了很多人一辈子才能够到达的高度。崔家还有不少四五十岁或者六七十岁的垂老之人还难以越过三段走入更加高深玄妙的中级阶段呢。
李牧羊想要让崔照人死,崔照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在他一句话没有说完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化身十万。
在你才刚刚听到他拔剑的声音时,手上那把通天剑就已经幻化无数朝着李牧羊笼罩而去。
崔照人不是苏荣,苏荣的《搬山拳》五虚一实,只有那实处一拳才是致命杀招。
崔照人的十万身影每一道是虚的,也每一道都是实的。
你要么每一剑都能够阻挡,只要挡不住一剑,你就会被这一剑给斩成烟尘。
以一敌万,一人挡下十万剑。这岂是人力可为?
十万道人影连成一片,笼罩半个天空。十万把长剑剑气纵横,竟然挡下了那暴雨雷鸣。
暴雨不可进,雷声不可响。这一片区域成了真空地带。
其它区域仍然是黑云翻滚,闪电雷鸣。这里处于一片漆黑地宁静,没有任何杂音扰乱。
一剑之威,可耀星空。
渡劫剑之斩尘缘!
这为渡劫剑最精华之第一剑,也是崔照人掌控最好的一剑。
李牧羊的身体仍然悬浮空中,散发出一股幽深厚重的沧桑感和仿若来自远古冰川时代的寒冷。
血色的双眼看向那十万剑影有一丝丝疑惑,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他竭力地思考,却想不到那种感觉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这种感觉很美妙,也很让李牧羊苦恼。
因为它能够让李牧羊产生——我到底是谁的迷惑感。
李牧羊感觉到了压迫感,那压迫由外而内,也由内至外。
外来的是剑势,内里的是恐惧。
李牧羊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可怕,这是能够斩断过往的一剑。
他变成了气旋里面的一颗球,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两道强大的力量给碾压成饼或者撕得粉碎。
黑发飘扬,白袍激荡。
数月之前的黑炭废物,现在竟然有了和帝国高级强者对决的资格。
李牧羊闭上了眼睛。
那枚脱体而出,悬浮在李牧羊头顶的黑色鳞片仿若棱型的黑色墨石。
外面金华浮动,光彩照人。
细看之下,里面有一条细小的闪电在里面被束缚。左冲右突,难以破出。
黑袍剑影将李牧羊完全笼罩,天空之中的李牧羊完全消失了。
仰脸看去,崔照人已经化身神佛,漫天都是他的身影。
轰——
金色的光华闪烁。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大江给照耀地亮如昼日。
不,此时正是烈日当天,只是因为风云突变,暴雨倾盆,所以才导致了日夜颠倒,白天变黑夜。
因为动静太大,场景又过于震撼吓人。即便是那些在大江之中抱着木板游泳逃命的生员商旅也全都满脸惊诧地抬头看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光华太过耀眼,那一块区域都变成了金黄色。
一眼望去,半片天空都是金黄色。
李牧羊不见了,那化身十万的崔照人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那些金黄色就像是凝固的颜料,风吹不散,雨打不开。
只有时间能够将它涂抹驱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色的光华逐渐变淡,然后消失。
天空再次恢复了黑暗,有大雨落下,有黑云翻滚。
李牧羊不见了,崔照人也不见了。
噗——
江面出现响动,一身黑袍的崔照人手持长剑从大江深处跃了起来。
他再次停滞天空,俊美的脸颊如冰山冷玉,嘴角冒出细密的红色血丝。
崔照人从口袋里摸出白色手帕,细细地擦拭着嘴角的血渍。
然后,他把手里的丝帕放手,那块白帕立即被暴雨打湿,然后被狂风卷走不知归处。
正如不知何处的李牧羊一样。
李牧羊不见了,这个结果让崔照人很担心。
他不是死的不见了,而是活着不见了。
崔照人感觉的到,李牧羊没有死。
在他一剑斩尘缘,从四面八方将他挤压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时,他以为自己这一剑解忧愁,自此之后再没有烦恼。
可是,当他的剑气即将触碰到李牧羊的身体时,当他连起来的剑势要把李牧羊碾灭成灰尘时,那悬浮在李牧羊身前的黑色墨玉突然间加速旋转,然后爆裂开来。
一道闪电破体而出,带着轰隆之势朝着崔照人冲去。
它不管不顾,威力惊人,势不可挡。
它蛮横霸道,从那无数道人影幕墙之间穿来滚去,就像是一道闪电流氓一般的把无数个崔照人给冲得支离破碎瞬间成空。
它肆虐天际,将崔照人好不容易才连起来的剑势给打得狼狈不堪威势尽失。
它来得突兀,又生得威猛。
全力施展剑诀的崔照人难以抵抗,有心想要避开它的锋芒,但是剑气和闪电碰撞之后爆炸的余波还是把它给打到了大江江底的淤泥之中。
可是,李牧羊又去了哪里?
崔照人凝神戒备,等待着李牧羊的回归。
他知道他一定会回归。
李牧羊从高空降临。
从高遥远也更深邃地高空缓缓降落了下来。
他再一次停留在了崔照人的面前。
这样的出场方式让很爱面子的崔照人很是不满,更让他有了非常强烈的危机意识。
大爆炸的威力他是清楚的,他竟然能够从容升空不被余波所挟裹?
仅凭此点,他就已经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境界了。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啊?”崔照人都想在心里骂娘了。好好地说话不行吗?好好地回答问题不行吗?你不知道你是什么境界——难道鬼知道啊?
“我想起来了。”李牧羊看着崔照人说道。声音冰冷、沧桑、还带着一丝‘想起来’的喜悦。“你杀过我。”
“何时?何地?”崔照人表情疑惑。天地良心,他和这个李牧羊是初次相识,第一次见面。几时杀过他了?
要是上一次没有杀成功,他这一次还会做这等愚蠢的事情吗?
至少要汇集群英,带着家族最强者来打个埋伏才对。
“没有成功。”李牧羊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
崔照人很生气。
他不喜欢被人诬蔑,虽然他经常诬蔑别人。监察司如果不干诬人清白的事情,那还叫做监察司吗?还有存在的必要性吗?
他更不喜欢被人鄙视。做为崔家这等名门巨阀的公子哥,平时都是他把眼睛放在头顶,只观星月银河,谁还愿意注意地上行走的那些草芥?
李牧羊把这两件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全干完了。
“要杀了他。”崔照人在心里想道。
“我想你一定记错了。”崔照人出声说道。咽喉不舒服,有种很想咳嗽的感觉。但是他不愿意那么做,强行忍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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