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要去的是Z市,那里离我们这个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们需要坐一夜的火车才能到。没有选择飞机这种交通工具是因为馆长的节俭计划,其实,就是不舍得给我们花钱。要不是我这次出去能为他的殡仪馆增光添彩,估计,他让我们坐车去的钱都不舍得。也是合我意,我没来由的害怕坐飞机,我想到脚离开地的那种恐慌,就会难受的要命。
小李是个不挑剔的农村的孩子,对于他来讲,能坐上卧铺,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我们买的是软卧,四个人一个包厢,我和小李睡一边,另外一边还有别的人。另一边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一直皱着眉头,即使我们跟他打招呼,也是连头都没有抬,看样子,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说些什么了。
这样也好,我喜欢安静,没人打扰更好些。这个包厢的票大概只卖出去了三张,我们的另一个乘客却一直没有来。起初,小李还跟我有的没的聊些什么,到后来,看我和那个男人都像个闷葫芦,他也识趣的扭转头,睡觉了。真难为了这孩子,我笑了笑,继续看着我手里的那本书。因为接触了之前的灵异事件,所以,我也想了解一些以前未曾接触的东西,没有人教,我就买了一些灵异的书,看看能不能在上面找到一些线索。
也许,能找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列车的灯就熄灭了,午夜将至,我关上床头灯,深了个懒腰,我要好好睡上一觉了。伴随着有节奏的火车在铁轨上行进的声音,就像个摇篮一样,我很快就睡着了。
还是那个梦,梦里,还是那个不屈不挠的白头发男人,看到他的背影,我是那么的熟悉,但却又那么的陌生。上次梦到他的画面,是我变身一只小鸟,因为救他而死,这次,梦里的他一直背对着我,我一直在后面不停的追着他,希望可以看到他英俊的脸,但是无论我怎么追,他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着急的我快要哭出来,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叫,让他停下脚步等等我。他这次真停了下来,我欣喜的拉住他的胳臂,可当他转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英俊的脸,我看到的,居然是一张腐烂的爬满蛆虫的女人的脸,我大叫一声,惊醒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噩梦,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无意中向旁边的床上瞟去。但,只一眼,就足矣让我浑身僵硬,大气也不敢喘。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就那么不动声色的看着对床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我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为,我发现,她根本没有脚,是用飘的,悬空在了那个男人的床边,与他脸对脸的互望着。
由于她的到来,这间包厢的温度急剧下降。我在睡前看到的小说里是这么写的,鬼魂到来的地方,阴气会格外重,即使你看不到,也会感到脊背发凉,温度下降。是的,我是不是依然在做梦?我不敢动,但是我使劲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我错了,当我反复进行了三四次睁眼,闭眼的行为后,我发现,她依然飘在那里。我用手抚向颈间的玉,但是,那里空空如野,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我的玉早在上次以后就被大狗收走了。所以,我没有了玉,也没有了玉的保护,但是,我现在即使没有了玉,居然也能看到鬼魂了,上帝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身为一名给死者化妆的人,如果我天天看到这些恐怖的画面,那,那我以后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啊。
我打算这个姿势保持不动,然后,我就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天亮,书上说天亮了,鬼就会走的。我只需要等到天亮就好。可,也许是她感应到了来自后背的注视,也许是她感应到了我能看到她的这个事实。在我闭上眼睛装看不见她之前,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转身,飘到了我的面前。
我用手捂住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我看到了熟悉的画面。是的,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我看到了梦里的那张脸,那张因为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脸。我已经不知道叫出声了,我就直勾勾的看着那双眼已经变白,流着绿水的眼睛,我跟这个女鬼互相对望着,就那么对望着。咯吱咯吱,她的脑袋向一侧歪了过来,她仿佛也在惊奇我能看到她的这个事实。
咯吱咯吱,“帮……帮……我”,咯吱咯吱,随着她脖子关节的继续晃动,我仿佛听到了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帮……帮……我”,没有错,是这个女鬼在跟我说话,她在向我求救。
我小声的跟她说,“你……你有什么冤屈,你……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说完这些话,我在心里都想给自己鼓掌。我是怎么了,都吓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帮助她。见我答应了她的请求,那已经烂的没有嘴唇的露着牙齿的嘴扬起了一个被称为微笑的表情。
我发现,拿过玉的后遗症不仅是能看到鬼,还有个后遗症就是,不需要跟她们对话,我就能知道她们的想法。下面就是我看到的。像过电影一样的画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这就是我跟女鬼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所以我才能看到她想让我看到的画面吧。
第九章 献祭()
穷乡僻壤的地方,看不到一丝现代化的痕迹。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身影,她不时的回头看去,好像有人在追她。这女孩儿身材很好,即使一条普通的牛仔裤都能勾勒出她的美好。乌黑的长发即使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看的出保养的相当好的痕迹,凌乱中有一种别样的美。但女生嘴角流着血,满脸都是这一路跑来的灰尘。
毫无悬念的,她被一伙壮汉追上。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天旋地转,从天而降的麻袋兜头罩了过来。接下来就是一片漆黑。女孩的嘴被紧紧的堵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在这堆壮汉看来,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时的,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脏手,隔着麻袋在她的臀部和胸部偶尔抓上一下。污言秽语伴随着这令人作呕的举止行为,几乎把女孩逼疯。
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几乎要散架一般。没等她缓解一下这被摔的疼痛,眼前一亮,刺眼的光再次将她拉回这个世界。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好好的走在街上,怎么会突然的就被绑了来。
她本来约了爸爸一起去吃饭,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中间无论她怎么求绑匪,都没用。她说给他们钱,只要可以放他们回去。起初,她以为是拐卖妇女,她想,她会趁机逃跑,她果然也是这么做的,在村子的转角,她偷跑了。但这四周,荒无人烟,她只知道使劲的跑,希望可以逃离魔爪。但是,她还是失败了,被壮汉打也就算了,更让她害怕的是她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一股很呛的烟熏得她皱紧了眉,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抽着烟袋的老妇人。她该有80岁了吧,因为,从她满脸的皱纹上来看,年龄已经不小了。女孩突然觉得有一丝的庆幸,她急忙跪在老妇人的脚边,乞求道:“婆婆,让他们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我已经29岁了,给人当媳妇生孩子也太老了。你们没钱我可以给你们,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还没等老妇人开口,一旁的壮汉一把揪过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就是几巴掌。她痛苦的趴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出了。
“蛊婆,这妮子犟的很,打成这样还想跑呢。你确定她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壮汉毕恭毕敬的对着面前的老妇人说道。老妇人翻了翻那布满皱纹的眼皮,只这一眼,那个壮汉一下子就跪倒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了。老妇人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她磕了磕手里的老烟袋,又用那爬满皱纹的手取了新的烟丝添到了烟袋里。等等,她那布满皱纹的手仿佛在蠕动。
即使在幻象里,我也能很清楚很清楚的看到那来自血液里的蠕动。一阵阵反胃。这画面太恶心了。她伸出那如干柴一样的手指,向跪着的壮汉勾了勾,示意他过来。“蛊婆,蛊婆,小的不懂事,知错了,您老别生气,别生气蛊婆。蛊婆。”
他爬到老妇人的脚边,一直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见红了。老妇人依旧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她用那干柴一样的手指,我能清晰的看到那泛黑的长指甲,勾起了那壮汉的下巴,那壮汉此时满脸是血,形态异常可怖。但是,随着一声不像人发出的惨叫传来,壮汉倒地滚做一团。
在这之前,我分明看到从老妇人的手指上爬出了什么东西迅速的钻进了壮汉的眼中。整个屋子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腿软瘫坐在了地上,裤子下那明显的湿痕证明他们已经吓尿裤子了。“我老太婆还没糊涂,我的虫儿也都比你们机灵,交待你们的事情办不好就是这个下场,我蛊婆不养没用的人。”她说话声音不算高,但是,在这个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房间,这声音已经钻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一会儿功夫,刚被惩处的男人已经听不到叫声了,取而代之的,是虫子蚕食肉体的声音。像树叶的沙沙声,更像是上万只蚂蚁爬过的声音。女孩儿已经吓呆了,知道自己命止于此。这种感觉一般人很难接受。
老妇人慢慢的将腿放到地上,那一双被裹足过的小脚穿着一双黑红色的绣花鞋。她不紧不慢的走到女孩身边,用烟杆抬起了她的脸。女孩的一张小脸已经吓得惨白。更不敢与这如鬼魅一般的老妇人对视。
“桀桀桀桀桀”这笑声从老妇人身上发出,不像是正常人的笑声,更像是猫头鹰的嚎叫。老妇人很满意女孩儿害怕她的样子。“丫头,你应该感到幸运,能为主人的苏醒献出你的生命。”说完,老妇人示意旁边的男人将女孩儿拖走,她一转身,打开旁边石墙的机关,一扇黑色的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老妇人一起进入黑门的除了女孩还有两名如之前壮汉那样身份的男人。他们架起了已经站立不起来的女孩儿,一路拖着她走在老妇人身后。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来到一处很宽敞的地方,四周都是火把,将中间一个红色的石台掩映在摇曳的烛光中。当我仔细看去,那石台哪里是红色的,那竟然是被鲜血染红的。我大概知道了什么。我想,这女孩儿一定会被放到祭台上,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果不其然,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上了纯白色的衣袍,两个男人将她固定在了石台上,绑住了她的双手双脚。做完这些,两个男人垂首立在了老妇人身边。被称为蛊婆的老妇人,围着石台转起了圈子。
口中还念念有词一些咒语一样的东西,随着念出的声音的逐渐变大,她转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旁边的火把突然火势大增。老妇人突然仰天长啸,此时,她的双眼不知道何时已经看不到黑眼球,白的慎人的两个眼珠即将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她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肚子一鼓一鼓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身体里钻出来。
一阵快似一阵,她的肚子如波涛起伏一般,她再也无法说出什么话,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通过嗓子,向外爬了出来。那是一只黑色的手掌大小的虫子,浑身布满了黑色的短毛,身体下面覆盖着无数的腿。看到这里,我的身体为之一震,这虫子长得好吓人。
但这都不算此时见到的最吓人的场景,这黑虫子,居然还有两只血红的小眼睛,镶嵌在黑色身体里,不时的转动,委实奇怪。它从老妇人的嘴里爬了出来,像是闻到了什么,先是定在原地左右嗅了嗅,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被绑缚在石台上的女孩儿的身上。
这一来不要紧,女孩儿显然是害怕虫子那类,尤其是那么可怖的虫子。她大叫着扭动着,但是,这些都是无济于事,这黑色的虫子慢慢的嗅着,慢慢的爬到了女孩儿的面前,女孩儿一眨不眨的看着它,它就瞪着那一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女孩儿。几秒钟的停顿,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黑色虫子突然一下子裂开了无数段,分别钻进了女孩儿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还有一些爬进了女孩儿的衣服里。
此时,女孩儿该是忍受着无比的痛苦,眼瞅着,她的四肢开始逐渐被拉长,先是左脚,就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撕扯着她,硬生生把她的左脚从腿上撕了下来,我还能清晰的看见有只黑色的虫子在贪婪的啃食着她的脚筋。女孩儿的惨叫声布满了整个的空间。
但是,没有太多的耽搁,紧接着,她的右脚,左手,右手,甚至手指头都一根根的掉落,分离。鲜血像瀑布一样染红了整个石台,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两名随从转身呕吐的身影,令人能想象到那里的血腥气该有多浓郁。
女孩儿的头颅是最后从身体上离开的,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她。死不瞑目,她就这样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了这个世界。
黑色的虫子在啃食完女孩儿身上所有的筋后,满意的集合成了一条,这贪婪的家伙居然在女孩儿身上睡着了。
老妇人已经习惯了眼前的场景,她走了过去,一把提起了这黑色的虫子,放进了嘴里。看着在石板上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尸体,没有了筋的尸体,她令那两名随从过来清理,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门外。
画面到这里,还没有停止,女孩儿的尸体,最终被扔到了距离这个小村庄一百公里远的地方,任谁,都不会想到在山林的某一处地方,埋葬着这个年轻的生命。
看完这一切,再次看向女孩儿的时候。我对她没有了恐惧,只有满满的怜惜。“帮我……我要回家……我的身体不要在被虫子啃噬……帮我。”虽然她的脸已经腐烂的厉害,但是混合着她泪水的绿色尸液就这么一滴滴的滴在我面前。
难怪她穿着白袍,我看不到她的手脚,也许,不看会是最好的。她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不像正常人。“告诉我,我怎么能帮到你?”女孩儿看了看躺在上铺紧锁眉头睡着的男人,小声说:“让……爸爸……带我……回家。”
虽然这场景在这样的夜晚感觉不甚诡异,但是我还是比较清醒的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该如何向一位丧失爱女的父亲讲述她女儿的遭遇?我知道她已经想不到这一层,只有满满的执念。“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你爸爸相信我的方法?”我看她沉浸在痛苦中,在一旁提醒道。
“告诉……爸爸……我七岁那年的生日……我跟他说的,只有……我俩知道的……话。永远……做他……的……小小公主。我们……共同埋下了一份许愿……书,就在……”她断断续续的讲完了话。我一字一句的都记在了脑海中。
我告诉她,让她给爸爸托梦,告诉自己已经遇害,这样,我明天跟她父亲沟通才不会那么难。她冲我点了点头,便化作一缕白烟钻进了她爸爸的脑袋。
第十章 托付()
我们的火车应该是上午10点左右到达目的地。跟女孩聊天过后,我就再也没有睡着,很多的问题萦绕在我脑海。比如,我该如何跟女孩儿的父亲说他女儿去世的事情;比如,我该如何让她的父亲去那个偏远的小树林挖出她的尸骨?比如,为什么女孩儿会被带到那个诡异的村庄;还有,那个到现在我一闭眼就充斥我神经的画面,那个可怕的老太婆,那条可怕的虫子,我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女孩儿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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