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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陈三山眉毛一挑:“那你走吧,我就不信这么高的工资还招不来一个实验室助手。”
就这样,年少无知的我,在陈三山的胡萝卜与大棒面前可耻的屈服了,因为他的胡萝卜真的很甜……
“吴先生?吴先生你还在听我说话吗?”王大夫略带不满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只能歉意的笑笑,我只能歉意的笑笑,做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仔细听人家的诊断。
“你这种情况……”王大夫字斟酌句的说:“在生活节奏加快,压力增大的现代社会还是比较常见的,背负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抑郁症和倾诉障碍,一般病人经过两三次治疗,都会有比较明显的改观,不过你显然是特例。”
我重重点头,我背负的秘密何止是不可告人啊,说出来会被你们当神经病拉去电疗的!
王大夫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所以我推荐你使用另一种治疗方法——我们称之为日记疗法,把这本日记当做是你无话不谈的朋友,将发生的事,想说的话都写进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倾诉障碍。”
“这个真能有效?”我不大信任的问,最近因为日记曝光被逮进去的人可不少。
“这是国外最新的治疗方法!”王大夫坚定的说,同时补充道:“当然也要提醒你做好隐私的保护工作。”
这时候闹钟响了,王大发站起身来,把笔记本递给我说道:“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看看疗效再确定下一步的心理辅导。”
我也从沙发床上起身,跟王大夫握手,歉意道:“给您添麻烦了,我大概是您接触过的最古怪的病人吧?”
“呃,说实话不是,”王大夫答道:“前一段时间我还接诊了一个病人,他坚称自己是神仙弟子,还拯救过世界,而且他来就诊的原因是自己的工资只有一千五,心理不平衡……”
我乐了:“这种神经病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起来电疗就是!”
“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小子比泥鳅还滑,从楼下精神科叫来两个男护士愣是抓不住他,让他给溜了,不过我们已经就此事通知了公安部门,让他们密切留意这个有潜在反社会倾向的精神病患者……”
第三章 我的第一篇日记()
深夜,独坐书桌前,我打开王大夫给我的笔记本,写下下面一段话。
亲爱的日记: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愿意用这么肉麻的前缀来称呼你,毕竟咱是个大老爷们,但是王大夫千叮万嘱,说必须把你当个活人,还得当成最亲近最信任的朋友才能有助于缓解我的倾诉障碍,而加上类似“亲爱的”、“小甜心”之类的昵称,有助于建立便于倾诉的心理暗示……所以咱们就这么肉麻着吧,虽然我也很怀疑这种疗法在治愈我的倾诉障碍的同时会让我患上恋物癖。
说起我的烦恼,其实就跟社会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一样,我也纠结于自己的工作问题,虽然表面上看我有着一份让大多数人羡慕嫉妒恨的高薪工作,但其中的酸甜苦辣却只有自己知道。
我叫吴迪,今年已经二十七岁,我的悲剧,是从四年前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开始的。
那天,我遇到了注定将我推落深渊的恶魔,老胖子陈三山,在威逼和利诱下,签订了一份堪比卖身契的劳动合同,成为了一个名为“研究所”的神秘组织的一员……
这个组织的成员不少,都在陈三山的手底下搞“独立研究”,说白了就是自己愿意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谁也不干涉谁,但也不许别人来干涉自己,他们自称为“科学家”,但在我看来更适合他们的称呼是“科学怪人”或者“科学疯子”。
不可否认,他们都是天才,随便挑出一个都有不逊于爱因斯坦的智商和成就,只要把他们的科研成果公诸于众就可以改变世界或者毁灭世界……财富、金钱、地位,对他们而言唾手可得。
就是这么一群堪称国宝的科学家,不心安理得的享受国家奉养,顶着教授头衔,拿着科研经费**女研究生,却跑到陈三山手底下偷偷摸摸的搞科学研究,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用陈三山的话说,这些人都是“科学道路上的先驱者,他们特立独行,孤芳自赏,不向世俗低头,也不愿受权威与强权的羁绊”,因此才加入这个纯科研组织,寻找最纯粹的真理,研究最纯粹的科学……
可我知道这纯属胡说,这群疯子其实是因为研究领域和研究成果太过猎奇太过反人类,所以才在和谐社会变成过街老鼠的一群怪胎!
亲爱的日记,他们具体研究什么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介绍,不过,自从认识这些科学怪人之后,每当我看到电视、电影、漫画中出现那种控制病毒、死光、机器人军团,妄图统治世界的二逼科学家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的报以冷笑,实在是太幼稚了,你们难道以为凭那点儿不成熟的技术就能打败主角吗?想要统治世界至少也得有我们的技术水平才行啊!
是的,在发现自己突然掉进科研宝库(某种程度而言)的时候,我也萌生过利用这群科学疯子一统世界的邪恶计划,这似乎非常容易实施,因为这帮家伙全部心力都专注在科学研究上,对其他任何事都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要利用他们绝对不是难事,只要稍微耍点儿小聪明再拍拍这帮科学家的马屁,说不定我在外面加冕成为世界之王的时候这帮家伙都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批量生产着改造人战士呢!
可惜我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夭折了,夭折的原因除了归咎于我本身正义的人格和高尚的情怀之外,还因为,我的职位安排总算落实了……
我的正式职位是,研究所第三研究室,专属一号实验助手,兼二号试验品!
实验助手无需多说,无非就是打杂跑腿的而已,这个二号试验品可就要了亲命了,因为我们这里小几十号科学家,只有两个活人试验品……
狼多肉少是什么概念?被科学怪胎们盯上的活体实验标本是什么下场?新员工欢迎会上陈三山恶狠狠的宣布“活人我给你们找来了,咱们的活体实验将进入新阶段!”我听了是什么感觉!这四年我活的不易啊!光提防这帮老不休的明枪暗箭蒙汗药就已经让我心力交瘁,哪还有闲工夫统治世界!?
值得庆幸的是,四年下来我没缺胳膊没断腿,也没被人开膛破肚,当做某种异型生物的孵化场和培养基,这都是我平均每隔三天就用菜刀架着脖子高吼“再敢过来溅你一脸血!”换来的。
亲爱的日记,看到这里,你应该已经对这帮科学疯子有所了解了吧?是的,他们就这么放肆且自在的活着,醉心于自己的领域不可自拔,他们不被社会认可,不受法律道德的束缚,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只是专心且狂热的做着自己的研究,他们没有荣誉,没有名利,没有身份,甚至有几个连暂住证都没有……但这依然不妨碍他们当之无愧的科学家之名!这是我唯一钦佩他们的地方,当然,要是他们不再用打量小白鼠的眼光打量我的话就更好了……
说完了工作上的问题,再来说说我们研究所的位置吧,从前面的描述不难看出,我们这个研究所,肯定不是那种拿着国家津贴,有公务员编制的机关单位,而是纯民营性质的小机构,事实上我们也确实像不怎么正规的小公司小机构那样偷偷摸摸的隐藏在离精神病院不远的马家庄小区居民楼里,连个牌子都不敢挂。
但这并不说明我们规模小,因为,整个马家庄小区五栋楼,都是我们科研所的地盘!
这里先要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小区的背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这个小区还只是精神病院的家属宿舍院,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红色浪潮刮到本市的时候,本市各种精神病人骤然增多,仅凭当时精神病院的小小规模无法容纳,于是,当时的院领导便号召职工搬出家属院,腾出房子来安置精神病患,于是,这座家属院便在那个年代直接被打上了“疯人院”的标签。
后来运动结束,院方管理越来越正规化,病患自然由新建的医院大楼接收,但这座“疯人院”却早已是恶名在外,成为了那个年代的恐怖代名词,那个时候的人都迷信,觉得精神病也会传染,因此没有一户住户愿意搬回来住,吵着闹着要医院给发新房,以补偿大家为集体所做的贡献。
正当医院领导焦头烂额之际,一位落叶归根的海外华侨主动找到院方,提出要高价收购疯人院的整个地皮,医院方面自然是巴不得将这烫手的山芋甩掉,于是拿着经费高高兴兴的给员工建新楼去了。
而那位华侨买下开发权之后,也没有将这里推到重建,而是就这样晾着,一下子就过了几十年,期间陆陆续续有几户人家搬进这里,但这已经不是大家所关注的重点了,马家庄小区,就这样在时间的长河中,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没错,当年买下马家庄小区的华侨,就是陈三山,
第四章 谢尔东()
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写日记,第二天我不出意料的起晚了,睡眼朦胧的推开房门,发现我那个特讨人烦的室友不在,不知是彻夜未归还是一大早就跑实验室祸害去了,这让我长舒一口气,虽然一起住了四年,但我还是非常不适应那个奇葩。
我习惯性的去推洗手间的门,“滴”的一声警报响起,刚打开一条缝的门猛地合上,与此同时,厕所门上安装的全息成像设备打开,一张大脑门,大咕噜眼,耳朵尖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大饼脸出现在我眼前。
“谢尔东!你又搞什么飞机!”我捂着险些被门拍扁的鼻子,泪眼婆娑的戟指大骂,虽然我也知道对着虚拟影像就算骂出花来也动不了这孙子分毫。
虽然跟我差不多年纪,但谢尔东跟我这个“实验助手兼试验品”不同,丫是研究所的正式研究员,一众聪明人里智商最高的天才,年轻轻却成绩斐然的科学家,万众瞩目前途无限的新人……我们之间的差别,就像“公务员”与“临时工”一样。
我们身边,难免会有这种跟你年纪差不多,却比你聪明比你强的家伙存在,一般来说,对这群人我们难免会抱有羡慕嫉妒恨的敌意,但我对谢尔东却丝毫没有这种情绪,不是因为他谦和有礼会做人或者我心胸开阔不计较,而是因为,我是正常人,而他是疯子,白痴,神经病!
这小子的成长经历,完全是主流小说主角的成长历程,从小就是天才儿童,十岁不到就已经自学完了大学高等物理的全部课程,十四岁时随手挥就的一篇论文已经令无数专家学者惊为天人,按照深获大众认可的主角成长思路,这孙子应该是科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诺贝尔奖的大门应该对其洞开,名誉、金钱、地位唾手可得,然后引领产业革命打造科技帝国,三十岁不到就收一大票爱帅哥又爱科学的美女,日日宣淫乐不思蜀,专心经营自己的后宫……
可惜的是,生活不是YY剧,纵使你天赋异禀也不可能逃脱现实的残酷,你问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这孙子十足的天才不假,可也是百分之二百的怪胎,混到现在哥都拿了大学文凭,丫却连张小学毕业证书都拿不出来!
这还要从他六岁时说起,作为一个两岁能识字,五岁会编程的天才,丫入学第一天就凭借远超同龄人的知识和智慧,赢得了老师们的阵阵惊呼,但人生中第一节课下课前,他也成功凭借气死人不偿命的刻薄言辞,把他们还差一年退休的老班主任气得心脏病发紧急住院……
然后,这个自恋又臭屁的熊孩子便在反人类反社会的道路上极速狂飙,一年之内自学完成小学所有课程,同时因为极度不尊重校长、老师和同学被开除学籍;参加某211大学天才儿童火箭班入学考试,以科科满分的成绩让招生老师惊为天人,不惜坐飞机赶来接他入学,却在与其见面交谈三分钟之后摔门而去;几年之后,还未成年的谢尔东又凭一篇阐述耦合理论对奇异核反应截面理论研究与公式推导的论文,在理论物理学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甚至连哈佛大学这种高等学府都有意招聘这位物理学新秀进入他们的实验室,不过他们的负责人却在与谢尔东一次电话联系之后,便自作主张的替全美国人民宣布,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不欢迎这样的奇葩……
不善与人交流,似乎是高智商者的通病,就仿佛他们将原本应该加在情商上的点数加在了智商上一样,这原本无可指摘,但谢尔东能让所有与他接触的人火冒三丈,显然不是一句“情商负数”就可以解释的,这是一种特别的才能!
这小子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高智商带给他的自恋和怪癖,自恋就不必说了,学霸们都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物种,更何况他这种学霸中的战斗机,至于怪癖那就更不用说了,在中国这种“分数决定孩子一切”的教育制度下,能学习能考试,人憎狗嫌又不受小伙伴们待见的熊孩子会长成怎样一朵奇葩,我们想想就知道……
现在,谢尔东的大脑袋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角微微上翘,用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语气开口说道:“早上好啊,吴迪!你大概注意到,我将厕所做了一点儿小小的改进,以纠正你那紊乱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排便习惯,四年来我一直在忍受你那,你称之为‘想拉就拉’的无序主义,并给予了最大的宽容,但直到昨天,我受够了!”
“你!竟然让你那毫无意志力可言的肚子,破坏了我规律的、有序的生物习惯,逼迫我陷入了混沌未知的恐慌,并拒绝为此道歉!”谢尔东挑着眉毛叫道:“不可原谅!”
“不就是占了你五分钟的上厕所时间,让你跑下楼上了趟公厕吗!?”我叫道。
“你现在一定在抱怨我小题大做,是不是?”谢尔东先知先觉的反问,又摆出幼儿园老师教导小朋友的表情反驳我:“不要以为这是小问题,按照逻辑思维学来说,无序的最终结果是引发焦虑,焦虑导致混乱,混乱引起崩溃,由此我们可以推导……”
“行了行了!”我才懒得听丫长篇大论,继续大叫道:“不就是耽误你上厕所,让你险些拉裤子里吗!!!也不知道咱俩谁的肚子没有意志力!”
“……总之,养成规律有序的排便习惯,不仅是将自己的身体纳入有序生理规律的最佳途径,也是纠正你那自由散漫得过且过生存态度的最好方法,”这孙子依旧摆出一副“老子了不起”的德性对我谆谆告诫:“鉴于你连括约肌都无法控制的薄弱意志力,我决定对你采用操作性条件反射实验来纠正你的无序行为,具体来说就是只有每天的八点十五分至八点三十分厕所门才会为你打开,希望你能把握住这宝贵的时间。”
操作性条件反射实验,这名字耳熟啊,好像训练小狗上厕所也是根据这个实验的原理设计的……
我恶狠狠的朝谢尔东那渐渐消失的头像狠狠比了比中指,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哼!以为封了厕所就能难住我吗?老子下楼上公厕去!我又不是那种去趟公厕就仿佛经历世界末日的怪胎。
顺便说一句,其实凭我与众多科学家厮混四年所学的本事,想要暴力拆解这种低级幼稚的机关是很容易的,之所以不做是因为谢尔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