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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了枪,在院子里走动以观察现场情况,问我:“你知道,那个谭威武带那么多人到这里来,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小霏姐的眼睛特别漂亮、有神,我太不敢正视那双眼睛,低头回答:“我——不晓得。”
“所以你今天也刚好是路过?”小霏姐嘴角浮出淡淡笑意,不怎么好骗。
我便略微讲述了自己来谭家村的原因,有意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毕竟这些事,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信。
她听后,有好片刻目光都没从我脸上移开,搞得我小脸一红,总觉得这女人好像知道什么。
好在她没像审犯人那样追问,另外问我:“那李明芳女士现在在哪里?”
“谭奶奶呀!”我朝房子四周看了看,“刚才村长带人来闹事时,就没见着她人!”
这时,小丽的小伯从偏屋里进来,一脸凝重。
他看到我,六神无主的说了一句话:“我妈肯定出事儿了!”
我一惊,昨晚上谭奶奶将那副画交给我后,就出去了,我以为她在别的房间睡去了,之后就一直没见人,谭小伯这样说,一定有原因。
“小叔叔,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忙过去问他。
谭家其他人都去镇上了,在经历了小丽和村长的事后,谭小伯应该还算信任我的,他进来,神情紧张的说:“昨晚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我妈在床边对我说,她不会回来了,还说让我们千万别找她,我当时犯困,以为是在做梦,刚才我在自己枕头下面,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装的全是百元钞票,这些钱肯定不是村长的人留下的,谭小伯认为是谭奶奶留给他的,因为他一把年纪还没成家,谭奶奶留下这些钱给他娶媳妇成家的。
下一秒,谭小伯就抱着那个信封,哭得像个泪人。
看见这么大个男人这样哭,我心头不是滋味,再看一看小霏姐,她倒是很沉定,近乎冷血地吝啬着自己的同情。
“小叔叔你先别急着难过,谭奶奶也许是到外面去了呢,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无力的安慰着。
谭小伯抹了抹脸上的泪花,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妈很少离开家的,就算有事要出去,很快都会回来……”
小霏姐什么都没问,她走到一边,从风衣外套里摸出了一铁盒烟,点燃了抽着,好像在思索什么。
我走过去,轻声问她:“小霏姐,我知道你在办案,出现在谭家村应该不是巧合,你为什么刚才问谭奶奶下落,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说过,这个女人气场很大,她这样的目光,让人十分不自在。
她回答:“招待所那个失踪的案子,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李明芳!”
“谭奶奶?”不过这让我更好奇了,“难道谭奶奶和失踪的巧红有什么关联吗?”
小霏姐没有明确告诉我细节,总之她必须得找到谭奶奶本人,现在谭奶奶也失踪了,得找到人才行。
后来小霏姐给王队打了电话,王队带了镇上其他两个民警来,又动员全村的人一起找。
我帮着找了一整天,谭奶奶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日暮将天边染成绯红色,夜色很快就会降临这座偏远的村庄。
夜里,有了公安的指示,村里大多数人也很好心,打着火把都没有放弃寻找。
村里找遍了,得扩大寻找的范围,小霏姐要上山去找,谭家村三面环山,而且越往西走,山越高越深。
谭家村的村民听说要上西面的骜山,都摇头打了退堂鼓,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去给小霏姐说:“妹子,夜黑了,你可不要上那山上去,那山上不干净……”
王队也过来好意提醒,“小霏,这片乡里有句老话,白日不进牛头湾,夜里不要上骜山,我建议,还是等明天天一亮再上去找吧!”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估计都吓到了吧,可是小霏姐明显不是一般人,她面不改色的说:“谭奶奶年龄大了,现在已经失踪十二小时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王队无奈,但他们不能上山,他们是当地人,有点忌讳。
见此,我走了上去,表示:“小霏姐,我和你一起去!”
谭奶奶失踪了,小丽和她爸都受了伤,她家现在的情况太难了,更何况,谭奶奶不仅是小丽奶奶,也是一位我十分尊重的长辈,能尽我一份绵薄之力,我自然义不容辞。
小霏姐侧目看过来,没有多想,干脆答应道:“行!”
山路崎岖,周围都是参天大树,树枝密密麻麻,将天上的繁星全都遮住了,周围除了我们手里的电筒光以外,漆黑如墨。
我自小也走过不少夜路,但上了这座山,我竟有点怕,可能是这两天遇见的事,都有点不寻常吧,我小声问走在身侧的小霏:“你的手枪应该带在身上吧?”
小霏姐反问我:“你跟人打群架的时候那么横,怎么,也有怕的时候?”
想着我自来就是以胆子大著称,小霏姐应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人家已经是警察,敢独自到这穷乡僻壤调查连环失踪案,我却连个夜路都怕,有些惭愧,死要面子的解释道:“不是,这山里没准有什么野兽呢,有枪总好防身嘛……”
“放心,我枪不离身的!”
听此,我有了底气,为了表现一下,拿着电筒在前面带路,我问她:“小霏姐,你说谭奶奶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我是警察,不轻易下结论,不过从李明芳离开前对她小儿子说的那些话推测,她确实是遇见什么事了,而且她应该很清楚后果很严重,出于保护她的家人,才说让他们千万别找她!”
我现在回想前一晚谭奶奶交给我那副画时的神情,还真有点像是交代遗愿的样子。
“其实……有个人跟谭奶奶失踪有关系,那个人昨晚上也出现在谭家,就是谭奶奶的哥哥,李明德!谭奶奶说这个人在市里很有名气,不知道小霏姐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我走在前头,手电的光线照在脚踩的地上,这条山路平时走的人应该很少,杂草长到脚踝了,不过看痕迹,似乎前不久刚有人走过。
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东西,回头喊了一声:“小霏姐?”
这一回头,我整个心就凉了大半截!
小霏姐不见了!
009:入夜不上骜山()
她刚才不还跟在我后面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我朝周围望了望,喊着她的名字:“小霏姐?小霏姐?”
我尽量压低了嗓门,其实一开始,内心底对这片山林警惕又敬畏,比起小霏姐听不见我的声音,我更怕在茂密的树丛中,有其他什么东西听见了我的声音。
接着,我又往回寻了一段路,也没看见小霏姐的人影,我只好停在原地,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继续朝前走寻找谭奶奶的下落显然不切实际,与我一同来的小霏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我们只有一把手电筒,她不可能因为中途发现什么,一声不响就跟我走分开了吧?
没有手电,在这山林里,哪儿都别想去。
不然,就是她出什么事了,可是我刚才什么响动都没有听见,小霏姐虽没在我面前露过身手,但就凭她走路的姿势我可以判断,她身上是有功夫的,况且她还有枪,如果突遇危险,不可能轻易被制服的,但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摸出手机来,给山下的谭小伯打电话,想让他们多叫点人上山来,不能谭奶奶人没找着,小霏姐也跟着不知下落吧?
草蛋的是,这山里没信号,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
接着,我又放弃了这搬救兵的想法,刚才我们上山前,谭家村的人就极不愿意上这座骜山,现在一个女警平白无故的消失在这山上,他们更不可能上来了!
“真是见鬼了!”我低骂了一声,瞬间有点后悔,这大半夜,高山野林的,我干嘛要提那个名词!
鬼!
爷爷从前老是告诫我,不能在夜里,提‘鬼’这种字眼,不然很可能就真的见鬼了!
“呸!”我往地上吐了口痰,想驱赶晦气,抬眸间,仿佛看到路的前面,有个女人的身影在走动。
是女人没错,这山里除了我和小霏姐,再没第二个女人了,我大步朝前面追过去,开口喊道:“小霏姐!你等等我呀,小霏姐!”
我猜测,小霏姐应是发现前面有情况,此刻她正快速的朝前奔跑,要不是我习惯了这山路,估计都追不上她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再追什么,我这样喊她,她也没答应我,就一直朝前跑。
我原本没多想,这样追了一段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马上收了声音不敢再喊了,也渐渐放慢了脚步!
是的,不对劲,太特么不对劲了!
小霏姐刚才不见之后,我突然看到有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前面的山路上,就以为是小霏姐了,却没注意,那女人的身材比小霏姐要矮一截,而且在我放慢脚步之后,那个女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就好像……是故意在引我过去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我迅速转身,准备往回跑,因为我心里清楚,不管那引我的是谁,为了什么,前面肯定是个陷进!
可是我刚一回身,手电照到身后的走过的路时,出现了一大张脸,那张脸,就对着我的脸,咫尺之间,我惊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呀妈呀,刚才那个在前面引我过去的女人,竟然直直地站在了我身后!
这特么怎么回事儿?
我脑子有瞬间吓懵了,等我细看这个女人的脸后,更是靡簧砝浜埂�
这这这这女人,不正是招待所里老两口千辛万苦要找的失踪女儿,陈巧红吗?
陈巧红身上穿的,还是那夜我在招待所里,见到她时的那条碎花长裙,但现在这条碎花裙比那时要破烂多了,上面全是乌黑的泥土,就跟刚从土里爬出来似的,我甚至可以闻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类似腐烂的气味。
看到这样的陈巧红,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诫我,这绝对不是她父母要找的陈巧红,至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陈巧红!
她要是个活的,怎么可能这半夜出现在这山林里,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刚才我追着她跑的时候,压根就没听到她跑步时的脚步声。
这大山的夜里,有一丁点儿声音都很明显的,更何况是个大活人奔跑……
我现在真是一万个后悔,爷爷不让我夜里提‘鬼’这个字眼,是有道理的。
此刻,我鼓起所有勇气,小声对她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事克死异乡,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去找害你性命的人,又何必这样出来吓我?”
我可是个大好青年啊,恋爱都没谈一次,要不是胆子大,她这突然出现在了这山林里,早被她吓死了!
我说完,干脆趴在地上,给她磕头,认错,我说:“陈大姐,是不是那晚上,我睡在你生前住过的屋里冲撞了你?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就念在我没有恶意,还给了你儿子一碗泡面吃,您大鬼不记我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凡人一般见识。”
磕完头,我将头埋在地上,压根儿一眼都不看正前方。
过了好久,周围都没有任何动静,我才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陈巧红已经不见了,保险起见,我又回头看了看,没有别的鬼脸来吓我。
想来这陈巧红生前也是个善良的姑娘,死了也坏不到哪去,她估计也知道,我不仅给她儿子吃了一碗泡面,我还给了她父母三百块钱呢!
三百块呢!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呀!我从地上站起来,还是赶紧下山吧,这山上太邪了!
我心里默念着:小霏姐,不是我丢下你,我确实怂了,不敢一个人在这山里瞎晃了,刚才见到的是陈巧红,我算对她有点儿恩,她没有加害于我,但谁晓得这山里还有没有李巧红、张巧红呢?
正要往来的路回去,我手里的手电筒,毫无预兆的熄光了,我整个人被笼罩在层层黑暗里!
这手电可是军用,质量好得没话说,小霏姐上山前才换的电池,不可能没电了!
“你也逗我啊,手电筒爷爷,我叫你爷爷,你赶紧亮起来!”我用力摁了摁开关,这手电筒就是不亮!但我突然发现,远处的树丛里有光线射出来。
我心头一喜,鬼该不会用手电筒吧?
是小霏姐?不对,小霏姐没手电筒!
那就是村里一起找谭奶奶的村民?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不该让我们两个弱女子上骜山了吗?反正不管是谁,只要是人就好了,我逃也般地快步朝那边跑去。
走近了,因为四处黢黑,我手电又坏了,对方周围有光线,所以我很轻易就判别出,那是个男人。
而且我还立刻就认出了这男人是谁,石桥镇招待所的老板,好像叫杨文业。
石桥招待所的老板娘刁钻市井,这个杨老板却斯文讲理,钧钧奶奶说,他们的房费早就到期了,本来早就要被赶出来的,是这个杨老板宽限了他们好几天,所以我对他记忆犹新。
“是谁?”杨文业估计听到了我走近的声音,警觉地喊了一声,很快就锁定了我的方向,他手里的电筒照在我脸上,格外刺眼。
我本能用手掌捂着眼睛,回答道:“杨老板,是我,你也上山来帮着找谭奶奶吗?”
他‘哦’了一声,应该也认出了我,出声说:“是你呀!”
“对啊,是我,我们手电突然坏了,正愁怎么下山呢,还好遇见了你。”刚说完,那该死的手电就亮了起来,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手电在整我!我解释说:“真是奇了怪了,这手电筒刚才都还是坏的,一直打不亮,现在突然就亮了——”
“呵呵!”杨文业笑了一声,这笑声平常听起来,应该挺平常的,但这深山野林里,却听得我浑身一颤。
010:被活埋了()
我站在原处,没再继续往前走,只是用聊天的腔调说:“我和小霏姐把这片林子都找得差不多了,我估计谭奶奶没在这里,现在我们手电也好了,可以下山了!”
说完,我摇了摇手里的电筒,准备离开这。
杨业文用他的手电往我身后方向照了照,问我:“小霏姐?哪个小霏姐?”
“就是招待所那位女警啊,她和我一起的,让我过来看看!”我这样回答,是我早意识到,这杨业文有问题,在我们上骜山之前,当地人都不愿意跟我们上来,可这个杨业文不是谭家村的人,他大半夜出现在这山上,太不正常了,我就先入为主问他是不是上来找谭奶奶的,也只是想稳住他,再提醒他小霏姐与我一起的!
他点头,“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用另一种口气问我:“她不在这里吧?”
我心头惊起,他这样问,好像知道小霏姐在哪里!
还是,小霏姐刚才突然失踪,与他有关系?
我立马朝他身后看去,发现他刚才站的地方,有一堆新挖出来的土,旁边放着一把锄头,锄头上缠着类似头发一样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上面还有泥巴,而头发连接的土壤下面,似乎有个女人的身体被埋在土里,我慌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霏姐!
“你都做了什么?”我表情和语气都全变了,另一只手也下意识的去摸我放在外套里的钢刀。
“我没做什么啊!你对我一定有误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