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浩也没再说话,厉红听见他好像叹了口气。
特4路象一辆重型坦克,吼叫着驶离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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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厉红被眼前这个不大房间的混乱程度惊呆了。
尽管一路上郑之浩多次强调自己的房间有多么混乱,但是厉红看见现场之后,才真正意识到他没有夸张。她不知道郑之浩生前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只知道如果自己住在这里,绝对会发疯。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找空地前行。
郑之浩也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厉红做出反应。
“我对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表示钦佩。”厉红终于说道。她甚至有个冲动,想用相机把这里拍下来,然后看能不能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嘿嘿……”郑之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你都需要留下什么,剩下的我要都给扔了。”厉红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后说。还有3个小时能够整理房间,晚上7点她还有个教研会要参加,不能迟到。
“要留下书,那边桌子上有一些道具要留着。嗯,床垫下还藏了5千块钱,重要的证件什么的,都在写字台的抽屉里。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留下的了。”
“好吧!”厉红捋了捋袖子,挑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放下自己的坤包。真是需要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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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红手里拿着三张身份证,她翻来覆去地看,有点犯迷糊。三张身份证中有两张姓名为“郑之浩”,仅仅是照片不相同,而另外一张的姓名为“杨云辉”。
“杨云辉那张是我的。”郑之浩说。
“你不是叫郑之浩吗?”厉红疑惑地问。
“老大!我告诉过你我的真名!!”郑之浩突然大声说,“那天在104卫生间,你都忘了啊?”
“哦,是是是,你告诉过我。”厉红笑了起来,“一直叫你郑之浩都叫习惯了。那这个真正的郑之浩是谁?我记得查过他的身份,已经死了。”
“真正的郑之浩是我的好兄弟。”这个假郑之浩声音低沉地说,“2年前他是我的助手,帮我很多的忙,还和我一起干掉了一个女魔头。不过那个女魔头的鬼魂却没有放过他,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他就那么走了。”
“哦。也就是说,你后来就一直借用他的身份是吗?”厉红拿出那张伪造的郑之浩的身份证说。这张身份证的照片被换过了。“我还是继续叫你郑之浩吧,杨云辉这个名字对我太陌生。”
“好的。我用他的身份也算是纪念这个好兄弟。”
“那你现在也成……这样了,能见到你的这个兄弟吗?”
“见不到。车祸后我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好像已经魂飞魄散,被女魔头的灵魂消灭了。”
“那你……就怎么算了?”厉红皱着眉问。她不相信这个假郑之浩会这么对不住自己的兄弟。
“当然没有。”郑之浩说,“我追查女魔头的灵魂,但是每次快抓住她的时候都被她逃走了。你知道她生前是什么人吗?”
“也是个女巫吗?”
“不是。她生前是一个猎灵人。”郑之浩说道,声音颤抖起来,“所以她熟悉我的所有手段,知道我的所有底细。”
厉红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形象,有着闪亮的直发和让人心动的脸庞。画面一闪即逝。
“你是不是认识她?”厉红问。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厉红觉得郑之浩和她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是,我认识她。”郑之浩低声说。
“然后呢?”厉红追问。
“没什么然后!”郑之浩突然恼怒起来,“我不想说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然后。”
厉红撇了撇嘴,收起身份证。她现在已经整理出不少郑之浩生前的物品,打了包放在一边。她不知道是要带回自己的宿舍还是留在这里。其实她只想带走一个本子,那就是郑之浩生前记录重要事件的猎灵笔记。最后她决定只带这个本子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厉红说。她又看了看整洁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总共出去倒了十七趟垃圾。
郑之浩没有说话,好像消失了一样。
“真是小孩,还跟我赌气。”厉红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她拿起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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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之浩生前没有任何亲人,因此他的后事全部是由厉红来办理。每当有政府人员询问她与郑之浩的关系时,她就不得不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可是那些政府人员好像并不相信,也许是因为她脸上没有悲戚的表情。忙活了大约两个礼拜,郑之浩的骨灰被安置在八宝山,而他父母留下的在西三旗的房产则闲置下来。尽管厉红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郑之浩赠送的这处房产(郑之浩的灵魂能够轻易地用厉红的右手签出他自己的名字),但她还是不愿意按照郑之浩要求的那样将房子出租出去。她总觉得那里还有纪念意义。
现在,办理完这一切之后,郑之浩(杨云辉)彻底从这个社会里,从生活中消失了。
2。03 事故
2007年7月13日
北京周末的晚高峰历来都让人头疼不已,再加这个礼拜五又下了点小雨,因此从下午4点开始,不管是主路辅路还是胡同小道,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车里的人焦急地伸长脖子,等待前车龟速前行;公交车里的乘客则疲倦地昏昏欲睡,扶手栏杆上挂满了手臂,随着车辆的加速与刹车而不停晃动;打伞的行人在停车场一般的路面上穿行,不时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得一跳,或者连跑带跳地躲避溅起的水花;没带伞的人则成堆地躲在立交桥下、店铺门口,望眼欲穿寻找空驶出租车,让拥挤的大街更加水泄不通。充斥在耳边的是雨声、汽车轰鸣声、喇叭声、行人嘈杂声、自行车铃铛声以及公交车“车辆离站,请注意安全”的警告声。
这样混乱的局面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才略有缓解。不过,雨一停,约会完的情人、吃完饭的小夫妻、谈完生意的商人、唱完卡拉OK的学生们又纷纷涌上了大街,再次让交通陷入瘫痪状态。
邹瞬卿站在17楼的窗台前,看着楼下被刹车灯映红的道路,烦躁地放下茶杯。加班到晚上11点,虽然让她错开了如此拥挤混乱的通行高峰,但连续工作了近14小时,再加上难以下咽的加班饭,让她越来越觉得焦躁。手上还有大堆的工作没有忙完,彻底扰乱了她的心情,也让她周五晚上赶工作、周六日两天出门散心的计划没有了实施的可能。现在她只想立即飞回家,抱着可爱的小狗狗睡觉,让老板凶悍的脸孔从地球上消失。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她不得不接受明天还要回到这里加班的事实。不过这样反而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今天晚上就不需要那么拼命了。收拾收拾东西吧,反正明天还要再来,继续在这里耗着只能让自己的心情更糟糕。
未婚夫已经打来了三个电话,耐心询问邹瞬卿何时能到家,这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些温暖的感觉。想到他满脸硬硬的胡子茬和强壮的臂膀,邹瞬卿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她拎起小包,最后环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关上了灯,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写字楼的四部电梯已经停运了三部,只有一部在一层呆着。邹瞬卿来到走廊,按下电梯开关,然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11点48了。她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看着电梯的停靠楼层数字,脑子里想着这会儿只能打车回家了。
唯一运行的这部电梯原先一直在一楼停着,邹瞬卿按下开关后却没有立即上来,而是下到地下3层停了一次,这让她有点恼火,偏偏这么巧楼下也有人叫电梯。她有点着急地又按了按开关,这才看见数字由“…3”开始慢慢往上蹦。
电梯一直升到17层停下,中途并没有停靠。这让邹瞬卿觉得有点奇怪,因为电梯先下楼再上楼,说明地下3层有人搭梯上楼,而电梯中途没有停靠,因此这个乘客应该是直接来到17层。虽然楼上还有顶楼18层,但电梯没有再继续上升。难道是有人从地下3层直接上到17层吗?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单位呀。
“叮”的一声,电梯轿门缓缓打开。邹瞬卿看见被日光灯照得惨白的狭小轿厢内空无一人。她有点迟疑地四下看了看,怎么会没人呢?没人按开关的话,电梯怎么到地下三层转了一圈?可能是出了点问题。她不再瞎琢磨,手扶轿门走进了电梯,并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的门关上了。
不过让邹瞬卿感到意外的是,电梯却并没有立即下行,而是停在那里不动了。她皱起了眉头,有点吃惊地说了一句:“不会吧!”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轿厢空间内回荡,显得闷声闷气,随后四周恢复了安静。邹瞬卿没有听见电梯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她只能听见轿厢顶部风扇发出的声响。风扇吹出柔和的小风,吹得她头顶凉凉的。
“怎么回事啊!”邹瞬卿不耐烦起来,她又按了按1楼的按钮,抬头看电梯有没有反应。可电梯依然停在17层不动,不再听从乘客的指挥。
“破电梯!”邹瞬卿踢了一脚电梯门,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她无奈地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实在没办法就只好走楼梯下楼了。天呐,17楼呢!
可是电梯门却并没有打开。
邹瞬卿又使劲地砸了一下开门钮。电梯依然没有反应,它就象死了一样任你拳打脚踢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了。
“老大!”邹瞬卿叫了一声,“又没有停电,你开门也行啊!”
她的声音再次被轿厢内的吸音材料吸收,四周又安静下来。这使她突然有了恐惧感,觉得自己被电梯隔离在一个不同寻常的空间内。这种恐惧又带来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使她有点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不知是她的耳朵听见还是心里感应到,一个熟悉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
这叹息声非常耳熟,好像她以前听过,只是现在根本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见过。她能分辨出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如此的真切,就如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电梯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
一股寒冷的感觉袭击了她的全身,使她的双肩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吃惊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再听听身后会传来什么声音。但是叹息声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异常响动。
是什么东西在身后?!
邹瞬卿紧张地想着,为什么那叹息声是如此的耳熟?深更半夜在空无一人的楼里碰见这样的事,太让人恐怖了。她想回头看看,但是却又不敢。她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哆嗦起来,想从包里掏出手机,让未婚夫来接自己,但是几次都无法从那小小的包里找到手机。
她心里升起一股回头探看的欲望,以确定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东西,只有自己心理作祟的缘故才使她有了这样的感觉,也能够从这种快令人崩溃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可还没等她回头,邹瞬卿就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抓住心脏的感觉,那看不见的巨大手掌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砰砰直跳的心脏猛地抓住,然后慢慢把玩。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并用手按住了心脏部位。现在她明白过来,确实是有异常的事情正在发生,就在她的身后。
一股潮湿的气流开始在电梯里穿梭,就象小船里突然进了水,冰凉地抽打着她裸露的腿,更可怕的是,邹瞬卿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触摸着她的脖颈。
“啊!”她惊叫起来,使劲地甩动肩膀,想要甩开这只可怕的手。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只手都没有放开,并拉拽着她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电梯象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向上运行,电梯门也忽然打开,门外就是她熟悉的17层走廊。邹瞬卿象见了救星,立即惊叫着想要逃出这恐怖的空间。然而邹瞬卿刚跨出电梯门一步,肩膀上就传来一股大力拉拽了她一把。就是这股力,以及正在上行的电梯,使她被电梯厅的门上坎撞击并翻落地面,然后又从溜滑的地面滑进了深深的电梯井内……
2。04 感应
2007年7月13日 23:55
厉红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叫她的名字。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不过那叫声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耳边回响。她侧着身,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屋里不会有别人,是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叫自己呢?
她勉强睁开了眼,然后看见眼前有一张青蓝的脸,面无表情,正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尖叫一声,一下从床上滚落下来,摔在了地上。不过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在黑暗中极力寻找刚才的那张脸。
“嘿,别紧张,是我。”脑子里清晰地传来郑之浩的声音。厉红看见自己的床头正站着一个暗淡的影子,低着头看她,正是郑之浩。
“老大!你想吓死我啊!”厉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郑之浩大声说道。刚才她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她没想到这个死鬼会站在自己的面前,还离得这么近。
“对不起。我叫了你半天了。”郑之浩说。
“那你也别离我这么近啊!”厉红被突然吓醒,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明天还有课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晚上我都会出来,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郑之浩说,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他觉得有点歉然,但是事情紧急,他又不得不叫醒她,“赶紧洗个脸,我们要出门一趟。”
“现在出门?我不去。”厉红背对着鬼影坐到了床上,打着哈欠说,“你都出来了,自己去吧。”
“我要是能去肯定不会叫醒你。”郑之浩飘到了厉红的面前,“乖,听话,我们一起去。”
“少来这套。出什么事了?”厉红皱着眉问,“除非死人,不然我不会出门。”
“已经死人了……”郑之浩低声说,“我感受到害死我助手的那个灵魂场了,她又开始害人了。”
“你是说……”厉红扬了扬眉毛,不过她不知道郑之浩所指的那个鬼魂的姓名,因此犹豫着没说下去。
“就是那天下午我向你提起的那个女猎灵人,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她叫什么名字?”厉红问道。
“你洗脸换衣服,路上我跟你说。”
“好吧好吧。不许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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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门。”厉红上了出租车之后说道。司机没有说话,转动方向盘驶离路边,计价器发出滋滋的打印声。厉红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空无一人的街道,觉得有点陌生。不过她并没有再朝窗外看,而是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准备继续询问郑之浩关于那个女猎灵人的事情。
“好了,你接着跟我说吧。”厉红拿着手机说道——这样说话真别扭,但是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跟我说话?接着说什么?”郑之浩问道。
“那个女人的名字。”
“哦……”郑之浩沉吟起来,好像在考虑该如何说这个故事。厉红耐心地等着。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郑之浩声音沉稳地说:“她叫柳芸,05年死的时候27岁,比我早入这行半年。我认识她是在03年,那时候我们俩都在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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