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瑾!”程池忍不住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你说过相信我的,你现在还相信我吗?”
她当然相信池舅舅的能力。
不然前世他也不会能从法场救走程许。今生她也不会找他帮着给程泾递话了!
周少瑾点头。
那就好!
程池抿了抿嘴。温声道:“那好,少瑾,你告诉你,除了程许。程辂和程举是不是也有份?”
周少瑾毛骨悚然。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池舅舅就猜了个**不离十。
若是她和盘说出前世的事。那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池舅舅!
她身子僵直。
抱着她的程池立刻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声音却更加的温柔了:“少瑾,你别怕。你只管跟我说实话……程许是不是拿了你什么东西,所以你才没有办法脱身了……”
周少瑾愕然。
池舅舅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但当年的事,也和这差不多,只是比这严重多了!
可就算是这样,池舅舅也会觉得她没有错吗?
也会站在她这边帮她吗?
周少瑾紧紧地抓住了程池的衣襟。
也就是说,自己猜对了!
程池心里顿时心里的火苗蹭蹭蹭地直冒,让他半晌没有说话,就怕自己开口吓着了本已像惊弓之鸟的周少瑾。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地抚了抚周少瑾的青丝,柔声道:“少瑾,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保证不让别人知道。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道,“要不,你写给我也行……”
周少瑾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在她说出那样危言耸听的话之后,在她做出了那样歇斯底里的事之后,池舅舅不仅没有把她当成怪物,没有把他推出去,反而像从前一样的关心她,庇护她……也许这个世上,没有谁比池舅舅待她更好的了!
她抓着程池的衣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很快就打湿了程池的衣襟。
程池神色微黯。
小丫头本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被人这样的威胁,暗地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难怪程许走后她显得开朗了很多,跟着他和母亲去普陀山的时候更是欢快的像只小鸟……能够暂时离开程家,离开九如巷,她肯定很高兴吧!
不过,程许再荒唐,也不可做出威胁小姑娘的事……
程池想到了程辂。
有段时间程许和程辂走很近,或者就是那段时间程许有了变化也说不定!
周少瑾之所以针对程辂,会不会也与这件事有关呢?
可就算是这样,程家被满门抄斩、四皇子最后会一登大宝这些事又是谁告诉周少瑾,那人有什么用意,他还是一无所知。
望着哭得伤心难过的周少瑾,程池决定这件还是缓缓的解决为好。
反正这些消息于程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悄声地劝着周少瑾:“好了,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这件衣服就没用了。这是我今年做的新衣服,你好歹也要让我穿两次啊!”
听程池这么一说,周少瑾的心情莫名地就好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我的女红也很好的,大不了我给池舅舅做身新衣裳好了!”
小孩子的眼泪真像三月的雨,来的快去得也快。
这才两句话的功夫,她就像从前似的开始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起来。
不过。这是样也好。
至少好哄。
这样是摊上像程笙那样刁钻的,他就只能摆出长辈的谱来了。
程池心情大好,放开了周少瑾,道:“不难过了?”
如果池舅舅能相信她所说的,她就彻底地不难过了。
周少瑾还是点了点头。
程池开始以程许的字来称呼程许:“程嘉善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的事,多半是程辂怂恿他做的。你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才行!”
周少瑾呆呆地望着他,眼里全是钦俩,答非所问地道:“为什么您觉得不是程举呢?”
“他还没有这个本事和能力指使程嘉善。”程池淡淡地道,“嘉善虽然有些不谙世事。可他骨子里却非常的傲气。程举一出身低微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让和嘉善说得上话。就更谈不上怂恿了。”
如果自己前世有池舅舅一半的聪明,事情应该是另一种结局吧?
周少瑾默然。
程池还以为她是想起了程辂的恩怨,道:“少瑾。好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威胁到你了——我已经跟吴知府和林教谕打过招呼了。今天的岁考,他肯定过不了关。在吴知府走之前,肯定会除了他的遥馈R院笏兔挥辛俗时拘朔缱骼恕!�
没想到程池的动作这么快。周少瑾忙向程池道谢。
程池就笑着指了指书案上的笔墨,悄声道:“把要我找的东西写下来。”
周少瑾低下了头。
程池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周少瑾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池舅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他们没有拿走我什么东西,我也没有被他们威胁,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说好了……”她说完,抬头望着程池,脸上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做梦,还是从前发现的事是在做梦。或者两个都不是梦……”她语气微顿,沉声道,“我,我好像重活了一遍似的。”
程池震惊地望着周少瑾,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周少瑾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前世所经历的事选择性说了一部分。这其中当然也就省辂了她和程辂、程许的事。
程池静静地听着,表情时而冷峻,时而严肃,时而沉入短暂的思索,直到周少瑾把话说完了,他这才皱着眉道:“你是说,你知道以后十一年里会发生些什么?”
周少瑾不想让程池误会,解释道:“我知道的都是我与我自己有关的事,其他的事并不知道。”
她观察着程池的神色。
程池泰然自若地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你这算是什么?预言?先知?我记得我有一次碰到过个人,他总说他通阳明,能看见鬼魂的样子……难道你也是这样的?”
周少瑾张大了嘴巴。
池舅舅,就这样接受了她的异样?
没有诧异,没有怀疑,没有慌乱,没有惊恐,就这样自自然然地接受了她所说的话。
这算不算是一种相信呢?
周少瑾一阵激动,忙道:“这不是预言,也不是先知。不管是预言也好,先知也好,都是知道了其中某些重要的事,可我却是像流水似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做女红被针扎了手的痛苦,喝汤被烫了舌头的感觉,京城冬天的寒冷……我都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得到。”
程池瞥了她一眼,道:“那沐、林两家是谁和你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周少瑾觉得这个能说,道:“沐世晟是我前世的丈夫!”
程池不由挑了挑眉,道:“前夫?”
“算是吧!”周少瑾想了想道。
程池道:“他对你很好?所以你今生要报答他?”
周少瑾“嗯”了一声,却不敢和程池多说。
她怕刨出她从前的事来。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池意有所指地笑道:“什么样的恩情能让你一直惦记着?难道你前世抢了沐家姑娘的婚事不成?”
“怎么会!”周少瑾才反驳道,“沐小姐和林世晟自幼订婚,如果不是这场祸事,他们也就顺顺利利地成亲了。可林世晟一直惦记着沐小姐,所以沐家小姐只能为妾……我自然要帮她了!”
※
姐妹兄弟们,今天真是抱歉,一件事引发了无数件事,其中就包括我的更新一推再推。这也有点像滚雪球似的……
今天的更新。
明天的加更定在下午五点左右吧,这样比较保险。
别外,要谢谢晴天墨云打赏了我六个和氏璧;algelvivi打赏了我两个和氏璧,琥珀妞妞、香木木、澈浅、铄仪、黑乌龙茶、猫团长、柠檬幺儿、放牛小麦、Kinka、飞来飞回2等姐妹兄弟打赏我和氏璧。
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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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错字,可能中午才能改。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询问(给秦若凡的加更)
姐妹兄弟们,昨天的文写得太粗糙了,我进行了大修,二百四十九章和二百五十章可能有点接不上来,亲们重新刷新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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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闻言皱了皱眉,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少瑾低头道:“是前年的三月二十四。我在湖边跌了一跤,醒过来睁开眼睛却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程池点了点头。
这就和怀山说的对上了。
他瞥了周少瑾一眼,道:“那你怎么管起林、沐两家的事来?是林家和你有关系还是沐家和你有关系?”
所有的事情就是因它而起,周少瑾知道这是个没有办法回避的话题。
她不由轻声道:“林世晟,前世是我的夫婿!”
程池挑了挑眉,道:“前夫?”
算是吧……
周少瑾脸胀得通红。
程池却道:“难道你抢了沐家大小姐的婚事,然后沐家大小姐又因为沐家的事沦落成了官妓,你很内疚,所以想帮他们?”
“怎么会!”周少瑾闻言急得跳脚,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会去抢别人的婚事?人家沐家大小姐自幼就和林世晟订了亲,如果不是这场祸事,他们早就顺利地成了亲。但林世晟一直对沐家大小姐念念不忘,后来找了个机会纳了沐家大小姐为妾……我不过是想帮他们一把而已!”
有这样相帮的吗?
前世自己的丈夫纳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为小妾,做为嫡妻。她不仅不妒忌,不心酸,还想办法撮合自己的丈夫娶了小妾……况且周家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出身,又怎么会和行伍出行的林世晟结了亲家的?而且还是远嫁到了京城!
程池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少瑾一眼,道:“你们是假夫妻吧?”
“不是!”周少瑾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们不是假夫妻!”
程池一个字也不相信,道:“你怎么会嫁到京城去?”
周少瑾有片刻的迟疑,悄声道:“我姐夫做得媒。”
不是关老太太也不是周镇做得媒,而是廖绍棠做得媒。
这本身就是件很耐人寻味的事。
程池想到刚才他拽周少瑾时周少瑾的反应,还有他提到程许时她的抵触……他不由神色一肃。正色地道:“少瑾。在你所说的前世里,程许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离开程家,为什么会远嫁!
周少瑾表情微凝。
池舅舅。到底还是发现了!
可那么羞辱的事。在池舅舅面前。她怎么开得了口?
她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程池看了大为不忍。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又何必反复地提起来让她觉得痛苦呢?
他不禁上前轻柔地摸了摸周少瑾的头。温声道:“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别想了。你不也说,那是前生的事吗?今生你好好的,就不要想前世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嗯?”
周少瑾几乎是感激地望了程池一眼。
她真的是不想再去提从前了。
犯下错误需要惩罚的人不知道,她这个受害者却不停地受伤害!
她乖乖地点头。
程池看着,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前世的事,但那些曾经感受过的痛苦却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消失不见。它不过是被藏在了角落里而已。
这小丫头,乖顺得让人心痛!
只是不知道前世程许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不是已经坠落到了无药可救了?
既然她的背后没有人,那有些事他就得问清楚了。
程池指了不远处的罗汉床,道:“少瑾,你还没有告诉我程家为什么会被抄家呢?我们坐下来说话好不好?”
周少瑾连忙点头。
两人在罗汉床前一左一右地坐下。
周少瑾斟酌着把当时的情景告诉了程池。
程池注意到周少瑾在她自己所说的前世里,是一个人独自住在林家位于大兴的田庄里的。
他道:“那这件事最好是问你姐夫廖绍棠了?可廖绍棠却没有预知的能力,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周少瑾赧然。
她说了,等于没说。
程池细细地问周初瑾是什么时候到田庄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在田庄逗留了多长的时候,和她都说了些什么话,林世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时候给她报得信……事无巨细,问得非常详细。
周少瑾知道程池是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回答的非常慎重。
程池听后陷入了沉思。
周少瑾大气不敢出的坐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神色缓和,这才小心翼翼地道:“池舅舅,还有一件事……前世,是黄理做了礼部尚书,沐大人的事,今年年底才会发现……现在泾舅舅做了礼部尚书,沐大人的事提前暴发了……我,我不知道事情还会不会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一点程池还真没有想到。
他到现在还是半信半疑的,觉得周少瑾应该是有预知能力而不是什么重新活了一回。
程池沉默了一会,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不知道为什么,程池虽然面色如常,可周少瑾就是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悲痛。
她斟酌道:“好像是丙午年,也就是至德二十九年……而且老夫人和长房的二老太爷是前后脚走的……我当时在京城,先听到二老太爷去世的消息。然后听到老夫人去世的消息……老夫人应该走在了二老太爷的前头……”
“听说?”程池面色不虞,道,“你嫁到京城之后和我母亲、我都没有什么来往吗?”
以他和母亲的性格,周少瑾若真是被程许欺负了,他们一定会尽力地补偿她的,甚至会让二哥收了她为干女儿,为她撑腰的。
可听她的口吻,自己和母亲却对她不闻不问的……在周少瑾眼中的前世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他忍不住道:“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周少瑾犹豫了片刻,道:“我在九如巷的时候。并不认识池舅舅。我最后一次听到您的消息。是壬寅年,也就是至德二十五年……”
那是她出嫁后的第三年,程许却依旧纠缠不清,每年她的生辰都会跪在姐姐家的大门口。是池舅舅出现之后把他给拽走了。
之后程许就再也没有出现。
对了。她还忘记了一件事。
周少瑾忙补充道:“之后就是天顺二年。您劫法场,只救走了程许一个人……”
程池心头大震。
重新审视周少瑾的话。
按照他的计划,他今年会把程家的庶务全都交出去。二年之后离开九如巷,再三年,彻底地和程家断决关系……那一年,正好是至德二十五年。
他自知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除了他自己,他连怀山和秦子平等人都没有说,周少瑾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还有劫法场的事。
照周少瑾说的,程家被满门抄斩是他隐退之后的第六年,他身边最多也就跟着几个像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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