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丹青引-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羧簧淙耄找冕岬钔鳌�
  只见老妇单杖一顿,身形电射穿窗而出!李仲华看得大为凛骇……
  少女跟著老妇身形鱼贯掠出,等自己穿出窗外时,只见她们已在十余丈外,老妇每一拄杖,就是五、六丈,远望宛如凌空飞渡,心头更是一惊!知少女所说的话不假,惟恐少女看弱了他,不由展出全身气力,拔足飞驰。
  眼前只是一片绵延起伏无尽的丘陵山岗,满是松杉矮林,阳光投射在岗陵上,涌起耀眼金黄,瞬眼,三人已远离山神庙老远,李仲华渐渐落後十数丈,自知功力不如人家太多,顿生羞赧之念,只是不知老妇双目失明,为何地形极熟?心头默默寻思,距离也就愈拉愈开了……
  第 三 章 罗刹鬼母 茅山双剑
  落日余晖中,李仲华三人已赶出内长城紫荆关,到达一处险峻的要隘飞狐口,长城落日,景色崇丽无比,雉喋龙幡蜿蜓奥岭峻峰之间,一轮红日西坠衔山,托起满天霞辉,五彩缤纷,云雾缭绕於高山峰际,变幻无常,令人徘徊不能自己。
  出得飞狐口,就是塞外,小五台山隐隐在望,群山萦回,万壑争奇,小五台山因在佛教胜地五台山海拔较低数百尺,故名小五台山,其实此山擢奇竞幽,云海飘渺不比五台稍逊,尤其是在飞狐口关隘上眺望,只见一片孤城万仞山,信天下之雄奇也。飞狐口内一列短街,数百家黄土所筑的店肆,行人寥少得出奇,风势特大,砂尘蔽日,几使人睁不开眼来。
  李仲华随著一母一女走进一家低仅容人的住、食两用的小栈房。
  室内方桌上挤满了环眼绕髯的汉回,正在喝酒谈笑,见三人进内,登时鸦雀无声,全都频频注目!因为瞽目老妇两膝难行,又屋檐低矮,由李仲华及少女搀入落坐。
  三人容颜都是与众不同,老妇形似骷髅罗刹,少女容华绝代,李仲华翩翩浊世佳公子,器宇出众,光耀侪辈,引起案人交头接耳,纷纷谈论,评头论足,嗡然成哗,尚有淫秽字眼夹在其间。
  少女初时秀眉微皱,似甚厌烦众人谈论,後来亦置之淡然。
  李仲华初涉江湖,此间气氛与北京城茶楼、酒坊自是迥然不同,一切都觉新奇,不禁游目盼望。少女之母端坐,死冰冰地神态甚是吓人!
  小二送上酒菜及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蒸馆。
  此时,食客们又转过诸题,只听一张座上起了一个洪亮的嗓子,道:“今日,北京城掀起几场大事,闹得满城风雨,可忙坏了六扇门中的狗腿子。”
  “大哥!您说说看,让咱们弟兄听个新鲜。”
  李仲华心中一动,不由循声投目,只见靠墙一张长条桌上,坐了七、八个青衣大汉,肩头都背著兵刀。但见一个满脸刀疤、神情狞恶的大汉,饮了一口酒,笑道:“这事要从前天晚上说起——二更天时,步军统领端魁之子端刚与二、三良朋醉酒游月归来途中,在南下洼陶然亭附近撞见户部李侍郎之子神色仓皇,端刚一见起疑?言语不合动起手来,不料一向文质彬彬的李侍郎之子仲华,竟然出手不凡?将自视武当嫡传的端刚打得昏了过去,这一来又查李仲华击毙府中账房,盗去银两,又勒毙琉璃厂“宣和坊”店主及另一顾客,此事立时传遍九城内外……”
  李仲华不禁俊面微变……少女玉雪聪明,瞧在眼里,看出八、九身边少年正是大汉所谈的李仲华,不由微点螟首,抿嘴一笑。
  李仲华知少女已多半猜出他是谁?心中暗惊她察言辨色的本领,还装做淡淡一笑。
  其实少女也在疑惑他,为何杀死这麽多人?若在江湖鼠盗,是极为寻常的事,但他是个出身富贵之家,翩翩佳公子,此事便出人意料,大不寻常?
  只听那大汉接著说道:“正当狗腿子手忙脚忙之际,不料一波末平,一波又起,多格亲王府中被窃去“和阗缕玉翠云杯”当时府中四名名负都城的护卫全被格杀,经查出为‘甘凉三盗’及‘滇南一鬼’‘三手夜叉’覃小梧四人所为……”
  此刻有人接口问道:“这‘和阗缕玉翠云杯’有何奇处?值得‘三手夜叉’覃小梧及、甘凉三盗’合力出手?”
  “俺本来也不知此杯异处,适才见得堡主谈起才知,堡主为此快马飞奔京城去了,‘翠云杯’为目前武林名列三宗奇物之一,黑、白两道人物莫不对这三宗奇物垂涎欲滴,故引起‘三手夜叉’等人觊觎。‘翠云杯’盗去後,大内高手及六扇门纷纷追捕,不料在高碑店附近官道上发现‘甘凉三盗’及‘三手夜叉’覃小梧四具尸体,後胸均是受剧毒暗器突袭而亡;‘翠云杯’也失去,试想他们都是江湖中一等一黑道高手,凶名久著,黑、白两道却不敢轻樱其锋,一旦离奇无故而死,可见那人必是久未出世的魔头……”
  李仲华恍然悟出,必是“怪面人熊”宋其及“中条五魔”等人所为“三手夜叉”覃小梧四人之死,然而面前这少女也在搏斗处露面,她说过那件珍物已得手,一定是指“和阗缕玉翠云杯”而言,莫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宋其到手之物,又被此女得去……想至此处,不禁用眼一瞟少女,只见少女玉颊生春,梨涡带笑,也在凝眸注视著他!
  李仲华面上一热,风快地别过头去……
  只听有人问道:“大哥,您说话就是这婆婆妈妈的,究竟武林三宗奇物是甚麽东西?有何异处?咱们堡主久未出堡,为何一听‘翠云杯’便兼程奔赴燕灵,为了何故咧?正题不说,你尽扯些闲事干麽?怕别人听去是不是?试想在伊家堡附近,有谁敢轻符虎须?”
  满面刀疤大汉纵声大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三宗奇物关系太大了,堡主亲口嘱咐‘翠云杯’从此流落江湖,必得掀起武林一场大变,说不定伊家堡也将卷入漩涡之中,论说咱们堡主至今怕了谁?连昔年与堡主齐名的‘罗刹鬼母’郝娇娇也惧怕咱们堡主三分,如今堡主离堡前,始终面上冰寒,可见此事重大,不容愚兄细说咧!”
  李仲华忽闻此人说出“罗刹鬼母”郝娇娇时,老妇鼻中微哼了一声,心料老妇必与“罗刹鬼母”郝娇娇有关,继见少女面色凝霜,便料了个确实。
  他从未在江湖露面过,武林人物他都懵然不知,但闻名释义“罗刹鬼母”不是甚麽正派人物,他一猜出老妇是“罗刹鬼母”郝娇娇,不由心潮紊乱,良知与罪恶在天人交战,他原定随“怪面人熊”宋其而去,是为寻觅“幽山月影图”方便,才肯下决定,但随著少女去小五台山是漫无目的的,难道是为了美色所惑嘛?抑是不忍拒绝,这不是与先师遗命有违吗?
  不如趁机离开,一失足成干古恨,恶名遗世,为著何来?
  想至此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少女秋水双波像冷电般射来,似是为她猜出自己要离开她们的意思,眼光中有种乞求、哀怨神色蕴含在内,心头微微一震!继转念到:“善恶之分,原在一线之隔,以名察人,未免太武断了些;世人尽多伪善之人,与恶名昭著之辈并无二致,自己说亡命江湖,何不深入观察?藉知他们心性、动机的所在,以做他日行道武林之张本。”
  此时,店中食客不少又在对李仲华桌上这边颅望,与其说是为著“罗刹鬼母”形态丑怪所致,反不如说是为了姑娘绝世艳丽容貌所吸引,比较实在,嘴里尚高声吐出淫秽字眼。
  少女秀眉紧皱,目光中蕴有杀机……
  忽然,店外走进两个高髻道人入内,灰色道装,瘦骨怜晌,背上斜搭著一柄宝剑,似是一双孪生兄弟,眼内奇光流转,只见两道仿然大跨步入得内面,一眼瞥见“罗刹鬼母”在座,不禁相对惊凝的望了一眼,又别过头来凝视在“罗刹鬼母”脸上,一瞬不瞬。
  食客们见此情状,也不由纷纷投射在鬼母身上。
  “罗刹鬼母”双目已瞽,虽在饮食,仍然双睫合闭著,对两道人涧焖贼视情状,丝毫不知。
  滓仲阵心内十分惊奇?低声问少女道:“姑娘,这两道人似乎与令堂认识……”少女急用眼色制止。
  突见其中一个道人对同伴说道:“容貌已变,不知是不是她?”
  另一道人答道:“且不论是不是她,我们出手试试看,一试狐狸尾巴就会露出。”
  “罗刹鬼母”目虽失明,可是双耳却极灵聪,只见她两眼略动了一动,便知她已有了准备。
  忽然立在左首一道,缓缓抬起右掌,猛望“罗刹鬼母”胸前推出一股柔柔劲风。李仲华虽处在劲风边缘,仍觉阴寒窒人,表面上似柔柔和风,但潜力甚强,不由大为凛赅。
  只见姑娘一姚柳眉,右掌迅快地提出一掌,迎著那股阴柔劲风撞去“波”地一声脆响,那道人登时“路、路、路”震出三步!
  道人身形尚未定住,姑娘接著离座射出、电疾风飘,眨眼就落在道人身前,戟指娇叱道:“你这牛鼻子好没道理?无故招事生非,哼哼,若不是姑娘眼快,我母亲岂不是丧在你的手中?”
  那道人气得面目变色,凶光棱射,皆因他刚才只不过打出五成真力,试试老妇究竟是“罗刹鬼母”否?哪知却被年轻貌美的少女一掌之下,吃亏在这麽多人的面前,能不气煞?
  只听另一道人冷笑道:“贫道兄弟‘茅山双剑’向不妄自出手,只不过试试令堂是否即是当年威震北陲的‘罗刹鬼母’否?”此语一出,屋中立时嗡然如潮。
  “昔年‘罗刹鬼母’乘著贫道兄弟云游在外时,竟将茅山门下弟子屠戮殆尽,并将道院放上一把无情火,此恨此辱无时或忘,因此之故,贫道兄弟奔走江湖,搜索鬼母行踪。”
  姑娘鼻中“哼”了一声,道:“这话只好骗骗无知无识的人,你们连‘罗刹鬼母’形像都不知道,还要说鬼母与你们有仇?姑娘虽不识鬼母,但知她有一项规律,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你们连她本人都不识,她怎麽能找上茅山去?”
  道人被说得面上一红,狞笑道:“你连鬼母规律都知道,这麽说,你是鬼母传人了?道爷今天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出来。”
  原来“茅山双剑”确是孪生兄弟两人,只以双剑江湖名头甚大,渐湮没其真名,长名“青灵道人”次名“青云道人”与“罗刹鬼母”结仇之事,其实是“茅山双剑”於理有亏。
  “罗刹鬼母”有表弟创设镖局,某次护镖於途,路经太行山下“飞天鼠”钱彪下山夺镖,怎奈艺不如人,当场被“罗刹鬼母”表弟削去一臂!
  “飞天鼠”钱彪为“青云道人”之徒,上山搬弄口舌,激使“茅山双剑”代他复仇,一夜之间将“罗刹鬼母”一表弟满门大小诛绝,传至鬼母耳中,哀痛欲绝,一怒独上茅山,正值双剑外出未归,气愤之下,将双剑门下弟子屠戮得乾乾净净,并放下一把火将道院全部烧毁,之後,又追索双剑综迹,不料被仇家暗害,致双目失明,久双足瘫痪。
  然而“茅山双剑”直至现在,尚不知“罗刹鬼母”为何屠戮他们门下之故?流水十年间“茅山双剑”无日不想报得此仇,但鬼母从此失去综影,鬼母平日行综就飘忽不定,失明後,更是诡秘。
  双剑今在飞狐口见她,又与传说中“罗刹鬼母”形像不大相同?只是她印堂间豆大红痣是其特徵,尽管十年後鬼母面貌老去,形容枯槁,但此红痣,依然如故,所以双剑一见目光焖焖注视,但拿不准她是否就是罗刹鬼母”?
  且说此刻姑娘间言,面色一寒道:“凭你们两块废料,尚敢在姑娘面前发横?姑娘还没有把‘茅山双剑’放在眼中。”
  “茅山双剑”登时气得满面血红,凶芒流转,尤其是“青云道人”方才吃了姑娘一次亏,更是额上青筋暴起。
  在理说“茅山双剑”在武林中极负时望,尤其是“白猿剑法”堪称海内闻名,虽说不上登峰造极,但其轻灵诡打算得上一绝;以他们两人偌大的名望,极不愿与姑娘动手,不胜则英名付之流水,胜之又不武,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不过“青灵道人”一时被激,说出此话,要想收回可来不及了!
  当下“青云道人”嘿嘿冷笑道:“好,好,既是姑娘不把‘茅山双剑’放在眼中,想必是高人手下?贫道不才,趁此机会讨教姑娘绝艺。”
  姑娘还未启嘴,只听得一声大喝出自伊家堡满面刀疤的大汉口中,他说:“外面场地甚大,正好过招!俺伊家堡‘花面狼’李贵愿做公证。”
  “青灵道人”“哦”了一声,道:“李老师,贫道兄弟十余年未见伊堡主,谅他侠驾安好?烦见著伊堡主时,便说贫道弟兄致意。”
  “花面狼”李贵哈哈豪笑道:“好说,道长等英名侠事,敝堡主时常谈起,在下心仪已久,道长请吧!”
  姑娘明澈如水双目怒视了“花面狼”李贵一眼!
  “茅山双剑”成骑虎之势,又不好当先走出,只是目瞪著姑娘。
  “罗刹鬼母”始终闭紧双目,面如止水,毫不动容,在她而言,何尝不欲制“茅山双剑”死命?无奈须回小五台山治好双目、两腿要紧,此时此地不容她妄自出手,恐怕引来强敌,致前功尽弃。天色已晚,店夥燃起羊油巨烛,昏黄光芒闪烁不定,店内案人面色无不屏息紧张万分。
  突然李仲华立起,向“茅山双剑”拱手微笑道:“道长出家清修之人,怎能与妇女逞强斗狠?传将出去,岂不贻笑武林麽?”
  “茅山双剑”求之不得有人转圆,落得自下台阶;“青灵道人”正愁启口……
  姑娘望著李仲华白了一眼,道:“要你管闲事干甚麽?姑娘今晚非要教训教训两个牛鼻子,看他们下次尚敢不敢无事生非?”其实姑娘早知双剑与其母彼此怨隙之事“罗刹鬼母”始终不动声色,便知其母硬行隐忍,有说不出的苦衷:心想不如自己出手,了却其母心愿。
  李仲华不明此故,被姑娘一句抢白,几乎面红耳赤,楞在那里,下不了台。姑娘见他这等情状,於心不忍,不由嫣然一笑,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娘吧!”说著,别过面来,对著双剑冷笑道:“莫非还要姑娘拉著你们鼻子走吗?”
  “茅山双剑”气得只是阴恻侧怪笑,一律身大跨步而出,隐隐听见“青云道人”冷冷道:“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姑娘又望著李仲华妩媚地一笑,低声道:“请你陪陪我娘,等会儿我再谢你。”说时轻碎莲步,娉婷走出。
  店内众人为图看热闹,走了个一乾二净,店内只剩下鬼母与李仲华雨人。李仲华被姑娘两笑,笑得飞神落魄,只觉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回眸一笑百媚生,说不出含情干种,仪态万方。忽听“罗刹鬼母”一声轻叹道:“年轻人,你现在可知老身是何许人麽?”
  李仲华忙道;“晚辈已猜出八、九,只是不敢妄称老前辈名讳。”
  只见“罗刹鬼母”枯搞脸上泛出一丝笑容,道:“云娘这丫头,从来未有男人获她青睐,想必是你定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丫头易犯小性,你得提防一、二。”说著顿了一顿,又道:“老身会照顾自己,你去看看云娘吧!”
  李仲华也自觉得与瞽目老妇相对而坐,索然无味,巴不得有此一说,闻言大喜,忙拱手道:“敬道老前辈台命。”三步赶做两步,跨出门去……
  月华正浓,泻地成银,门前黄澄澄宽敞大道上,两旁观战的人不下七、八十人。郝云娘俏生生地立在场心,盈盈含笑道:“请问两位道长怎麽仃法?是一对一,抑是两位合手联攻?姑娘无不奉陪。”
  要知姑娘一身所学,兼具正、邪之长,这话本是她真心之言,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