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就这样打开着,没有人走出来,却也没有关上,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双方仿佛在对峙着,忽然,他们听到了嗒的一声,那是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响声,而后传来了给子弹上膛的声音。
穆三生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跳得很快,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嗒!接着那人又把另一只高跟鞋给踏了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就连小萝莉也拽着穆三生的衣袖,小脸蛋有些苍白,疑惑又害怕地望着右边。
正巧右边的电梯也到了,电梯门咔咔地响着,向两边缓缓移开。沉寂一下子被打破了,糟糕,这下子要被发现了,穆三生想道,冷汗直流。
小萝莉这下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头探了出去,往右边望去,可是怀里的鸽子没抱紧,它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小白!!”小萝莉着急了,大喊,甚至要扑出去抓住逃跑的鸽子,穆三生一看不好,一个扑身,把小萝莉护在了身下。瞬间,一颗子弹带着风呼啸而过,击中了那只可怜的白鸽,白鸽扑腾着掉落了下来,血飞溅到了地上。
那人压低枪身,黑漆漆的洞口对准穆三生,在两人就要遭遇不测之时,大叔一个闪身冲出来,枪声在走廊里回荡,穆三生一下子清醒过来,转过头,发现来者并不是在手术室门口遇到的那个女人,而是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涂抹着玫瑰红色的嘴唇,一身艳红色的中式旗袍,如张爱玲般的发型下,仿佛刀刻出来的方脸,不过这显然是一张被上帝刻坏了的脸蛋,只见男子的右脸颊下好像硬生生被人削去了部分,鼻子有些歪掉了,就像没摆放好的红番茄,撇在了一边,只听见那人惨叫着,手上穿了一个血洞,枪支掉落在了地上。
穆三生见状,赶紧爬起来,而后抱起地上的小萝莉,一连几步奔到电梯里,一把按下六楼的按钮。大叔也紧跟着闪身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外头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尖叫,而后变成了充满着愤恨的怒吼,电梯门关上了,在匀速地上升。砰,砰,楼下传来数声枪响。穆三生不禁想道,幸好电梯关闭得够快,不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穆三生看到大叔在五楼按了一下,在七楼也按了一下。“大叔,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要去哪一个楼层才有你说的出口?”
大叔把枪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很久没碰枪了,现在一碰到枪就跟着个老朋友似的。哦,对了,我们得去七楼,七楼那里有个中央控制室,可以控制整个医院的电力之类的供应,还有监控摄像的资料可以查询,我们可以在那里寻求外界的帮助,也许可以直接连线到附近的警察局。”
“不过,有个坏处就是,可能还有其他的杀手守在中央控制室。所以我打算在五楼先出去,然后通过五楼的秘道去到七楼。那家伙肯定还会追上来,我们得快点!”大叔说道。
”小白…“哽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穆三生低下头去,发现小萝莉的眼泪正在眼眶里打转,于是他摸了摸她的头,“小婉,不难过了,以后叔叔再给你买只白鸽,比那只更可爱好玩的鸽子。”
小萝莉的眼睛里充满着希冀,“真的吗?叔叔。”
他点了点头,说道“真的,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就在这时候,穆三生才发现自己今天说的话,充满着诡异的氛围,他们不是才见面没多久吗?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他们很熟悉,甚至就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只是被他遗忘了而已。
五楼到了,这里的布局和二楼差不多。
穆三生小心地抱着小萝莉,和大叔一起来到了一间科室里。
他们进入了科室后,穆三生先是把门给反锁上,再把一旁的桌子推过来,堵在了门的后面,这样可以阻挡一下,万一巫格格发现了他们的话。
然后他们在科室里东翻翻,西找找,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枪支或者弹药。
其中一张桌子引起了穆三生的注意,因为上面除了摆放着个卡通笔筒外,还随意地散落着几支蜡笔,一张涂鸦的画,里面是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可是她们的脸被指甲的刮痕给去除了,在粉绿色的背景下,显示的是一片诡异的白色。
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穿着一样的服饰,都是漂亮的花裙子,她们就连留的双马尾也是一样地长短,这画的是一对孪生姐妹花?穆三生拿起画来仔细地端详着,这画里的小女孩看起来有点熟悉。
“穆加,过来看看这个。”大叔指着靠近窗边桌子上那本白色的病历,压低了声音说道。此时病历正被摊开在桌子上,穆三生把画放回原处,而后快步向大叔的方向走去。
等靠近了时,穆三生才发现放在桌子上的是一本精神病历,那人的名字叫做蒋朝夕,右上方的照片是一个老实憨厚的三十多岁中年男性,沉默着,没有多少笑容。而下方是他的各种检查以及医生写的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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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日记()
简单地看两眼,就会发现这人患上的是精神分裂症。医生的诊断写着几个字——罪恶妄想。
对此,穆三生还是有点了解的,罪恶妄想的病人认为自己犯了极大的过错,需要不停地进行赎罪来降低自己的罪恶感。
他还记得前些年那篇极端的新闻,那人坚信用炙热的钢水可以洗刷自己灵魂上的罪恶,于是纵身一跃,彻底消融在了那滚烫的金色液体中。
不知道那人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有没有后悔过,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有人可以为自己的信仰而牺牲一切。这个罪恶妄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患者的一种病态的信仰。
穆三生叹了一口气,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个啥子气,别叹气。”
接着往下看,发现那个中年男人在医院里进行治疗了一段时间,治疗的效果反反复复,男人几次被发现试图自杀,又被救了回来。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袭击了照顾他的护士,还掐住了护士的脖子,大喊大叫,骂她是贱人,贱人都该去死。
当然后来护士的情况怎样就不知道了,这里没有写。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下,后来这个男人被捆绑进行了电击治疗。
黑色字迹就在这里比较仓促地结束了。落款是梁友升,日期19945月31号。
再翻一页,浓厚的铁锈味扑鼻而来,穆三生只觉得一阵反胃,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站在一旁的大叔,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他快速地用手翻过几页,发现病历的后面,都是用鲜血凝成的字。
“以罪之名,惩罚即是救赎”
一笔一划里,涂抹着的都是腥稠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原罪味道,这种味道会唤起人类的本能,指引他们去犯罪,去杀戮,去满足自己低下丑陋的**。
他们都知道这大概也是人类的鲜血,这附近可能有尸体。
穆三生看着大叔,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去问,这病历上是谁的血液,那个杀人的会不会还逗留在这个房间里。
“你很害怕吗?”大叔问道。
“怕,但是没办法。”穆三生答道,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然后坚定地看着大叔。他知道,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只有死人才能说自己不在乎,不害怕。但是如果因为自己的无知以及恐惧,导致了精神的崩溃,到最后还是会变成人家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旁边的小萝莉拉了拉穆三生的衣角,“叔叔,我爸爸怎么了?”
她努力地踮起脚,指了指那份病历,“为什么爸爸在那个本子里。”她圆圆的大眼睛里透露着迷茫,仰着小脑袋望着穆三生。
“恩?你爸爸?”穆三生看了看病历,又望了望小萝莉。
“恩,那是我爸爸。”小萝莉奶声奶气地答道,她踮起脚丫,白嫩的胳膊伸得直直的,要去够那本病历,可是就是够不到。
大叔把病历拿了起来,他仔细地端详着那个病历里沉默的男人,再看了看小萝莉,说道“不是很像。”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病历的下方还有一个本子,封面是一朵妖娆的蔷薇,“这是什么?”大叔边说边腾出手来翻本子。
这一翻,发现原来这是一本私家日记。
他把日记本随便翻了翻,发现每篇日记的日期不是很固定,有时候一两天一篇,有时候却是一个多月才有一篇。日记的内容大同小异。
1994年,2月4号晚上10:30天气晴
今天傍晚吃完晚餐,我带着两个宝贝女儿出去散步。
回家的路上必定经过健身游乐设施,她们很喜欢那里的秋千。
每次经过,小婉都会跟我说“爸爸,我要荡秋千。”
而这时候小青也很配合她妹妹,也跟着摇晃我的手,撒娇着说要荡秋千。
看着她们荡秋千的可爱模样,我真希望她们永远都不要长大,就这么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1994年3月6号凌晨2:30天气大暴雨
每晚都会照例带两个女儿去荡秋千,可是今天的雷雨天气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我没法带着她们出去玩,两个人在家里又吵又闹。
遇上我正在工作的时候,我打算给她们点教训,让她们安静下来。
可是我的妻子丽莎太护着她们了,不小心碰着我正在工作的电脑,辛苦了一晚上的成果又没有了,可是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我和妻子吵翻了。
一个人在外面淋了好久的雨,身上到处都湿透了。回到家,妻子躺在床上,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大概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没有打算和她道歉,她不懂得体谅我在外面工作的辛苦,每次都要我先道歉,不论对错。
要是有一天,有一个懂得体谅我的女人出现就好了。我在想什么呢?都有两个女儿了,真是罪恶啊。
最近头总是昏昏沉沉的,一不小心就会睡过去,还是吃点感冒药就赶紧睡觉的好,明天的事情再说吧。
后面的日记出现了很多页缺失,像是被人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穆三生发现还有一篇,这篇是最新的,后面没有撕扯的痕迹。
日记很短,就只有三篇,但是这最新篇的日记着实让穆三生觉得心里一寒。
这是一篇1996年的日记,内容如下
1996年2月4号下午5:20天气阴转晴
沾满了血迹却又找不到洗手的地方还真是讨厌呢,所幸的是遇到一个躲在科室桌子底下的笨蛋,我找他问了路,为了报答他,我还提供了几种死法让他自行选择。要知道,其他的人还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呢。
可是他还是吓得要死,要跑,我只好让贱人给了他一个最痛苦的死法,谁让他支支吾吾不说出来呢。那两个讨厌的小鬼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烦人。我还是先去把她们杀掉,再回来继续写吧。
话说,这个笨蛋医生居然写了朝夕的病历,真是讨厌,我家朝夕才没有生病,他好着呢。臭医生!!原来就是你们把朝夕捆起来,还用上了电击。
好啊,我要把你的同类通通找出来,一个个都杀掉,该死的是你们才对。”
这日记本上是一个女子娟秀的字体,字里行间透露着娇娇的语气,但是却又是那样地残暴,甚至视人命如草荐。真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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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通风管道()
看来这疯狂的女人和病历上的男子相熟,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前些年大热的一款动漫,病娇系列的《未来日记》。女主我妻由乃为了心爱的男主天野雪辉,甘愿杀尽天下人。
现在就像是遇上了那动漫的现实版,同样地狗血。
那个女人在日记上写着她去杀完两个孩子以及医生后,会再度回来,他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
穆三生再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日记,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谁啊?恶作剧地在这里放一本这样的日记本。
可是大叔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大叔问道。
穆三生低头看了下手表,指针正好是六点整。
“六点,大叔。怎么了?”穆三生问道。
“恩,我们得走了。”于是大叔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三生一把抱起小萝莉,而后追上大叔。
“大叔,去哪里?”穆三生疑惑地问道,同时左右张望,他们要从哪里出去?
小萝莉也挥舞着白嫩的手臂,奶声奶气地模仿穆三生说话,模样倒是很可爱。
大叔指着天花板上的那个通风口,对穆三生说道,“我们得从这里上去,你还记得怎么爬吧?”
穆三生摇了摇头,他可没爬过通风管道,不过小时候倒是有爬过树。
“好吧,我就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忘了。来吧,把那个小丫头放下,和我一起搬桌子。”大叔说道,抬起桌子的一角,看着穆三生。
小萝莉刚到地面,就撒腿跑到大叔身边要帮忙抬桌子,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大叔,我来帮你吧。”
大叔看了看小萝莉一脸认真的样子,笑道“哈哈,穆加,这小丫头还学你说话呢,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哈哈,这边你搬不动的啦,去推那张椅子过来吧。”
小萝莉赌气地撅着小嘴,“你才搬不动呢。”不过她还是乖乖去另一边推小椅子了。
穆三生和大叔一起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然后把小萝莉搬来的椅子叠在了桌子上方。大叔先是爬了上去,推开了通风口的那个铁栅栏,而后手一撑,整个人就如同猴子般爬了进去。
看来大叔身手不错啊,果然是军人出身,穆三生想着。
大叔从通风管道里探出头来,对穆三生说道“发什么愣呢?穆加,把小丫头抱上来。”
穆三生心里忐忑,但是他可不能让大叔给看扁了。他先是把铁棍别在腰间,然后把小萝莉放在桌子上,而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在把小萝莉交接给大叔后,穆三生用手一撑,一下子就爬上去了。这一连串的动作仿佛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身体自己就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穆三生奇迹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回头望了望通风口下方,他真的爬上来了,就这么轻松。
“做得好,穆加。我们走吧。”大叔指了指前方,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电筒,照亮了原本一片漆黑的通道。
在往前爬了几米,他们拐过一个转弯,面前又是一条直直的通道,电筒的照射范围不远,只能看清楚不远几米处的景象。
“貌似还要再爬一段距离,不过不要紧,你们跟上我就是了。”大叔回头说道,他的脸在逆光下看不清楚,但自信的语气带给了身后二人莫大的鼓舞。
就在这时候,小电筒发出奇怪的声音,灯光忽明忽暗,他们的影子像拉长了的狰狞怪物,趴在头顶的铁皮上。
大叔压低了声音骂道“这破电筒,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出问题。‘’说着他使劲地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电筒。
没想到这招并不管用,光圈在黑暗中晃了几下,彻底地熄灭了。
这下他们被困在这黑漆漆的管道里了,大叔骂了几句,说道,“我们继续爬吧,这真是没办法的事,那破电筒说坏就坏。”
大叔头也不回地往前爬去,通风管道里黑漆漆的,不经意间身体碰撞到铁皮的声音,闷不响地总能吓人一跳。
怯生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叔叔,这里黑乎乎的,我害怕。“
穆三生能想象到小婉几乎要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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