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粘液还未消失,跪下之后,那些粘液似乎活了过来一般,死命的往他膝盖里面钻,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牙忍住,端正的向掌教行了三个叩拜大礼。
掌教真人面露不忍,将玉尺随手一划,光晕在地上掠过,粘液如遇大敌。纷纷退让。
横澜冰脸上愧疚愈发浓重,却不知说什么好。
事情已然发生到这地步,玉尺上的浩然正气已经不复之前的强盛,血雾也被花妖掠了去,一切看起来都是失败的,可他不曾后悔,正是这些看似失败的事情。令他困住了花妖。确保了区区的安全,所以,这些…都是值得的。
唯一让他愧疚的是。玉尺不是他一个人的,而他却擅自使用玉尺,使其蒙尘。
掌教真人叹了一声,“也罢。天亮之后,你随我回门中接受处罚。”
横澜冰端正一笑。“是。”
做错事情,自然要接受惩罚,他认。
周浣赶过来的时候,横澜冰正与掌教真人在林中加固困住花妖的符文。光晕流转之间,细弱游丝的花妖时而化作一双竖瞳,时而幻化成一根细小的枝条。看起来虚弱无比。
他眸光一闪,身影掠了过来。看着掌教真人,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上榛真人”他行了修行界惯用的礼节,双手交叠,拇指相贴。
上榛淡淡瞥了他一眼,高冷无比的哼了一声。
周浣赫赫的笑了两声,与顾肆说的差不多,儒门近些年与天启院关系确实不怎么样,在这样的关系下,打个招呼给一个冷哼还算是和善的。
“花妖已经困住了?”他疑惑问道。
高冷的掌教并未答话,寂静之下,横澜冰开口了,“是的。”
周浣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回身便准备离去。
上榛继续冷哼,周浣不解回头,“真人可是有话要说?”
“哼!”
有人话不说尽哼哼啥?周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修行界也是讲究资历的,上榛辈分比他大,身份比他高,冷哼他也得乖乖受着,于是他笑得灿烂,回身继续问道,“真人有何指教?”
上榛又哼了一声,周浣快要被他搞得崩溃,幸好他下一句终于说了人话,“天启院明年再敢往桃花林放人,信不信我命门中弟子…。。”
狠话还未放出来,周浣眼睛一转,立即接道,“是了!小子一定将话带给副院长!”
上榛气的白眼一翻,鼻孔一扬,“哼!”
周浣笑的纯真,“可还有吩咐?”
“哼!”
“……”看来是聊不下去了,周浣默默垂首,提步就离去。
……。。
夜幕之下,桃林某一处如同浓墨一般,赵区区与莲生相互对视许久。
直到不远处花妖的那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的气氛,赵区区扬眉问道,“你不去帮帮他?”
莲生微笑不语。
赵区区恨得牙痒痒,心说最讨厌这种装逼装深沉的人了。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不满,莲生轻声解释到,“红河岸之外的妖族,无妖王的手谕,任何子民不得相助,任其自生自灭。”
合着花妖这么可怜吶
赵区区摇了摇头,“他说不让帮就不让帮,你咋这么听话?”
莲生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殿下,需要我出手相助与他?”
赵区区惊悚的连忙摆手,退后几步,心说这人是听不懂话了,她哪句是说让他去帮忙?
真是要了命。
“不准备放我走吗?”赵区区看了一眼周围浓墨一般的壁障,警惕的看着他。
莲生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殿下请自便。”
赵区区不相信的瞥了他一眼,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浓墨渐渐消失,看起来这路确实是对的,似乎觉得有什么被忽视,她皱着眉,回头问道,“你就让我这么走了?”
莲生也不理会她的矫情,点了点头。
赵区区脚步一顿,说道,“出去之后,如果在遇见,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这个称呼…很可怕啊。
殿下,妖族的殿下,一下子就将她的立场摆在了异族之上,给人听见了多不好。
莲生皱眉,“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没有再遇见这个说法,你回族之前,莲生会一直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
牛皮糖!
好可怕的牛皮糖!
赵区区扶额,有些心累。
“不,你别跟着我,我给你跪下了。”说罢,便一撩衣摆,准备跪下。
莲生脸色一变,率先跪了下来,垂首说道,“不可,万万不可!”
四周一片寂静,他目光一愣,迅速抬头,眼前哪有什么人影。
“…。。”跑得真快。
莲生无可奈何一笑,站起身,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的位置,随即迈起步伐,跟了上去。
………
出了妖族特制的壁障之后,一路坦途,不久之后,便看见了周浣。
这个有些清秀的男子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双目死死的盯着她,又怒又气的嘶吼,“赵区区!”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不配()
哦天哪,要聋了。
赵区区捂着耳朵,不满的看着他,“叫魂呢?”
周浣冷哼,学着上榛的一张臭脸,嘴角弧度讽刺无比,“我看你是一点事都没有啊。”
这说的什么话?
赵区区茫然,“我一定要发生什么事吗?”
周浣走过来,忍不住扬起手,准备凑她几下,忽而对上她懵懂的目光,又气又好笑,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将手放了下来。
“真是没心没肺,知道我们急成什么样了吗?”
赵区区眼里多了几分了然,随即笑道,“不好意思,让师兄担心了。”
她郑重的鞠了一躬,也知道自己这样自作主张跟着花妖走的行为会让人闹心,但如若没有跟上去,有些事情,她可能现在还蒙在鼓里。
周浣目光柔和许多,走上前,使劲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快走吧。”
她点了点头,看了远处微亮的天空,心下多了几分安定。
一路与周浣向外走去,离开桃林,天露出鱼肚白,看见晨光的那一瞬间,她怀里一重,皱眉,将天净石掏了出来。
玉白石头上赫然多了一朵莲花印记。
握草!
真是凑不要脸!这也能跟上来,都怀疑身上是不是被装了定位器。赵区区咬牙切齿瞪着印记,恨不得将天净石一起扔了出去,转念想想,又觉得有些亏,这可是她目前唯一觉得有些趁手的武器,扔了,她以后用什么?
“怎么了?”周浣见她表情有些不对,回过身。关心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区区将天净石放回怀里,抬头一笑,“没什么。”
无论如何,她与莲生的谈话,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在她的身份未确定之前,有些事情。只能保密保密再保密!
周浣凝眉。也没在说什么,指着前方白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说道。“那里,大约就是儒门弟子驻守的地方了,我们快过去。”
“好的。”她扬眉一笑,接着问道。“出了桃林,我们是不是就完成了试练的第一步?”
周浣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这次试练难度…有点问题。”他犹豫说道,“前些年,可没有这么多人折在桃林。”
赵区区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胜利的希望就更大了!”
周浣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不关心一下你的同门师兄弟?”
赵区区恍然,立即单手放在胸前。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周浣冷哼,懒得理她。
…………
天蒙蒙亮,儒门外驻守弟子纷纷佩带上了符文加身的护身符,准备去桃林救人。
金科站在最前方,胸前有一块湿漉漉的,正是玉律昨晚给哭的,这姑娘也是心理也是强大,这么多人面前毫不怯场,哭的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爬满一张脸…。
迎着风,金科胸口一凉,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泪痕,转头看了一眼在树下睡着的玉律,眸中略过几分无奈。
到底,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桃林之内响起一阵脚步声,众人目光一亮。
“是不是掌教和横澜师兄?”
话音刚落,赵区区与周浣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阵难言的寂静,赵区区尴尬的看着一群人,笑了笑。
照她的理解是,大家都是正派修行者,见面不说相见恨晚抱头痛哭,起码也得给个好脸色维持一下表面的关系撒,怎么现在都这样?
一副见到瘟神的表情…。。
她偷偷扯了扯周浣的衣袖,问道,“天启院与儒门有仇?”
周浣低下头,轻声说道,“仇怨算不上,有些过结倒是真的。”
赵区区了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意思再多说场面话,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的,她目光一移,看向最前方的金科,眯了眯眼,问道,“昨天晚上,你领的什么路?”
从横澜冰让他带他们出桃花林开始,金科的脸色就不太好,本以为脸色不好心肠好就行,带他们出桃林就万事大吉,谁曾想,两人给他们带进那死胡同,一片诡异的浓雾,给何所惜弄得半死不活,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
“是你们自己不听话!我说了不许进去的!”玉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胡乱的抹了一下脸,站起身,目光恨恨的看着赵区区。
周浣冷笑,“你敢说,你们不是故意带我们走那条路?真正的出口离那地方差的可不远。”
“你想怎么样!横澜师兄都为你破坏门规了。”玉律大声喊道,眼泪说来就来,委屈无比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让他这么做…呜呜”
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赵区区心里一震,看向周浣,“她什么意思?”
金科上前,挡住玉律的身影,认真看了一眼赵区区,一字一顿说道,“你确实不配。”
赵区区被这对奇葩搞的要崩溃,翻了个白眼,回身就看向周浣,再次问道,“横澜干什么了?”
她带着几分焦急,对于横澜冰她总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如今,听金科的话,就愈发难受,她不敢想象横澜会做些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逃避也没有用。
周浣摇了摇头,“这事我不清楚,昨晚一直忙着找你来着。”
赵区区稳住情绪,眼睛多了几分坚定,不论如何,她今天必须见到横澜冰,之后在商议去红河岸寻找莫邪之心的事。
这么一想,她看着玉律也多了几分嘲讽,“横澜为我做的事情,就能补偿你们的过错?你们三个关系有多好?”
金科气的一笑,“不要脸。”
玉律彻底被她激怒,站了出来,就大声喊道,“你不配!你不配横澜师兄的喜欢!”
“难道你配?”赵区区目光一冷,立即反问,“我可不知道横澜什么时候喜欢一个爱哭鼻子的孩子。”
说罢,玉律一愣,下意识抽了抽鼻涕。
“啊呜呜”她被说的又是一阵心痛,看着赵区区如同看着杀她全家的仇人,恨不得上前啃她的骨头,喝她的血。
ps: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长的太美()
赵区区冷冷看着她,渐渐平息心内的火气,本就不愿与一个孩子斗嘴,降低自己逼格不说,还影响心情,奈何这人说话难听至极,忍不住就回了一句。配不配上是她与横澜的事情,何时轮得上一个外人吵嘴,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不配了?
她气,玉律更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放过谁。
周浣伸出手,挡住她的视线,低声说道,“别闹了,我们先找到自己队伍!”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默念了一段经文,再睁开时,眼里一阵澄明。
周浣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提步离去。
一道符文蓦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散发着凛然的气息,玉律能被破格收入儒门,天资自然出众,符文之中蕴含着浩然正气,足以绞杀一切,赵区区眯着眼,看着符文之中的图案,回眸一笑,说道,“喂,有没有跟你说过,符阵本是一家。”
玉律双手掐诀,眼底一片恨意,“你不能走,我要告诉师傅,就是你让师兄坏了门规,你必须替他承担这个惩罚!”
赵区区笑得无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道流转生光的符文,在怀里掏出天净石,幻化成云弓,单手握在手上,弓上那道莲花印机微微一亮,弦上便出现了一根木箭,她嘴角一僵,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缺什么来什么,她眼光一闪,懒得再矫情,右手握住木箭,箭头指向玉律。
众人神色一变。儒门弟子怒目而视。
“放肆!”金科率先上前,站在了玉律前面,挡住了弓箭。
周浣也站了出来,笑得璀璨,“怎么,就许你们动手?”
他指了指挡在面前的符文,随脚踢了一颗石子进去。立即粉末四溅。落在地上砸了一个个坑。
赵区区冷笑,“还挺厉害的。”
玉律探出头,嘲讽的看着她。一张粉嫩嫩的脸蛋露出这个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但可能觉得这样看她比较出气,五官愈发扭曲。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嘴角一抽一抽的。
赵区区手一抖。忍不住要笑喷,好歹是憋回去了。
“笑什么?!”
两军对战,最需要的是尊重有木有,这莫名其妙的笑是什么鬼?
“你长的太美。”赵区区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忍不住就想笑。”
“别瞎贫。”周浣嘴角一扬。
“你?!”玉律大约也察觉了这逻辑不对的话不是什么好话,气得直跺脚。
金科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放下弓箭。”
“你让她先撤了符文。”赵区区瞟了一眼玉律。
“不行!你必须代横澜师兄接受惩罚。”
赵区区笑道。“倘若是横澜冰站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二话不说立马应下,可你是什么东西?你俩什么关系啊?轮的到你跟我讲?”
“不要脸!”玉律脸色憋得通红,吐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双手掐诀,最终念念有词,四周有冷风卷来,符文立在空中,呈包围之势。
一道罡风不知何处起,划破她的长衫,刺进她骨肉之中。
鲜血落在地上,一滴滴的,看的她目光泛起几分冷意。
蓦然抬头,举弓,拉弦,看向符文,在脑海中飞速运算出气息最弱的地方,铿然一声,木箭豁然飞掠出去,下一瞬便射进符文之中。
轰然一声,万籁俱寂,四周涌现出碎屑一般的金点,完整的字符被射的凋零,木箭威势不减,依旧往前飞去,不知射落多少人的木冠,空气之中多了一道可见的白色痕迹,之中有些白色絮丝,缓缓闭合,呈莲花状。
端的动人心魄。
“噗”玉律双手微微颤抖,再也掐不住符诀,嘴角多了些许血迹,配上那一张粉嫩的脸蛋,怎么看都是她在欺负小孩子。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挽弓,斜睨了一眼惊呆了的周浣。
“走不走?”
周浣这才回过神,使劲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懒得找你了!”
周浣说话一直不中听,赵区区也不想与他多辩解。
这次离去,也没谁不长眼的拦着,但…四周的目光愈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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