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区区不知道,横澜冰也不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莲华那不动如山的样子给震惊到,火舌爬上了他的衣衫,露出干枯的肌肤。
“谢谢。”赵区区跪在地上,对着这位临死的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靳明月看着她的动作,眼里略过些许光芒。
一场大火之后,清晨的凉风微微吹过,木屋上的浓烟顺着风向飘走,她拿着坛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将那团灰黑色灰烬装了进去。
何所惜也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样的,但授棋之艺不敢忘!”
坛子里的骨灰装的满满的,赵区区拉着何所惜站起来,走了出去。
……。。
离别在即,何所惜看着越清辙的身影越走越远。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赵区区在屋里收拾东西。冷哼两声,“别看了,都走远了。”
昨晚上聚在一起的人现如今只剩在何所惜一个人在这赖着不走。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拉着她一起去天启院招生考试。
何所惜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趴在桌子上懒得动弹,余光一瞥。看着桌子旁边的一块玉佩,嘿嘿一笑。“看不出来横澜这书呆子还挺有觉悟的,居然晓得送东西。”
赵区区手脚一僵,飞速的跑了过去,夺过玉佩。踢了何所惜一脚,“你闲疯了是不是?!去,去外面木桩处给我埋一封信!”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他。
何所惜惊诧不已,“这是留给谁的?”
“问多了有意思吗?”赵区区看着他。“作为同伴,我有权保持缄默。”
何所惜举手投降,依照她的吩咐,去外面木桩埋信。
这屋子是别人的,赵区区来不虚山的时候,刚好是四年前,那时候她弱的可怜,几只雪狼将她追得灰头土脸,身上伤痕不在少数,是一位神秘人救了她,并将木屋留给她。
木屋中的阵法原本就存在,不过经过她改良了一番,所以才运用自如得心应手。
一件事结束的很快,赵区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离去。
何所惜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后面。
………
不虚山外围丛林不计其数,好在赵区区准备周全,身上带着驱虫的药一罐接着一罐,这大多是木屋的主人留下的,效果十分明显。
出了丛林之后,便是平原,一望无际。
走了数十天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一片绿色,山丘之下,河流迎着阳光而下,水光簸荡,看起来别样醉人。
河流之后却是一座山坳,他们站在上方望去,隐隐看见炊烟袅袅。
有人家!
何所惜激动的大喊大叫,“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
赵区区白了他一眼,准备过村庄而不入,何所惜眼睛泪光一闪,拉着她不让她走,“行了姑奶奶你可歇会儿吧,这一路够累的,就在这儿住一晚吧,就一晚”
何所惜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哀求道,“再这样走下去,老何家要死人了。”
“……。”
整个村庄坐落在山坳里,路行艰难,她们转了好几个弯才走到里面。
村口处有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榆树,赵区区目光一闪,似乎想起什么。
榆树下,有一个男孩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何所惜咧着大白牙,对着小男孩叫喊,“小孩!快过来,哥哥给东西你吃。”
大约是何所惜这样子有些别样的猥琐,那小男孩背着身子一直没搭理他,独自一人在树下静默不动。
何所惜丝毫不丧气,踏着步子就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那小男孩呆滞的转过头,看了何所惜一眼,又低下头。
这一看才发现这男孩是在看着榆树下的棋盘发呆。
赵区区也走了过来,看着那老旧的棋盘,伸出手,将上面的灰尘尽数抹去。
“你会下棋吗?”何所惜目光柔和,摸着小男孩的脑袋。
“不,会。”过了十几秒的功夫,这男孩才反应过来,一字一顿的回答。
何所惜惊异的看着他,拉着赵区区走到一旁问道,“这孩子脑袋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赵区区瞪了他一眼,“人家不过是反应弧长了些。”
何所惜听的云里雾里,索性不去计较。
“小孩,你叫什么?”赵区区蹲下身,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位呆头呆脑的小男孩。
“……”
六秒后…男孩转过头,一字一顿说道,“许,忙,忙。”
赵区区愣了,回首问何所惜,“他说啥?”
何所惜扑哧一笑,指着小男孩,“他说他叫许忙忙!哈哈哈哈哈哈,忙忙…忙什么!说个话都这么慢,怎么不叫许块块啊…我滴个娘咧…哈哈哈哈。”
何所惜笑的声音太大,许忙忙转过头看着他,说道,“笑,什,么?”
“他犯病了,别理他。”赵区区温和一笑,继续问道,“你家在哪儿?我们可以借助一宿吗?”
三秒后…许忙忙眼里一亮,点了点头。
于是,在某个秋天,他们遇到了慢半拍的许忙忙,开始了一段啼笑皆非的旅程。
ps:作者君表示很爱这个名字。眯眼(笑)
第九十八章 这个小孩有点怪()
许忙忙的家住在村口最外头,最意外的是,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赵区区拉着这年仅七八岁的小男孩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两秒后…许忙忙转了个头,指着厅堂最上方的木牌,“都,在,那,里。”
这四个字让她心里一凉,看着上方摆的整整齐齐的木牌,她看了一眼许忙忙,忽然发现这孩子有些可怕。
为什么一个人小孩子可以如此坦然的说出这句话?
都在那里…
灵牌都在那里…
“都去世了?”赵区区问道,目光看向上方的灵牌。
“是,的。”许忙忙也上前,熟练的从中间拿起一炷香,点燃,放在正中间的坛子里插上,香味飘散在屋里,浓郁且熏人,何所惜刚走进来就退了出去。
赵区区疑惑问道,“这是什么香?”
许忙忙转过头,慢悠悠说道,“我自己做的,后山的安神草搓练而成。”
这句话他用的时间很长,赵区区却有些讶异。
她八岁的时候在干嘛?
漫无目的的飘荡…过着最悲惨的生活。
这孩子已经会炼制香草了…赵区区嘴角一抽,拉着许忙忙往外走去,坐在门槛开始聊天。
一大一小两个人聊的投机,赵区区发现许忙忙并不像他长得那般呆滞,这人脑子很灵活,而且话语速度逐渐增快,反应力也开始变快。
到最后问问题的时候,许忙忙已经可以举一反三的问住她。
“你准备去哪儿?”
“去…很远的地方。”赵区区眺望远方,目光茫然。
许忙忙没有说话,在地上画着东西。
何所惜抱着一捆草走了过来。路过门槛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望着许忙忙的画,双眼一亮,许久才说了句:天才啊。
许忙忙在画棋局,他的落笔速度很快,一点便是棋子落地。半个时辰过去。地下沙土便是一阵凌乱,但何所惜不知道是资质惊人还是狗屎运气,莲华跟他下了两天棋之后。这人的观棋眼光也异常毒辣,据他所说,许忙忙在地上共画了三盘棋,第一盘他先是点了七十二点。画了一句双方持久不定的棋局,他执白子。先行了三路,赢面极大,随即立即倒戈,变成执黑子。自己破了自己的锋芒,一前一后,每一步都令人咋舌。第二局却是白子呈弱势,他拿着那普通的树枝。连行十路,这局便拿下了,最后一局却是令他最惊异的!
因为他看不懂。
看不懂他在画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乱画,隐约是在推算些什么。
他的一句天才落声之后,许忙忙的笔画也停了,抬头对他一笑。
他被这笑容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一捆草也落了地。
“怎么回事?”赵区区问道。
何所惜咽了咽口水,拉着她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这孩子绝对有问题。”
“没有才怪。”赵区区撇嘴,看了一眼蹲在门槛发呆的孩子。
………。。
晚饭是赵区区做的,许忙忙很捧场,连吃了三大碗,随即憨厚的对她笑道,“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赵区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野菜与唯一的一盘鱼,微微点头。
“饭吃完了,我去睡了。”许忙忙呆头呆脑的下了椅子,往里屋走去。
何所惜与赵区区对视一眼。
这么早睡?
天可刚黑呢。
尽管这里生活枯燥,但也不至于一吃完就去睡,多伤身体啊。
“有猫腻。”何所惜无声说道,指了指许忙忙离去的身影,“我们跟上去看看?”
赵区区点头,表示赞同。
村子里的夜生活不是很丰富,远处的亮光温暖无比,隐约可见几个老人站在树下坐着聊天。
赵区区与何所惜蹲在许忙忙的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很安静,赵区区等了大半宿,没有任何异常。
“会不会搞错了?”何所惜也有点怀疑,凑近小声问道,“这孩子睡着了。”
“不可能!”赵区区皱眉,迅速站起身,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何所惜被她这突然的动作给惊道,但还是跟了上来。
屋子很暗,何所惜从怀里摸出一个火石,打亮,微弱的光亮照着这屋子的每一处。
“不在屋里!”印证了猜测之后,赵区区眼里掠过一道亮光,开始在屋里搜索。
许忙忙的屋子很普通,与平常人家的布置没有任何不同,可越是这样,赵区区就越觉得奇怪,一个屋子的情况大约是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日常轨迹的,许忙忙绝非普通人的思维,所以这屋子的布置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呈现在她们面前的就是这个样子,除非……
他想隐藏什么。
“找机关!”赵区区目光一闪,想起当年洪钟寺偏殿的那个机关。
一阵窸窸窣窣的倒弄之后,卡擦一声,何所惜的哭声响了起来,“我手被夹住了。”
赵区区望了过来,发现这厮手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伸到床侧最里面,手与墙缝紧紧贴在一起,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赵区区很费解,“你怎么伸进去的?”
何所惜嘴角一抽,“伸进去不难,你来试试?”
赵区区一笑。
“快来帮我,这里有异常。”何所惜的目光在微弱的火光下熠熠生辉,看他如此兴奋的样子,赵区区忽然觉得这厮是个惯犯。
只有惯犯才会对机关如此敏感。
当然,这只是猜测。
“咔嚓”两声。
屋子里出现一个暗门,依旧是黑漆漆的,透着凉风。
何所惜忽然就怂了,“我们回去吧。”
赵区区懒得理她,探着头就开始往里面爬。
“等等我!”何所惜一咬牙,也顾不上害怕,后脚就跟了上来。
暗门里面是一个半人高的地道,很衬许忙忙的身高,两人爬的艰辛,心里却越加好奇,到底这孩子藏着什么呢?
不知爬了多久,地道越来越宽敞,走到尽头,一块木板挡住了他们的行走道路。
赵区区抬头,看着木板,上面缝隙依稀洒落些许银白月光,照在黑漆漆的地道,何所惜身子一抖,拍了拍土,问道,“准备上去不?”
第九十九章 一起啊()
木板挡在洞口出处,赵区区伸手,将木板轻轻移开。
“走。”她钻进洞口,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何所惜跟上。
“区区,别去了吧。”何所惜蹲在后面皱着眉头,“这是别人家的**,我们这样冒然闯进去…不太好吧”
赵区区挑起眉头,举起大拇指,为他这忽如其来的节操点了个赞……旋即转过头,毅然的钻了进去。
“哎等等我!”何所惜一看她这样子,手脚并用的跟了上来,清秀的面容上焦急万分,“怎么就不听劝呢!”
洞口外面另有一番天地,大约四分之一的篮球场大小,是一间独特的牢笼,上方是一根根稀疏木头组成的屋顶,仰起头,依稀可以见到月光,以及悬崖边的薄雾,左右两边是坚硬的岩石,岩石旁边杂草丛生,大多是枯萎的,看起来乱糟糟的,最角落处有一张木桌,缺了两只脚。
何所惜走了过去,将木桌扶正。
“这里之前住过人。”赵区区在一堆杂草中找到了些许碎屑,有衣服碎片,还有残余长了霉的食物。
何所惜兴趣也来了,在一堆杂草中开始翻找。
这间牢笼很小,他俩翻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回事?”两人大眼瞪小眼,对于这莫名其妙的牢房感到愈发的好奇。
“不知道。”赵区区茫然四顾,坐了下来,仰头看向头顶上的月光,心里多了几分倦意,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住了人,不是变态就是自虐狂。
黑暗的可怕之处就是让你忘记时间,忘记空间,不停的恐吓自己,最后精神崩溃,这里的环境不亚于小黑屋所带来的影响,即便是月光如水。也难掩恐怖。
“你说。那悬崖是不是我们今天路过的一线天?”何所惜指着薄雾上方的黑夜,“怎么也想不到在那底下会有一间牢房啊。”
赵区区沉默不语,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忽然站起身,“走,回去。”
“不找了?”
“天快亮了,回去。”
……………。
一夜无话。
天露鱼肚白时刻。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在山坳里响起。
昨天晚上回来的晚,赵区区睡得沉。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屋里,她浑身一阵舒爽,睁开眼。猛地对上一双呆萌的眼睛。
她惊坐起来,看着立在床头的许忙忙,心里一阵乱跳。
“你在这儿干吗?”她压下受惊的情绪。低声问道。
“吃,饭。”许忙忙从旁边石凳上端起一碗混沌不清的东西送在她面前。赵区区看了一眼,立即被这精湛的厨艺给打倒。
“这是啥?”
“不,知道,他做的。”许忙忙指着在窗外忙碌的何所惜。
赵区区恍然,看了这一碗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接过来放在一旁,询问道,“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许忙忙眼里闪过些许茫然,大抵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诡异的早饭。
赵区区哈哈一笑,也不勉强,拉着他便走了出去。
村子里的生活单调无比,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稍作休整,按理说,今天就应该继续赶路的。可昨天晚上那间牢房让她好奇心爆棚,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阿许,你昨晚上睡的好吗?”她蹲下身,问着这个寡言少语的小男孩。
“嗯,不错。”许忙忙坦然答道。
“……。”
何所惜对于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心,昨天去捡柴火都乐的跟傻子一样,今天先是自告奋勇做了早饭,随后在院子里上窜下跳,看的赵区区眼花缭乱,终于在这厮想去看看树上那风干的腊肉时,她制止了他。
“消停会儿!我有事要说。”
何所惜咧着嘴跑了过来,路过在地上画画的许忙忙时还说了两句话,也是操碎了心…
“你是不是疯了?”赵区区斜睨他一眼,低声说道,“今天走不走?”
“走?去哪儿?”何所惜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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