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团雪花在虞美姑姑手里听话得很,到了夜白手里头却是刁钻得很,就是不听使唤。
害得夜白不晓得跌了好多年屁股墩,姑姑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的样子。
又教她腾云,说既然是个仙,总不能老是以脚力走路吧!
如此下去,只怕她是要老死在这在天山,哪儿也去不了了。
这腾云也学得万般艰难,但夜白向往自由,想要去外面看一看花花世界,最主要是不想一辈子终老在这冰天雪地里头。
古人有闻鸡起舞的,她夜白就效仿一二,天天半夜起来就练习。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又说皇天不负有心人。
虽说从那云朵之上跌下来数不清多少回了,跌得个鼻青脸肿的,那一段时间,紫玉与火凤高兴得跟个变态似的,说这天山第一美总算不是她夜白了,丑得跟个啥似的。
不过总算是能腾起一片云自由地来去了。
都说了梦里头总有一些在梦外不能得的东西,就要在梦里圆满了,梦外那雪花腾不得,梦里就腾得个风生水起。
一朵雪花腾起,本来是应该上那天庭去瞅一瞅的,听说天帝的御花园景色特别的别致,梦里头去逛上一逛也不错。
都说了是梦了,做过梦的人都晓得,梦里头越想得到的东西,越想干的事往往都不能成。
夜白这一夜的梦自然也是如此,那天庭的御花园自然是去不得,却分秒之间给腾到了那天山的南边白天去过的地方。
夜白记得,那里白天的时候遭雷劈了。
还有一个无头的男人的尸体。
这梦里头越是不想干什么,偏偏就让你干什么。
本来白天看那无头尸体就说幕牛饣岫歉鼋购诘氖逵殖鱿衷谒拿媲傲恕�
关键吧,那尸体不应该是直挺挺地躺在那边的吧!
不,这会子那尸体在那一片银白的雪光之下突然之间蠕动了起来,越动越快,朝到夜白的方向就爬了过来。
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夜白吓得个忘记了腾朵云,也忘记腾朵六瓣雪花,更是忘记念个脚下生风的诀,撒开了腿,连滚带爬往那山下奔去。
可那无头死尸却跟个夺命鬼似的,紧追不舍。
幸好那无头焦尸没脑壳,当然也就没得眼睛,虽说他跑起来快当得跟那孙猴子的跟斗云似的,却相当滑稽,满雪山乱窜。
特别好笑的是,那焦尸转了一个圈狠狠地朝那山墙撞去,可能是使的力气太大了,直接给撞晕在雪地上。
却也没得晕好久,又爬了起来,辨不清方向,又发了狠朝那山壁又死命地撞了上去。
真的是好笑得很,那焦尸就跟自己较上了劲似的,转个了个圈圈,似乎看准了方向,又发了狠往前撞去。
没得啥子意外,他又把自己给弄晕了。
如此晕了有个百八十回吧!
夜白也不着急跑了,她站在离那焦尸几丈之远。
她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诈尸是个啥样?明儿个好跟那玉娃儿和凤娃儿吹哈牛,说她见过真正的诈尸。
大概是看得入迷了点,看得都打起了瞌睡了。那个焦尸是哪个时候找到了方向,夜白不晓得。
反正她在梦里头打起了瞌睡的时候,就觉得有个啥子东西死命地抓住了她的脚。
迷里迷瞪地甩了甩脚,那个东西就跟长在自己的脚上似的,咋个甩都甩不脱。
睁天眼睛一看。
我的个娘啊!
抓住她脚的正是那焦尸的黑爪爪。
夜白有没有娘另说,但这个时候,她确确实实地喊了一声娘。
那一声娘喊得个惊天动地,整个瑶池仙宫的人都听到了。
紫玉与火凤也听到了,不过她们不关心,不就是做个梦嘛,有啥稀奇的,翻了个身又睡了。
整个瑶池仙宫倒有一个人相当在乎,当她在这乌漆麻黑的半夜听到那夜白居里头,夜白凄厉的喊了一声娘。
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就扑棱棱地往下掉。
这不能是别人,却是那从小就十二地疼夜白的碧莲姑姑。
此时碧莲姑姑的内心活动是这个样式的。
这个苦命的娃儿,造孽的娃儿啊!在梦里头都在想她娘。
一面掉着眼泪,一面急齁齁地奔了那夜白居里头。
果然,这芝娃儿还在做梦,梦里头在喊她的娘,也不晓得做得个啥子梦,反正手和脚都在不停地抖动。
这苦命的娃儿,大冷的天,一身的汗水将那绸制的罩衫都给湿透了。
姑姑内心大恸,抓了夜白的手,泪眼婆娑。
“芝娃儿,娘在这里,不怕的啊,娘在这儿。”
梦里头夜白不挣扎了,似乎好像听到了娘在跟她说话似的。
晓得自己个是在做梦,那焦尸体的黑爪爪蹭不开,只有快点让自己醒来就对了。
关键她要醒来看一看,她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否与她一样是一株芝草。
这一努力吧!还真醒来了。
眼睛一睁,就看见碧莲姑姑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特别楚楚可怜。
心下想道,难道这么多年,碧莲姑姑就是自己的亲娘。
可她为啥子一直不承认呢。
第133章 思春的妹崽儿()
夜白咋个想都不大明白,按逻辑推来推去,姑姑都不可能是她娘。
天山上是个人都晓得,姑姑是那天池里头一朵娇艳的莲花,当然不可能生下一株芝草来。
若说碧莲姑姑是她娘,这明显违背自然规律。
譬如紫狐狸是只狐狸,因为她爹娘都是狐狸。
火凤是一只凤凰,是因为她娘就是一只凤凰。
如果夜白真的有娘的话,她娘也只能是一株芝草。
当下眨巴眨巴迷蒙的睡眼,看了看坐在床沿的碧莲姑姑。
“姑姑,我娘她究竟是哪个,你能告诉我不?”
姑姑一愣,晓得这娃儿醒了,揩了揩眼角的泪,说风沙迷了眼。
“芝娃儿又打梦脚了,都说了你娘不晓得是哪个。”
夜白晓得这是碧莲姑姑打的马虎眼,这外头的世界虽说是冰天雪地,但这夜白居里头的窗帘子闭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来的风沙迷了她的眼。
这姑姑明显是哭过了的意思,唉,想来这姑姑一定晓得她娘是哪个,只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不方便给她说。
所以也就算了,晓得了也不定是啥好事。
别她娘是一个妖精,或者是个魔女,到时候麻烦的事情就大了去了。
当下安慰姑姑。
“姑姑,芝娃儿是姑姑从小养到大的,姑姑就是芝娃儿的亲娘。芝娃儿以后再也不问我娘是哪个了。”
这不说也罢,一说就触动了碧莲姑姑的泪腺,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跟那天泉眼里的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地就落了下来。
碧莲姑姑也不愧是一朵莲花,长在水里头的,跟个水做的一样一样的。
这泪落起来就没完没了,这就跟那天山脚下那万里碧野上奔腾的野马似的,跑起来就刹不住脚,止都止不住。
逗得夜白也跟到起落了泪,抱着姑姑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一样的。
“我的芝娃儿哎,你说得对,我就是你的亲娘,你也就是我的亲幺儿。我的宝贝疙瘩,我的心肝,我的……”
碧莲姑姑将夜白当作亲幺儿,夜白一点也不怀疑,这么多年,她可不就像自己的亲娘一样一样的么?
这触情伤了情,抱到姑姑也就哭个没完。
咋个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的?想是在姑姑的怀里哭累了,又睡着了。
这一觉,周公他老人家体恤夜白前半夜梦做得太累了,不曾来打扰她,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雪山上大晴天就是这个样式的,蓝天原野,那太阳一大早就没遮没挡地照了下来,照得那茫茫雪原特别敞亮。
跟披了白色儿的缎子似的。
夜白也不是自然醒的,是屋里头那个伺候自己的小仙女小英子,一大早就将那厚重的琉璃帘子给拉了起来。
也不怪这小英子,她真身是一朵蒲公英,天生就爱阳光,爱个风啥的。
当小英子将那帘子给掀开之后,那太阳映着那白雪的光茫就晃了夜白的眼睛。
也顺带着晒了她的屁股。
翻了个身叫小英子将那帘子给拉上,小英子偏不,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这小英子喧宾夺主,也是夜白平日里就没有个主子的样子,让一帮侍从们放肆惯了。
夜白的性子随和,也懒得跟她们计较,到底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不是姐们也算是姐妹儿了。
心里头惦记昨天才移栽下去的雪莲花,不上去看一看始终放不下心来。
也睡不着了。
厨房里大胖熬的莲子粥特别好喝,喝了好几碗。
打算去叫紫玉或者火凤陪她上山去,毕竟那山上有一具无头男尸。
今儿个那男尸说不定已然成了那秃鹫的盘中餐,但昨晚上那个梦相当真切,还是有点害怕。
万一那无头尸真的诈了尸咋个办,有个伴还是好的。
可惜这紫玉与火凤昨夜里听大宽讲故事熬了夜,喊了半天都喊不起来。
好不容易喊起来了,两个妹崽儿好大一场起床气闹得那个惊天动地。
紫玉没好气地一口回绝了夜白。
说她们昨天晚上听了大宽讲了那个策马奔腾,笑傲江湖,痴男怨女,俏郎美眷相伴红尘的经典桥段。
这两个二八姑娘就思了春,特别的十二分地向往。
说跟火凤商量好了,今天不管风和日丽,刮风下雨,就算是天上下了刀子,也要下山去那草原上学骑马。
天山上男上仙没得一个,但那天山下野马到是不少,所以去骑马过过干瘾也是可以的。
所以就没得空跟她上山去挨冷受冻的。
夜白一颗玻璃心叭唧一下碎了,好你两个妹娃儿,商量好了去骑马居然没有将我算在里头。
到底咱们还是不是姐们了?
废话也不跟那两妞多说,转身气冲冲地往那山上去了。
也是在气头上,也忘记了腾朵云,或者再念个脚下生风的诀。
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千级坎坎,中途还在那个亭子歇了脚,生了好一会子闷气。
今日这日头也仿佛跟夜白置气似的,晒得很,那亭子的翘檐之上就猛烈地往下掉冰碴子。
那冰碴子太过于滑溜,夜白一不小心就摔了一个狗啃雪。
娘啊!这说的就是人不顺心来,喝口凉白开都要被呛到的至理名言吗?
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非常之大气地将那如葱白的手一挥,她夜白是谁,记仇从来不过夜的。
跟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女妹崽而置气相当不值得。
心里头暗道,哼,妹儿们,等晚上再收拾你们两个。
瞧瞧眼跟前的阳光,再看看那一片白得晃眼的雪。
真真的长天远树,处处白;青天白日,片片蓝。
如此一来,心情之大好。
那脚下生风的诀也不念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南山踏雪而去。
到底是个仙人,也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就到了南山之处。
也是经过夜白巧手栽培过的,那移了地方的十几株雪莲花没有报废,仍然绿莹莹的,在太阳下闪着光茫。
这下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准备遁了回山下去,补补觉,或者去那天山下的原野上找那两个妹崽儿也行。
让那两妞策马奔腾的梦做不成了才是正道。
转身之即,好像觉得在个啥子天大的事情没有办似的。
脑回路千转百回,终于想起来了。
昨儿个入梦来的那个无头男尸究竟是诈尸了,还是当了那秃鹫的早餐啦?
第134章 梦魇()
这不探个究竟,心里头实在是憋得慌。
只是这一夜北风呼啸,那无头尸不诈尸,不当那秃鹫的早餐。
怕也不晓得被那北风给吹到哪里去了吧!
转过一个弯,记得昨天那个黑尸就在那个雪堆的后头。
着实吓了夜白一跳,那无头焦尸此刻还依着原样,不少一块肉,不少一片衣袂的,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夜白就在心里头想,这天山的秃鹫也挑食起来了?
不晓得是嫌弃这烤肉不好吃,还是这雪地头的活物多得很,不稀得吃这死人肉?
想一想这人也实在是造孽得很,这遭雷劈了也就算了,还死无完尸,连个头都没得,真的是可怜得很呐!
双手合掌,念道。
“阿弥陀佛,小女子无意冒犯,也是无意见得君这难看的死相。都说人头落地,不过碗大个疤,君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望君放下执念,晚上不要入得小女子的梦中来。”
说完,将随身带的小锄头拿了出来。
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挖个坑埋了吧,也算是做一件好事,积点善缘。
也不让这人曝尸荒野。
关键,最主要的是,她那一地的雪莲花啊!
以后夜白还要在这里种雪莲呢,这么个尸体摆在这里算个啥子嘛,大白日的出来吓人。
这无头男尸体块头大了一些,夜白挖坑也挖得相当吃力。
快晌午时间了,才勉强挖就一个坑来。
又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无头男尸给拖到了那坑里头,又将那土加雪埋了起来。
又怕那山上的雪狼来刨了坑,将那人拖出来吃了。
还死命在那坑上面踩了一回,觉得差不多了,又在那上头用雪堆了一个包包,看起来像一座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一件好事。
对于自己个的杰作相当满意,想了想,又移了一朵雪莲花栽在那坟前。
本来想立个碑啥的,在上面写个无名氏。
实在是就地取不了材,除了雪还是雪。
就算了,等明儿个,在柴房里拿一块大胖烧火用的木板来用一用正合适。
又在那坟前鞠了一躬,转身愉快地回了瑶池仙宫。
到底没有下山去跟狐狸与凤凰捣乱,实在是碧莲姑姑体恤她昨儿个晚上做了恶梦,说是这丫头没日没夜的侍弄她那一亩三分地,累了,身体虚。
吩咐大胖炖了一大锅奶白奶白的硅鱼汤,说要给夜白补上一补。
夜白喝光了一锅汤后,就给补得想打瞌睡,直接回了夜白居,倒上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长,连晚饭都没得起来吃。
大胖炖的那个汤也没有管啥子用。
这天山的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是雪光潋滟晴方好的,到了晚上又是北风呼啸雪花飘。
这一夜浮浮沉沉的,周公他老人家又跑来打搅人家睡觉。
睡得正香的时候,夜白又梦见自己披了那件雪狼披风。
这北风呼拉呼拉地,也没有阻止她往那南山奔去。
还是腾了一朵六瓣雪花,眨眼之间就上了那南山。
夜白就纳了闷了,在大半夜的,冷飕飕的,自己为啥要做个梦老是跑到这山上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到南山来好像不是为了看她的一亩三分地,好像专门为了那无头焦尸来的。
心里头大骇,莫不是那焦尸变成了厉鬼盯上她了?
这夜晚的南山真的是恐怖到了极点,那北风夹杂着那雪花呼呼的。
用心一听,娘啊!就好比鬼在哭,狼在吼似的。
这山上有狼夜白是晓得的,也时常看到那荒野之上,雪狼站在不远处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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