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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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续-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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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这个人还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堵一个未必堵得上的漏洞!
我干脆再次闭上眼睛──明白?我一个喝醉了的人,能明白什麽!
眼睛刚刚闭上,便有柔软的嘴唇印上眼帘。
不理他--你买单,我怎麽办?!
嘴唇离开,低低的男中音再次回荡在卧室里边:〃Kevin,想过没有,什麽是诅咒?〃
什麽是诅咒?你不才说了它是帐单,你不已经准备好餐後买单了吗?还问我干什麽!
〃诅咒是与另一方订下的契约,订约的那一方可能是神可能是魔,甚至可能是人。。。。。。一个人权力太大、在位时间又很长的话,不是好事,所以莫家的先祖当年付出了很可怕的代价,与一个神秘所在签下了这个契约,设定了家主生命的终结时间。那个时候,人的生命都很短暂,莫家的孩子又是生下来就在海上讨生活,十七、八岁就很厉害了,家主大都在25岁左右接位,所以45岁是个很好的终结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正常情况,读完书就该22岁,接位的年龄大都在35岁左右,45岁正当年却要走了。。。。。。〃
不知不觉间,眼睛再次睁开,我竭力想要撕开缠绕在大脑里边的那层薄纱,想要试著思考。
莫家的诅咒,看不见更摸不著,但每个莫家子弟都深信不疑,无它,实在是它太准了──每代家主,都是死在他的45岁这一年,有的早几个月,有的一直等到临近46岁生日。别以为晚死就好,那种算日子等死的滋味,想来极不好受!至於死法,则是千奇百怪,有病逝、有暴毙、有意外、有无疾而终、甚至有被亲生儿子失手杀死了的。。。。。。
脑袋开始发痛──脑子里的那层薄纱,不但没被我撕开,反而就此缠得更紧。
〃在位太长不是好事,可是在位时间过短也不好,那些长远的决策,实施起来会另生枝节。。。。。。所以我准备赌上一把。〃
我怔怔地看著他,脑子越来越痛--除了堵漏洞,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Kevin,我要重新签订契约,我要把莫家家主的寿命,延长十年。〃淡然的语气,却有著不容置疑不容商量的果断绝决。
〃你有多大把所握?〃我就象被催眠了一下,怔怔地看著他,怔怔地发问。
这个时候,我应该大叫,我应该大发脾气,我甚至应该大哭,可是,我只是怔怔地看著他,怔怔地问〃你有多大把握〃--我不是醉了,我是疯了,被他逼疯了!
〃五五之算。〃
我的脑子彻底废了,它已经不会运转了,就算能运转,我也不要它了。所以我想也没想,挥拳就向莫天打了过去。
距离太近,又全无征兆,就差那麽一丁点了,就那麽一点点,我就得手了。
可惜,躺在床上,我的手脚使不开,手臂被他一把抓住。
不过我还有腿,一脚踢了出去,脚於是也被压住。
好吧,手脚都没用了,我还有嘴,於是大叫:〃五五之算?五五之算,你就敢妄谈修改咒语?你以为你是谁?神仙?还是魔王!〃
话出了口,才发觉声音里面带了哭腔--谁在哭?我吗?不对,一定是搞错了,我从来不哭,我根本不想哭,我只想和这个混蛋打一架,打得头破血流!
头好痛,怎麽会这麽痛?一定是要爆炸了,一定。。。。。。
手和脚都被放开,莫天看著我:〃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别憋坏了。〃
用力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把头埋进臂弯里面--脑袋里面有个人正拿了把重锤在敲打,好痛,痛得我想要用头撞墙,还想。。。。。。还想哭,想大哭。
谁他妈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有泪不弹,拿泪腺来干什麽?
身体被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Kevin,哭出来。〃
命令的语气。这个时候了,你还下命令!。。。。。。我偏不听你的,我就不听你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上眼眶,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不管了,我就是想哭,我就是要哭,谁也管不了!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面,无声地大哭,记忆中,从来没有这麽哭过,从来没有哭得这麽苦,哭得这麽象个。。。。。。孩子。
我们明明有万无一失的选择,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过上很多年!
怎麽办,我该怎麽办?如果只是不愿向命运妥协,如果仅仅是不肯认输,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许还有一两成希望,可是现在突然加进了这麽多东西,又是契约又是漏洞,就算全世界上吊,也没有用处。。。。。。这个人食古不化冥顽不灵没心没肝铁石心肠,给他一件道袍,他就以为自己会作法,就算全世界跟他做对,他也不会退让。。。。。。怎麽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麽办?
我真没用,除了哭,我什麽法子也想不出来。。。。。。干脆哭死算了,象我这麽没用的人,活著丢人不说,连他都不要我了。。。。。。
脑袋里的疼痛在我无声的哭泣中,稍稍减轻,可是,头却越来越昏,眼皮也越来越沈重--我想要睡了,我好累,就这样睡了就好,睡了就再也不要醒。。。。。。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离开了床面,沈进水里,听见耳畔有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明天又是一天。〃
又是一天吗?又是一天跟我有什麽关系?
脑袋好昏,我不要思考,我不要明天!

二一 理智
睡得再沈,也有醒来的那一刻,何况我睡得一点也不沈。
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沈沈很有些痛,原来低度酒喝多了,也会这麽难受。不晓得大醉後的宿醉,又是个什麽样子?
卧室里没人,看看床头的锺,昨晚睡得太早,现在连六点都不到──这个时候,他跑哪儿去了?
答案很快揭晓──等我从洗手间捂著脑袋出来,看见莫天端著碗进来。
〃刚做好的醒酒汤,快喝,喝了继续睡。〃言简意赅,典型莫氏风格。
乖乖把汤倒进胃里,味道还成,然後钻到毯子底下,睡不睡得著不得而知,但确实不想起来,不但我不想起来,还得把他拉回床上。
他倒也配合,看我躺好,脱下睡袍扔了,又从旁边抓了个大靠枕垫到背後,赤著上身倚到床头微笑著看我:〃以後喝酒以前先想清楚後果。〃
没有吱声──昨日种种,我希望彻底忘记,最好从来都不曾发生,但事与愿违,我不可救药地全都记得。
〃还在生气?〃
生气?气早就生完了──面对这麽样一个人,生气有什麽用?他心意已定,想要阻止他除非做开颅手术,替他植入一个预先装好程式的电脑芯片!
在毯子下边象只笨企鹅样滑动身体,移到他身边,再把脑袋枕到他腿上,闷闷地问:〃你要是输了怎麽办?〃
手指抚上发梢:〃我一生做过无数的决定,好些事情,在当时连五成把握都没有。。。。。。Kevin,你对我的信心都跑哪儿去了?〃
微笑的眼神,硬朗的嘴角,柔和的语调,说出来的话,有著蛊惑人心的安神功效。
只是这一次,我固执地重复起同样一个问题:〃你要是输了怎麽办?〃
〃Kevin相信我,不要以为这次就不一样。。。。。。当年莫家先祖做得到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做不到。〃
沈默。我相信他,一直都无条件地相信他。
我知道这个人的标准向来与别人不一样,他的50%说的是手上的筹码,而不是一相情愿的〃预测估计〃,他不可能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放出风声,更不可能把一切内情合盘托出──他是莫家的一家之主,有好些东西,只能天知、地知、他知。
但是我更知道,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无所不能,而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只有无所不能者才能问津。
面对我的沈默,他轻叹一声,伸手把我从腿上揽起来拉进怀里:〃固执的小东西。。。。。。听好Kevin,这个世上有那麽多人爱你喜欢你,就算我真的赌输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为我,为那些关心你的人,更是为你自己。〃
轻轻吻上我的发丝,声音越发柔软动情:〃我在下边等你,无论多少年都等,下一世,我们不要再相差这麽多岁了。。。。。。〃
心里边一阵阵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却没有泪水,昨晚上我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
背後的人却开始打趣:〃不哭啦?从小死硬得要命,做错事罚你,也没见你眼睛发过红,还次次都是一副要跟我誓不两立的样子,跟个刺猥似的。。。。。。想不到也那麽能哭!记住了,这次过後再不准哭了,再哭,再哭我就送你去做变性手术。。。。。。〃
拉过他的手,玩起他的手指,沈默了老半天,终於忍不住小声嘟哝起来:〃莫天我不要你走,我也不要一个人留下来。。。。。。〃
他突然搂紧我,打断我的话:〃Kevin,无论有没有我,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你还这麽年轻,有好多事你都还没有经历过。。。。。。只要有生命,就有希望,就有各种可能性。。。。。。你好好活下去,我在下边等你,不论多久都等。〃
搬过我的肩头,深邃冷峻的目光直射进眼底:〃可是,你若是敢学阿昔,就算你跟了来,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听明白没有?〃
刹那间身子一阵发凉: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人,他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出来!
。。。。。。
结果我在床上呆到中午。
我有点低烧,大慨是昨天淋雨吹风外带喝酒纵欲惹的祸。病得不重,甚至连病都说不上,莫天却小题大作,非要把他的医生叫来,听到我没事後才放心离开,害得我被好一通捣咕。
等他一走我就把那些药全扔了──我身体一向很好,这点小病,根本用不著吃药。只是浑身无力提不起精神,加上眼睛又红又肿,就干脆懒床附带冰敷眼睛。
下午我起床去了书房。整整24个小时没有工作,积下了不少活,现在得把全副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好歹也要扫清几个急件。哪知道3点锺萧四宋玉不请自来,声称莫天待客不周,他们迫不得已只好过来向我讨杯下午茶喝。
这二位来访,什麽样的急件都得放一边儿。
二楼小书房旁边有个很大的露台,露台布置得非常清雅,搭了几个花架,花架上爬满长青藤和各色玫瑰,花架间桌子椅子遮阳伞一应俱全,正是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茶水和点心很快送了上来,遮阳伞却没有撑开──连日的大雨过後,碧空如洗,海风舒缓,这样的日子里,坐在温暖的阳光下面,正好。
〃Kevin,你跟他摊牌没有?〃刚坐下,宋玉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
从见面开始,宋玉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搞得我心里直嘀咕大家是不是搞错了他的年龄。好在我早上的冰敷效果不错,估计他也不敢确定,最终没有冒出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不过他的这个问题,也让人有点吃不消:〃宋哥,你真以为我手上有牌?〃
〃靠,Kevin你是他的宝贝疙瘩,道上哪个不知谁个不晓?这麽好的一手牌根本就是同花顺,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二十好几的人了,难不成还那麽纯情!〃
〃阿宋,先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四话没说完,宋玉眼睛一瞪:〃你管它是不是乱七八糟,只要管用就成。你的法子不顶用,那就试试我的歪招。〃
他看回我,又道:〃别听他们这帮伪君子的,只要好用,管那麽多干嘛。〃
萧四苦笑,我也只有苦笑──他以为我就是个真君子?糊涂美人,他的正招歪招,遇到莫天,都是空招!
叹口气:〃宋哥,没用的,他已经铁了心,没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
小客厅里一阵沈默。
我这个作主人的,当然不能让客人在一派压抑沈郁中喝茶吃点心,只得转向萧四换了话题:〃齐大哥,他的打算,你都清楚吧?〃
萧四点点头。
〃那。。。。。。依你看来。。。。。。他有几成胜算?〃
萧四露出一丝犹豫之色,端起茶喝了一口,沈吟道:〃不好说。换了别人,根本没有胜算,只是他麽。。。。。。他那个人,生下来就是上天的宠儿,我还真说不好。〃
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低了几分,只是脑子里立即划过莫天那句〃Kevin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随便说点好话,让他高兴高兴也好〃──萧四这般说法,该不会是。。。。。。
〃我这话不是说来应景的,我是就事论事,你不用多心。〃
──谁说此人看不见,天底下谁见过这个样子的瞎子?
宋玉似乎还未死心,等萧四一说完,连忙追问:〃他真铁了心,连你也说不动?〃
我点点头。
宋玉一下子倒向椅背,仰起头闭上眼,双手捂住脑袋:〃我简直搞不懂,放到生路不走,非要跟老天斗。。。。。。权力真的就那麽重要?难道真的是爱权力胜过生命?他是不是中邪了?〃
我心道真要中邪还简单了,这不现成一个大祭司。
莫天跟宋玉就象活在两个星球上的人,宋玉要能理解他才是天方夜潭。只是听不得他被人误解,忍不住替他辩护两句:〃宋哥,不单是权力那麽简单,他有他的坚持他的信念,而且他非常自信,根本不信自己会输,要他就此向命运妥协,没可能的。〃
〃所以你才要抓紧时间跟他闹啊,不跟命运妥协是一回事,但不跟你妥协就没他的好果子吃!〃
我忍俊不禁,忍不住偷眼看萧四──不知道这位美人平日都是怎麽跟他〃闹〃的?
萧四心里边肯定供著块魔镜,我的眼风刚扫到他脸上,立即含笑说道:〃你别看我,他从不跟我闹,因为他还没闹,我就投降了。〃
一句话,听得我大乐。
大美人对我们的态度却颇为不满,很有些意见地说道:〃你们别当我智力低下,说去说来,所谓的坚持和信念,无非就是荣誉就是责任,他拿命去赌的,也不过就是莫家的大局莫家的将来。。。。。。他该不会当真以为莫家能够千秋万代吧?〃
这话逾越了。
只是我还没开口,萧四的脸先沈了下来,低声喝斥:〃阿宋,不要乱讲。〃
〃切,真话都不好听,不过是事实,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没有不败的江山。〃宋美人摊开长腿,不以为然。
〃理虽如此,但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总不能因为江山终有衰败的那一天就不管不顾吧?〃
我这话一出口,不但宋玉满脸惊奇地看著我,就连萧四,都忘了放下手里的茶盅。
露台上一阵静默,气氛很有些诡异。
过了一阵,宋玉叹息一声,对萧四道:〃小楼,看来我们找错盟友了,闹了半天,他是站到那一边的!〃
我苦笑,也只有苦笑──我就这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情不愿地站到了莫天那边!
不是我想站他那边,而是我根本就没得选。
我一千个一万个想要站到萧宋这边,更想把莫天也死活拖过来。可惜,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作为正常人,除了情感,还拥有一种叫作理智的东西。倒不是说我理智到了可以支持莫天为莫家牺牲性命,我没那麽了不起──我虽然也对莫家很有感情,但远没深到可以为它放弃莫天的地步。只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和莫天对著干,非但达不到目的,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事到如今,只好和他一起赌上这一局了。如此而已。
送客到门廊,突然想起一事,拉住萧四的手臂:〃齐大哥,你是不是以前吓过莫天,说我会学阿昔?〃
萧四站在廊下,那双什麽也看不见、却又能洞察一切的漆黑眼眸,自镜片後面专注地〃凝视〃起我。
好一阵子,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你以为我只是在吓他?〃

二二 牵绊
回到书房,脑子中还在想著萧四临行前的那段话。
〃当年让三郎转交‘不弃',只说是请他送给一个象极了阿昔的人就好,五年前我见到你,立即明白了三郎初见你时的感觉──你让人想起阿昔。。。。。。〃
第一次为自己无缘结识那位无双公子而如此遗憾──我们到底有什麽地方相象,会让人见我思他?好在莫天不在这些人中,否则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暗恋何昔未果,把我找来当替身。
莫天也是关心则乱,以他对我的了解,不应该相信我会象阿昔那般不顾一切。阿昔随安风而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我不是他。阿昔给我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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