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焦急高呼:“请卫少侠速至火场,那面情势非常吃紧了。”
天麟、兰娟一听,倏然转身,再向火光冲天处驰去。
飞越一片嶙峋怪石,穿过一段树林,即是一座雄伟石堡。
两人飞驰中,同时一长身形,腾空飞上高大石墙。
墙上警卫暗桩,立即高声急呼:“卫小侠速至粮械库,点苍派数十高手在那边放火,子
母梭李堂主已经前去了。”
天麟、兰娟身形不停,沿着宽大石墙并肩向北疾驰。
举目前看,火场距离石堡,尚有百丈距离。
这时,火势更烈了,火光冲天,夜幕通红,地下落针可见。
飞驰中,兰娟游目一看,堡中建筑毫不逊于东海神君的神秘庄院,阁楼林立,院落有序,
红砖绿瓦,画栋雕粱,长廊槽前,棋布灯火,光亮最明处,是座气势雄伟,建筑巍峨的大厅。
兰娟打量间,两人已纵下高大堡墙,直向百丈外的火场奔去。
只见火场上,人影闪闪,呐喊连声,帮众取水,快步如飞,一排十座高大长房,已有三
座全被火焰吞噬了。
火焰裂声中,夹着怒喝娇叱和金铁交鸣声。
兰娟循声一看,火场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刀光剑影,叱喝连声,四五组人已激烈地斗
在一起了。
草地上,横倒竖卧着七八个劲装大汉,有的呻吟,有的惨嚎。
前面草地上,蓦闻传来一声暴喝。
一道拳大耀眼流星,在通红火光下,宛如一个火珠,挟着尖锐刺耳惊风,直向一个狂逃
的人影射去,捷逾奔电,一闪即至。
一声惊心惨嚎,狂逃人影,踉跄两步,翻身栽倒草地上。
兰娟凝目一看,一个白发短须,霜眉虎目的七旬劲装老人,飞身追了过去,俯身将地下
那颗拳大流星捡了起来。
七旬劲装老人,双臂微圈,再向场中走去,虎目炯炯监视着数组打斗的人。
兰娟认得这位老人,正是以子母飞梭独步武林的第一堂主李沛然。
这时,子母梭李沛然已看到了天麟和兰娟,立即虎目一亮,惊喜欲狂地高声说:“卫少
侠回来得太巧了,快去支援宋坛主!”
说着,指了指处激烈打斗的一组。
天麟仅向李堂主主微一举手,折身扑了过去。
兰娟举目一看,只见五个劲装大汉,齐挥刀鞭斧锏,合力围攻宋大憨。
宋大憨满身血渍,飞舞亮银索子鞭,裂着大嘴,瞪着环眼,怪叫不停,身上衣服不少处
被对方削破了几个长缝。
这时看到亮影一闪,知是天麟回来了,立即扯开沙哑喉咙高叫:“公子老弟不好,帮主
姊姊命我守库房,他们偷来放火烧……”
话未说完,寒光电闪,对方单刀当的一声已劈在他的大头上。
宋大憨环眼一闭,一声哎哟,头上火星直冒,气得哇哇怪叫,呼的一声,反手就是一鞭。
兰娟不知宋大憨具有刀剑难伤的横练功夫,吓得脱口一声惊呼。
天麟尚未到达,对方大汉手中的大斧,又砍在宋大憨的屁股上。
宋大憨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向前仆去,同时高声喊叫:“公子老弟不好……”
好字尚未出口,天麟身形已到,亮影闪处,暴起一声惨嚎。
兰娟翻腕掣剑,正待援助宋大憨,蓦见李沛然举手一指说:“娟姑娘,珊珠女侠和飘风
女侠俱在那边!”
兰娟惊得轻啊一声,举目一看,只见距火场最近的草地上,三个劲装老人围攻飘风女侠,
四个中年大汉,合力猛击母亲。
兰娟看罢,芳心大怒,正待举步。
耳边再度响起李沛然的震耳大喝:“点苍小丑想走吗?”
喝声未落,右腕疾扬,抖手打出一梭。
一道寒光,锐风呼啸,如电一闪,已至狂奔的那人脑后。
砰的一响,惨嚎一声,飞梭过处,脑浆四射,盖骨横飞,那人仆身栽倒地上。
兰娟看得怵目惊心,花容色变,子母飞梭,震惊武林,一经出手百发百中,看来所传果
然不虚。
一声娇叱传来,接着是一声惊叫,飘风女侠已挥剑削掉一个老人的左耳。
兰娟一见,飞身扑了过去,身形未到,立即高呼:“妈妈,伯母,娟儿回来了,麟哥哥
也回来了。”
飘风女侠一听爱儿回山,精神顿时一振,手中长剑一紧,唰唰攻出三剑,三个老人立被
逼乱,同时退后三步。
珊珠女侠激战中,看到了爱女兰娟,立即高声阻止说:“娟儿不要过来,你不可急烈闪
动腰身!”
兰娟一听,倏然止步,羞得粉面通红,果然不敢向前了。
飘风女侠逼退三个劲装老人,似乎是再度警告三人了。
“崔一山,我再度劝你们速离此地,否则你们点苍精英尽毁今宵,那时你们悔之已晚,
回告你们贵派掌门沈恭顺,再不觉醒,任性胡为,点苍千秋大业,将由他的手中断送……”
飘风女侠话未说完,前面传来数声惨叫。
接着传来宋大憨破锣似的声音:“公子老弟跟我来,你妈妈在那边被人家好几个人打!”
飘风女侠知天麟来了,心中又惊又喜,立即怒声对三个老人说:“崔一山,你们再不走,
即将死无葬身之所了!”
其中一个马脸老人,环眼一瞪,厉声大喝说:“贱婢废话少说,今宵死在眼前尚逞口舌
之利。”
飘风女侠顿时大怒,长剑一紧,连向马脸老人攻出三剑。
亮影一闪,天麟飞身扑到,一见七人围攻母亲和珊珠女侠两人,不觉顿时大怒,剑眉一
立,震耳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大喝,直如平地焦雷,三个劲装老人,四个中年大汉,同时停手,暴退一丈,齐向
天麟望来。
人影闪处,两位女侠纵身落在兰娟身边。
飘风女侠见爱儿天麟,俊面铁青,眉透杀气,两颊上沾着数点血渍,两手如钩曲张,直
向七人立身之处逼去。
于是,立即沉声阻止说,“麟儿不要伤他们。”
天麟身形没停,星目注定三个老人,仅一双飞竖剑眉动了几动,依然向前走去。
一连蹬蹬脚步,宋大憨已飞步赶到,一见中间马脸虬发老人,一咧大嘴,即对天麟大声
说:“公子老弟,这个老家伙是放火头,还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
中间马脸老人凶睛一蹬,仰面一声狂笑,傲然堂皇说:“草莽帮匪,结伙害人,杀之除
害,以靖地方……”
话未说完,逼进中的天麟,星目冷电暴射,再难抑制心中怒火,厉喝一声,飞身向前扑
去。
马脸老人虽曾惊心天麟那声大喝,但见是个年轻小子,怎会放在眼中,一声冷笑,跨步
闪身,一抡双拳,直捣天麟。
蓦然人影一闪,眼前人踪不见。
马脸老人大惊失色,一声暴喝,疾演怪蟒翻身。
就在这时,另一瘦削老人三角眼一瞪,大喝一声:“帮匪找死……”
死字出口,身形已至天麟身后,倏举右掌,闪电下劈。
“帮匪”两字,令天麟顿忘母亲的警告,剑眉一挑,疾演后山打虎,亮影一闪,再至瘦
削老人身后。
突然一声暴喝:“纳命来!”
来字出口,右掌巳猛力劈下,直击对方后胸。
砰的一响,闷哼一声,瘦削老人身形踉跄,猛力前冲数步,张口吐出一道鲜血,一头栽
倒,登时气绝。
马脸老人又惊又恐,暴喝一声,圈臂蹲身,凶睛一蹬,两掌同时推出。
一道刚猛掌力,卷起地上滚滚尘土,直向天麟当胸击到。
天麟杀机已起,仰面一声厉笑,右掌振腕迎出。
掌势一出,点苍高手面色同时大变,顿时呆了。
只见一股绝伦狂飙,势如排山倒海,挟着尖锐啸声,直向马脸老人的掌风迎去。
砰然一声大响,沙石横飞,劲风激旋中,暴起一声悠长惨叫。
马脸老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直向数丈外的野草乱石中飞去。
蓦然数声暴喝,另一黄衣红面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身形同时跃起,直扑横飞中的身形。
砰的一声,马脸老人的身体,已着实撞在一方大石上,继而一滚,翻进石下野草中。
扑至近前的黄衣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同时蹲下身去,—探鼻息,马脸老人早已气绝。
这声震耳响声,全场打斗立停,所有目光,纷纷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数声凄厉长啸,由遥远的峰岭间,破空传来,音质浑厚,直上云端。
啸声一起,两位女侠面色同时一变,知道山外又来了著名高手。
立在远处的子母梭李沛然,凝神一听厉啸,虎目倏然一亮,双手控梭,飞步奔了过来。
宋大憨瞪着一双鹅卵眼,慌张地看了一眼啸声传来的方向,急步走至天麟跟前,立即神
色焦急地低声说:“公子老弟,快点吧,两个都杀啦,何必再留这一个,事完了你还得赶快
去看帮主姊姊……”
天麟一听,浑身一战,面色倏然大变,未待宋大憨说完,立即怒声喝问:“你说什么?”
宋大憨心中无备,被天麟这声突如其来的骤然大喝,吓得惊啊一声,不禁张着大嘴,连
退数步,立时呆了。
人影一闪,李沛然已飞步赶到,即对惊怒交集的天麟,慌急地低声说:“帮主欠安,小
侠不必焦急!”
天麟这时俊脸铁青,星目射电,听了李沛然的话,哪里肯信,立即暴声说:“任何一派
伤了丽凤姊姊,他的派系有如此石!”
话声甫落,倏然转身,右臂运足功力,猛向三丈外的一方青石遥空劈去。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坚石爆飞,青烟弥空,碎石疾射,带起一阵刺耳尖啸。
黄衣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看了这等声势,顿时惊得面无人色,完全呆了。
亮影一闪,天麟转身驰去。
宋大憨一见,立即惶声急呼:“公子老弟等我……”
急呼声中,挺着如鼓肚皮,放腿追去。
飘风女侠知道总坛事态严重,不敢再阻止天麟前去,于是转首对黄衣红面老人,急声说:
“崔一山,我念你为人正直,在江湖上颇有好评,是以才再三忠言相劝,以你之明智,当知
这次偷袭大荆山之愚蠢,劝你急率所余点苍弟子,速离此地,以免贵派精英今宵尽毁于此。”
黄衣老人崔一山神色数变,颇感犹疑,似乎有难言之隐,一双炯炯虎目,注定飘风女侠,
但两只耳朵却听着逐渐飞向总坛的数声厉啸。
飘风女侠芳心大怒,柳眉一竖,厉声说:“崔一山,你再不走,贵派在江湖上,将永无
重振声誉的机会了。”
黄衣老人崔一山听得心头一震,料定各派无人是那俊美少年的敌手,自知大势已去,转
首对四个中年大汉,沉声喝了声“走”,当先向山外驰去。
四个中年大汉抱起两个老人的尸体,紧紧跟在黄衣老人崔一山身后。
点苍其余高手,纷纷起步,如飞驰去。
蓝凤帮的几个香主,虽然心中不服,但李堂主不追,无人敢出手截击。
这时,大火虽未减弱,但火势已能控制,不致再波及别处。
李沛然见点苍高手已走,立即焦急地说:“两位女侠暂请不要离此,老朽先走了。”
飘风女侠和珊珠女侠两人,同声应好,再看李沛然已在数丈以外了。
举目前看,百丈外的石堡上,一道亮影,直向较技场方向驰去。
两位女侠望着那道流星似的亮影,知道那是忧心如焚的天麟。
…
xmwjw 扫描 一兆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忆文《疤面人》
第三十一章 似水柔情
天麟飞驰在栉比的屋面上,快逾电掣,举目前看,只见较技场的观武厅前,人影群集,
火把通明,传来一阵纵声大笑。
遥遥跟在天麟身后的宋大憨,不停地高声喊叫:“公子老弟,现在来的可能是武当派的
杂毛了。”
破锣似的声音,显得更沙哑了,想是跑得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天麟一心牵挂蓝天丽凤的安危,不知伤势如何,是否有生命危险,这时已无心注意憨哥
嚷些什么了。
飞下高大堡墙,直向观武厅前驰去。
渐渐,听到一个粗扩的声音,正在说:“……老夫真未想到,昔年赫赫有名的腾龙剑客
居然自毁清誉,跻身帮匪之中……”
天麟一听,顿时大怒,双袖一拂,身形骤然加快。
一声爽朗大笑,接着是腾龙剑客的声音:“本人虽返回中原不久,但蓝凤帮的所作所为,
本人却知之甚详,蓝凤帮设坛立寨,帮规森严,辖区以内,盗寇绝迹……”
又是一声不屑的大笑,说:“腾龙剑客果不愧一代大侠,能言善辩,巧口利舌,我等俱
是草莽粗人,自惭望尘其及,现在废话少说,快请贱婢蓝天丽凤出来与庞某人见个高低,贱
婢如能战胜本人一招半式,庞某转身就走!”
蓦闻一声苍劲大喝,接着怒声说:“本帮帮主,位高至尊,岂肯轻会你这独行大盗,你
能胜得本堂主手中一双短戟,帮主自会驾临!”
一声震耳暴喝:“费庭法,少出狂言,先吃老夫一拐!”
一声苍劲大喝,接着传来一阵兵刃破风声。
天麟一听,知道费堂主已与来人动上了手,由双方的对话中,断定蓝天丽凤不在厅前,
想来伤势定然不轻。
因此,心中愈加焦急,双袖一挥,纵身飞进大厅,直达九级阶前,举目一看,面色不禁
一变。
只见场中数十大汉,各举一只松枝火把,分立十丈以外,场中光明如同白昼。
厅前不远处,仅父亲腾龙剑客一人和几个香主身份的劲装大汉,立在一边。
天麟看得清楚,父亲虽然神色自若,卓立场中,看来极为沉着,但眉宇间却透着无限忧
急,天麟不觉暗暗震惊,他确没想到总坛的力量竟然如此薄弱,难怪丽凤姊姊会被来人击伤。
继而一想,愈加不解,心说:回风掌杜老伯呢?四阿姨玉箫仙子,还有丽蓉、杜冰,这
些人为何一个不见?
这时,场中费堂主与一个灰发长脸,身穿绿袍手使铁拐的老人,已激烈地斗在一起了。
费堂主双戟威猛,挥舞带啸,绿袍老人铁拐凌厉,运拐生风,看形势百余招内,难分胜
负。
斗场对面,尚立着一个须眉皆白,长发如银,左臂已缺的青衫老人,一双深陷环目,凶
焰闪射,炯炯望着斗场。
断臂老人身后,威猛地立着四个佩刀壮汉,俱都神态傲慢。
稍左,是个微驼老叟,面目清癯,黄须几根,一双三角眼,闪着淡绿光辉,手持一根龙
头拐杖,冷冷地立在一边。
再后,是个年逾半百,须发苍苍的老乞丐,生得獐头鼠目,一脸狡狯之色,握着一根打
狗棒,立在那里似乎静观变化。
天麟飞驰身形尚未到达,场中所有人众已经发现。
高举火把的数十劲装大汉,这时一见天麟,立即神情如狂,暴起一阵如雷欢呼,震耳欲
聋。
断臂老人和老丐仅略抬眼皮,不屑地看了天麟一眼,这时听了帮众的惊喜狂呼,似乎引
起一些注意。
腾龙剑客一见天麟赶回总坛,朗目精光一闪眉间忧急一扫而没。
天麟驰至腾龙剑客身边,虽然怒火高炽,但仍恭谨地呼了声“父亲”。
腾龙剑客颔首展笑,含意颇深地说:“麟儿来得正好,稍时不要错过向这几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