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墨韵,林如海也是担心贾敏的安危,问道:“你母亲怎样了?怎会突然生产?不是说还要过几日的吗?”
墨韵从林如海怀中退了出来,觉得哭了一场之后心中的慌乱终于平息了一些,只是脸上乱七八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见林如海也担心贾敏,忙说:“母亲暂且无事,产婆已经进了产房,热水参汤参片什么的我也都已经发准备好了,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即时拿过来。我还请了张大夫过来,他是扬州城中对妇科最为精通的。哦对了,如烟,你去准备些汤汤水水的,就那个酸笋鸡皮汤好了,母亲最是爱喝那个,等会儿母亲生产完必是要喝的”
“韵儿,冷静些,你母亲没事的!”林如海稍稍弯下了腰,两手搭在了墨韵的肩上,有些严肃的说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林墨韵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头了,只是她看着弯着腰的林如海,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爹爹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没有拦住那李嬷嬷,母亲也不至于被气的发动”
她把今天下午贾敏发动前的事情全与林如海说了一遍,林如海听了之后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一次把她拥进怀中,不断用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正当父女二人互相依靠着时,产房内贾敏传出了一声尖叫,父女二人急忙直起身走到了产房前,只听得里面产婆叫到:“太太再用些劲!已经看到头了!”又听得贾敏又是几声尖叫,最后终于听到产婆高着声音叫到:“出来了!”里面也随即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墨韵看着大夫开完了方子,连忙上去将大夫拉倒了屏风处,询问:“李大夫,不知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李大夫便是常常来为平安看病的那一位,也算是看着平安长大的,平日来时看着平安一片天真活泼也十分喜爱。
原本看着平安一日日长大,身子越变越好他心中也甚至欢喜,今日来看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突然间就烧的厉害,再一探脉,脉象也是突然间就衰弱了下来。
本以为是吃食上面出了问题,可仔细一问,平日里的吃食都是照着食补的方子来的,便是糕点也不敢让他多吃,这次也真的只有受了惊吓罢了。
老大夫思来想去,却也找不出什么除了受惊之外的缘由来,此时看着墨韵一脸的焦急,也只得承认自己实在是才疏学浅,开了几个降温与安神的方子,看看能不能治好了。
墨韵听着李大夫说平安脉象突然衰弱的事情,心中一惊,明白这是属于平安的宿命要来了。本以为三岁之时平安未有事,这一劫定是过了的,却不想今日到在大家都稍稍放下了心的时候来了。
然而便是知道这事,却也不能和贾敏这么说,墨韵谢了大夫,又让丫鬟拿来了诊金,这才吩咐这小厮将大夫送了回去。
转头回了屏风内,只与贾敏说平安这是受了惊吓,添了一丝风寒,过个两日变好了,又见大夫开的方子也只是降温与安神的,贾敏这才信了,稍稍安下了心。只人还守在平安身边,默默看着。
93。九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林如海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怎么好看; 也是他也顾不上自己好不好看了。他只是紧紧握住了墨韵的手臂,断断续续说道:“把那颗丸子,给你弟弟。”
墨韵张嘴想说些什么; 她的心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乱了。她有些慌乱的收紧了自己扶住林如海的手,道:“可,可是母亲”
林如海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有让她说出口; 道:“这是你母亲的决定。”
墨韵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眼睛有些模糊,她好像有些看不清面前林如海的样子了; 只有那句话还不断回响在她的耳边:“这是你母亲的决定。”
许久;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说着:“好的。”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躯壳一步一步走进了房中; 颤抖着手将荷包中的丹丸喂进了平安的嘴中。
那丹丸一入口便顺着喉咙进了肚子,连一丝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眼看着平安吃下了丹丸; 身上的高热渐渐退去,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这时候的墨韵才回了神,又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她握住了平安的手; 俯在了平安的身边,偏过头; 对着平安喃喃道:“平安; 平安; 你一定要撑过去。”眼泪一滴滴滴了下来; 只把被子也泅湿了一块。
许是真的听见了墨韵的话语; 平安竟小小的应了一声。那声音太低,若不是墨韵正靠在平安身边,或许还听不见。
她猛地抬头,却见平安颤颤半睁开了眼睛,对着她喊道:“姐姐”只是或许因着还有些烧,睁了一会儿便又闭了上去。
“螺烟!青蕊!快去请李大夫来!”墨韵立刻转头,对着丫鬟叫到,而后又转头看着平安,眼中带着欢喜。
“大姐姐?”一边榻上的黛玉被墨韵的叫声惊醒,半坐起来揉着眼睛叫着墨韵。
她白天哭了太久,现在眼睛又疼又痒,还有些红肿。只是这样,她还是惦记着平安:“大姐姐,是不是平安怎么了?你快让我看看他!”说着便有些着急,想要爬下小榻自己去看。
墨韵哪里敢让她下榻,连忙起身抱了她来平安床边道:“玉儿放心,平安刚才醒了,平安没事儿了!”
黛玉听了也十分惊喜,刚想说什么却又想起了什么,忙对着墨韵道:“平安醒了姐姐可与爹爹妈妈说了?这可是大喜事,很应该去告诉爹爹妈妈才是。”
墨韵被黛玉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未与林如海与贾敏说,勾了勾黛玉的鼻子笑道:“我竟忘了这事儿,还是玉儿想的周到!待爹爹妈妈来了我定与玉儿邀功,讨些好东西给玉儿。”说罢,忙叫来了丫鬟,让她去贾敏院子中将这事儿告诉他们。
黛玉听着墨韵的话,不由得也羞红了脸,只趴在平安身边看着平安不理她了。
墨韵也不介意,看着床上的黛玉与平安二人,觉得这几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只是,她到底有些后悔,若不是当初的犹豫,贾敏这一次也不会再病,结果到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虽说最后是贾敏做主将丹丸让平安服下的,可她心中到底对贾敏有着亏欠。
墨韵这厢边看着平安墨韵,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厢的林如海与贾敏得了消息,恨不得立即就过来看看。
只是贾敏之前晕倒到底有些伤了身子,张大夫也交代了必须躺在床上静养几日才好,无论贾敏说什么林如海都不同意她下床。最后,还是林如海一人来了平安的院子。
林如海刚到院子便看见小厮带着李大夫也从院门口走了进来。见着大夫来了他便也没多问墨韵,只等着大夫诊完脉之后再说。
却又见这李大夫诊脉之时不断摇头晃脑,又发出“啧啧”之声,一双手不断在平安腕处来回摸索。林如海生怕又出了什么意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上前问道:“李大夫,却不知我这小儿子现在脉象可是还好?”
李大夫这才回神,看着林如海,墨韵,黛玉三人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紧张,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动作让他们误会了。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起身对着林如海道:“倒是老朽失礼了。贵公子现今已无大碍,高热已经退下了,脉象也已恢复正常。只是”
他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道:“之前老朽明明诊出小公子脉象虚弱,不知贵府用了何种药物妙手回春,救了小公子一命?”
墨韵与林如海对视了一眼,知道瞒不过这老大夫,只是这事毕竟玄妙,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墨韵开口笑道:“却是不瞒老大夫,我们也的确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方才平安还高烧不退,只一会的功夫这体热便降了下来,平安还开口叫了我几声姐姐。若不是老大夫来了说平安无事了,怕是我等还要以为,以为这是平安回光返照了。”说着说着便有些哽咽,只是这最后几个字毕竟不是好话,只含糊过去了也就罢了。
因着这两日担心太过,这哽咽却也是真情流露。
老大夫行医多年,自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看着主家不说,也明白里面定有些苦衷。
又看着墨韵与林如海憔悴的面色,明白这几日主家定也是吃了苦头的。便也善解人意不问了,只叹了两声“奇也怪也”,说了几声“福大命大”,便开了方子走了。
待李大夫走了,想着李大夫说的脉象已稳,林家的几个主子终于相信平安这是没事儿了,这一关终于是过了。
又过了几日,平安终于是大好了,再请大夫来看时,竟是连出生之时带着的弱症都好了。
现在的平安,除了前几日生病瘦了些,与平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能跑能跳,便是在吃食上也不用像之前那般注意了。
听了这个消息,两个大人连着墨韵都在感叹那道人的丹丸很是有效果,私底下也增加了寻找道人与和尚的人,只盼着能够再得一粒,将贾敏的弱症也治好了。
黛玉与平安二人倒是在开心,以前不让吃的,不让多吃的东西终于可以想吃就吃,不用忌口了,倒逗得贾敏很是笑了一番。
因着平安大好,林如海终于决定为平安好好起个大名。之前平安出生,为了压住平安的福气,只是起了个平安的小名这么叫着,既是如今大好了,自然是要将大名给取了的。这便挑了个吉日,焚香沐浴之后,平安的大名终于定了下来。
王旅啴啴(tan),如飞如翰。
平安的名字,便叫做林飞翰。
虽起了大名,但这到底是在外人面前说的,只是在家自是还叫平安罢了。
又过了一日,之前上门的贾雨村,又一次上门来了。
另一个听着声音低低糯糯的,似是有些胆小道:“听说,那薛家大爷可是打死过人的!若是住在咱们家,这,这”
声音爽利的拍了拍她,道:“这有什么好怕的。这薛大爷在金陵作威作福,来京城也不过是为了仗咱们家的势,哪里敢呢。”
94 九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如沁走到贾敏的身边; 拿起了边上盆中热水浸着的毛巾,开始和如茵一起帮着贾敏擦身; 边擦边说:“回太太的话; 都已经与老爷说了; 老爷也吩咐人去办了。”说罢又笑着道:“方才产婆一出去老爷便问太太可好; 看起来可是着急坏了。”
贾敏一听林如海问及她,心中一甜,脸上一红; 显出无数的风情来。嘴上却打趣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寻思着嫁人了不成?正巧前几日乐杉他娘来向我求娶你,我本寻思着先问过你的意思再说; 边先拒了。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你放心; 待你出阁之时,我必为你备下一份厚厚的嫁妆!”
如沁一听乐杉求娶脸也瞬间红了。她与乐杉二人分别在林如海与贾敏身边做事,因此碰面的机会不少。都说少女怀春少男多情; 你来我往的自是喜欢上了,突然间一听乐杉提亲; 心中满是欢喜; 可更多的却是对贾敏的不舍:“太太又打趣奴婢!奴婢才不愿嫁人呢,奴婢要陪着太太的。”
贾敏也知道如沁舍不得自己; 她也舍不得如沁; 但更多的却还是想着如沁的终身; 于是说道:“你与如茵; 如筠,如烟三人在我身边时日也不短了。你们念着我,我自然也想着你们。虽然我也想再多留你们两年,再给你们多相看相看,但是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却也不妨就应了。这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找一个爱你敬你的人是最为重要的。你与乐杉二人也算是自幼相识,人品本事你知道的一清二楚,总比将来找个不相熟的要强。”
说罢,贾敏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如沁的手,笑说道:“待你们两个成婚了,我便与老爷说了,把你们两个的身契给了你们,放你们出去到我铺子里做个掌柜的。也算是你们二人这几年服侍我与老爷的谢礼了。”
如沁却还是有些犹豫,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只蹲了下来将头靠在了贾敏的床沿边,紧握着贾敏的手低声道:“我还是舍不得太太。我服侍了太太这么多年,太太离了我要是不习惯了怎么办?”
贾敏也有些感慨。四个大丫鬟中如沁是跟着她时间最长的一个,还记得当年她刚到自己身边时才七八岁,面黄肌瘦的,这才多少年,却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说是让她出府,自己是真的舍不得,从小当做自己孩子疼的姑娘,一转眼却要嫁给别人为别人家生儿育女了然而,为了自己这一点私心,就耽误了如沁,这种事情贾敏却也做不出来。
贾敏从如沁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慢慢抚摸着如沁的头发,道:“别说你离不开我,我也是离不开你的。只是你毕竟年纪大了,我却也不好因为我的私心耽误了你的花期。你将来出了府,便和乐杉好好过日子。若是乐杉对你不好,你便回府,自有我为你撑腰。平时不论有事无事,常来府中,来陪我谈谈天”越说贾敏越觉得自己的声音似是塞住了一般,眼眶也慢慢的湿润了。
“太太”如沁头低了下去,一滴一滴水珠滴在了床前的方砖上,不一会儿便浸湿了地面。
贾敏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暗淡。最后去还是最小的如烟打破了着这一片的寂静:“这是如沁姐姐的大好事啊,应该为姐姐感到高兴才是。”接着又向贾敏撒娇道:“太太可不能因为如沁姐姐来的最早便只偏心她一人,将来可是也要为我们三人相看的!”
如茵,如筠二人也附和道:“太太若是只偏心如茵一人我们可是不依的!”
贾敏也笑道:“待你们到了时间,我自是也要为你们费心的。只是你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待如沁出门时送什么与她添妆罢!”
房中的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只贾敏听见了如沁那一声低低的道谢声,心中也觉得宽慰了不少。
贾敏房中笑声连连,可是院子中的气氛却是严肃非常。从荣国府来的一群婆子丫鬟跪在青石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二月虽是已经入了春,但毕竟倒春寒,院子中依旧有些寒冷。再加上天空中飘着的蒙蒙细雨,那青石板又湿又冷。跪在石板上的仆妇们只觉得一阵寒气直直刺进了骨头缝中,便是如此,却依旧没有人敢说什么。只因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所以,你们是没有人知道那李嬷嬷到底哪里去了是吗?”林如海与墨韵坐在从厅中搬来的椅子上,身后是撑着伞的明榕与秋水。林如海一脸的阴沉,看着地下跪着的人,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压抑着的怒气。
贾敏生产事了,林如海终于有空开始收拾闯了大祸的李嬷嬷。可就在他找人来是却发现那李嬷嬷竟跑了,而府中竟无一人知晓她到底去了哪里。林如海一身怒气无处发泄,想到与李嬷嬷一同来的荣国府的人,便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她们身上。
跪在地上的人忙忙摇头,领头的一个婆妇谄笑着开口道:“姑爷明鉴啊,那李嬷嬷平日仗着是老太太派来的人本就不怎么与我们说话,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李嬷嬷闯了这般大祸,更不知她跑去了哪里啊!若是早知如此,我们一定死死看着她,不叫她跑掉一根头发!”
闻言林如海阴沉沉地笑了起来,道:“她平日不与你们说话?”
跪着的人见林如海笑了起来,都以为过一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道是。
却不防下一刻林如海便变了脸色,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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