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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我心里是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算错了日期,以致于还没来及做好准备,就要被逼着上战场。我死倒是不怕,怕的是丫头不肯舍我离开黄瑜市。越想心里越乱,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这颗丹药能使那孩子起死回生!
心思烦乱之中,跟着三爷的轿子进了它们地盘。依旧是两排气势夺人的阵势,不过那个叫连小渠的家伙叫道:“美女呢,这次美女怎么没有来?”
“滚!”三爷这次竟然发火了,吓得那小子整颗脑袋缩进电光纸衣领内,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进了那座小楼后,孩子母亲闻声跑下楼,抹着眼泪说:“小笃快不行了!”
“快,快上楼去!”三爷推我一把,它也随后跟上楼梯。
叫小笃这孩子,此刻脸色黑的吓人,我都不用揭开眼皮去检查,确定再晚来一会儿,小命准保挂掉。我不由非常郁闷,算计着能够挺过十天的,怎么才不到七天,就变成这样了?这样来说,它的情况与我预估有出入,所以对这颗丹药更没信心。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掰开小笃的嘴巴,把丹药塞进去,然后便是惶恐不安的等待了。三爷和小笃母亲满脸焦急地盯着孩子,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气氛显得十分凝重。
等了两三分钟,而这两三分钟,就像漫长的两三个小时,令人十分煎熬。小笃有反应了,只是不是我所期待的结果,它那小身子板激烈抽搐起来,我一颗心登时沉到底。这颗丹药不对症!
小笃母亲失声问道:“孩子怎么了?”
三爷跟着问我:“是应有的反应么?”
我点头说:“再等等,可能药力过猛,孩子一时经受不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出手。来时我还是暗做手脚,在拿药箱的时候,偷偷放进去一支八方地火。
又过十多秒钟,小笃双腿一蹬,突然不动了。身上所穿的电光纸外衣,正在逐渐往下瘪,就像泄气的皮球。我心里很明白,孩子魂魄正慢慢消融,过不了片刻,它就完全消失了!
第六百章 纸扎邪灵()
第六百章 纸扎邪灵
这种情况是瞒不过三爷的,它吃惊地抱起小笃,对我瞪眼怒喝道:“你胡说,孩子已经不行了!来人,来人!”随之楼外传来一片脚步声,伴随着电光纸呼啦啦的响声。
现在终于撕破脸,我也没丝毫迟缓,从药箱里拿出了那支八方地火。盯着三爷冷声道:“我希望三爷先冷静,咱们好好谈一谈。孩子不行了,因此斗个两败俱伤,又是何苦?”
小笃母亲听说孩子不行了,扑过去将小笃夺走,搂在怀里放声痛哭。
三爷盯着我手上的针管,冷声道:“你以为凭你的符水,就能和我们斗个两败俱伤,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们纸人虽然蜗居地底很多年,从未出现在过世人面前,但不会被任何人打败的!”
它的话音刚落,连小渠那些纸人部下蜂拥上楼,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左右环顾一周,心里也是犹豫不决,此刻放火很容易,只是这里是“纸人纸马”世界,一旦起火,我也无路可逃。
不过我不能在它们面前示弱,挺起胸脯说:“你们不要逼我出手。我还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自古杀人偿命,小乌龟既然害死小笃,我会将小乌龟交出来,任由你们处置。”
三爷马上怒道:“现在已经不是小乌龟杀人那么简单了,此刻是你丹药害人,你也是帮凶。小乌龟必死,你也要陪葬!”
他大爷的,这老不死的完全不讲理,我冷哼道:“那好吧,咱们就玉石俱焚吧!”这会儿已没任何退路,只有跟它们同归于尽。于是将针管中的符水推出,拿出打火机打火。嚓嚓嚓,没想到打了几下,却没打着。
在我发愣之际,纸人之中爆发出一阵笑声,笑的哥们有点脸红。
三爷得意地说道:“在这里,是不允许起火的,所以你的那一套,根本不好用。将他拿下!” 最后一句大喝,下了攻击命令。
那些纸人突然间连成一片,变成一张巨大的电光纸,兜头向我罩来。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张纸牢牢裹住,感觉就像被胶带缠住了全身,连口鼻都被封住,吸不进一丝气息。
我勒个去的,这不是要把哥们活活闷死吗?
“杀死了他,马上就去药铺,杀他个鸡犬不留!”三爷愤怒的语声中充满了仇恨。
瞬时之间,就觉得电光纸在不住收缩,似乎闷死我还是好事了,这要将我生生的挤成一团肉酱。我心头一灰,这次在劫难逃,只希望蓝小颖能够乖乖听话,带着花无影远走高飞。
就在这种痛苦的挤压之下,骨头都要碎裂时,忽然间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哭声。
“等等,先放手,孩子好像活了。”三爷语声激动地叫道,我随即感到电光纸停止压迫,并且还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后三爷又说:“放开他吧,孩子是真的活过来了。”
身上电光纸顿时松开,哗啦啦一阵响,那些纸人恢复了原形,依旧围在我们身边。我急忙张口呼吸,再稍停片刻,哥们就要窒息过去了。
我喘着粗气看向三爷怀里的小笃,之前已经瘪下去的衣衫,此刻又鼓了起来。一张本来漆黑如墨的小脸,这会儿一片煞白。那是完全康复的情形,不但保住了魂魄,伤势也基本上痊愈了。
可是我挺纳闷,之前为啥会出现散魂的情况?转念一想就明白咋回事了,九窍玉和僵尸泪配在一块,药力确实太猛,用虎狼之药来作比喻,一点都不为过。尽管我加入两三种中和的符水,还是让孩子抵受不住,险些散魂。还好在最后时刻,小家伙顶住了凶猛的药力,起死回生。
“果然是药力太猛,我错怪你了。”三爷将小笃交还给它的母亲,略带歉意地对我说。
它表现出温和态度,让我一颗心落地,这场风波终于化解。它随后很客气的把我请到自己家中,它的宅子是个与众不同,较为特殊的楼房。不过我在纸马店见过,那是仿照皇宫糊的,面积比普通宅子大不了多少,无非高大一些,显得非常气派,这也正符合它在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威。
我落座后,三爷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请白先生不要往心里去。我贾三就是这么一个人,天生脾气火爆了点,但绝不会做出不仁不义之举。白先生既然救活我们那孩子,咱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如若白先生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可好?”
对方这么示好,让我一时有点不适应,连忙说道:“能跟三爷结交,那是我的荣幸。只是对于纸人,我还一无所知,三爷能否讲下详情?”
三爷微微颔首说:“既已结交,我就不瞒老弟了。”
这声老弟,又把我俩之间关系拉近很多,让我忽然觉得,三爷它们这些纸人,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邪恶。
只听三爷说,纸人其实在宋代便有了,乃是这座古墓的陪葬品。说起这座古墓主人,与蓝小颖推测基本相符,确是北宋初年的一位节度使,手握一方军政大权,风光无限。在有生之年,便着手修建坟墓,开山凿岭,工程浩大。
死后这些纸人纸马陪葬品,全都焚烧在坟墓外的道路上,也就是目前这个地盘。纸人纸马,最早在唐代就有了,北宋初期,有几种不同称呼,比如“装銮作”、“打纸作”、“冥器作”、“纸铺”等,后来就统称为“纸扎”。当然在民间,还是叫做纸马或是鬼马,各地风俗不同,叫法也不同。
这些纸扎被焚烧后,以土掩埋,并且受到绿藤煞气祭养,又慢慢地吸收地气,这些纸灰竟然拥有了灵气。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形成了人形,它们便以纸人自称。尽管之前从未拥有过人的生命,但它们却因在制作过程中,残留了纸扎匠的记忆,所以它们思维和生活习惯,与人并没区别。
只是这种灵魄与众不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阴灵物体,与鬼魂比较接近,却又不同于鬼魂,属精灵邪魅。形成如此怪异物种,源头还在绿藤上,绿藤同样是非常神秘而又古怪的邪灵!
第六百零一章 骂阵()
第六百零一章 骂阵
我听到此处,感到非常兴奋,因为绿藤的谜团即将解开。一时听的入迷,完全忘了蓝小颖在我担心的事儿。
三爷接着说,绿藤原本来自西南巫蛊盛行之地,据说称作“棘”。至于这个字是何含义,三爷也不得而知,这还是它常年与绿藤不断交战中,获取到的一些秘闻。在此养棘又是什么用意,它便不知晓了。
不过正是这些棘藤,才养出了它们纸人的诞生,却又在多年内,将它们封禁在地下,没有出头之日。正是这次老爷庙关闭,绿藤全部退入庙里,才使纸人突破封禁,终于见到世面了。
而在这些被封禁的年月里,这看似封闭的“纸人坟”,却有可进不可出的诡秘情形。也就是说,附近只要有纸人被焚烧,那么这些纸灰便会受到吸引,统统进入这个空间。假以时日养炼,最后都会成为它们其中一份子。
它们之间也曾经发生过多次内讧,为了争夺老大的位子,死伤无数。当年那些古墓陪葬的纸人,由于性情残忍,基本上被它们这些后来者统统消灭。三爷是生自清末民初,经过一段养炼,在数十年前,最后一次内乱中,力压群雄,当上了纸人老大,一直安稳到现在。
纸人见到了外面世界,自是喜不自胜,于是便乱了,很多纸人不听话,偷偷溜出去瞧看外面的花花世界。那个孩子便属这种情况,悄悄跑出来,结果自身尚无抵抗能力,就被小乌龟给咬了一口。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心里好奇,问三爷:“纸人也会生孩子吗?”
三爷听了这问题,哈哈大笑,只听它说:“纸人怎么可能生孩子,那孩子原本是一对童男童女,只是并非所有焚烧后的纸人,都能在此成形。尤其是童男童女,年龄较小,很难修炼成精。是以自打这里有纸人以来,小笃是第一个存活下来的男童。那女人非常喜欢它,便收为义子。”
哦,原来如此,是个干儿子。
三爷接着说,由于小笃是唯一一个孩子,在它们这里便成了各人手心里的宝贝。这次被小乌龟咬成重伤,激起众怒,它于是亲自走了一遭,要我们还孩子一个公道。其实它们现在能看到外面世界,已经很知足了,并无害人之心。之前对我们所说的,都是恐吓之言,并没有想要灭我们全家。但一命偿一命,孩子救不活,绝对不能放过我的。
而从这两次的接触,它也看出我心地善良,是个好人。在救活孩子后,决意和我结交。我听得明白,这种结交,不是咱们社会上喝次酒,叫两声哥哥那种酒肉朋友。这意味着,成为一辈子兄弟,哪方有难,必会舍命相助的生死之交!
要说现在这个社会,这种生死之交很难再找了。它们却不同,很多生自旧时讲江湖义气的年代,尤其是三爷,如果没有这份大义之心,怎么可能当上一众纸人的老大?我暗自琢磨着,这个朋友值得交,只不过它们不是真正的人而已。人与鬼都能交朋友,为啥不能与纸人结为兄弟呢?
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其实不然。我觉得它们比人更讲忠义,因为它们长期封闭在一个不见世面的环境里,也就不会受到世人狡诈的影响。可以说,它们的灵魂,大多都是纯洁的,干净的,甚至比我都干净。
三爷把纸人情况坦然相告,听起来没留任何**,显然对我是坦诚相待。我俩于是越聊越高兴,当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后来我问它,既然被封闭了这么久,是怎么知道那边有个古墓,而墓主人身上有九窍玉呢?
三爷又笑了,说在绿藤压制之下,它们时时刻刻在想着如何反抗。于是就有纸人养炼出一种通灵本事,寻找绿藤漏洞,沿着它们的脉络,将附近地形和各种情况,早摸得一清二楚。不但了解古墓里的一切,还知道老爷庙的详情。
我心说狡猾的老家伙,在没成为朋友之前,居然不告诉我墓里的情况,让哥们差点有去无回。不过也怪不得它,当时我们还算是敌人,彼此提防对方,换我也会隐瞒不说,看你本事了。
不过听它清楚老爷庙,我便问它:“老爷庙此刻封闭,三爷可知打开它的法子?”
三爷说老爷庙和绿藤完全是古墓主人搞的鬼,而绿藤源头便在墓室,这次我们将那绿藤人头闷在棺材里付之一炬,整个黄榆市的“棘煞”全部被铲除了,包括老爷庙中的。是它们在封堵庙门,此邪恶根源被连根拔起,那么老爷庙很容易打开。
说到这里,三爷似乎是故意卖关子,笑而不语了。我说三爷就别逗我了,有什么话请直说。三爷哈哈一阵大笑,随即说道:“没了棘煞,我们纸人随时都能打开庙门。兄弟是不是想进庙?没问题,约个时间,老哥哥我帮你就是了。”
我不由喜出望外,有它们帮忙,阴灵鸟也不用发愁了。于是出自肺腑说:“谢谢三爷!”
“兄弟,你还把我当外人,哥哥心里可不痛快了。”三爷沉下脸,显得很不愉快。
我一怔:“咋了三爷,我没说错话吧?”
“怎么没说错,你一口一个三爷,岂不是不把我当兄弟看?”
我一拍脑袋,笑道:“是我的错,习惯这么叫了。我应该叫你三哥。”
“哈哈,这就对了。”三爷顿时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连小渠慌忙跑过来说:“三爷,外面有两个美女正在骂阵呢,叫我们赶紧打开大门,不然烧了我们的狗窝!”
三爷立马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我才要开口解释,三爷忽然笑道:“来的肯定是兄弟助手。小渠,你去打开大门,要好生对待我兄弟的朋友,千万不可得罪了。”
我起身说:“不用让她们进来了。其中有个脾气火爆的,我怕得罪各位兄弟。我这就回去了,哪天要进庙,我给你捎信。”
三爷也不多留,点头道:“好,你想什么时候找我,只须折个纸人烧了,叫三声三哥,我马上就到铺子见你。”
它亲自把我送出大门,立马听到花无影正在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是不是怕了本姑娘,都当缩头乌龟了?有种的出来,咱们明刀明枪的打一架,谁要是怕了,谁是谁是小乌龟!”
第六百零二章 美酒相候()
第六百零二章 美酒相候
三爷和众纸人听到骂声,各自显得尴尬无比,急忙关上了大门。我跑过去说,姑奶奶赶紧住嘴吧,我们都成朋友了,骂的这么难听,让我以后怎么见它们?
蓝小颖和花无影同时愣住:“你和它们成了朋友?”
我点点头:“是啊,不打不成交,已经比兄弟都要亲了。走,回去跟你们说详情。”说完头前急匆匆溜走,免得花舞影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二妞儿跟在后面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跟纸人也能交朋友?对了,你和我的小乌龟有没有结交?”
仨人出了排水道,我问她们怎么没跑路,反而找上门了呢?蓝小颖撇撇嘴,手指按在我后腰上,在心里一说我就明白了。要花舞影跑路,必须跟她说明情况,不然女魔头岂肯听话。这一听说与纸人结下仇怨,立马火了,蓝小颖根本拦不住,于是俩人就跑到了过来。
其实我也明白,蓝小颖并没真心想劝阻花舞影,她还在担心我的安危。要不然花舞影怎么知道纸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