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我动作够轻了,她还是惊醒过来,一拳击中我的小腹。这拳力道出奇的大,差点没让我当场痛晕过去。
“啊!怎么是你?”她随即看到身上的衣服,便明白了咋回事。“不好意思,你该提前打个招呼的。这是我平时在荒野中睡觉时保持的一贯反应,没伤着吧?”
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好大会儿才缓过劲,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说:“幸好我是练家子,没伤着。”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失望的叹口气:“它们今晚看来不来了。”
“别等了,下去睡会吧。”我揉着肚子说。
这丫头却摇摇头,从她固执的表情上看,我知道是绝不会下去的。
“我实在搞不明白,袁瑟既然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我不解地问。
“你吃醋了?”蓝小颖似笑非笑地问。
我耸耸肩:“我吃哪门子醋?我们假凤虚凰的。好吧,你执意要等,我就成全你,我下去了。”起身拍拍屁股走进楼梯。
只听蓝小颖在我背后叹气说:“这是我欠他的。”
我心说你欠不欠他的,与我有个毛关系。你以为我会假戏真做啊?小丫头,别跟哥动心眼,你还嫩着呢。
这一夜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去,天亮的时候,我首先给奶奶打个电话,确认她老人家没事。然后再发短信,让蓝小颖去九楼,因为穆主任快要上班了,这娘们是人是鬼,绝逃不过蓝小颖的通灵眼。
八点的时候,收到蓝小颖的短信:“是人。我在下面等你。”
我完全被搞懵了,穆主任怎么可能是人呢?那只有一个解释,死鬼借了她的容貌。但还是不能相信这是事实,我觉得死鬼在阴市,没必要继续借她容貌了,尤其是被我击中灵窍那下,它绝对会变回原形的。
问题出在了哪儿呢?猛地想到回来时遇到的那个女鬼,它全身血肉模糊,好像死前整个人被人剥了皮。无上秘要中记载,有种残忍的邪法,活剥人皮,然后用滚烫的热血浸泡,披到祭炼好的尸身上,就能变成一只凶猛邪恶的“人皮尸”!
这种东西与生人一模一样,能够在阳光下出现。据说这与一种“活养尸”类似,但活养尸有缺陷,在蓝小颖通灵眼下是无所遁形的。而人皮尸却很完美,这层人皮挡住了一切灵目的探测,根本看不出异常。
不过前提是,必须是鬼尸结合体,而鬼与尸又是相互排斥的两个物种。都知道人死之后,三魂七魄离体,为什么要离开,因为这具臭皮囊失去了魂魄生存的土壤,短暂停留没什么大碍,如果长时间不去,就会发生异变。
好比说湘西赶尸吧,赶尸匠会把魂魄封入尸体内,一来是魂魄还乡,二来是利于行走。短暂几天没事,如果超出七天,就会化为“惊煞厉鬼”。从此厉鬼再也离不开尸体,无法得到投胎机会。这其实也是赶尸有界限的一个原因,如果路途过于遥远,那么便会超过七天这个期限。
无论是搞成人皮尸还是活养尸,不能再投胎了,这是一种非常邪恶的法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东西,而那个被剥皮的女尸,我怀疑是穆主任干的,她此刻身上披的是那女鬼的人皮!
她现在不是人,而是一个鬼尸结合体,人皮尸!
第二十七章 夜探太平间(一)()
第二十七章 夜探太平间(一)
想通这节,如同拨云见雾,何必再去查什么人皮,那只不过是它们放出的烟幕弹,混淆视线的。它们以为我不懂得人皮尸,因为无上秘要上说,这玩意世所罕见,一般道家典籍中是没有记载的。可是它们不知道,我却对这种东西非常了解。
什么都不用做了,今天就去找穆主任下手,白天可能没机会,那就晚上找她。
早上查房的时候,袁瑟病房里,仍旧是那个中年女人在,我只是和他点头笑笑就走了。下楼的时候,心里十分纳闷,蓝小颖为啥从昨天开始,都不进病房门了?难道与这个中年女人有关?
来到医院门口,看到蓝小颖憔悴的脸色,我忽然都感觉有些心疼了。她好像不太喜欢在地摊吃饭,于是直接回家,奶奶竟然猜到我们会回来吃早饭,早做好饭等着了。吃过饭奶奶很知趣地说去葛平家看看,明天就要火化了。
她老人家走后,我画了一道巫符,调成符水,这有助于增补血气,迅速恢复元气。蓝小颖喝下后,躺在我床上去睡了会儿。而我却开始忙碌着,准备对付人皮尸的符箓,以及红绳和糯米,还需要鸡冠血和鸡嘴骨。
因为僵尸也怕鸡叫,巫符中加入鸡冠血和鸡嘴骨,效果绝对好。昨天奶奶炖了一只鸡,鸡嘴骨不用发愁,只不过鸡冠血要到市场上找了。搞完这些东西后,常昊打来电话,说折腾了一夜,才查出那个ip是文物所的,但文物所用了路由器,下面又有无数分机,而分机ip不是固定的,会随时更换,那便查不到了。
我一愣,怎么不是刘博辉,是文物所的?那会是谁?第一个排除了陶安,他已经退休了,不会再去文物所。再说他岁数大了,不可能懂得使用代理服务器。其他人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谁有嫌疑。
不过现在这条线索已经不重要了,我于是让常昊继续查无冥火车,然后又打听了穆主任的住址。等蓝小颖醒了之后,把人皮尸情况说给她听,这丫头点头道:“咱们白天先去踩点,晚上去她家里一探虚实。”
她说着话,从床上坐起来,又拿出鬼晶来瞧看。我怀疑这玩意有魔力,别中邪了。我伸手想夺过来,谁知这丫头紧紧攥住没夺走。但就在我们俩双手相触之际,忽然间脑子里奇异地响起了她的声音。
“哼,幸亏我睡的时候没动歪念,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当即一愣,看着她心说,怎么回事,现在我没在阴阳路上,她怎么能跟我通灵?
这丫头迎着我的目光,也是非常吃惊,于是我脑子里又响起她的声音:“我们为什么能彼此听到对方心里说的话?”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俩连在一起的手,马上明白咋回事了。我们俩各有一半鬼心,身体接触后,便能听到彼此心里的声音。她听到我心里这么说,吓得急忙缩手,我与此同时也把手收回来。
我们俩一时相互对望着,谁都没开口,但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们俩才如梦方醒,蓝小颖把鬼晶装进口袋,跳下床说:“希望后天死了之后,我的鬼心会恢复正常。”
我们出门按照常昊提供的地址,看准了穆主任家,便立刻返回了。这次轮到我补觉。下午吃过晚饭,俩人又一块出门去医院。这一天各怀鬼胎似的,几乎没怎么说话。到医院,这次她在楼下等着,我上去先去九楼打探消息,穆主任今晚不值班,我们刘主任也没来。我于是回到值班,将铜钱剑、八卦镜和两样用得着的法器,用衣服裹住匆忙下楼。
今晚为了最后一战,班也不值了。明天是我们最后一天的日子,到现在我没想出破解鬼心的法子,所以不能等到最后一刻,今晚必须解决一切。
可是我们俩跑到穆主任家,她的丈夫说这段时间医院挺忙,她已经二十天没休息了,昼夜都在医院坚守岗位。我们不由怔住,怎么可能二十天不回家?随即我便醒悟过来,二十天前她就死了,尸体开始被养炼,所以不能回家。可是她丈夫也够缺心眼的,哪家医院医生会二十天日夜加班啊?
从这儿出来后,蓝小颖皱眉说:“她不回家,又没在医院,那么晚上会在哪里过夜?”
我略一思索,忽地眼前一亮说:“走,回医院,去太平间看看!”
穆主任尸体这二十天来,一直都在养炼当中,所以离医院不能太远,最好就在医院里,这样才能保证随时出没。那么最佳藏身之地,便是太平间了,只要往储尸柜里一放,在没人认领下,谁会没事去翻尸体?
太平间在病房大楼后东南角上,非常偏僻。四周包围着一片杨树林,几间平房若隐若现的深藏其中,大白天都看着有些阴森,何况到了晚上。并且有风的时候,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响,杨树素来被称作“鬼拍掌”,这声音更增几分恐怖的气氛。
这地方属医务科管,管理员办公室在大楼内,这儿平时只有个老头在看守着。夜色之下,有两条被月光拉长了的黑影,悄悄接近到了杨树林外。这俩人就是我和蓝小颖。
今晚虽有月光,但杨树随风摇曳和呼啦啦的响声,以及隐隐约约的房屋黑影,还是让我们心里有些发毛。这不是胆量的问题,这是自小对死亡深植内心的一种恐惧。
我在树林外停下脚步,往里张望,只见最西头一间房屋亮着灯,应该是看门老头的宿舍。于是伸手抓住蓝小颖的手。
“哼,这臭流氓想趁机占我便宜!”
脑子里马上就出现了她的骂声,我不由苦笑,心说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好不好?从现在开始,咱们尽量少说话,避免被人听到声音。据我平时观察,这个看门的老头大概七十岁左右,行动力有些迟缓。你速度快,负责把老头引开,我去拿钥匙。
这丫头心里嗯了声,随即甩开我的手,头前窜进了树林。我紧跟其后跑进来,就在进林的一刻,忽然发觉月光消隐,本来就黑暗的林子,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啥都看不到了!
第二十八章 夜探太平间(二)()
第二十八章 夜探太平间(二)
穿过树林,来到太平间外,依稀看到这一排房屋大概有六七间,只有西头房屋亮着灯,其它房间一片漆黑。
我们俩手拉手,在奔走之际已经商量好了行动细节。我躲在房屋墙角后,蓝小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轻轻敲了几下。屋里有个老人喝问谁啊,蓝小颖并不答话,又敲了几下,老头沉不住气拉开房门,这丫头嗖地往东就跑。
老头喝了声谁,然后蹒跚着脚步追去,我趁机闪身进屋,在墙壁上看到了挂着的一串钥匙,摘下来迅速溜出去,回到林子里躲起来。不多会儿,就看到老头慢慢走回来,嘴里嘀咕着,进屋把门关上了。
我于是回到太平间门口,蓝小颖随即从黑暗里闪身出来。我试了几把钥匙,才打开了门锁,然后轻轻将房门推开。感觉里面比外面更加的黑暗,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死亡气息,仿佛在漆黑深处,有无数双死灵的眼睛,在悄悄地注视着门外!
我心头一紧,又伸手拉住蓝小颖,她的小手一片冰凉,显然心里也挺紧张的。我心说进去吧,拉着她走进门内,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袭遍全身,我们俩同时打个冷颤,蓝小颖顺手把门关上。
她跟着拿出手机打开荧屏光,微弱的光线在漆黑的太平间里,倒有几分阴阳路上的气氛,说不出的阴森和压抑。
我们俩转头瞧瞧,空间挺大,四面墙壁摆满冷藏柜,中间有几个简单的床铺,看样子是用于暂时停放尸体的。
屋子有两扇窗子,挂着厚重的窗帘,手机上的荧屏光,应该透射不出去。
我们再回过头,发现有个床铺上放着尸体,蒙着一张白布,双脚露在外面,惨白的脚趾上还挂了一个金属牌。
蓝小颖心里说,这会不会是穆主任?我摇摇头,你没看那双大脚有多大吗?穆主任的脚我见过,他大爷的,想到前天晚上的经历,身上唰唰的直起鸡皮疙瘩。
“穆主任的脚一定很好看吧?看把你激动的。”蓝小颖心里鄙视我。
我差点没哭了,喜欢一只死人脚,我那不是变态吗?蓝小颖打蛇随棍上说,对,你就是变态。我忽然间觉得这丫头对我好像有成见,没进树林时就骂我是臭流氓了,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蓝小颖心里冷笑几声说:“你让常昊问我内裤什么颜色,不是臭流氓是什么?还喜欢死人脚,那就是流氓加变态!”
我差点没晕过去,这事又没法解释,于是跟她说,现在啥时候啊,大战当前,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讨论流氓与变态的问题。赶快找穆主任吧。
这丫头哼了声说,是你起的头。说完反手拉着我,走到躺着死尸的床边,她还是忍不住好奇揭开白布瞧了瞧。这一眼,让我们俩汗毛落一地!
这哥们好像是死于车祸,那张脸实在无法用词语来形容了,简直比穆主任掉脸皮的模样还让人感到可怕。蓝小颖身子一哆嗦,急忙把白布放下。
“我不怕,我不怕!”这丫头心里在自我安慰。
我说你不怕,心里叫毛啊。她转头瞪我一眼,心说你管得着吗?八婆!
我去,又多一个光荣称号!
然后我们俩围着藏尸柜来回转圈,柜子这么多,虽然上面有标签注明死者姓名,但跟哪儿找起,总不能挨个拉开看一遍吧?
随即看到东墙上一排柜子,标签上标注了无人认领的字样。这我知道,哪家医院都有死亡多年,都没人认领的尸体,一般这种情况都称为“僵尸”。我心头一动,这些柜子肯定没人翻看,穆主任会不会藏在这排柜子里?
蓝小颖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当即拉开一个柜子。这柜子如同大抽屉,一下拉出一米多长,从中冒出缕缕寒烟,我们俩也随着冷空气打个激灵。
这倒是具女尸,虽然冻了多年,但面目依旧,挂着冰霜,惨白惨白的,就像在安然沉睡中,蓝小颖一看不是,马上将柜子推回去。接下来打开几个柜子,有男有女,都不是穆主任。只是其中不少女尸,脸部和身体某些部位,缺失了大量人皮,看着非常恕�
本来心情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蓝小颖这次拉开的柜子,让我们俩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
里面是个女尸,全身的皮都被剥走了,在惨淡荧屏光下,看着特别的恐怖。尽管尸身上挂着冰霜,却也能从凝固的血液上看出,颜色比较新鲜,是刚刚死亡不久的。我猛地想起了阴阳路上的那个女鬼身影,依稀与眼前这具尸体,有几分相仿。这会不会是那女鬼生前的身体?
蓝小颖忽然问我,养炼人皮尸的时候,是不是要剥掉外皮?我明白她的意思,养尸的时候,确实要剥掉披上的人皮,继续把皮浸泡在滚烫的热血中,保持新鲜度。否则经过冷冻,人皮便失去活力了。
可是瞅着这具尸身,个头不像,穆主任大约有一米六八,而这尸体略矮了一些。并且穆主任没有染发,这具女尸的头发是染黄了的。我摇摇头,蓝小颖就要把柜子推回去,我蓦地发现女尸左耳骨上,凸起一块绿豆大的肿块,忙将她拦住。
皮虽然被剥了,但骨头形体不受影响。我印象里,记得谁的耳朵凸出一块。肯定是熟人,否则匆匆看过一眼的,绝不会记住。猛然间我就想起一人,柳敏!
对,就是这小护士。再仔细看个头和体形,以及头发的颜色,越看越像她。我不由倒吸口凉气,应该是她。因为又想起在阴阳路上,那个女鬼的叫声,觉得有些熟悉,现在一经对比,确定无疑。
我心里这个愤怒,穆主任这畜生,竟然对医院里的护士下手。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并且杀人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蓝小颖松开我的手,一手拿手机,一手又拉出另外一只柜子。我随即将柳敏所处的柜子推回,转头看向那边。惊异地看到,这里面又是一具全身被剥皮的女尸,只不过鲜红的肌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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