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归报名,但是能够入学的,还不知有多少呢。”玄世翻看着厚厚的名单说道:“现在学堂的条件也是有限,就只有老师一人任教,老师若是还有什么好友赋闲在家的,还望老师帮忙推荐一番,学生也好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倒是不必了,待老夫想好之后,修书一封,若无意外,他们也不会拒绝的。”高士廉说道。
“如此就有劳老师了。”玄世拱手。
现在书院虽然招收庄子上的孩子,但是也不是有那么大的能力,什么孩子都能教导的,虽说有教无类,但是实在没有天赋的,任凭高士廉满腹经纶,也是无能为力的。
比如这名单上张二柱家的孩子,小时候发热,那会儿家里穷,没钱给看病抓药,愣是不知从哪儿请的像是神婆一样的人,给孩子念咒,结果最后悲剧了,好好的孩子脑子给烧坏了,到现在还是痴痴傻傻的。
玄世在名单上看到了这孩子的名字这样的孩子,书院的确无能为力,这里是书院,可不是医馆。
这也是当初玄世决定入学之前先举行kǎo shi,将一部分不合适的孩子拒之门外,虽然有些残忍,但也是无可奈何了。
kǎo shi的题目不会难,毕竟只是个摸底kǎo shi,只要脑袋正常的孩子一般都没什么问题。
像张二柱家的小儿子,肯定是过不了这一关了,或许就连张二柱自己,也是抱着试试看来凑热闹的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五次罢相的大佬()
报完名,学院门口空旷了不少,报完名没什么事儿都要回家去准备明天的入学kǎo shi了,这kǎo shi也是关系到孩子们以后是不是能够在书院读书,所以对于这个,孩子的父母长辈看的还是比较注意的,哪怕是临时抱佛脚。【。m】
能够考上,那是有那个命,若是考不上,就当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就好了,日子还是照常过。
唯一不同的,就是孩子心里的那一点儿小小的失落吧。
玄世与高士廉回到书院的学舍之中,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玄侯接下来如何安排?”高士廉问道。
这书院的一切事情都是玄世在带着人操办,高士廉也只是过来做老师而已,其余的事情,所知道的甚少。
“kǎo shi完之后次日公布入学名单,给他们两天时间准备,之后举行入学仪式,书院之中万事俱备,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人啊。”玄世说道。
高士廉成了书院的山长,虽然书院不大,但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因为这学堂是玄世一手置办起来的,所以玄世做了副山长,但是却不管教学的事儿,只是帮着书院处理一些问题罢了,比如说钱财、书籍之类的东西。
“眼下在长安就有一位,就看玄侯敢不敢请了。”高士廉笑道。
“哦?何人?”玄世问道。
“宋国公,萧。”高士廉说道。
玄世一愣,萧?就书院来说萧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当然最重要的是萧这人吧,性子够刚,为官以来到现在,五次罢相,这性子得多刚。
“萧大人如今在朝中形式说不上好啊,因其性情刚直不阿,与朝中同僚多有摩擦,屡屡逆忤圣意,陛下对其也是心有不满,怕是已经没了耐心了。”高士廉无奈笑道:“不出多久,萧大人恐怕要六次罢相了。”
这人生啊,起伏跌宕实属正常,但是像萧这样大起大落,历经五次罢相的,总管历史,独一份儿,如高士廉所说这般的话,不就之后,可就是六次罢相了。
五次罢相,五次还朝,这也说明萧这人,才学实在是过人,让李二陛下对其又爱又恨,又想用,又掌控不了
萧生于南梁帝王之家,祖父萧,是后梁宣帝,父亲名岿,是后梁明帝,因为出身,萧与隋唐两代皇室都有着亲密的关系,若是算上隋炀帝那一朝,萧到现在可谓是三朝旧臣了,到了贞观年间,备受李二陛下重用,但是也是因为性子刚,让李二陛下很是头疼,但即便是这样,萧在朝中,也是有不少门生故吏,比如前些年主持大考,做主考官,所有进士及弟的都算是萧的门生,而那些参加殿试的,现如今都已经在朝为官,有的在长安,有的放任到外地去了,这么多年人脉累积下来,也是一张不小的关系网,只是这张关系网,看上去并不怎么牢靠,究根结底还是萧这暴脾气闹腾的。
正好,这暴脾气用来教导学生,再合适不过。
“陛下决定要罢免萧大人的官位?”玄世问道。
高士廉摇摇头:“不是罢免,萧大人年纪大了,罢免这事儿,伤én miàn子,陛下念他忠诚耿直,不忍再度废黜他,希望他能自动上奏致仕,以保全面子,只是这事儿玄啊,以萧大人那性子,说不定又要与陛下对着干了,到最后必定是惹怒陛下,官位爵位可就难保了。”
“萧大人也是一把年纪了,说真的退下来也不是件坏事儿,如同老师一般,现在不仍旧是乐得自在,又何苦想不开让自己往牛角尖儿里钻呢。”玄世笑道:“这位萧大人,也是适合来教学生。”
“嗯,今晚回去之后,老夫便修书一封与他,尽量在信中言明吧”高士廉对于萧也有些无奈。
萧和高士廉,硬说起来,两人还真有点儿关系,萧是南梁皇室,高士廉是北齐皇室
大唐是个神奇的国度,他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包容性
高士廉离开朝堂不就,朝堂上的消息还是瞒不过他的,人到了这个地位,即便是不在朝堂,长安城的诸多大事小事都能听到,从中分析出门道来。
高士廉说萧即将迎来第六次罢相,估计也不远了。
人生就是这么跌宕起伏,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书院这边大门后面也有一间屋子,是给门房的,而书院的门房人选,则是从庄子上的老兵当中挑选,作为书院的门房,只需要早上开门,晚上落锁,白天守着书院便是了,不是多累的活。
在书院做门房的老兵,当年在战场上伤了腿,如今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是这也耽搁不了他在书院干活,所以冯浩的安排,还是很妥当的。
这些老兵的户籍被冯浩送到了官府,官府现在也在紧着处理,腾出手来的冯浩这两天就在庄子上四处安排人,造纸坊、市集、码头、军营,都安排上了人手,这些老兵也是能人尽其用各司其职。
老兵到庄子上,虽说也是减少了庄子上庄户的干活机会,可是庄户们也不能抱怨什么,没有这些兵,他们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两回事儿,而且庄子上干活的机会多,也不差这点儿,就说码头上,整天人来人往的,商户货船停靠,卖上一把力气就能讨口饭吃,这样的活最适合的还是那些年轻人,虽然老兵当中也有老当益壮的,但是年纪摆在那里,终究是不如年轻人了,家里有个年轻的,肯吃苦,有力气,在码头上做工,勤快本分的干活,一家老小都不用愁吃穿。
春耕结束之后,府兵又集合了起来,冯浩在老兵当中挑选了几个人,送到了军营之中,充当这五百府兵的教头,适应下来,估计也得一段时间,毕竟庄子上的府兵的训练,与大唐的军队训练方法是不一样的。
而这些老兵能够教导他们的,就只有亲身从战场上混迹下来的经验。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明德书院()
“父亲,那玄世璟在他庄子上办书院的事儿,您可知道?”长孙无忌的府上,书房里长孙冲坐在长孙无忌对面,一边为长孙无忌倒茶一边问道。【。aiyoushenm】
长孙无忌点点头:“略有耳闻,明德书院,这小子打着他爹的名头,起了这么一座书院,收的学生,全是他庄子上的孩子,这小子想干什么?”
“父亲,难不成他是想提前经营自己的人脉?如今他还年轻,想想十年之后,那些孩子都长大了,经过他的推举或者是直接参加大考,入朝为官”长孙冲说道。
“十年后他若是真的打算的如此长远,倒也是孺子可教了。”长孙无忌一脸淡定的饮茶:“不说别的,这玄世璟身上,有许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你也别整天盯着人家看,多学学才是最有用的,这书院的事儿你别去添乱,书院的山长是你舅姥爷,若是出了差错,为父都不知如何帮你。”
长孙无忌也是心累,像玄世璟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应当是好好拉拢搞好关系才是,现在倒好,没干起架来已经算是很hé ping了,这都是当年自己这儿子年轻气盛啊,好好的非要去参合人家的事儿。
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谎言来弥补,相同,一个过错也需要错下去,才能弥补起来。
至于认错?长孙无忌一张老脸还得放在高处,不能掉下来。
长孙冲点点头:”父亲放心,孩儿不会轻举妄动的。“
“轻举妄动?那就别动了。”长孙无忌放下茶碗说道:“玄世璟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你做再多,无非就是将他往死里得罪罢了,除却这些又能怎样?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可别忘了,如今他可是晋阳公主的驸马,陛下也看好他,将来,他便是陛下留给太子的重臣,若无差错,他这一生,定然是显赫之极啊,你就别再想别的了。”
长孙无忌这话就是告诉长孙冲,玄世璟的事儿就别想着再报复回去了,当年的事儿双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当初长孙冲活下来了,这就表明了,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了,若是长孙冲再挑衅,那下次玄世璟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长孙冲也没想着去给玄世璟捣乱什么的,就是想与长孙无忌说说这书院的事儿,没想到却是被自己的父亲给警告了一番,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可是说到底,长孙无忌的话还是为了长孙冲好,而且这话说出来,也不无道理不是。
“孩儿没有那个心思,父亲,只是孩儿现在”说到这里,长孙冲有些无精打采。
长孙冲现在的境遇也是可怜,在长安城没有什么存在感,官位也只是个闲职,妻子长乐公主缠绵病榻,过年那会儿勉强用药吊着一口气。
长乐公主的身子不好,病根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便是太医也是束手无策,能够支撑到今天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唉”长孙无忌叹息一声:“既然有功夫,就在家里好好陪陪长乐,许多事情,无需急于一时,咱家是外戚,若是有一天为父不在了,追根究底,富贵之门还是要依托皇家,寻常时候,你与太子多多亲近亲近,没有坏处的。”
长孙无忌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手段、才华并不出众,当然,现如今连野心都没有了,当年年轻的时候还有气盛的时候,现在已经被岁月打磨的毫无棱角了。
“是。”长孙冲应声。
若是长孙冲能够一直在家守在长乐公主身旁,以李二陛下对长乐公主的喜爱,见到长孙冲对长乐公主如此,说不定恻隐之心大动,会给现在的长孙冲再升个一官半职的。
这也是长孙无忌的打算,既然没有那么高的才能,就从别处找点儿路子吧。
如今的长孙家,虽说显赫,但是作为顶梁柱的长孙无忌一旦倒下,长孙家定然就只能走下坡路了,长孙冲与长乐公主的两个儿子,一个如同长孙冲一般,资质平平,一个从小身体就不好,先天的病秧子,不能指望。
有时候连长孙冲都在想,自己一直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继无人啊
同样的消息,传在长安,不一样的人就有不一样的想法,百姓们只是单纯的觉得,东山侯是个好人,是个孝顺的,而在官员的耳中,便会觉得玄世璟定然有什么用心,有什么谋求,所以就绞尽脑汁去想玄世璟到底想干什么,想这件事儿自己是否能从中得到点儿什么好处。
结果想了半天,平白让自己脑袋发胀,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李二陛下听说了书院的名字之后,批阅奏折的笔顿了顿,叹息一声,没有再做理会。
这件事儿早前玄世璟就与他说过的,如今书院开张,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唯一能在他心里惊起一点波澜的,无非就是书院的名字了吧。
如今凌烟阁屹立在宫中三清殿旁,他多想将这位已故的兄弟的名字、画像安置在其中,只是想起当初其临终之前的话,终究是没有那么做。
“德义,替朕准备一些礼物,送到东山县庄子的书院中去。”李二陛下说道。
“诺。”德义应声。
李二陛下送礼,当中含义良多,况且李二陛下听说高士廉就在书院之中担任山长,并且执教,这份礼物送出去,便代表皇家已经认同了书院的存在,而书院收了来自李二陛下的礼物,且不说这书院大小如何,名声便传了出去,整座书院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而这仅仅是一个庄子上用来教化庄子上的孩子的普通书院,却是因为书院的名字、书院的建立者、书院的山长而变的非比寻常。
这也是个靠关系的世道。
隔日,书院的kǎo shi便开始了,庄子上有七十多个孩子前来书院参加kǎo shi,与昨天报名的数目是一样的。
kǎo shi被安排在了学舍之中,偌大的学舍,除却上方夫子的位子之外,下面的书案前都坐满了人,两人一案,坐的满满当当。
第二百八十章 :全都留下()
高士廉坐在夫子的位置上,玄世璟跪坐在一旁,扫视下方,而赵元帅和房遗爱则是不断的在下方游走。【。aiyoushenm】
“在座的孩子,可能有不识字的,不认字的,这都没关系。”玄世璟说道:“现在,识字的,将手举起来。”
下面七十多个孩子,稀稀拉拉的举手,玄世璟一眼看去,识字的,才六个。
心里默默叹息一声,算了,能有六个已经很不错了,能教导孩子识字的,这也说明家里面还是有点儿远见的,能识字,就差不了。
“房二哥,将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玄世璟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点了点头,上前去查看这几个孩子的名字。
“剩下的既然不识字,那就回答夫子的问题吧,你们身前都有相应的编号,一会儿你们身边儿的这位大哥哥。”玄世璟指了指赵元帅:“会叫到你们的编号,被叫到的,就到旁边隔壁的屋子之中,夫子会问你们问题,问题都不难,所以,也无需害怕。”
“是。”下方的孩子应声。
玄世璟转过头来看向高士廉:“接下来,就有劳老师了。”
高士廉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他要挑能够教导的学生了,不识字,总要明理,总要有德行吧,所以单独询问这一关,高士廉也是赞同的,只要孩子品质德行过的去,且不是傻子,皆能入学,至品质德行上,稍微有点儿差错,只要不是无药可救,高士廉也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但是重要的是,这样的孩子还在他能够教导的范围之中。
人质初,性本恶,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人在孩童的时候,懂的少,所以有些行为在旁人的眼中是在作恶,比如小孩子漠视动物的生命,因为他不能理解,而教育,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这个过程就是教导孩子向善的过程,告诉他们,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孩子的成长环境对于他是向善还是向恶也是十分重要的,高士廉作为夫子,可以给这些孩子在书院之中一个好的氛围,一个好的环境,但是学生的家里,他是管不到的,若是学生真是因为家里,才变成无可救药,那他还真是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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