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若是您不吩咐孩儿去叮嘱那些药材商人涨价,恐怕东山侯这事,便已经成功了八成,那您为何。。。。。。”
“冲儿,太子殿下是为父的亲侄儿,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明白,他该指望的,是谁。”长孙无忌眯着眼睛说道,对于李承乾这次的动作,长孙无忌一点点风声都没有得到,这帮年轻人的行动实在是太快,快到让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父亲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现在正在疏远您而与东山侯走近?”长孙冲说完之后,笑了笑,复又说道:“孩儿认为,父亲无须多虑,您早年间跟随陛下东征西讨,早已经是陛下的左膀右臂,父亲您现在在朝中也是权势无双,那东山侯有什么?不过是自幼得陛下宠爱与太子殿下走的近了些罢了,到最后,太子殿下最为依赖的,不还是您嘛。”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冲儿啊,你错了,为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张孙家,为了你啊。”
“为了我?”长孙冲不解。
“冲儿,未来的张孙家,必然是你的,虽说你现在娶了长乐公主,做了驸马,但是本身却并无功绩,与太子之间来往,也不甚亲密,若是将来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你想想,你能有什么让张孙家继续风光下去的资本。”长孙无忌毫不避讳的说道:“没有,就算是太子殿下看在长乐公主的面子上,保你一世荣华,但是,没有之前的辅佐帮助,他可会对你委以重任?冲儿,没有一个家族能够经久不衰,这点为父看的明白,但是长孙家,至少在为父还在的时候,要替你们将路铺好,将来,你们走的也会更平坦一些。”
李承乾作为长孙无忌的亲外甥,在没有玄世璟的时候,无论有什么事请,都会问计于他,这次李承乾的擅自决定与行动,让长孙无忌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让长孙冲联络长安城的药材商人,坐地起价,也好让李承乾明白,关键的时候,到底是一个外人靠得住,还是他这个亲舅舅靠的住。
至于他的作为,会不会令玄世璟猜想到背后有人捣鬼,长孙无忌倒是来不及考虑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为李承乾制造一些麻烦,已经是极限了,来不及思索更加周到缜密的计划了。
不过长孙无忌这么一提,倒是让长孙冲想到了这一方面。
“父亲,此次咱们出手太快,定然疏漏不少,万一东山侯怀疑到那些药商背后有人指示,那该如何?”长孙冲问道。
“玄世璟那小儿,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想不到是为父将消息透漏给了这帮药商,即便他怀疑,没有证据,那也仅仅是怀疑罢了,他满长安城收购药材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药商肯定也会待价而沽,为父只不过是提前将这消息送给了那些药商罢了。”长孙无忌笑道:“为父倒要看看,这次,玄世璟又能有什么办法奈何的了那些药材商人,到最后,太子殿下要仰仗的,不还是朝堂上的众臣,而东宫那些官员,有些资历的或许能尽心竭力的帮助太子,那些年轻人,不过是跟着瞎凑热闹罢了。”
“父亲,孩儿从小便听您教诲,您说,不可小瞧任何一个人,怎么您对东宫的属官。。。。。。”长孙冲没有说出来的是,为何长孙无忌会对东宫那些年轻的属官如此不屑呢?
“冲儿,要如何看待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首先你要了解那些人。。。。。”长孙无忌抚须道。
这两年,朝堂之上冒出来的年轻人实在是多不胜数,而现在的朝堂,也不再是一帮贞观老臣们能够把控的了,这让长孙无忌这几年更是战战兢兢,现在李承乾在对辽东的做法上,更是让长孙无忌坐实了这种危机感。
御花园中,李二陛下与魏征、褚遂良二人一同漫步园中,身后跟随这一大帮太监宫女,德义侍奉在李二陛下身后。
“玄成,登善,此次辽东之事,承乾的做法,你二人如何看待?”李二陛下一边缓缓踱步走着,一边问道:“不要与朕打马虎眼,实话实说。”
“回陛下。”魏征拱手说道:“依臣看来,此次太子殿下所行之事看似迅捷,实则雷厉风行,往常臣观太子殿下,虽是仁德有余,处理国事也毫无过失,但总是觉得太子殿下身上,少了那么一股子当断则断的冲劲儿,如今这一次,倒是令臣刮目相看了,不过这具体如何,还是要看结果才能下定论。”
魏征是李承乾的老师,对于李承乾这个学生,到现在为止,魏征觉得甚是满意,李承乾往日的表现也是仁孝有加,不失大唐储君之风范,但是有李二陛下珠玉在前,魏征却是觉得,李承乾身上,少了李二陛下那一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气度。
倒是这次对于辽东的决策,魏征却是在李承乾身上,发现了这种苗头。
这倒不失为一种不错的现象。(。)
第四十九章:尽善尽美()
“登善以为如何?”李二陛下又将目光落在了褚遂良的身上。
“回陛下,臣的看法,倒是与魏大人不谋而合,不过太子此次要亲赴辽东,这恐怕有些不妥。。。。。现在诸多藩国使臣汇集长安,在此时机,若是太子殿下不在长安。。。。。。这是否有些说不过去了。。。。。”褚遂良说道。
“昨日傍晚,承乾倒是提前来见过朕,跟朕说过辽东适宜他所做的打算。”李二陛下抚须说道:“不得不说,现在承乾身边聚集着的这些人,倒真有些不一样的见解,让朕,也是刮目相看啊。”
“臣愿闻其详。”褚遂良拱手说道。
“正是因为诸多使臣汇集长安,所以辽东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他们便想,干脆大大方方的去做,让这些人都看着,动静越大越好。”李二陛下笑道:“后来朕思索了一晚上,加之承乾所说的话,朕似乎有点明白承乾他们想做什么了。。。。。。”
“太子殿下如此做法,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深意?”魏征不解的问道。
李二陛下点了点头:“没错,玄成以为,辽东之地,如何?”
“现如今无论是高句丽还是新罗,又或是北方靺鞨,皆为我大唐藩国,但有朝一日若是打起来,辽东必为四战之地。”魏征说道,随后语气一顿,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是明了什么:“陛下,您的意思是。。。。。。”
“没错!”李二陛下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布局,承乾和东宫的一众官员,连带着恪儿和青雀,是准备在辽东布局!”
“陛下,辽东环境恶劣,多山泽险地,若要布局辽东,何其难也。”褚遂良说道。
“褚大人,依某看来,太子殿下,是想借着辽东大灾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在诸方使节的眼皮子底下布局,借着这个由头,无论是多少物资,被运送到辽东,都是情有可原,外人找不出一丝借口瑕疵,而若是在辽东布局扎根,最缺少不了的,便是这些物资。”魏征说道。
“没错啊,朕这次便放手让承乾去做,希望承乾能给朕一个惊喜,玄成,登善,今日朕找你们两人来,实则也是想要叮嘱你二人一番,此次定要在暗中看住朝臣,莫要让他们在承乾背后多做动作,若是帮助承乾,那倒也罢了,就怕这回东宫和文学馆的官员们得了这么个差事,招认眼红啊。”李二陛下说道。
魏征与褚遂良相视一眼,随后一同拱手说道:“臣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
李二陛下笑了笑:“这次,承乾是真的打算认真的做一件大事了,连宫中太医院的御医,都要带去辽东。”
“陛下,这是好事啊。”褚遂良说道:“这恰恰说明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考虑周全。”
李二陛下笑而不语。
宫中李二陛下寻来魏征与褚遂良二人为李承乾暗中保驾护航,而宫外,玄世璟已经来不及思索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因为安排在燕来楼的那场拍卖会,也要开始做准备了。
摆在玄世璟五楼的房间中有两个大箱子,当中的物品都是玄世璟挑选出来准备拿到燕来楼作为拍卖品的,当中有几件是王氏从侯府库房里挑选出来的,还有一些都是各府的夫人在他们夫君的授意下,捐献出来的。
“璟哥哥。。。。。。”窝在椅子上睡着的晋阳醒了过来。
“恩,醒了啊。”玄世璟起身,将放在桌子上仍旧有温度的实物端到了晋阳面前:“饿了吧,早就让人弄好,一直没叫你,还热着呢。”
东西早就送了上来,却是冷了热,热了又冷,再热。。。。。。
“恩。。。。”晋阳揉了揉眼睛,坐在椅子上,穿上了靴子。
玄世璟走上前去将椅子调整好,将椅子转了过来面对着桌子,桌子上放着的是两菜一汤。
本来到这边的时候便有些饿意了,这一觉醒来,腹中空空的感觉便更明显了。
“璟哥哥,在看什么呢?”晋阳看见玄世璟在一旁摆弄那两个箱子里面的东西,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是今天晚上在燕来楼准备拍卖的东西。”玄世璟回答:“都是长安城里一些达官显贵的夫人们捐献出来的。”
“璟哥哥,何谓拍卖?”晋阳还是头一次听说拍卖这个词汇。
“这个就像是那日在燕来楼你竞价与秦冰月同游的机会一般,价高者得。”玄世璟笑道。
“那真的会有人买吗?”
“开始的时候自然不有人去掏钱,只需咱们引导一番便是。”玄世璟已经想好了,让钱堆找几个掌柜的在下面撑撑场子,叫叫价,久而久之,加上秦冰月在一旁的引导,自然会有人慷慨解囊的。
玄世璟这回倒是将燕来楼利用了个透彻,谁让燕来楼的两位姓秦的美女自从那日在玄武搂露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晋阳基金的事情呢,虽说是放权不参与,只出钱赚个名声,但是不参与进去让人家知道,名声又从何处来?
所以玄世璟打算让秦玉心和秦冰月在燕来楼好好发挥一下她们的“明星”效益。
“现在什么时辰了?”晋阳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却发现窗户早已关了上来。
“快到午时了吧,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开灶做饭准备给各个募捐点送去了。”玄世璟说道:“一会儿你吃完之后,咱们便去燕来楼。”
“好。”晋阳应了一声。
一天时间所募集到的东西,加上晋阳基金会的出资和李泰在洛阳所募集到的东西,剩下的便是等李承乾途径山东等地再去采购,随后一并运往辽东即可。
朝廷国库加上内务府出资七万贯,晋阳基金仅是现钱便可拿出六万贯,不要忘了晋阳封地收益除却自身开支之外,其余的收益全都在李二陛下的许可下捐赠在晋阳基金当中的,虽说时日尚短,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之燕来楼和侯府商会的捐赠以及那些贵妇入会时所缴纳的费用。
虽说晋阳基金现在流通的钱财不仅仅是六万贯,但是仅是辽东一事,晋阳基金不可能拿出全部的家当来支持,最忌讳的,是绝对不能超过朝廷所拨放的赈灾款项,至于那些物资,那都是老百姓们捐赠的,也是算在老百姓头上的一件善举,晋阳基金会在民间,只不过牵了个头而已。(。)
第五十章:佛门的慈悲()
一上午的时间,长安城各府的贵妇人们在长安城为辽东受灾的百姓和将士募捐一事传遍了长安及其周遭,对此,百姓们的反应极为热切,捐钱捐物者,络绎不绝。
面对如此情景,各方反应也是不尽相同,这些贵妇的背后,可都是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得罪不得,而且朝廷非常乐于看见这种场景,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大唐人心向善,团结一致,正是应了玄世璟那句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长安,西城郊,归元寺。
归元寺最早为隋代朝时期的行宫,杨广曾来此射猎,后下榻于此,唐武德年间才时改为寺院。
归元寺占地百余亩,殿堂数百间,松柏参天,气势磅礴,香火旺盛,方圆百里的群众拜佛者络绎不绝,因此,归元寺也是长安周边数十府县最为盛名的佛家寺院。寺内有大殿卧佛殿三间,门栏甚为高大,内供有卧佛惟妙惟肖,方圆群众称“许村睡佛爷”、“睡睡爷”。东有菩萨殿,西有伽蓝殿,另有十八罗汉堂、东西厢房和钟鼓二楼。
归元寺后院,负责处理前院香客事物的圆觉走到方丈室的门前,伸出手,轻轻敲响了方丈室的房门。
“进来。”方丈室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圆觉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了方丈室,双手合十:“方丈师兄。”
“何事?”方丈圆惠半合着眼睛,淡然问道。
“辽东大灾,长安城诸多官家夫人都在城内搭棚募捐,我寺是否也。。。。。。”圆觉看向圆惠问道。
“我佛慈悲,师弟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阿弥陀佛。。。。。。即如此,那我便让寺中弟子收拾物资,送到晋阳商会。。。。。。”圆觉双手合十,对着圆惠行礼之后,离开了方丈室。
圆惠来到前院,见仍有不少香客在虔诚的礼拜,招了招手,将一旁的小沙弥叫了过来。
“师叔有何吩咐。”小沙弥见了圆惠之后,躬身行礼问道。
“吩咐寺内的弟子,从库房之中取铜钱千贯,粮食百旦,麻布百匹,送到晋阳商会,支援辽东。”圆惠吩咐道。
“是。”
在场有不少香客听到了圆惠的话,听到归元寺要援助辽东之后,心中对归元寺的大师们更是敬重,原本就捐献不少的香油钱,又多捐赠了一倍。
在玄武搂坐镇的玄世璟听到归元寺送来物资的时候,愣了一会儿,随后转过头看向晋阳:“兕子,归元寺,是个佛庙?”
晋阳点了点头:“是啊,对了,璟哥哥可能不知道吧,这归元寺是前隋隋炀帝的一处行宫,后来皇爷爷登基之后便改成了佛庙,本来作为隋炀帝的行宫,建筑便辉煌无比,经过这二十多年,俨然已经成为了长安及周边的寺庙之首了。”
“这倒是让我意外了一把,没想到寺庙也跟着搀和了起来。”玄世璟摸着下巴笑着说道。
“当然啊,援助辽东是善举,这种事情放在佛家,那也是当仁不让啊。”晋阳理所应当的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归元寺拿出的这点东西,有点少啊。”
“嗯。。。。。。”玄世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归元寺作为长安及周边最大的寺庙,善男信女自然不少,收益当然是可观的很,寺庙却又不用交税,也就是说,这些和尚兜里的油水可是很丰满的。
“我三岁的时候便有了封地,听父皇说,当年为了祈佑我能健康长大,我封地三年的收益全都捐赠给了归元寺。。。。。。”晋阳拄着下巴说道。
“三年收益!!”玄世璟哑然,连皇家对寺庙都如此大方,更何况长安城的那些王公大臣了。。。。。。
玄世璟摸着下巴,看来这归元寺的压榨空间,还很大啊。
“兕子,长安城佛家和道家关系如何。”
“这还用问,就像西市一条街上两家对门的杂货铺的关系一般。。。。。。”
晋阳的这个形容虽说俗了一些,但却是十分的贴切。
“这样。。。。。。啊。。。。。。”玄世璟摸着下巴思索道:“这样以来,道门是不是应该也有行动了呢?”
“璟哥哥的意思是,道门会与佛门在这件事情上一较高下吧,这样,咱们便可所受渔翁之利了。”晋阳说道。
“没错,即使到最后两家人都知道这是个套,但是还不得不上,毕竟这可关系着佛与道在长安城百姓眼中的形象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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