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夜话(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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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夜话(绿痕)-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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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应过的,西域将军。」额际上没流半点汗水,气息也很自在的无邪,大方地拉着他走向她的书房,「写完了那缸水,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走至书房前,孔雀就再也不肯往前一步,备感警觉的他,直在心中分辨着眼前的女人究竟是友是敌,在他的眼眸里,甚至还藏有一抹肃杀,这让一旁的北斗与南斗见了,赶紧拉开无邪护在她的面前。
  她轻叹,「你怎从个好男人变成了个无赖?」
  好男人?他怎没印象他当过啥好男人?
  「我只想离开这。」在离开这办好乐天的事后,他头一件就是要办她。
  「不成。」她很坚持地摇首,「人需言之有信。」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森冷地一笑,一掌击飞守在她前头的北斗,正欲伸手去捉她时,他赫然在她脸上见着了十足十的惊慌害怕,毫无作假,这令他怔了怔,正打算收手不吓她时,忽然间,自四面八方整齐传来的步伐声,将地底变得吵闹不已,他回首一看,一批批身着战甲炉上绘有皇家纹饰的战士们,自暗地真四处涌来将他团团包围住,并小心翼翼地将无邪给护在后头。
  皇家的兵士?
  他不禁有好气,「让开!」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着,不去保卫陛下的安全,却跑来这做啥?
  无人有动静。
  孔雀扯大嗓一嚷,「叫他们让开!」
  「你若动我分毫,浩瀚会杀了你。」无邪无辜到家的低语,怯怯地自人群中冒出来。
  看她的样子……在这节骨眼上,她并不像是说假的,他也不愿和陛下手下的人动手,只是,他就是很生气。
  这女人凭什么直呼陛下的名讳?
  个子娇小的无邪,辛苦地排开众人走至他面前,先是对他柔柔一笑,接着拉起他的衣袖拖着他往里头走。
  「你已死过一回了,犯不着因我再死一回。」她边劝边将他给推进房里,「来吧。」
  「妳又想做什么?」草木皆兵的孔雀,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戒心。
  「你答应过的。」她以眼瞄瞄那缸水,很含蓄的提示。
  他两手环着胸,「孤男寡女同处一屋檐下,妳不怕我会杀了妳?」谁管那缸水?说不写就是不写!
  「还满怕的。」她用力点头,还很配合地抖了抖身子,「但你是个忠臣,我想你还不至于会想害浩瀚伤心。」
  「妳与陛下是何关系?」又提到陛下……他非把这事问清楚不可。
  她朝他眨眨眼,「你猜。」
  「妳……」他愤然地一把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好痛!」豆大的泪珠随即自她的角眼落下。
  被那突如其来的泪水吓了一跳,孔雀怔怔地松开手,这才发现他过大的力道,已在她的纤腕上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我……我不是有心的……我看看。」在她红了眼睛和鼻子时,他放软了音谓上前拉开她的手。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她以袖拭着眼角的泪,哽咽地对他诉说:「我生来就很怕痛,就连蚊虫叮咬,我也都觉得好痛……」
  有没有看过什么叫金枝玉叶?有,这里就有现成的一尊,而他就好运气的给遇上了。
  「还疼吗?」他放缓了力道轻轻替她推拿淤血。
  她摇摇头,脸上又是一派阳光灿烂,「不疼了,谢谢你。」
  那种纯粹的笑意,朝他的心房猛然地撞击了一下,留下了些许的痛感,孔雀甩甩头,试图忘却那些不该有的胡思乱想。
  他打量了房内一会,纳闷地问。
  「妳要我进来这做什么?」一整屋子不是书就是佛经,再不然就是一迭迭像小山高的纸,看来也像是用来抄经的。
  正在磨墨的无邪朝他一笑,「当然是找你进来抄经啊。」
  「抄经?」他一手指着鼻尖,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我?妳没说错人?」
  一迭仰之弥高,望之声……的经纸,砰的一声,降落在孔雀的面前.在孔雀还在发呆没回过神来时,南斗又抱来一堆佛经摆放在他的一旁。
  「为什么一定要抄经?」孔雀抬起一手,讷讷地间。
  「客随主便。我要抄,你就得眼着我抄。」无邪觉得她给的理由再正当不过。
  他,拿笔,抄经?
  孔雀呆愣愣地看着打从他手中握过一把刀后,就鲜少再握过的笔,她知不知道她命令的人是谁?是保卫帝国的四域将军哪,他的职责是在沙场上挥舞着大刀为国效命,而不是躲在这昏天喑日的地方抄那劳什子的经!
  在他还扭扭捏捏,怎么都不肯认命下笔时,已经坐好在他对面抄写起佛经的无邪,淡淡送了他一句。
  「你知道吗?大丈夫,是能屈能伸的。」
  谁管他什么是大丈夫,他情愿当个痛快点的小人!
  「妳真不告诉我妳是谁?」总该给他一个日后他向爱染借来草人后,针扎草人的对象姓名吧?
  她以笔指指,「那缸写完了吗?」
  孔雀扬手一雳,受了五指印的缸身,立即发出清冽的声响破裂,缸里的水顿时流了一地。
  她抚额轻轻叹息,「你真的很没耐性。」
  「是妳太强人所难。」
  「看在咱们还得相处好一阵子的份上,你就别再对我充满敌意了。」虽然她这绑架者没资格说这话,不过她还是希望她的生活品质能好些。
  「只要妳改口就成。」他还是耿耿于怀。
  「改口?」
  「妳直呼陛下名讳。」他以杀人似的眼神瞪向她,「妳不觉得这对陛下太过不敬?」
  「不觉得。」她再无辜不过。
  孔雀愤而站起身,决定不再同她说上任何一句话时,她却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添上一句.「浩瀚不会介意我唤他什么的。」
  他随即转过头,「为何?」
  「因为,我是帝国的皇后。」她冷不防地扔出一个令他瞠大双目的事实。
  眼前的女人……早已名花有主?且这女人来头居然还大上他一大截?
  难以置信的孔雀,原本还怀疑着她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但在注意到她身上所穿的衣裳,虽不华美艳丽,却纹绣着金色的凤鸟时,他的脑海霎时变成一片空白。
  「我是他的妻,我爱怎么唤他,就怎么唤他。」她自顾自说完她想说的。
  「妳……妳……」说不出完整字句的孔雀。就只是张大了嘴,愣愣地瞧着她。
  她甜甜一笑,「我叫无邪。」
                连等了数日,在离火宫里始终等不到孔雀归来的两位四域将军,在把耐性都耗尽了隆,索性两脚踹破只泽宫的大门,拖了也不知在躲谁的日月二相后,就直接让那两个不愿面对现实的人,与他们一块去见还不知这事的浩瀚。
  「被无邪劫走了?」才听完日行者的话,浩瀚原本写满期待的脸庞,霎时黯淡了下来。
  「对……」拦不住无邪的日行者,羞愧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果不期然,下一刻被拖来此地的月渡者,迎上的即是浩瀚责备的目光。
  不知他们三人间究竟有何内情的石中玉,难以置信地望着浩瀚看起来似乎也显得很苦恼的模样。
  「陛下?」该不会就连他也无法去要人吧?
  浩瀚无能为力地摊了摊两掌,「这事朕也没法子,只好看她何时才愿放人了。」真是,都叫那两个家伙要提防着无邪一点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慢了一步。
  石中玉很怀疑,「万一不放呢?」都等了几日也没见孔雀回来,谁能保证那人不会打算将孔雀抢了就不还?
  浩瀚的眉头因此而锁得更紧。
  阿尔泰忍不住要问:「这个无邪究竟是何人?」
  「她是朕的皇后。」他轻声道出鲜少告诉他人的家务事,「她的闺名叫无邪,是朕的亲表妹。」
  「啊?」一模一样的错愕声,整齐地回荡在殿中。
  过了好一会后,阿尔泰不解地以肘撞撞身旁表情显得比他还要吃惊的石中玉。
  「你没听过皇后的名字?」他是新上任的西域将军,没听过还说得过去,但这家伙不是入朝多年了吗?竞连皇后是谁也不知?
  石中玉一手抚着额,「从没听说过……」他是知道陛下早早就册后了,但他从没打听过皇后的闺名叫啥,更没见过那个不知躲在深宫里哪一处的皇后生得是什么模样。
  搞了半天,整件事……就只是皇后在与陛下抢人?
  阿尔泰愈想愈觉得荒谬,也不觉得这些人何须坐困愁城,就算陛下与皇后是夫妻好了,好歹陛下也是一固之君,没道理皇后敢不把人给交出来……可眼下浩瀚这表情,看来却不怎么乐观。
  他边问边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就连陛下也无法自皇后的手上要人?」该不会真是他猜的这样吧?
  「确实不能。」浩瀚也不介意在他们面前承认。
  放弃去理清浩瀚家务事的阿尔泰,在石中玉摆着张臭脸时,决定采取行动,就直接去把人给抢回来再说。
  他扳扳两掌,直接问向石中玉。
  「喂,皇后住在哪?」日月二相不去,陛下也不去,那就由他去好了,他可不像他们有那么多的顾忌。
  「我也不知道。」在这问题前,石中玉脸上只能写着茫然两字。
  阿尔泰索性看向一旁的二相,月渡者在以目光请示过浩瀚后,缓缓向他指引一盏明灯。
  「娘娘也住在此地。」
  石中玉和阿尔泰连忙左看右看,可来来回回在殿中以目光搜了半天后,也没瞧见皇后的身影,阿尔泰马上怀疑起这偌大的殿中是有着什么密室,或是有着秘密通道;而石中玉则是以为皇后是居住在后宫里,才想亲自上后宫找上一回时,日行者立即拉住他阻止。
  「娘娘……」日行者感慨地一手指着地面,「在下面。」
  他俩一起看向地板,异口同声地问:「下面?」
  日行者在他俩凑上前来想问清楚时,不疾不徐地抬起双掌要他们缓一缓,再清了清嗓子。
  「娘娘居住在地宫中。娘娘乃中土神子与人子的后裔,她的血统是混血后裔中最高贵的一人,她的先祖在两界之战后,提供了帝国大笔财富稳定中土,而眼下,帝国的财富也有一半在她手上,她的存在,对帝国影响甚巨。她必须代陛下统御另一半河山,因无论是中土里神子与人子混血后裔在暗地里听命于她,朝中有着神裔血统的百官,也只听从她的号令.」
  月渡者慢条斯理地再附上一句,「在中土里,她可是如假包换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结结实实被怔住的石中玉与阿尔泰,好半天,就只是站在原地呆愣着眼,一时半刻间还无法回过神来。
  日行者任他俩去发呆,转过身看向也对此事伤透脑筋的浩瀚。
  「陛下。您说现下该怎办才好?」
  回想起上回下去见无邪,他就抄佛经抄得整只手臂差点断掉的惨况,浩瀚就很不想再被关在下头一回。
  他决定就把这问题先摆至一边,「放心吧,孔雀性命无虞,就由他暂且陪着无邪也好。」
  「什么?」回过神来的某两人忙不迭地抗议。
  「难道陛下不去向皇后索回孔雀?」石中玉很难相信浩瀚居然会对自己的皇后让步。
  浩瀚微微苦笑,「若是可以,朕真不想与她碰面。」
                事前,他是猜过她所有可能的身分,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来头居然那么大。
  且,大上他好几截不止……
  「娘娘。」很垂头丧气的音调。
  「嗯?」
  「放过臣吧。」已经有点像乞怜了。
  「不成。」
  「臣有要事得办,能否恳请娘娘开恩,让臣离开这?」两手一拱,向来顶天立地的伟岸身躯,硬是因她而不得不弯腰低首。
  「不好。」偏偏她还是对他摇头。
  「娘娘……」虽然很想露出咬牙切齿的真面目,但看在她的身分上,兀自忍耐的他再次忍让地低唤。
  「再开口闭口都是娘娘、娘娘的,当心你又会没饭吃喔。」忙着抄佛经的无邪,这一回直接将沾满了墨汁的笔尖点在他的鼻梢上要他住口。
  缠着她整整一日,却怎么也无法打动她令她开口放人,一心急着想离开这的孔雀,在她又拿吃食大事威胁起他时,头一回觉得她这块铁板,硬得让他简直踢不下去。
  「尊敬妳也不行?」虚与委蛇不管用,他没好气地在她身畔坐下。
  「免。」她头连抬也不拾。
  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才在想着该再如何对她下功夫的孔雀,忽地心念电转地想了想。
  来硬的不行,来软的也不行……那,若是来个软硬以外的呢?
  非常懂得善用本身优点的他,先以一指勾起她的脸庞,桃花朵朵开的媚眼直朝她眨呀眨的,并配合上让人酥麻到骨子里的感人嗓音。
  「娘娘,咱们打个商量,放我出去成不成?」
  她笑得很开心,「不要。」
  「妳真的……不能为我通容一点点?」桃花满天飞的俊脸凑至她的面前,还性感地朝她轻呵着热气。
  「不能。」无邪意志坚定地再赏一块铁板让他踢。
  连这样也还是不成?瞪着她那似乎不为所动的表情,孔雀脸上的笑意顿时有点僵。
  「妳把我关这鬼地方做啥?」原本宛如天籁的男音,随即往下低沉了八倍不止。
  「与我作伴。」她还是一副天塌了也不能影响她的愉悦貌。
  「妳有那两个黑白无常作伴还不够?」他微愤地一手指向始终都尽忠职守候在她房外的两只忠犬。
  她轻叹,「他们不懂情趣。」
  「我也不懂啊!」他忙不迭地跟着降低自己的格调。
  「你客气了。」无邪微笑地以笔在他脸上画了两撇胡子,状似恭维地开口,「情趣这方面,你的道行高深得很,你若不懂,那天底下就没几个男人懂了。」
  就算他懂,那又怎样?他再如何知情识趣,也不能把那些招数用在她身上!她也不瞧瞧她是什么身分,她是想害他掉了人头,还是被护兄心切的破浪拿刀追着砍?
  「妳就不能换个对象吗?」耐性已快告罄的孔雀,暗自在心申告诉自己必须忍耐再忍耐,因他再多留在这两天,他很难保证他还会顾忌着她是什么身分,而不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上头去。
  「目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无邪淡淡驳回他的提议。
  他愈说脸色愈难看,「大不了妳再去掳几个男人回来供妳玩乐,妳就放我一马成不成?眼下我是真的有要事得亲自去办!」谁有空同她留在这玩耍?身为一国之后的她闲着没事做,不代表他也与她一样有大把时间可在这耗。
  「你在向我低头?」她眨着美丽的杏眸,兴味盎然地瞅着他那阴沉到家的面孔。
  他想也不想地大声应着,「当然不是!」除了那个曾把他打到趴下去的夜色外,这辈子要他向第二个女人低头?作梦!
  「那就算了。」她轻耸两肩,说着说着就转过头去。
  摸不清楚她脾气的孔雀赶忙想要补救。
  「等等,我不是——」
  「那就是你胆敢撒谎欺骗我?」她微微侧首,两眼滴溜溜地在他的身上打转。
  「我……」地头蛇硬是再次压过强龙一尾,生平头一回,孔雀深刻地体悟到,身后若有座恶势力强大的靠山,是如何的方便与管用。
  在他抿着嘴闷不吭声的这当头,看准他很吃这套的无邪,笑吟吟地拿起搔在一旁的笔,沾满了墨汁后,心情不错地在他的脸颊上画起圈圈。
  虎落平阳……得罪她不起的孔雀,在凉凉软软的笔尖划过他的脸庞时,也只能捺着性子任她玩弄。
  「你有一双凤眼。」她画着画着,忽地扔开手中之笔,两手捧住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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