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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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八脉-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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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苍鹰搏虎”只是嵛山派入门剑法,南华子使出却别具一番凌厉。

    吕子通见南华子连剑带鞘直冲而来,向左滑开三尺,右手赤虹剑反撩南华子下盘。

    南华子一式未全使出,已然变招,回剑直抵吕子通赤虹剑剑脊。“叮”的一声两剑尖脊相触,仿佛黏在一起一般发出“咝咝”声响。

    吕子通一拽之下抽剑不回,只觉一股灼流自剑身涌到手心直入体内,当下也催加玄功内力逆上相抗。

    两人相持少顷,南华子脸上淡紫升腾,双目如炬,袖袍微微鼓起;吕子通面色由红转紫由紫转红变幻数次,周身衣衫鼓荡,腾起道道白气。

    忽听“咔嚓”一声,南华子手上古剑的剑鞘受不住两人内力叠加,断做数截落在地上,露出了紫黑色的剑身。( )南华子见状蓦地回剑收手,飘然退出数丈立定。

    吕子通登时如释重负,朝南华子手中那柄紫黑色宝剑看去,忽地沉声道:“如若吕某眼力不差,道长手中这柄宝剑,便是你嵛山派掌门相传的信物‘玉阳剑’吧。多年不见,想不到南华道兄已然做了嵛山派掌门”

    原来这柄“玉阳剑”乃嵛山开派祖师王处一真人昔年悟道所铸,金石莫当其锋,而后传承下来,嵛山历代以之为掌门人信物。

    南华子听了沉默半晌,抬眼望着天际晚霞流光,语调铿锵道:“吕掌门好眼力,家师玄阳子年前已然仙逝,临去之际嘱咐我做嵛山派掌门人,弘大玄门昆嵛山一脉”

    说着右手玉阳剑斜引,接着道:“方才你我比拼玄功内力,吕掌门修为虽略有不及贫道之处,南华子却也颇为佩服,接下来再来领教吕掌门的剑法”

    方才吕子通比拼功力之下数番几欲不支,运转体内五行乾坤之气勉力支撑,心中已明南华子内力修为显在自己之上。听南华子说要比试剑法,暗想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以守为先方有生机,当下足踩守御方位,纳气凝神而待。

    忽而见南华子身影飘忽欺身而来,玉阳剑化作一道紫芒刺向吕子通胸前。吕子通足踏九宫位移步闪避,赤虹剑横封相格。

    两人一攻一守各显神通,南华子嵛山派剑法施展开来,招招凌厉好似蛟龙翻腾,绕着对手来回穿梭,身影飘忽不定;吕子通步法沉稳,剑法如烟如雾荡起一阵玄光,严遵九宫八卦位守御之时屡有反击。

    两人卷起的周身几丈气劲如刀似刃,交错间呼呼作响,两把宝剑划出的赤紫数道寒芒上下翻飞。

    转眼间两人剑法上拆了四十余招,南华子赞一声:“吕掌门好本事,足依玄理,剑法精奥,果然有大家之风”说罢,足下道履腾挪如飞,手上紫焰吞吐,招式批亢捣虚变幻更快

    吕子通严守门户堪堪抵住,正感不支之际,南华子陡然不攻,翻身跃出两丈立在当场,左手如托山岳,沉气聚神,口中喃喃暗语。 忽地双目精光闪烁,原本清亮乌黑的眼珠已然变作朱红,顷刻又化作绛紫色。

    吕子通双目与南华子两眼目光相接之下,不察之间有三光暗淡,天地混淆之感。自己好似置身梦境,原先眼前的周遭大小事物,均融为一片灰暗不复存在,唯有南华子容貌身形依旧清晰。吕子通微微定神,眨眼再看时,清晰的事物依旧只有南华子持剑而立。

    突然间,目光中的南华子竟然有如分身演变一般,一化为二,弹指间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八个南华子一模一样,俨然八个化身,分不出哪个才是南华子本尊,忽而四散开来,分立自己周身各个方向

    吕子通大惊之下心知这是幻象,但不论自己如何运功凝神,眼前情景依旧如故,自身脑海如同被外力侵占一般一片混沌,神散意乱。两派观战的众人只瞧得场中二人相距数丈,吕子通神色惊惶,仿佛双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南华子双目黛紫,右手玉阳剑斜指苍穹,口中低吟,儒冠微颤,无风之下道袍猎猎作响。

    五行门一侧人人都感诧异,不知吕子通遭遇何等变故竟神色至此。柳少阳此时尚在调息吐纳,瞅见场中吕子通神色反常,心中大为焦急忧虑。

    嵛山派一边,冲虚子依旧面容冷峻目视场中,通玄子面有得意之色,胖道人洞灵子发声喊道:“吕掌门,这是我掌门师兄的‘玄通心刃术’,摄人心神,心生幻相,时间一久只怕心智难免有所损伤,你还是认输了吧”

    片刻间吕子通几番运功,依旧驱不去灵台乱神。正自惶急之间,忽听得一声清啸“青牛西去,紫气东来”仿若传自天际,眼中八个南华子一齐挥剑朝自己逼来心中惊惧之余,本能下一招“剑拨云海”挟裹劲流,朝迎面几个化身横扫过去。

    疾风荡处,吕子通只看见赤虹剑剑之所至,剑身没入“南华子”体内,眼前却个个人形依旧,这一剑便如斩在幻影之上。

    正不知所措间,忽觉后背胆俞穴一股灼流涌入。周身一麻登时无力,眼前天地复清,如同走出梦境,幻象不再。八个“南华子”转瞬散去,真正的南华子站在身前几丈处,神色淡漠,长剑收势身后,负手而立。

    五行门这边见得这般情形,均感不可思议,眼见吕子通原本相持虽处下风但尚未分出胜负。忽而南华子一跃而出,双眼变色。吕子通竟如鬼神附体般神色陡变,手中长剑无端对空而斩。在南华子欺身而上,一指点中要穴时竟丝毫没有反应,当真败得莫名其妙。

    柳少阳在一旁调息已毕瞧得真切,吃惊之余心中暗想:“若真如洞灵子所言,南华子所练的这“玄通心刃术”能慑人心魄的话,当真匪夷所思”

    原来这“玄通心刃术”乃是南华子这二十年来在烟霞洞中,研习上古玄门秘典所悟。能凭借体内运转周天的阴阳二气,将修炼的玄门真息导入双眼之中,故而双目之色转为黛紫。瞪视对手之时,目光相接之下,周身精神意守于心而发于眼。内心能激发幻化无形之气侵入对手心神,使其自身清醒的意念转瞬之间溃散,脑海混沌入梦,眼前随即生出幻象,便和身处梦境一般无异。

    这股无形之气与天相通,乃为玄通;收发由心,故为心刃。这与冲虚子练就的“无量玄音”相比,更高明得多了。方才吕子通便为这股无形之气顷刻间占据心神,眼前所看到的的八个挥剑走动的“南华子”其实都只是虚无的幻觉。

    吕子通与南华子一番比斗,心中已知其无论内功修为,招式剑法还是玄门道行均远在自己之上。片刻间周身热流散去,气力回复,当下还剑入鞘,拱手叹然道:“南华掌门武功如此,遍数江湖玄门异士也是少见。吕某今日一败涂地,甘拜下风,当真折羞我齐云一脉历代威名依着规矩,四位道长所求何事但说无妨。”

    南华子面色转了几转,忽地一声喟然道:“不急,贫道心里有几句话想对吕掌门说这江湖上的胜胜负负,吕门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齐云一脉如今鼎盛,我南华子羡慕得紧。说来惭愧,想我嵛山派当年也算是玄门正派中泰山北斗的大派,只因心感元庭小恩,不忍背之。李唐之时,玄学通天之士就早有言道:‘鼎沸中原木木来,四方警报起边垓。房中自有长生术,莫怪都城彻夜开。’元帝惑于西僧房术,元朝是注定要乱在韩林儿的红巾军手里的可叹我嵛山派一念之差,竟逆天而为,以至于今日远无昔时之盛。”

    吕子通没料到南华子竟能悔悟昔年之过,微微一怔,倏地想到自己,不由也幽然长叹道:“过去的事已然如涛水东去,还提它做什么。我吕某人倒是想顺应天道,那玄学通天之士不是还说,‘江东岸上光明起,谈空说偈有真王’么?我本想追随江东的张士诚救万民于水火,成就一番功业。嘿嘿,好一个‘谈空说偈有真王’得了天下的,竟是曾在皇觉寺当过和尚的朱元璋我到头来只得来到这两淮之地,做个江湖富翁。真是前尘不堪回首,命数自有天定”言辞之间,颇有萧索之意。

    此话一出,两派众人多有感叹。一旁的柳少阳将这番话听在耳中,虽也是暗暗喟叹,但隐隐觉得吕子通言语间虽是萧索,却大有再闯一番作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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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昆嵛叛逆() 
南华子听了吕子通一番言语,拱手道:“吕掌门不计昔年之嫌,可谓爽快之人。 ' 超多好看小说'我师兄弟四人坐居昆嵛山二十载,那年衡山大会之后便已与蒙元再无瓜葛,直到前些日子才再履江湖。实不相瞒,这次身到宝地,实在是有件棘手之事。”

    话说到这里,南华子语气顿了顿,讪讪道:“我等打听得吕掌门在此地门人弟子过万,耳目极多,因此便想请吕掌门帮忙。只是俗话说得好‘三年不上门,是亲也不亲’。何况我‘嵛山四剑’与吕掌门只有几面之缘,不但非亲非故,多年以前还是对头。我四人想到你我两脉同属玄门,便商量了这个法子。一是如若胜了也好开口相求,二是多年不见,也能切磋武艺互得短长,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吕掌门多多担待”

    吕子通听了这番话,面色一缓,淡然道:“玄门规矩我吕某不敢有忘,四位道长比试得胜无须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南华子回身看了看几位师弟,忽地扬声道,“话已出口,我也就不怕丢人了。我嵛山派向来择徒甚严,先师玄阳真人在世之时,早年只收了我们四人为徒亲授武功玄学。八年前,昆嵛山上来了一位少年要拜师尊为师,师父先是不允,这少年竟在山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两夜。先师见他求道心诚,资质也是奇佳,便起了爱才之心。未曾细察之下,便收他做了关门弟子,道号静阳子。我四人那时一心潜心武学也不曾在意此事,这些年与这个小师弟接触不多。”

    说到此处南华子语调微颤,咬牙道,“不料前几个月师尊突然重病不起,这静阳子竟偷了我嵛山派历代相传的至宝‘开阳诀’和‘玄一四灵鼎’下山去了。先师八年的心血尽放在这静阳子身上,一气之下撒手仙逝,弥留之际嘱咐我兄弟四人追回这两样镇派之宝。如今想起,师尊这病来得突然,只怕也是静阳子从中作祟”

    “如此说来,这静阳子竟敢盗宝弑师,玄阳真人也乃我道门一代高人,想不到竟落上这等事”吕子通听南华子说到此处,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唏嘘不已。

    “我四人安葬了先师便下山查找静阳子踪迹,前些日子在河北打听到了行踪,十天前一路追踪至两淮便断了线索。我四人四下打探无果,听闻五行门分舵遍布两淮,便想请吕掌门帮我嵛山派查找此人,我嵛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吕子通听了朗然道:“我道是何等难事,玄门八脉同气连枝理当相互帮衬,四位道长玄学精湛吕某佩服。此事我五行门自当尽力查访,一有消息便会告知贵派”

    南华子见吕子通一口应承下来,拱手一揖谢道:“吕掌门豪气干云南华子佩服,我兄弟四人就此别过。还请吕门主一有这静阳子消息,便到这淮安城北的三清观告知我师兄弟四人。”

    说着左手拂尘在手一挥,朗然一声:“今日相会,甚是快慰,诸位暂且别过,我等后会有期”回身招呼三名师弟,四人几个起落间已然去得远了。

    嵛山四剑一走,五行门众人纷纷议论开来。柳少阳心有疑问,开口问吕子通道:“门主,南华子所说的开阳诀,是玄门传说中能羽化成神的‘太乙登仙录’的七诀之一么?”

    吕子通目光凝望天际间最后的一抹红光,点点头缓缓道:“不错,正是太乙登仙录中的第六诀开阳诀。‘七诀聚首,周游八极。长生羽化,太乙登仙’,嘿嘿,只怕这传言却未必属实,这天天卷,又岂能是我辈凡夫俗子能看得懂的”

    “义父,玄学秘典《度人经》早就说过:‘北斗注生,南斗注死’,这本传为黄帝登仙时遗下的天天卷,为何不遵从南斗掌生之理,却会暗合北斗之数呢?”巨木旗掌旗使木玄英也发问道。

    吕子通依旧望着天边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忽地微叹道:“玄英,你这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南斗注生,不过延人寿命,终究不免灰飞烟灭,化作尘埃。北斗虽是注死,其星宿天君却能定人死劫。而参破‘死劫’,却可以久注天人之内,羽化成神诶。”

    过了半晌,吕子通收敛目光,回身对精金旗掌旗使金玄策道:“玄策,此事由你督办,传令淮安、凤阳、扬州、庐州四府各分舵,着派人手即刻帮嵛山派打探此事,一有消息就去告知‘嵛山四剑’。”

    一旁火玄牝嚷声道:“义父,你真要帮嵛山派找这个静阳子吗?照我看,我五行门与他们往来不多,这嵛山派自逞玄学精湛,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好了。他们自己出了逆徒丢了宝贝,与咱们齐云一脉的五行门有何干系?”

    “玄牝,你这话说的当真糊涂我等立足江湖,以信为本,若不尽力,便是失信于人,为武林同道不齿。今日我吕某输得心服口服,既然答应了嵛山派此事,便要尽全力不可”吕子通深知立足江湖以信为本,今日虽是败在南华子手下按约办事,却也不肯敷衍了事。

    金玄策明白吕子通心思,当下朗声道:“门主放心,属下即刻令各分舵查找此人,一有消息就去告知嵛山派的人。”

    众人忙了许多时候,总算把事了结。金玄策伤得较重,便先坐马车回去调养了。这时夕阳已去,皎月方来,吕子通想一扫方才郁闷伤感之气,也见大伙难得一起出来,便领着众人去看淮安城的夜景。

    淮安府乃两淮重镇,南北要冲。城里城外水交错,夜里街市好生热闹。只见桥如飞虹,满耳笙歌。绣户绮楼,花灯烛火将城郭照得通明。

    众人上得酒楼吃饭听曲,玩得累了,也都回了威远镖局总舵,分头回房歇息去了。

    烟花三月,草木迎春,天色明得不早也不晚。卯时过了蒙蒙发亮,柳少阳一觉睡到快辰时,天色已然大白。

    伙房将早膳送到屋里,柳少阳心中有事,边嚼着吃食心里边嘀咕着:“快一年不见天禄师父了,这次清明祭祀他也差人告假未来。不过这些年师父身子骨渐衰,这些个台面上的事,已经几次没来了。也不知他老人家在禄寿山庄一切是否安好?这些日子挂念师父得紧,这回总舵已经两天了,一会去小黑那里要上几壶好酒,把昨个顺道在淮安城老铺里买的两只酱鸡拿上,便去看看师父”

    想到这里,柳少阳匆匆吃完了早饭,提了酱鸡,就去敲伙房管事小黑的屋门,边拍边叫道:“小黑,别睡了,你少阳哥来看你了”

    小黑是吕子通在徐州城墙边捡回来的乞儿,十年前吕子通去中原办事,回来路过徐州,见一个六七岁的小乞丐卧在城墙角下奄奄一息,心中不忍,便将他领了回来。

    只因这小乞丐浑身黑不溜秋,又是打记事起就在四处乞讨,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柳少阳和一众师弟师姐便打趣叫他小黑,也就渐渐成了这小乞儿的名字。

    吕子通原打算传授他玄门心法,小黑资质太差又不肯专心,后来又找人教他读习字也是半途而废。或许是从小挨饿的缘故,小黑学别的三心二意,做菜却是日有长进,几年下来颇有大厨风范。吕子通见他如此,倒也无奈,便把他派到伙房做饭,如今也做了个小小的伙房管事。柳少阳和小黑从小一起玩到大,几个师兄弟中他和小黑关系最好。

    敲了十几下,屋里才传来小黑懒懒的嚷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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