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嬿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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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嬿九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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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事,那个时候……恰好是毒发之时,整整一个时辰恰好热毒发作,真巧……”他忍不住击掌,旋即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稳如泰山,他盯着那丫头,目如鹰隼,“只可惜算漏了一步……气候温暖会导致毒发时间延迟,换言之,于小姐的毒是在十二点之前就上了身!据了解,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而唯一接触她的人……只有你!”

    跪在地上的丫头瑟瑟发抖,诚惶诚恐,她听见景施琅的可见一斑的分析,眼中飞快的闪出一丝慌张。

    景施琅却不管她连连喊冤,他踱了一个来回,笑道:“至于你的主子沈大小姐为什么要去我那儿唱了一出一波三折,不仅晚报了于小姐出事儿的时间,还给我打了障眼法儿……这恐怕只有你们自己省得!你说呢……绮玉姑娘!”

    跪在地下的女子骤然抬头,棕色地瞳仁聚集着真正的惶恐,他知道我……

    “看来你着实太小……”景施琅逆着光,看不清神情,这越发显得他神秘莫测,不可估量,“你以为?你以为事情成了他们会保你?还是你以为事情败了他们会饶了你?还是…你真的以为你的姐姐……简玉,会救你?”景施琅摩挲着修长如竹的骨节,“她……凭什么?”

    女子一脸惨淡,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景施琅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角,他走到阴影里直视着跪在地上地女子,平静地眼神深不见底。

    绮玉颤颤巍巍地对上那一双眼睛,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男子,动人心魄的美让她由内而外的生出一抹恐惧,她没有勇气去打量这美如修罗的人物,她仿若感觉喉咙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呼吸一窒。

    “我……我……”

    她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少爷,不如把她交给钟五爷吧!”卫远山突然道:“那百姓堂的老虎凳,噬骨钉……”

    “不不不!不!不……”绮玉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她挪动着想来抱住景施琅的小腿,却被无情地踩倒在地,扑了个空,“我说……我说……”

    那侍从粗鲁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却毫不在意,恐慌道:“是……是沈大小姐!上个月姐姐回来找我说沈小姐要带我过好日子……那日见了沈小姐,沈小姐说要我潜伏在于小姐身边监视她,若是……若”她抬眼怯懦的看了眼景施琅,“若是于小姐与景少爷相见,一定要向她汇报……我以为就是监督于小姐这么简单,我没想过害她……昨日姐姐过来给了我一个瓶子,说把那瓶子里的东西加到于小姐地日常饮食里,每餐加一点……一直加到今天上午……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东西有毒,今日在酒店我劝了钟老板……但他们不听,……我才发现不对的……真的不是我……真的……”

    “的确不是你!”景施琅眉梢一挑,目光冷洌,“远山,让她画押,然后送到巡捕房……”

    敏瑜,你错就错在不该自作聪明……

    他转过了声,身后的哭喊嚎叫只当充耳未闻,他微微低头,避过刺眼的阳光,眼中划过一丝狠戾“而你最不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触探我的底线……”

    ……

    日不落帝国。

    “嘶……”芝麻大的血珠子从晏九九的指尖冒了出来,她吮着手指,那钻心的疼痛犹如千万只蚂蚁同时啮咬着,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这是怎么了?明明缝着她最新设计的衣服,那根针怎么会毫无预告的刺了小半截进去……”

    嘴中浓郁的血腥味让她阵阵作呕。

    “小姐!”初晴见晏九九唇边晕着血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看看……”

    “没事儿,不小心把手扎到了……”晏九九轻声安慰道。

    “我看看!”初晴本是放下了心,待看到晏九九的手指像浸了血似得,血流汩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不禁大慌,“快快!去医务室!”

    当下初晴捏着晏九九的手指扶着她就往偏楼跑去。那鲜红的血顺着初晴的指间就溢了出去,她当下更慌了,脚下的步如生风。

    “没事儿……没事儿,慢点……”晏九九随着初晴慌慌忙忙的跑着,嘴上却不忘安慰着初晴。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总是有些许的诡异难测,这令她着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

    洛城。

    她站在施琅四四方方的书院里,仿若听见了黄鹂鸣翠的婉转歌声,眼前的一架蔷薇和着微风飘摇飞曳渐渐升华成一道柔和的光圈,刺的她闭了眼睛……

    于娓娓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颜色衬的她雪肌玉颜透着说不出的病态之美,“施琅……”

    她娇娇柔柔的唤道,窗外的黄鹂莺莺十分真实,她才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坠入了一个虚幻美好的梦境。

    她怔怔出神,直到景施琅温厚的手掌覆了她的额头她才反应过来。

    “好点了吗?”景施琅温润的眼神投射在她清透晶亮的瞳仁中。

    “嗯……”于娓娓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景少爷……谢谢……”

    景施琅手一僵旋即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将于娓娓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道:“叫我施琅……”

    又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的额迹,心疼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话音刚落,怀中的人开始阵阵啜泣。

    “好了……好了……有我在……”他的眉蹙成了一道连绵的小山,俊逸飄颻。

    怀中的颤抖渐渐平稳,于娓娓轻轻推开景施琅,她揩了眼角的泪珠,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镇定下来,她低眉道:“麻烦景公子了!娓娓不宜在此久留……”她转身抚了凌乱的发丝,准备下床。

    景施琅凛神一把拉过她,“你这是做什么?你的余毒还未肃清,这几日要静养休息,百乐门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暂且不用去了!”

    于娓娓却是不抬头,低声道:“谢谢景少爷!我回去休息也是一样的!”

    “你这是怎么了?”景施琅双手钳住于娓娓,“抬起头来看我!抬起头来!”

    于娓娓缓缓抬了头,她正视着景施琅,却是只字不言,她的目光有些颤抖。她想挣脱景施琅的钳制,奈何越挣扎手上的力道越紧。

    她再也忍不住了,情绪倏的犹如洪水爆发,哭的十分伤心,“你明明知道……我虽是完壁之身,却被那些人毁了清白,只怕明日……只怕明日报社……施琅,娓娓自知配不上你,如今……更不想连累你……放了我吧……”阵阵抽噎,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嚎啕大哭起来。

    景施琅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的人儿仿若与心中某个遥远模糊的背影重叠,他的心酸涩而又疼痛,他将她拉入怀中圈禁着,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道:“我娶你。”

    她讶然,满脸的泪水像洒了一盘的水晶琉璃珠子,折射着异样的光芒。

    “施琅……”

    “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就像它没有发生一样……”

    至于他们,无处可逃。

第二十九章 江书宁的察觉() 
景家正堂。

    “什么?”只听一阵铮铮之音,大太太施韵兰将青花茶盏重重的搁在雕有八仙祝寿的楠木桌上,“你要娶她?”

    因着景家祖制严明,上行下效,所以这一方厅堂内十分安静,井井有条。而这景家大太太本就性格娴淑,平易近人,如今却似洒了滔天的巨怒一般,这会儿景家上下便更是噤若寒蝉了,偌大的正堂似乎可以听见若有若无的呼吸之声,正中央高悬的“敬宗绍德”四字牌匾透着无名的压力,下人们皆颔首低眉,一切都静的可怕,只正堂中央跪着一个身着青山色对襟长袍的男子跪的笔直。

    “你……你……”施韵兰气的两腮微红,她抚了抚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仿若刚才那个失态的女子并非存在一般,“洛城这么多名门闺秀你为何要娶她?”说罢顿了顿,“好!好!就算你不愿意你爹爹的安排,娶个毓秀良善的女子又有何不可?我景家又不似那些恪守封建迷信的余族!”

    施韵兰攥着帕子抚了抚额,烟幕般的绢纱透过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敛了眉间的疲惫,正襟危坐,道:“景家自从光帝起祖上便开宗立祠,老祖宗幸幸苦苦打下来的家业传承百年!我景家虽不是什么皇族贵胄,但凡我景家人皆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舞女毁了景家百年的门楣?”施韵兰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她拍案而起,指着头顶“敬宗绍德”的四字牌匾,振振有辞道:“你怎么对得起老祖宗这块流芳百世的牌匾!?”

    正中间的男子依旧跪的笔直,逆着光,神色隐匿在一片晦暗之中,却依旧不置一词。

    “你们都先退下吧!”施韵兰省得景施琅天性倔强,桀骜不驯,当下摒退了一干仆人打算顺着麟摸摸看。

    “琅儿……”施韵兰轻叹道,“为娘……”

    她慢慢走到景施琅身边,深邃的目光夹杂着慈爱与心疼,“起来……起来说,一定跪疼了……”说着她实打实地搀了景施琅的胳膊要扶他起来,跪在地上的人却是依旧纹丝不动,“你……”

    施韵兰一张幽兰玉容无奈惨淡,“我的儿……你倒是说句话……”

    她微微一叹,转身坐上正堂椅,“好!你今日偏偏逼着为娘给你一个说法!”她目光炯炯的盯着景施琅,道:“你喜欢这个姑娘不过是因为她像你姨妈的孩儿……九儿虽然已经流洋海外,但她的母亲在洛城一天,她就不会不回,再者,她的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待到她归国之日,若是你与这于娓娓成了亲,且不说其他,后悔已是来不及了,因为你伤害的,是三个人……”

    “唉……”她摇了摇头,抿了口茶,“于姑娘……我知道,你怜惜她漂泊可怜似水草浮萍,但怜惜绝不是爱情……你莫以为是救了她,实际却是毁了她的一生……”

    景施琅渐渐与她目光重合,施韵兰瞧着儿子眼中的果决有三分动摇,她富有慈爱道:“若你真是觉得她可怜,不妨替她赎了身,收在身边做个丫头……也算清清白白……”

    “好。一言为定。”

    施韵兰在心中长舒了口气,她无奈自己还是做了退让,心中不免感叹道:“琅儿这孩子……自从跟他爹一同学习经商,心思全然贯注到了这生意场上,这些年虽然她一个妇道人家身在大宅之中,而琅儿在商界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功绩她一应俱知,但这感情之事他却想的十分简单,嬉笑怒骂,皆成一体……倒是随性的很……”

    “娘,书宁姐可是来了?”景施琅起了身,抖了抖长袍,好似刚刚只是一场闲坐话天下。

    施韵兰抿嘴莞尔,“你忘了?每周她总要来辅正辅正姡墓危饣岫烂潘谑樵毫耍闱胰タ纯窗桑 �

    …

    书院。

    去了药力过了大约一整日的光景,于娓娓还是感到身子十分疲软,她扶着漆实的原木柱子一步一步的迈下石阶,烈日灼眼,刺的她双眼发黑,一阵头晕目眩的焦灼突如袭来,她的耳边响起轻轻的耳鸣,扶着柱子的手使了十分的力,却仍感十分吃力,她顺着木槛坐了下来。

    她环着手臂,将脑袋埋进了两膝之间,双眼渐渐缓和过来,思绪却在叽叽喳喳的鸟鸣中飘扬。

    她是弃儿孤女,打从生下来便无父无母,后来被路过的商人领养了,周遭人都说她因祸得福,日后的日子必定非富即贵。可自打她记事起,她从未见过所谓的养父母,周身整日围绕的不过是严责苛刻的管教妈妈,礼仪课,学究课等等所有名门千金所学的课程她都得一一参透,只有到达那生来便是的地步才能合格通过,是的,她注定卓尔不凡,命里煊赫,她盯着那架秋千,暗自得意,得意却有分毫心酸。

    若是她的生父母没有狠心的抛下她,她是否会像这些名门贵女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的称心如意……可即便是家徒四壁,日子过得窘迫,然父母伴在左右也总好过这朱门大宅。于娓娓揉了揉吃痛的双眼,若她不是名门千金,不是百乐门独特的舞女,而是过着远离繁华的田园生活,她与施琅……

    “原来你在这里?”于娓娓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她抬起头敛了自己心中的真情,浅笑嫣然。

    “沈小姐?”低眉浅笑之间,“您又来了?”

    “你……”沈敏瑜见她话里藏锋,却又不敢莽撞发难,当下转了心思,悠悠道:“我与景哥哥自小在这书院中长大,过去皆是来去自如,如今我依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罢冷哼一声,“倒是你……于小姐,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没脸没皮的人!”言罢话锋一转,“也是……你这样的身份可不是抓着一个算一个?哼!果真是什么样的出身做什么样的事儿!”

    听罢,于娓娓不怒反笑,“可惜……施琅他就是要娶你口中那个出身卑贱的人……”

    沈敏瑜仿若被一道邪劲的罡风震丢了三分魂,不过转瞬,她理顺气息,心下怒道:“这不过是她的诡计罢了!”

    “娶你?”沈敏瑜不置可否,哂笑道:“且不说娶,哪怕是纳你为妾我都不信!”她侧了半边身子刻意回避于娓娓幽幽的凝视,沈敏瑜漫无目的的赏着那一方萎蔫憔悴的蔷薇,花坛后是层层叠叠的大水缸,不屑的目光从那光洁饱满的缸肚子上滑了过去,并没有察觉到缸缝间的异样。

    不知为何,瞧着这一方颓败的生息,她的心情大好。

    “你费尽心思想入得景家,想必是极尽了一番心思来调查……不过,说个题外话,我倒是真的佩服你的手腕,这般苦心经营倒真能瞒天过海,逃过景哥哥的法眼!”言罢,她眼底划过一丝流光,心中了然,“九姑娘在他的心中……竟看的这般重!”

    沈敏瑜目光一凛,“既然如此,你心中应该明白,景家是什么地方,你……于娓娓又如何配的上她!拿你弃儿舞女得腌臢身份?还是……”笑意朦胧,“就凭这些……你就像让他弃百年物业于不顾,视祖宗苦心经营的嘉德门楣于无物?”

    于娓娓颔首,却不作任何回答。

    沈敏瑜看不透她的情绪,继而缓缓道:“我知道……他于你而言,不过是救命稻草,越是迫近真相,往往越容易孤注一掷……呵……你寄托了所有希望,所有憧憬……最终不过是一场烟华云繁的美梦罢了……这一切,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不……不会的,他答应会娶我的……他会的……”于娓娓言辞混乱,倏的她猛然抬头,“你不过是眼红嫉妒我!千金小姐?你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她睨着猩红的眸子,幽幽道:“待我入了景家……我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这秋千,毁了这花坛,烧了这古树!那时侯……你又能耐我何?”

    “我当然耐何不了你!”沈敏瑜丝毫不惧,她舒了一口气,蔑笑道:“你?若是入景家为奴为婢,我尚且相信,不过为奴为婢有这般本事我还真是头回听说!”她抚了抚柔软光泽的秀发,眯了眼睛,十分认真的盯着于娓娓,“我倒是十分期待景哥哥买下你这个苦命到头的丫头……到时候……我有一百种方法来折磨你!死了……多可惜呢?”

    说罢,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坐在石阶上气的发抖的于娓娓,仰着高傲的头颅,扬长而去。

    于娓娓渐渐定下心神,一双水灵的大眼空洞无神,她只睁的大大的盯着青石板地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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