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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帮“稀饭”哥哥这一次吧?
可是,可是……
哎呀,芸儿,芸儿不管啦!
她咬着贝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毅然之色,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心里开始默默念着法决。
“摄!”小丫头对着空荡荡的桌面,低声轻喝。
灯盏里的火苗突然无风自动。那股小小的火苗缓缓往芸儿的方向偏曲,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绳锁,在轻轻拉扯着火舌一般。
“哗啦!”一坨湿漉漉的东西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桌子上,随它带起的浑浊水珠,在桌面上溅得四散开来。
“希仁哥哥,你说的是这个吗?”芸儿暗中长长的吸了几口气,待气息平复,她才指着桌上的东西对着黑子喊道。。
黑子呆若木鸡。
“这这这,这还真的是我书卷啊!哈哈哈……”黑子擦了擦眼睛,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终于确认了,芸儿面前的那坨湿漉漉的东西,就是自己那本遗忘在破庙门口的书!
黑子回过神来,大喜过望。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坨“书,然后轻轻放到窗台上晾着。
“芸儿,你,你真厉害!”黑子崇拜的看着芸儿,瞬间觉得她不仅仅是“小仙女”,而且是一个极其漂亮,极其有本事的“小仙女”。
“能帮到希凡哥哥,芸儿也高兴呢。”芸儿抓着桌角,小脸略显苍白。她的境界不过是凝元一阶,施展隔空摄物已是勉强,何况距离还是那么的远。若不是她天赋异禀,身怀天狐血脉,此刻越阶施法的反噬怕是早就让她吐血而亡了。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冲着黑子勉强笑了笑:“好了,芸儿要回枕头里了,希仁哥哥晚安。”言毕,她化作了一道白光没入瓷枕。
“芸儿,你也……晚安。”黑子盯着瓷枕自言自语。他的笑容僵在了黑乎乎的小脸上,右手还在空中徒劳的挥舞着。
看不到那个娇小玲珑的身躯,他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找回书卷的喜悦,也变得如嚼蜡般无滋无味了。
虽然仅仅只接触了一天,但是黑子却明白,这个如同仙女般的小丫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
……
“臭小子,赶紧起来,要迟到了!”黑子父亲在屋外拍门大喊。
“哦,哦,马上就好!”黑子手忙脚乱的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衣裤,慌慌张张的就穿了起来。
“希凡哥哥,你怎么了?”白光一闪,芸儿打着呵欠坐在了桌子旁。看着黑子这副慌张的模样,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要,要迟到啦!”黑子压低了声音,边穿衣服边对着芸儿喊着。终于套好了衣衫鞋袜,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正想要伸手去拉门,可是看到了桌旁的芸儿,他又不得不回过身来。
“芸儿妹妹,我要去上学了。你,你就在枕头里等我好吗?”黑子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生怕她这时突然闹脾气。
“好呀,不过希凡哥哥能把枕头一起带去吗?芸儿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芸儿扯着黑子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黑子。
“这个……好,好吧。”黑子咬了咬牙。带个枕头去私塾里,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啊……黑子自欺欺人的想着。
“嗯,芸儿一定就待在枕头里不出来!嘻嘻。”小丫头高兴的点着头,脸上的“可怜兮兮”瞬间烟消云散。她冲黑子吐了吐小石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瓷枕里。
黑子站在桌旁,小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意。他默默的想着:仙女就是仙女,连吐舌头都是那么的好看!
“臭小子,你再不出来,老子就进来揍你了!”黑子父亲又在门外大吼起来。
“啊,我来了我来了!”黑子急忙把瓷枕塞进考箱,拉开门便一溜烟往院门跑去,根本不给自己老爹教训自己的机会。
“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的!”黑子父亲愤愤不平的扔下手中的藤条,转身离去。
……
……
“张希凡!你又怎么了?”夫子看着气喘如牛的黑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开始点名时没有发现黑子,他还在暗暗高兴这个“顽石”不会再来私塾了;可是一眨眼,这臭小子居然在离上课的最后一刻跑了进来!
“我,我,我没事,谢谢夫子关心……”黑子飞快的用袖子擦了擦汗,然后急忙站起来给夫子道谢。虽然夫子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可是“尊师重道”这四个字,却是一直被黑子牢牢记着的。
“哼,赶紧坐好,我要上课了!”夫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负手转身离去。
“是是是……”黑子急忙低头坐下。
“今天是私塾开学的第一天,我们不上新课,先抽看你们的温书情况。”夫子坐在案首,慢条斯理的说着。他拍了拍手中的戒尺,然后开始点人:“柳种远,你先来。”
“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个子站了起来。他摇头晃脑的背完了一篇论语,在夫子赞许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欧阳秋,该你了。”夫子转头望向另外一个学生。
欧阳秋有些紧张,他低头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背完了。夫子不置可否,淡淡的挥了挥手中的戒尺:“坐下吧。”
“朱有才,你来背一背。”夫子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小胖子。
“好,好的。”小胖子涨红了肥嘟嘟的小脸,支支吾吾的开始背了起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知之,知之复知之,知,知,知……”他“知”了半天,却是没有再挤出一个字来。
“懒惰!”夫子气得冲他大喝一声,却没有别的惩罚——这小胖子是镇上朱员外家的,夫子可是没少收小胖子的“孝敬”。
“张希凡,三字经会背了吗?”夫子有些厌恶的看向了张希凡。
“没,没有……”黑子低头站了起来,脸色黑里透红。同窗听到了他的回答,都是在低头偷笑。
“废物!连三字经都不会背,你这个顽石啊顽石!”夫子怒气冲冲的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他三两步冲到了黑子面前,狠狠的用戒尺敲着他的小脑袋:“你说你,根本就是块黑不溜秋的顽石,为什么还要来私塾?你说啊?”
“我,我……夫子,对不起。”黑子张着嘴,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滚出,滴在了书桌下考箱里的瓷枕上,发出了“啪啪”的轻响声。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哼,你知不知道啊,我史义挽的名声都让你给丢光了!”夫子气哼哼的抬起戒尺,在黑子的头上又敲了几下。
“对不起……”黑子咬着嘴唇,只是低头流着泪。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为什么这差,一篇千来子的三字经,他足足背了两年,可还是背不全。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脑袋里是不是真的比别人少根弦。
“哼,我看你啊,还是早点退学吧,就你这样,什么功名利禄……混账!是谁干的?!”夫子还待讽刺几句,后脑勺却骤然一痛。他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去,却看到得意弟子柳种远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他书桌上的墨锭,却是不见了踪影。
第五章 私塾闹鬼了()
“柳种远,是不是你扔的?”夫子反手从颈后掏出条黑乎乎的墨锭,顿时脸色就黑了。他恶狠狠的盯着柳种远,像只被摸了屁股的疯狗。
“不是我不是我,是它,它自己飞过去的啊!”柳种远哭丧着脸,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可是那墨锭的确是它撞到到夫子后脑勺啊,自己刚才还在翻书呢,哪有时间去扔?
黑子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柳种远桌旁的那个娇小身影——是芸儿!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见到黑子望过来,她调皮的冲黑子笑了笑,白生生的小手上还沾着些黑乎乎的墨汁——刚才偷袭夫子的人,肯定就是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了!
“你,你……”黑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他那颗小小的心脏跳得好像都快要跳出了胸膛。
他生怕夫子会发现芸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夫子对着柳种远横眉怒目,却对旁边小手还是黑乎乎的芸儿视若无睹。
芸儿晃荡着小手,若无其事的踱到黑子身边。不顾希凡哥哥拼命给自己打的眼色,她转着小脑袋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朱有才书桌上有一端硕大的砚台,她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亮了。
有些吃力的举起砚台,在黑子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把砚台朝着夫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柳种远,为师罚你去抄《论语》……”夫子举着戒尺,唾沫横飞的冲柳种远吼着。
“砰!”
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又挨了一下。这次可比刚才痛得多。夫子怒火攻心,回身大吼:
“这又是谁干的的?!”
然后,他看到了正低着头,捂嘴偷笑的小胖子。
“啪!”夫子狠狠的把戒尺抽在了朱有才的手臂上。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看到打自己的是夫子,小眼睛里的怒火顿时化为了委屈。他刚想张嘴分辨,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桌上的砚台不见了!
朱有才的胖脸立马“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他颤抖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辩解:“不是,不是我,我,我,我……”
“啪!啪!啪!”夫子又狠狠的抽了他几下。
“你,你你居然敢冒犯师长,你也去抄《论语》……”
夫子的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还待说下去,却看到小胖子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无比,然后他两眼一闭,“咚”的一下往后倒去了!
此刻屋子里鸦雀无声,夫子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他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
自己面前,正凭空悬浮着一大把毛笔!
夫子呆若木鸡。
那把毛笔突然一抖,然后像羽箭一般朝夫子射了过去,打在夫子那张蜡黄的脸上,“啪啪”作响。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芸儿的“杰作”了。黑子低下头去,默默的为夫子默哀。
“鬼,有鬼啊!”不知是谁突然了大喊了一声。
原本鸦雀无声的屋子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书桌,椅子被撞得乱七八糟,砚台被打翻在地,里面的墨汁撒的到处都是。那些小小的少年们此刻完全忘了什么恭谦礼让,相敬如宾,俱都是慌慌张张的蹿出门去。
被吓得愣在原地的夫子也回过了神来,他不知被谁一推,一屁股跌就跌坐在了地上。头上的纶巾也被人挤落了,他披头散发,面如土色,跌跌撞撞的跪着往外爬去了。
片刻之后,偌大的私塾里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黑子,还有在一旁拍手娇笑的芸儿。
看着满地的狼藉,黑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他从未想过,平日里肃穆整洁的私塾,有一天也会脏乱得像是菜市场。
“嘻嘻,希凡哥哥,坏人都被我赶跑啦!”芸儿扯着黑子的衣袖,高兴的向他邀功。
“呵呵,是,是啊……”黑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望着笑脸如花的芸儿,他挠了挠头:“那,那现在不上课了?”
“是呀是呀,希凡哥哥,我们去玩吧!”芸儿拉着黑子转身就跑。
“哎,等等,我先收拾一下啊。”黑子手忙脚乱的把瓷枕、书本笔纸统统塞进考箱里,然后和芸儿一溜烟的往外跑去。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黑子还犹自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以前的自己连逃课的念头都没有,可是今天却是被芸儿给“拐带”出来了,最最可怕的是自己还对此没有什么抵触,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想到这里,黑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芸儿一怔,转过身来,看到了自己希凡哥哥那张苦着的小黑脸。
“芸儿,要不,我们,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
“希凡哥哥不是不喜欢上课吗?”芸儿歪着小脑袋,疑惑的看着黑子。
“我其实是喜欢的……”黑子低下了头去。“只是我自己太笨了,惹得夫子老生气。”
“可是希凡哥哥去上课是为了什么呢?”芸儿可没有被云天长拉去私塾过,是以并不理解黑子为什么这么在意上课。
“当然是为了学习啊。”黑子抬起头来,苦口婆心的教诲这个调皮胆大的小丫头,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被夫子骂作“顽石”。“芸儿妹妹,我们现在还小,就要好好学习啊,不然以后怎么考取功名?”
“功名是什么?为什么要考取它?”芸儿更是不解了。
“功名,这个……”黑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考取功名——爹爹没有功名,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
“嘻嘻,原来希凡哥哥也不知道啊。”小丫头完全不顾黑子的脸面,直截了当的就说了出来。
“我,我,我……。”黑子红着脸想要辩解。可是好像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干笑着摸了摸脑袋。心一横,拉着芸儿就跑了起来!
是啊,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取功名……那就不管了!
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张希凡,就这样踏上了逃学的第一步……
他拉着芸儿,一路往那些小吃摊前逛去,可惜囊中羞涩,到最后也只买了一串糖葫芦。
“芸儿,你吃吧。”黑子把糖葫芦递给小丫头,却是忘记了自己都快不记得糖葫芦的甜味了。
“这个可以吃吗?”芸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串圆滚滚的东西。
“好吃,可好吃了。”黑子暗暗的吞了吞口水。
“哦。”芸儿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转而伸手一抓,一串糖葫芦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黑子望着她手中的那串糖葫芦,久久无语。他轻轻咳了咳,决定要给这个目无法纪的小丫头讲讲道理:“芸儿妹妹啊,你不可以这样的,你如果想要吃,哥哥这串……”
“唰!”小丫头三两下解决了糖葫芦,然后随手扔掉光秃秃的竹签,右手在虚空里一抓,一串糖葫芦又出现在了她白嫩嫩的小手上……
“希凡哥哥,你刚才在说什么呀?嘻嘻。”小丫头的大眼睛在狡黠的转动着,勾起的嘴角还挂着黄橙橙的糖渍。
“没,没什么……”黑子望着地上的竹签,心里却开始同情起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来。他怕芸儿还要施法,只好拉着她往河边逛去了。
………
………
“原来是跟这个小子在一起,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芸儿。”躲在河边的柳树下,青雪望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喃喃自语。
她原本是在庐州城外的乾乙洞里苦修的,可是在三天前却突然感应到了天狐妖气。开始她还以为是玉玲霜下界来了,结果兴冲冲的沿着天狐妖气去寻她,却是半路遇到了公孙玄。要不是用自己的本命青鳞挡住了公孙玄的致命一击,她现在怕是都香消玉殒了。
就在今天早上,她又感应到了天狐妖气,不过却是在这个小镇里。她咬着牙,还是狠下心去探究了一番。
然后,她看到了芸儿大闹私塾的那一幕。
看到小丫头如此胡闹,藏在屋顶的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也想看看芸儿到底是和谁在一起,所以就暗中一直跟来了。
她有想立即带走芸儿的冲动。
可是自己上次被公孙玄那个老家伙的“太阴伏魔斩”给狠狠的斩了一剑,伤势直到现在也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