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面不改色的一口气拿出十三万的原因,若是普通店员不会那么轻松,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为此她也比较放心和他做这笔生意。
这次老成拿了台笔记本出来,操作了一会儿,问:“帐号。”
何素不明所以,倒是林姚问:“要哪家银行的?”
“随便哪家。”
林姚报了家银行,又报了一连串的数字,何素才反应过来是银行帐号。也是,这么多钱不可能带在身旁,交钱时,她们如果要验钞,还得去拿验钞机给她们,主要她们两女生拿着这么一大笔出去也不安全,转账是最好最便捷的方式。只是林姚报的那串数字很熟悉,老成问用户名确认,林姚说了“何素”。
何素的手机立马就接受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
林姚自豪的露齿笑道:“我可是记了很久。”
林姚是数字白痴,看到数字就会犯晕,数学是从未合格过。连自己手机号码都记不住林姚,居然会记住她的银行帐号,由不得何素会惊讶。还有个就是林姚记她的帐号干嘛,不过想到这,何素已经明白过来,多半是想偷偷转账给她,让她以为是哪个冒失鬼转错了帐,好接济她的生活。
这用心,可不谓是良苦啊,既然已经知道,何素也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我的账户里如果突然多出钱来,我都会拿出来给你。”
林姚闭上了嘴,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为显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成不管她们间的暗流,笑问道:“收到了吧?”
何素道:“嗯。小姚把头盔给他吧。”
验了货,老成收起了头盔,在他正要把头盔藏起来时,何素问:“你对这次新人活动的奖品有没有兴趣?”
老成转身视何素,问:“你对这个活动有兴趣?”
“自然,不然我也不会问你。”
“哦~”老成把这声拉的老长,不急不慢的坐下来,让两人也坐下来,大有我们慢慢谈的意味。
林姚说了请稍等,拉过何素,她们先说起了悄悄话:“你打的什么主意?”
何素把自己的打算如实的全告诉了她,林姚听完直摇头:“新人活动的奖品看着很好康,实际要想得到奖品,一个字很难!连论坛里高手都说如果让他们从新来,最多只能拿到三等奖,别说你个连别的游戏都没接触过的菜鸟了。你这方法行不通。”
何素不以为然:“事在人为,别的新人也是同样的条件,既然官方能开出这样的限定,虽然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若是最后经验相差甚远,官方是找骂了。”
林姚想说什么,何素又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有希望总得拼一拼。”
这句堵得林姚一时说不出话来,踌躇着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今天的钱你也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那的,等阿姨好起来再说。”
何素由衷的说道:“谢谢。”
重新面对老成,何素道:“我们就不坐了,我们比较赶时间,说完我们就走。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你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何素从兜里拿了张写着她手机号码的便笺放到了桌上。
老成瞥了眼那纸,道:“你是有备而来啊,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
“不,你答不答应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只知道这次活动的一等奖的极品灵石,是很多人垂涎的,如果你不答应,我自可以去找其他人合作。”
老成呵呵笑着:“丫头太猖狂了可不好哦,你能不能拿到还是个未知数呢。”
“你以为卫晨千里迢迢的来找我这颗种子,就纯属是想浪费机票钱,来这里度假的吗?”
大老远从四季如春z市来一年四季如夏的x市,还偏偏选在将要变成大火炉的季节,吃饱了撑着,自找罪的人才会来这里度假。
老成仰视自信满满的何素,笑了:“说来听听吧,你的要求。”
何素也不矫情,说道:“第一自然是你开的价格,第二,我要你先借我个能用的游戏头盔。”
不问她已经有笔足可以买个十几个头盔的巨款,为何不用,老成说道:“告诉我,你的住址和学校,第二个要求就没问题;至于第一个,如果你能拿到灵石,我自然不会少给。你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的,以为是什么过分要求呢,直接说不就好了。”
老成当何素是学生玩不出什么花样,还来不及高兴,何素说道:“我还没说完呢,要求当然不会只有这两个,第三个要求,因为我是新手号,号上什么都没有,你作为生意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投资吧?投资有成功,也有失败,我说的这个投资,你应该懂的吧?”
何素的意思很简单,前期所需要的装备,金钱和一些小物件,帮她准备好,她能拿下灵石就卖给他。当然因为投资有风险,可能会失败,血本无归的情况都有,意思就是事后,不能要回给予她的东西。
其实何素不知道这个特级灵石有什么用,只是看到了活动,然后是林姚在逛论坛的时候,有好几个帖子是讨论特级灵石的。
因猎神战的帐号就是人的脑波,每个玩家在戴上游戏头盔进入游戏的那刻,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角色,这角色除非像上次一样由官方统一活动注销,不然是要用一辈子,不能做修改的。
所以对已经超过二十级的玩家,他们是完全错过了这次的新人活动。
这次的新人活动也很有意思,以玩家活动时间内所获得的经验为基准,设了三个坎,只有到达或超过了规定经验,就能得到一到三等奖对应的奖品,人数无限制。
好东西的基准是最高的,高的高手都自叹到不了,何况是对新人们。当然新人们可以找人带,官方自然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因此一等奖的经验值是高的让人望尘不及,最起码以新人们能活动的地图里的怪物来说,这样的经验值在短短一个月,游戏里四个月的时间里是不可能达到的。
除非新人们能时常碰到机遇,接到隐藏任务或是进入隐藏副本,那样所得经验会多,但是先不说能不能敌,碰到这个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连玩数年游戏的老玩家,除去已经曝光触发条件,不是秘密的那些不多的机遇和隐藏副本,误打误撞遇到这些情况都是屈指可数的。
老成没有再开口,而是在考虑,何素也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考虑好打那个号码给我。”
拉了林姚正要离开,何素回身又问:“如果我告诉你,我的住址和学校,你能不能先把游戏头盔借我?”
终究还是觉得能借的话,脸皮厚点也无妨,对于前途渺茫的她来说,现在每分钱都该用到刀口上。
陪何素她们来到前店,老成从架子上拿了个头盔给她,看着架子上的标价,竟是店里最贵的。
“这个用着最方便,主要是电池板持久,充满电两个月都不用充,你拿去用吧。”老成交代店员记他账上,打包好了递给她们,就打着哈欠让她们两个回去小心点。
送她们到店门口,老成笑道:“我以为小素素是个内向的娃,所以都是这位小姑娘在说话,问问题,没想到小素素一开口也是不凡的,很有做商人的潜质啊。”
何素沉稳不语,倒是林姚像是自家孩子被夸的家长,掩饰不住的自豪道:“那是自然。”
何素从不是怕生的孩子,从以前开始就是冒险精神可嘉,好奇心十足的活泼鬼。只是长大了,也是因为两年前的事,让她的性格收敛了很多,变的不多话,渐渐变成了孤僻的个性。
也是以前的经历,让她对陌生人总是保持着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她的座右铭,对无缘无故特意的接近,她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也是因为这样,她的朋友很少,现在除了林姚,别人对她都是退避三舍。
不仅是她每次都是冷脸相向,更是她“素花姐”的名号,让人不敢接近。
有人暗地里叫她为疯狗,有狂犬病,精神不正常。何素听到了,当不在意,心里却是又难受,又伤心。为此她表现的更为坚强,更为漠然,恶性循环,哪怕不知道她过去的人,也都被她吓跑。
这虽然不是何素想要的结果,但现实已经这样,她一直在说,这样会比较好,总比之后被知道了过去,被嫌弃的好,而这样的朋友她也不需要。
当何素她们坐上出租车不久,她就收到了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一看是老成发来的,他是答应了。
林姚抱着何素欢呼,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玩,到了十级出了新手村,她就能带她之类的话语。
对于朋友,何素一直认为哪怕只有一个,就好比林姚这样的,也胜过十几个只会在有事想要帮忙时凑过来,自己有事找就玩消失的那些所谓“朋友”。
而她何素,一生有林姚这么一个朋友也就够了,如果这份友谊能长久的话。
正文009出走
回到医院,何明和司机在大门处等着,司机让林姚赶快回家,她爸爸很担心。林姚掏出手机,发现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她爸爸打来的,她的手机从学校出来忘记把静音调成铃声的了。
现在已是早上七点,林姚第一次尝试到彻夜未归,现在困的不行,忙说先走一步。
目送林姚的车离开,何素让何明去学校,自己请假留下来照顾妈妈,正要进去,何明喊道:“姐,别玩猎神战。”
何素手里提着的袋子印着《猎神战》宣传画,不明说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何素问:“理由呢?”
何素眼不眨的直盯着何明的一双眼,起先他还是目光流离,不停的闪躲着,最后正视她道:“我以前玩过,借同学的游戏头盔玩了几天,角色也升到了十级。”
姐姐一直希望他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拿个好看的文凭,以后找工作机会多点。他也一直要求自己心无旁焉的只看重学习,但是他经受不住同学的游说,不务正业的玩起了游戏,那之后的考试他的成绩落了名次,他却谎称考试那天身体不舒服。
他觉得很对不起辛苦赚钱的妈妈,更对不起故意考砸只为上最便宜的学校,而成全他的志愿的姐姐,所以玩游戏的事,他一直没有说,现在既然要说,他也决定摊开来讲:“我不否认这游戏很有吸引力,就像活在另个空间,在那个世界,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行侠仗义,打打杀杀,很自由,很热血。虽然被打到,会像现实一样的痛,也因为这样,学会了更小心翼翼不受伤害。”
“直到我出了新手村,遇到杀红了名的恶徒之前,我是觉得这个游戏非常完美,也想过哪天能带你来见见那里的山水,因为那个世界里的风景真的很美,美到现实世界根本找不到的。但是同为玩家,我不知道那些情愿被城镇排挤,冒着被其他玩家追杀的风险,选择当恶人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也因为那次让我体验到了死亡的恐惧。
就是因为这游戏痛觉和现实一样,在那人选择慢慢折磨我到死的那段时间,我保持着清醒,隐忍着这种神经上的疼痛,精神上也是备受折磨。那时我才明白,这个没有现实法制的游戏,人们没有了刑法的约束,就算知道伤害别人,别人会承受巨大的痛苦,为了自己的私欲或是快感,依然会选择夺取别人的性命。
甚至游戏里还有pk系统,正面说明游戏是鼓励这种杀人行为的,虽然这是游戏,但是这是不对的,因为这个游戏太过真实,难保没人会混淆,把游戏的心态放到了现实里,比之正常情况,犯罪率将大大增加。”
“你想说明什么?”何素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是彻夜未眠使脑力下降,让她不想多想。
何明踌躇了一阵,再次说道:“我不想姐你也染上那种风气,更不想你受到伤害。”
那种死亡的感觉,何素自然尝试过滋味,而且还不止一次,死法还是很多样的,有些更是生不如死。为了不想再尝试,她是更加珍视生命,更热衷于增强自己的实力,并没有觉得死亡可怕的。大概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是游戏,除了疼痛,不会真的死去,所以才会勇敢的和怪物做正面对抗。
总得来说,就算多真实,游戏终究是游戏,游戏里死一次最多掉些经验,掉些装备,出了游戏,什么都不会发生。
而杀人只是增加罪恶值,当变成红名后,不会被城镇接纳,也就无法进行补给;而猎杀红名的玩家,并不会增加罪恶值,没有代价的得到玩家死后掉落的装备,因此看到红名的玩家,大多玩家都是选择群起而攻之。也就这两个惩罚罢了。
当然罪恶值可以通过做好事任务来减轻,时间久了也会消减,并不是永远影响着。
一直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胆小鬼,不管个头长的多大,那颗心还是弱小的,何素试着想和他说明,自己并不怕痛,谈了几句,都被何明的“你没经历过,不要把话说了那么满”给戳回了。
何素是很想说自己经历过,而且不止一两次,就是这时,她突然明白了何明想要说什么,闭上了嘴,冷眼旁观的看着何明一人在那说着他的自以为是。
直到何明以“所以姐,你不能玩。”为结尾时,何素说道:“你是怕我比咬断人手指的那次更疯狂吗?你是认为,我只要玩了游戏,体验到了杀人或是杀怪的快感,约束不了自己,而在现实世界拿人开刀吗?”
被看穿心思何明一度的失言,硬挤出的一句:“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素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不管你什么意思。”
她的这句引来路人频频侧目,但是她没有管,看着何明她依然用这样的音量,字字清晰的说道:“我知道你很胆小,所以你如果对我说:姐,我怕你,请你离开我好吧?我会走的远远的,不会给你造成负担。真的,如果你觉得我可怕,你可以让我离开,反正我只会给这个家带来灾难,我的存在,只会造成你们的恐慌,如果你们让我离开,我会很快消失在你们的眼前的。”
自那次以后,她不是不知道别人把她当作神经病看待,不是不知道身边的人有意无意的疏远,虽然医院给出的数据,表明她很正常。她也不否认,那次她确实把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搞混了,因求生的错觉,让她以为必须杀死眼前的人,直到听到警车到来,看着警茶那一身熟悉的制服,她才回到现实。
是,她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因为她不想再体验那种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惊恐,直白的说她不想再尝试死亡的滋味。
但是,一个人在现实世界里受到这种死亡的压迫,就不能有像游戏里一样的反应吗?她是比游戏里有着更重的求生欲,因为她深刻的知道,现实世界里死一次就真的是完蛋了,不会有消耗复生符就能原地复活,不会死亡后返回城市复活。
她以为家人能理解自己,以为只有家人才没有把她当神经病看待,更不会害怕她哪天神经病发作再次乱咬人。
但是她错了,是啊,她错的离谱,一个见了她咬人后心里留下阴影的人,一个看生理医生大半年都不见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怕她,怕是全世界,最该害怕的人,就是见证了她发疯时刻,又不得不和她时时刻刻一起生活的人吧。
“真是的,既然和我生活是那么担心受怕的事,你直接明说就好了啊。”何素笑了,眼里带着徘徊不曾落下的泪笑了。
她的表情让何明害怕,不是怕她会伤害他,而是害怕她会自残。
但是他的神情落在何素眼里,意思很明确,他害怕她。
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妈妈。”何素冲了出去。
何明喊着姐,在她身后追着,却在下一个路口失去了她的踪迹。对着空荡荡的路口,何明用尽全力喊出了:“姐!”
回答他的只有久久不散的回音,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何明站在路口,豆大的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掉在了干渴已久的水泥地上,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