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份!”
眨眼间,报童身边就围了一圈人,原本距离很近的沈恪很快被挤到了路边,不小心踩空了脚差点摔倒在地不说,手中的硬币也掉在了地上。
弯腰捡起钱,沈恪又重新挤进了人群:“报童,给我一份报纸!”
黢黑小脸的报童利索的掏出报纸收钱,待看清手中的硬币后,满脸惊喜之色:“鹰洋?!”
给了钱拿到报纸,沈恪自然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报纸,找到了自己先前所听到的内容:“自从1月20日威海卫保卫战开始,12日后威海卫终被日国军队占领。2月3日,北洋舰队定远舰中鱼雷沉默,将领刘步蟾自杀殉国。2月11日,北洋舰队将领丁汝昌自杀殉国。2月13日,朝廷任命李鸿章为“头等全权大臣”赴日议和…”
“北洋舰队完了啊!”
“我大清朝的舰队没了?!”
“就这么没了?!”
“丁提督英灵长存!!”
“议和?这哪是议和?”
接二连三的怒吼声响起,沈恪却失魂落魄的拿着报纸,站在路中间一言不发,嘴里唠唠叨叨的念着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能在2015年和这个时空往返,沈恪对这个时空的日期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结合着蒸汽轮船和大辫子,他估摸着也就大概是清末时期的1900年左右,可直到此时,看到了这个时空的报纸,他才对时间观念有了重新的定位:“1895年2月18日…”
“骗子,你这鹰洋是假的,根本就不是银子做的!!”
饱含稚气的声音传来,沈恪就感到手中一空,报纸消失不见,面前出现了个黢黑的小脸,瘦弱的和鸡爪似的手指中,捏着个硬币。
张了张嘴,沈恪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给的是什么,只得伸手接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拿错了…”
“慢着!”
随着一声呵斥,报童旁边多出了个人来,来人五大三粗,黝黑的面孔上坑坑洼洼,大大的双眼皮下闪着两个炯炯有神的眸子,搭配着满脸的横肉,看的报童身子一抖:“黄,黄捕头…”
黄捕头大大咧咧的点了下头,不怀好意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男子,如同雷达扫描似的把沈恪给剖解了一遍,心中也就有了底:“细皮嫩肉的双手没有老茧,白净的面容留着不到寸许的短发,穿着剪裁合体的衣着,恐怕那些高门大户的兔儿爷也没这小子的卖相好,难不成是南洋那边来的?”
心中有了底,黄捕头收起了痞相,似模似样的敬了个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这位先生,你好,在下法租界巡捕房三等华捕黄金荣,刚才这小报童说你使用假鹰洋,不知是否有这事?!”
黄金荣?!
沈恪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想了半天没想出头绪,听到对方在追究使用假鹰洋的事,连忙探手入怀,把胸口的吊坠拽了下来:“黄捕头你好,在下久居南洋,初来乍到回归祖国,却不想下船后就被人抢了行礼,这尊佛像是纯银制成,不知是否能换得一枚鹰洋?!”
黄金荣探手接过佛像,在手心中掂了掂眼睛一亮,布满坑洼的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一枚鹰洋而已,阁下能够感念朝廷感召回国报效朝廷,这可是莫大的功德,想必佛祖也会保佑你的,只是我黄金荣乃法租界捕头,这里可不是法租界内!”
说到这里,黄金荣转头瞪了眼报童,看着对方迈开脚丫子飞快消失,这才转头看向了沈恪,双手一抱拳:“在下黄金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感受到黄金荣的关注,沈恪只得有样学样,双手抱拳胡编乱造起来:“不敢不敢,在下沈恪,祖上在元初就离开祖国浪迹天涯,漂泊几百载异国他乡,没成想回到上国就丢失了全部行礼,只余孤身一人,除了懂些西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沈恪,黄金荣的表情十分精彩,心下不由佩服不已,说了半天就只有个名字是可以追溯的,懂西学?!黄金荣的大脑有些迟钝,很快露出了狂喜之色,粗大的巴掌狠狠拍在沈恪的肩膀上:“懂西学?不知你会几国语言?!”
笑了,沈恪笑了,脸上更是堆起了灿烂的笑容:“黄大哥,小弟愚笨,只会说英法语言,德语勉强会一点!”
黄金荣炯炯有神的眼睛猛然睁大,面露狂喜之色:“好兄弟,竟然会说德国语言,不知兄弟有何打算?!”
面露苦笑,沈恪掏出了空空如也的裤兜,抱拳道:“小弟现在身无分文,眼下更是举目无亲,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不知黄大哥是否有小弟效劳之处?”
黄金荣大手一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更别说这些虚伪的话语,我黄金荣喜欢直来直去的汉子,念你初来乍到,这次便绕过你一次,下次再说这么客套,小心黄某翻脸不认人!走,随哥哥我去歇脚!”
。。。
第六章 急需资金()
随着黄金荣深一脚浅一脚的浏览了大半个魔都县,两人来到到了黄金荣法租界内的住处,沈恪的脚底板子差不多已经呈现出了冒烟状态,两人经过这段路的攀谈,对于对方的性格也有了初步了解。
现年二十二岁的黄金荣读过私塾,给寺庙打过杂,当过裱糊匠,更在魔都县做过捕快,现在法租界巡捕房担任三级华捕,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法国巡捕屁股后面收取保护费,完全就是黑社会最低等的打手,炮灰等一次性消耗品。
经过两人刻意的拉近彼此距离,沈恪已经认下了这个便宜大哥,他甚至连自己的真实年龄都隐瞒起来:“黄大哥,现在魔都最赚钱的是什么生意?”
把沈恪安排到自己租住之处,黄金荣眼看着自己快要到上班的点了,心下也没在意:“兄弟,最赚钱的当然是开烟馆,你没看这条路上到处都是吞云吐雾之所?!我要去值班了,你刚来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咱们兄弟再好好亲热一番!”
远看着黄金荣的身影消失,沈恪自然不会那么听话,看着脏乱差犹如猪圈的住处,准备到屋外熟悉下环境,却不想右手拉开门,整个人顿时不淡定了:门外,一辆的士车飞快的开了过去。
“难道可以随时随地打开时空通道?!”
沈恪看着自己的右手,迈步走了进去,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心中猛然一跳:“穿越前的地理位置没变,改变的只有时间和空间!”
这个念头才闪过,一个刺耳的声音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连忙从内兜里掏出手机,沈恪看了上面的来电提示,连忙按下了接听键:“付哥,哦,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沈恪辨明方向,就匆匆走向了公交车,等待车子的时间他拿出了手机,打开浏览器键入1895年,很快,通过度娘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1895年4月17日——中日甲午战争结束,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签署马关条约,将台湾、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
手一抖,沈恪差点把手机捏碎,在路人诧异的注视下,他点开了马关条约的百科连接,很快,前所未有的恨意笼罩在了他的心头:“根据条约规定,赔偿日本2亿两白银并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及其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增开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商埠,并允许日本在中国的通商口岸投资办厂。”
“投资办厂…”
咬牙切齿的说出四个字,沈恪就感到身旁人潮涌动,抬头一瞅郁闷不已:自己所等的公交车已然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车门都差点关不上。
望着犹如乌龟般加速的公交车远去,沈恪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投资办厂,它也需要资金啊!”
想着自己的工资还要个多月才能到手,沈恪突然有种时不待我的感觉,就在他急的抓耳挠腮之际,又是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
沈恪脚步迈开,才摆开冲刺的姿势,他的身形被车上的几个字定住了:“周大福黄金…”
黄金?
沈恪脑海里剩下一个念头:“那个报童问自己要鹰洋,还说自己的硬币里面不含银子?银子和金子?!对了,还有那个黄金荣,应该也是个名人才对…”
想到这里,沈恪又拿出了手机,飞快的键入了黄金荣三个字,然后,他就呆住了…
等到沈恪回到网吧里面,付振海正和个打扮靓丽的女子聊的开心,看到他出现打了个手势就走了出去,盯着女子玲珑有致的背影,沈恪看向了吧台内的袁朝:“袁姐,付哥又换女朋友了?!”
袁朝低着头,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头也没抬的嗤笑道:“你付哥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换女朋友就和他玩游戏似的,哪个不是三分钟热度?”
看着袁朝的修长脖颈,沈恪暗暗吞了口唾沫,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了过去,付振海别看人长的不咋样,一米七多点的身高满脸青春痘,可是那张嘴巴就是甜,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换了仨女朋友了,算上刚才出门这个,已经第四个了。
仿佛感到了某人的注视,袁朝从显示屏上收回目光,露出张上着淡妆的无暇面孔,漆黑的丹凤眼迎着沈恪色色的眼神,小巧的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看上姐姐了?姐姐可是名花无主,每每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哎,你怎么跑了?!”
偷窥还被当事人发现,面红耳赤的沈浩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落荒而逃,在避过差点撞到的客人,他开始了接替付振海的工作,在网吧里面巡视起来。
来到这家名为君再来的网吧已经半个多月,这段时间他接触最多的就是付振海和袁朝,一个是他落难之时对他伸出援手的人,一个是在工作上对他关心,呵护备至的人。
袁朝虽然嘴巴上经常和人口花花,无论何人都是是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可直到现在沈恪都没见到她出去约过会,只有付振海似真似假的叫她:“老板娘!”
网吧的工作是轻松而又繁琐的,大的毛病都承包给了某个小电脑公司,小的毛病也不外乎是重启电脑换个键盘鼠标,称得上繁重的也就是每个月一次的除尘工作,枯燥而又轻松。
不知不觉间,沈恪的替班结束了,下了班匆匆吃过晚饭,他用自己的网管卡,在偏僻的角落开了台机子,搜索起自己想要的东西。
“滴滴滴…”
企鹅上面跳动着闪烁的头像,就见到袁朝发了个信息:“你小子躲墙角干啥呢?”
沈恪满脸黑线,袁朝的QQ号码是付振海给他的,实际上所有的网管都有她的号码,只是能够想和她发展的却没几个有胆和她聊,这点沈恪也不例外,自从加了她的好友后,两人从来没在QQ上聊过天。
很快,沈恪回复道:“袁姐,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袁朝回复了个笑脸:“猜猜看~”
沈恪想了想,回复道:“是他们告诉你的?”
袁朝发了个摇头的表情:“NO;继续猜~”
沈恪脑海中闪过付振海的样子,不确定道:“难道是付哥?!”
袁朝这次没有回复表情:“你怎么猜到他的?”
沈恪下意识就回复道:“你的号码就是他给我的啊,也许他也把我加你的事告诉你了!”
袁朝又发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他告诉你我的号码的,嗯,回来我得找他算账~”
沈恪再次满脸黑线,回复道:“不是他告诉你的?那是谁?”
袁朝这次没发信息也没发表情,直接发了个截图过来,沈恪瞅了瞅不禁彻底无语:“……”
每个网吧主机上都有个管理软件,可以控制电脑的关机重启和开机等功能,同时这个软件也有些额外的功能,比如查看某台电脑上的QQ号码…
沈恪看到的图片里,就显示着他的网管卡号码和登录的QQ号码,当下摸出了手机,开始编写短信:“付哥,不好意思,袁姐知道你给我她Q号的事了…”
很快,付振海回了个短信:“你小子就重色轻友吧,不过哥哥告诉你,不要去招惹袁朝,她不是咱们能够配得起的。”
。。。
第七章 走私的起点()
默默关上手机,沈恪望着吧台内的靓丽身影,咽了口唾沫收拾起了心情,袁朝的性格开朗,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平时待人接物也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男的会把她当做好哥们,女的也会把她当做好姐妹,天生就有种亲和的气质,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愿意和她亲近,带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远处靓丽身影很快消失,沈恪收回了视线,投在了面前的显示器上,甲午战争结束后的资料全部被他找了出来,战争结束后,清朝的遭遇也急转直下,被小小的日本戳穿了强大的外表,资本主义列强们化身成一条条豺狼虎豹,开始准备瓜分这块巨大的蛋糕,掀开了一场分赃的饕餮盛宴。随后几十年,炎黄子孙被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沈恪沉默了,直到他身边多出了个人影:“你小子怎么关心起历史了?看你这深沉的模样,难不成是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
沈恪耸了耸肩,下巴冲着显示器一抬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正在想,甲午战争结束后,该怎么去做才能赚点钱…”
袁朝睁大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恪,探出手就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你娃儿想发财想迷了撒,甲午战争结束后…甲午战争已经结束一百多年了,好吧,现在也算是甲午战争结束后,你没发烧啊…”
感受到额头传来的凉意,鼻尖的清香,沈恪神情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这种接触,心跳加速起来,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声音也走了调:“我肯定没发烧…”
收回手,袁朝表情怪异的瞅着他:“你娃儿是没发烧,就是发傻了,都开始琢磨怎么趁着甲午战争结束发财了,姐虽然学的是历史,可对医学也有着很深的了解,你这种状态完全可以不用诊断,就可以直接去宛平南路住院了!”
宛平南路…
看到沈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袁朝瞅了他一眼:“我忘了你才来没多久,宛平南路600号就是神经病院!昨天晚上那个疯子你不知道?哦,我忘了你昨天晚上睡了一夜…昨天有个疯子说他丢了个钥匙,那个钥匙可以开启纳粹的宝藏,可以让人从一无所有变的富可敌国…”
沈恪表情呆滞如被雷劈,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从昨天到现在,短短的四十八个小时内,他的经历可以说是离奇到匪夷所思的境界,这些遭遇的起因,就是那个璀璨耀眼的钥匙,只是,有人说它是开启纳粹宝藏的?!
沈恪迷糊了,隐约间耳畔传来了飘渺的声音:“纳粹宝藏啊,无数欧洲国宝级艺术品,我发现你比那老头还像神经病患者…”
瞅了眼袁朝,沈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挺拔的鼻头动了动,袁朝转身离去:“人家想的最起码比较贴近现实,你比神经病想的还要神经病,你娃儿还是老老实实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望着袁朝远去的背影,沈恪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最后落在了显示器上面,良久,打开了国内著名的虚拟物品交易网站,把自己辛苦练了三年多的游戏账号以超低价挂了上去。
没过几分钟,开启的QQ上面出现了该网站的客服。很快,沈恪的支付宝账号里出现了两千多块的收入,选择了结账下机,在袁朝的叮嘱声中,离开了网吧,拐进了偏僻的弄堂街道里。
半个小时后,沈恪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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