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只有不停飞升九百九十九次,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进入了域界的边缘。
而飞升的九百九十九次所在世界,不过是虚界边缘的边缘。
飞升入域界的边缘,又要历经无数次的飞升,才能进入虚界的边缘,往复循环后,最终脱离虚界。成就真界强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每一次飞升,就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蜕变与提升。
只不过飞升后,由于大道领悟的存在,生命本质的提升被强行扭转为力量的增幅,使得本质仍旧脆弱。
正因如此,超脱才会几乎不可能。
所以无道修炼之法应运而生,这算是走了捷径,避过了大道的枷锁和压制。
但同样的,无道修炼的难度,是普通修炼的千万倍。稍不留神,就会彻底陨落,了无痕迹。
可如果无道修炼成功,彻底超脱,那么强大就根本不足以形容超脱之人的力量。
混沌意志就算是已经飞升入更高的时空,可以将宇宙时代的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但面对超脱的大能,比蝼蚁还要弱小一万倍。
二者,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差之千里。
所以泛轻舟断定,混沌意志既然还能够逍遥快活。那么足以证实过往岁月修炼过无道的大能,都中途夭折了。
由此可见,无道修炼的艰难程度。
泛轻舟能够想象到,仅凭定数的渺茫希冀,以一己之力无师自通,修炼无道之法,自创无道之术,这是何等的天资卓越。
莫说是他,纵然是李太白,无数个李太白,无数个泛轻舟加在一起。也不会有那样通天的智慧和资质。
那样的资质都以失败告终,最后陨落,更遑论泛轻舟这个借助了平行时空内无数个自己的力量才踏上无道修炼的“庸才”了。
人不能妄自菲薄,但更不能自以为是。
庆幸的是,泛轻舟将这二者兼得。
是以他很清楚,无道修道很难,但超脱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他必须超脱。
至于走正常路子,按照之前平行时空中那些个泛轻舟的潜台词,恐怕到死也摸不到超脱的边沿。
那种超脱方式,只是为了折磨虚界生命的手段,一个真界消遣的手段。
可以说,无道修炼是唯一的超脱之途了。
泛轻舟自己便有必须超脱的理由,因为他作为一颗大能掌中的棋子,但凡想要找寻到挚爱,那么就必须超脱。
否则终此生,也不可能有复活的契机。
在刚得到无道篇章的时候,泛轻舟就想到了这些,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无道修炼艰难无比,那他就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无道者,让他们以身犯险。从而为他积累经验。
无道的艰难,是他能够掌控无道者的法门。
没有他的指点,除非叠加出无数个李太白,否则没有人能够自己掌握无道之法。
对于任何察觉到了异样,又无比渴求无道修炼的人来说,泛轻舟只要提出要求,他们基本不会拒绝。
所以泛轻舟利用万界符诏行走无尽世界,就可以召集到一大批追随者,利用追随者修炼无道之法,为他自己的修炼提供最大程度的生路!
“万界符诏是第二步了。”
泛轻舟摸了摸下颌,拧身走入了桃花林深处。踪迹全消。
人间和魔界之辽阔,就算是仙域的主宰也无法触及到边缘。
泛轻舟有万界符诏在手,可要召集足够的追随者,穷尽一生,时间也远远不够。
但他并不是没有办法。
当初他为仙域主宰,自然知道极多的秘辛。
譬如将最低等级的世界,在一个人的手中提升到最高等级,那么这个人就会被仙域意志嘉奖,在无尽的人间,都留下一缕神魂气息。
简而言之,就是化身亿万。
魔界是人间的对立面。一阴一阳,相得益彰。
只要泛轻舟做到化身亿万在每一个世界,那么通过万界符诏,就可以将无数化身全部传送到相对的魔领,实现以己之身覆盖仙域之下整个世间。
但要做到化身亿万,就要把苍茫大陆提升到与通天大陆那个层次,自然是极其艰难。
横在他面前的,不仅有无数的大陆强者,还有不知敌友的上苍与仙域意志,以及……混沌意志和天命。
虽然泛轻舟估摸着自己背后的大人物会伸出援手,但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很难预料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泛轻舟不但要做到名震大陆,还要做到不引起天命它们的注意。
“区区第一步而已。”
泛轻舟走出了破旧的茅屋,茅屋轰然倒塌。
他在背后的尘埃四起中,向前踏出了一步:“迈出去,就是第一步了。”
人间分为三十三个等级,其中前三十二个等级都知道有人间等级划分的存在。
唯有第三十三等级的诸多世界,压根不清楚还有所谓的等级划分。
更不会知道,魔界的存在,是与各个世界一一对立的。
就如苍茫大陆一般,只知道和魔界不死不休,却不知魔界从何而来,也不知魔界存在的意义。
因为苍茫大陆的飞升者,基本一到仙域,就因为太弱小而几近死绝。
仙域有本土诞生的仙人,这些仙人比起下界的生灵,自然是养尊处优,但他们的资质参差不齐,与飞升者的差距明显。
所以飞升者就很吃香了。
不论是飞升者的元神,亦或躯体,都是仙域热卖的商品。
而且越是低级的世界飞升者,越是吃香。
毕竟在越低级的世界,资源就越贫瘠,飞升的艰难程度就越高。
每一个在低级世界能够飞升的飞升者,理所当然是极其珍贵的。
于是,苍茫大陆这个最垫底的世界,飞升者是最为畅销的。
虽然苍茫大陆的飞升者最脆弱,但这是因为他们底子最差,一旦将底子弥补起来,岂会平庸。
只可惜苍茫大陆万年才能蹦出一个飞升者,对于仙域来说太少了。
所以一旦有飞升者,就死了。
阴君之主是运气好,而且阴君之主的成功,让苍茫大陆更加受到瞩目。
泛轻舟想要通过万界符诏窃取无数世界的本源强大自己。原因之一也是如此。
他不能总是依靠青沽酒和天葬,那二人该有自己的生活。
只能选择自力更生的泛轻舟,要想躲过在飞升后蚕食的命运,就要至少达到通天大陆的层次,一旦飞升,就是飞升者的最强一批。
不到万不得已,泛轻舟不愿放弃苍茫大陆的身份。
哪怕在苍茫大陆飞升后会面临血战,他也不愿舍弃苍茫大陆,投靠到其他世界。
毕竟……
“曾经的我,可是苍茫之主。”
泛轻舟站在风中,露出笑容:“当然了。现在也是,未来同样也是。”
第一百一十七章这是我的阁楼()
今天阳光正好,王子衿心情尚可。
自从前几天回来后,他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笼罩着,仿佛无时无刻都有一双隐形的眼眸,横在他的头顶,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无所遁形。
接连数日,他面对皈寂唯这个老对头都不敢如往常那般针锋相对,只能悻悻地退避三舍,被内院其他长老视作笑柄。
让人在背后嚼舌根确实不太好受,所以王子衿前几日很是暴躁易怒。
只不过这几天始终风平浪静,却是让他开始恢复平静。
阳光明媚,清晨微凉,这样的流年时光,令人忘返,令人着迷。
王子衿呷了一口爽口的热茶,双眼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
一切都不过是错觉罢了。
哪有什么无形的眼眸注视,哪有什么暗中窥伺的目光,诸般皆是浮云,皆是杯弓蛇影而已。
然后突发奇想的王子衿,打算远眺一下,便将神念扩散了出去,辐射方圆百里,从内院波及到了外院。从外院延伸出了修道院。
啪!
一声瓷器坠地的脆响,砰然响起。
王子衿的面部表情从恬然到恐惧,仅仅用了一息。
瓷器落地碎裂,他的虎躯猛然一抖。
余光瞥见的影子里,茶水四溢,茶杯粉身碎骨。
这一瞥不要紧,却是吓得王子衿脸色惨白。
他刚刚还心底不屑一顾,什么无形的目光啊。暗中窥伺的眼眸啊,统统都是浮云,都是云烟,结果神念蔓延出去,就偏偏撞上了那道噩梦般的身影和气息。
对方在触及到王子衿神念的刹那,心有所感,于是向着王子衿屹立的阁楼投去了一道和蔼的微笑。
王子衿就是被这一缕微笑,吓得毛骨悚然。以至于瞥见茶杯的碎片,竟然浮想联翩,想象到自己被泛轻舟一指碾碎的凄惨无比。
也由不得他这般恐怖担忧。
在以往,他蛰伏于修道院,隐藏起真正的实力,作为将相世家唯一的幸存者,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有神感境的不俗修为,称得上天之骄子。
然而这位天之骄子,早在年幼时,便知道京城比他厉害万分的天骄比比皆是,其中以皇室子弟和泷家才俊最为出类拔萃。
尤其是王子衿曾经亲眼目睹,当初和他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被皇室子弟轻而易举地一章拍击成粉末。
那一刻,酒肉朋友的兄弟之情自然烟消云散,王子衿在狐朋狗友的血沫迸溅脸颊的时候,就想要溜之大吉。
奈何那一幕的震撼,印在他的脑海里面,让他全身颤栗,迈不开腿,走不出步伐。
能和他成为狐朋狗友,实力和家世自是相差无几。
而那位倒霉的仁兄,若论实力,可是比之王子衿还要稍胜一筹。
结果,在京城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灰飞烟灭了。
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身死道消的命数,而对于那位皇室子弟来说,所谓的全力以赴,不过是一阵清风拂掠,没有丝毫威力可言。
一人竭尽全力,一人只手背负,二者高下立判。
王子衿从未想过,原来他们这些民间盛传的青年才俊,真的是不堪一击。
他也是后来才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位出手的皇室子弟,还不是排名靠前的皇子。
亦是自那天开始,王子衿对皇室子弟产生了忌惮和恐惧。
狐朋狗友的身死道消,并不能使得他心生凄悲,但实力相当的酒肉朋友,如此轻易便丧失了性命,无疑是让王子衿害怕了。
这一次死的是狐朋狗友,那下一次毫无反抗之力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那天开始,王子衿闭门思过,刻苦修炼,数年不出大门。
随后,在京城年轻一代的会武中,他对上了当初那位长衣皇子。
数年一晃而过,那位皇子仍然风度翩翩,面容平静,气息淡雅,不含杀气,不蕴凌厉,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神功大成的王子衿遇到当初的皇子,不惊反喜。
他自信满满,在擂台上扬言要以百招战胜对方。
于是,一笑了之的皇子负手而立,任凭王子衿惊天动地的杀招接连不断,身形如鸿毛,如鹅羽,随风而动,飘忽不定。
百招很快过去,王子衿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萦绕在他心头的梦魇,不但挥之不去。甚至火上加油,愈演愈烈。
他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皇子,斗志尽丧。
王子衿大吼一声,施展出了第一百零一招。
嘶吼声占据了整个擂台,淹没了一切声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风暴中,皇子放下了双手,垂手而立,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向着王子衿踱步过去。
所到之处,嘶吼声节节败退,销声匿迹,无匹的强大攻袭,亦寸寸断裂,粉碎,湮灭。
待到皇子走到王子衿近前,嘶吼声没了,他的攻击也消失了。
王子衿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再动手,却发现一如当年的自己,全身僵硬而颤栗。
擂台寂静的刹那,皇子抬起手,拍了拍王子衿的左肩,轻轻翕合了两下嘴唇,留下细如蚊鸣的一句招揽:“你很不错,为我所用罢。”
随后,皇子转身踏出了擂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王子衿怔怔地凝视着皇子离去的方向,在一众围观者的唏嘘和吆喝中,大汗淋漓地瘫软跪倒,提不起一丁点力气。
他没有在意周围的冷嘲热讽,因为不是当局者,根本就无法理解面对皇子时束手无策的绝望和无力。
也是从那一刻起,王子衿才懂得一个道理:人人生而不同。有些天生的东西,不是靠后天的努力和汗水就能够弥补。
体制总是强调努力的重要性,然而说的再天花乱坠,亦无法改变一个极其残忍的事实:无数次的努力,也抵不过一次或半次的天赋加持。
王子衿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投入皇子麾下,做一个认命的普通人,向着梦魇臣服。
后来偶然的机会。他才恍然大悟,知道当初的臣服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因为那个皇子,仅仅是正主的一缕化身。
而正主,就是堂堂太子殿下。
发现真相时候,王子衿收敛了全部的傲气,心服口服地为李山河做事。
李山河,就是李清欢。
在之后的岁月里面,李清欢就成了王子衿的信仰。强大而无敌,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淡定自若,也永远胸有成竹,从来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漏算任何事物,当之无愧的算无遗策。
在强大的帝权俯瞰中,李清欢没有分毫怯弱。更没有一丁点的畏惧退缩,大摇大摆地活在天子脚下,何等镇定潇洒?
这世间有仙,但无神。
仙在人眼,而神只在人心。
对于王子衿而言,李清欢就是他的神,无所不能的神,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顶礼膜拜的神。
然而这个屹立不倒的神灵。却在王子衿的面前,轰然倒塌崩溃了。
那个不久之前,还被他不当做一回事的青年,颐指气使地睥睨着他的神,而他的神满面屈辱,却不敢反驳亦或反抗。
王子衿在那一刻脑袋嗡嗡作响,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的神灵,被亵渎了。
王子衿想要奋起反抗。想要如同以前那般,浑不在意那个名为泛轻舟的青年,然后用一口气吹死他。
可惜他动不了,就如以前的那两次,他颤抖,他沉默,他恐惧,却唯独不敢动。
神灵都无法抗衡的人。他能够匹敌么?
信仰坚定的时候,王子衿所向披靡,就算是天龙步踏罡斗,亦难逃被他砍杀的勇气支配。
但信仰崩塌后,他丧失了勇往直前的蛮横,只留下本能的退缩和恐惧。
正因如此,王子衿回到修道院,直接迁怒。将告状上门的云阳少年虐杀致死,面对皈寂唯这个名义上的泛轻舟师尊,他都提不起勇气来反唇相讥。
回归修道院的几日里,王子衿惶惶不可终日,成天被噩梦侵蚀,夜不能寐,失去了信仰,他觉得心底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
知道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李清欢说为了大好河山,他只是虚与委蛇。
随即,王子衿便苏醒了。
他欣喜若狂,他喜不自禁。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原来如此,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李清欢怎么可能会真的屈服?
所以自我催眠后,王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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