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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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华绝代-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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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还没有将燕宗岳送走那边章言致就派人找了过来,说是要开会。谭家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自己穿戴整齐,再把这张脸上的愁云惨淡全都隐藏起来,整装以待。

    章言致这个时候坐在会议桌前面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最近所有的消息似乎都有些措手不及,喜忧参半。

    开会的人都到齐了,一个个都心怀忐忑的看着章言致的脸色行事,围坐满桌就等着今次的开会内容了。

    秘书处的人把最近的部署给宣布了一下,众人都认真记录一番,没有听到散会的信息,就一个都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又有一番闹腾啊,上海那边最近没有消停,齐昱的野心日发膨胀,眼看着已经拿下来安徽这边似乎对淮河附近都有了安排与动作。

    至于安家这边干脆就与财政部断了联系,自顾自的把生意越做越大,安邦银行显然要比京业银行更叫人觉得深入民心。

    还有苏郡格的回国,章言致面对这样的消息都不知道是喜是忧,他说到底还是喜欢她,这几房的姨太太哪个不是她的影子?可是也都只能是她的影子,仅此而已。

    不管她们长得有多像,不管她们给自己生多少个孩子,不管她们对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都无所谓,留给她的位置就是给她的,哪怕知道没有结果,选择甘心错过。

    她身边多了两个孩子,她还住在齐府,她去了师范学院当了教授,她出任沪升银行的董事会主席,她与驻上海的美国领事夫人成了忘年之交她的一切总在自己的眼前来回的晃悠,若近若远,感觉触手可及,却也遥不可及。

    “来人,把周焕新给我拿下!”章言致目光扫过长桌,最后停留在周焕新的脸上,他果然是一脸的不解和惊讶。

    众人也都在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愣神了片刻之后纷纷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这个叫做周焕新的人本来是在政府部门的外交部杨次长麾下的办公室主任,却不知道的放着这样的肥差不做,怎么就非要硬塞到东北军里面来,章言致早就对此事很是不满,这会儿正好听说有人外通了革命军,至于是谁没有查出来,那就拿这个外来户开刀呗。

    秘术宣读了周焕新外通革命党人的事情,就这么一个完美的借刀杀人再加杀鸡儆猴。

    周焕新大呼小叫的自然是只喊冤枉,说章言致公报私仇,最后还是被警备科的人给上了手铐带离了会议厅。

    谭家东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一脑门子的冷汗,往椅子后背一靠,觉得一凉,原来这后背也被湿透了。不经意间瞄了在座诸位,还是有人用手帕拭汗的,看来自己还是要提防些,毕竟人在屋檐下,不低头,就得头破血流。

贰陆陆·三脚猫渭水飞熊() 
不管苏郡格怎么样的小心自处,又或者是齐昱如何的仔细保护,很多事情,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该想办法处理的还是要想办法处理。

    上海滩鱼龙混杂是一部分,卧虎藏龙更是一部分,有多少人是并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和在乎范围,但是交道还是要打的,猝不及防的时候还会跟你有些过节。

    白举巽去跟美国驻上海的一个银行分支交涉资金兑换的问题,却没有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位,约翰李,混血儿,母亲是亚裔,父亲是美国人。

    最先是把白举巽给晾在一边,让他整整等了一个多小时,对于白举巽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小时不让走也不让见,白举巽无奈在人家地盘上,要用得着人家自然就得委曲求全,等就等吧,就当是休闲一会儿,喝个下午茶了。

    好容易见到,这个约翰李一点好脸都没有给自己,当头棒喝一般的说白举巽什么登记的册子有疏漏,再不然就是说他们沪升银行什么地方的账目做得不细致凡此种种,主要目的就是不让他好过便是了。

    约翰李这个人因为是混血的原因所以长相上面十分占便宜,自是一个英俊不凡的相貌,只可惜的是为人处世,还有那待人接物的样子,总是顶儿郎当的样子,各种的刁难挖苦,白举巽这样好脾气也要急眼了,不管怎么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同意。

    无奈之下,白举巽只好搬出了苏郡格和驻沪大使夫人之间的匪浅交情,没想到这个约翰李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一脸的不屑,冷笑砸在白举巽的脸上:“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看我的底细,再把你那不值得一起的莫逆之交给说出来。”

    白举巽碰了一鼻子的灰尘,事情也没有办成,他实在是不明白,原来去的时候都是交接特别顺利,基本上你好我好大家好,今儿这是怎么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约翰李最近结识了柳如湘的缘故,至于他的身份嘛,当然是大有来头,母亲是中国人,祖籍南京是谢氏豪门的名门闺秀,父亲是美国参议院的议员,更是赫赫有名的富豪,家族中人也是非富即贵。

    至于他为什么会跑到中国来,也就一个目的——玩。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靠着家族的无能鼠辈,自己也是美国的名牌大学毕业的,有着正经百八的学历和能力。

    宁漫心费尽心机找到这么一个人做柳如湘的帮衬那可真是挑对了人,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背景才能镇得住苏郡格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兑换业务就这么不顺利?”苏郡格看着总是拖拖踏踏的业务流程也有些撑不住气了。

    白举巽向来都是干脆利索的人,这个时候一脸的欲言又止,时不时的咬着嘴唇,显然是有大大的苦衷。

    “有什么就说吧,你不是这样一个拖泥带水的人。”苏郡格两个意思,催促和鼓励。

    “我去了几趟了,总是各种的刁难,说咱们的业务上有各种的纰漏,借口很多”

    “还有吗?”

    “让主事的人亲自去一趟”

    苏郡格慢慢的往椅子后背靠过去,以前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业务还是那样的业务,账目还是那样的账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沪升银行的总经理去了都不行,还要主事的人,看来这又是冲着自己来的咯?!

    苏郡格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会会这个约翰李,思来想去觉得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两边都是公对公的事情,大白天的再多带几个人,他还能怎么着?

    万一确实是因为业务上面的问题呢?自己也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思一下,总觉自己最近是惊弓之鸟一般的作为,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过了头,这般的如履薄冰难道真的是心虚的表现。

    于是苏郡格安排白举巽给约翰李去了电话,说明天一定亲自到访,商谈一些业务往来的事情。

    “宝贝儿,你满意了?明天要不然一起跟我去会会这个苏郡格?”约翰李把柳如湘给抱在腿上,与她一碰杯。

    “我才不去呢,有你替我出气就好了,我最信你了。”柳如湘娇媚一笑,如花绽放。

    苏郡格和白举巽的遭遇相同,也是等了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说是约翰李这会儿正在开会,等他回来的时候却是从门外面进来的,显然这是明摆着给苏郡格一个下马威,而且也明摆着告诉苏郡格自己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约翰李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苏郡格,那种挑剔与蔑视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钢刷子在苏郡格的身上来来回回的刷了两边,把人给羞辱的体无完肤。

    原来那些高傲清冷的性子被苏郡格全都收藏干净,她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挑衅的,就当是这家伙的眼里长了脓包,要不然谁这样看人的。

    “董事”白举巽连忙站到苏郡格的身边,低声说道,“要不然今天咱们先走?改日再来?”他明确的知道这个约翰李就是要苏郡格的麻烦。

    “不用。”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苏郡格非常明白,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今天就来会会他,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怵他不成?

    “李先生好,我是沪升银行的大董事苏郡格。”苏郡格伸出来的手被晾在一边。

    “请坐。”约翰李压根没有伸手,径直的做到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打开盒子取出一支雪茄在手里揉捏着。

    苏郡格干脆的缩回来手,也不用再给他客气,转身想找椅子坐下的时候却发现整间房子就约翰李自己椅子可以坐,其他的地方什么能坐的都没有,就连个板凳都见不到,更别说椅子了。

    这下马威给的,还是真是分量十足,苏郡格稳了稳心神,不能乱套,正事要紧。

    “是这样的,听说您需要沪升银行主事的人来商量兑换业务的处理事宜,我可以全权来负责,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李先生指出来,今后我们一定改正。”

    “你?一个娘们?”

    “没错,就是我,一个娘们,沪升银行的大董事。”苏郡格回答很是明确,目光与约翰李相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看不上,虽然你长的是有几分姿色,但是这是共识,不是靠姿色就行的,这上海滩的男人都死光了,要你一个娘们来跟我谈业务?先不说你们沪升银行的业绩怎么样,也不说那些兑换的登记和账目,就说你,就说你这个人,我看着就不怎么样,实在是让我觉得今后难以合作。”

    “”听着他把话说得这么刺耳,苏郡格突然觉得自己心中一紧,嗓子被堵住了一般。

    “我听说你不是在美国呆了几年吗?你躲到美国的这几年是不是找了加州学校的老师给上了几节课,懂一点什么财务知识之类的,还干什么了?顺便帮你的父亲在美国洗钱?就你这样的人,也配跟我谈业务?你哪里来的资本?你当上这个沪升银行的什么大董事也不过就是当年北洋军借着军备物资的运输走私大烟膏子弄来的钱吧?”

    “”站在那里听候发落一般,身体也感觉到僵硬,苏郡格这个时候只能强做镇定,其实整个人连呼吸都已经错乱。

    “在我的面前义正言辞那套行不通,你们沪升银行的兑换流水账做得真不如安邦的,我也就只能对你们说好走不送了。请吧!”

    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银行大楼,脚步虚浮,整个人眼前都有些发花,大街上那些南来北往的人似乎这个时候都站住了脚步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贰陆柒·萋萋芳草春云乱() 
齐赫与季志杰两个人正在一处打闹,最后急了眼,齐赫竟然哭了起来,原来是因为两个人下象棋的时候季志杰说齐赫耍赖,才赢了自己,齐赫就说没有,两个人就这么争吵了起来。云嫂赶紧上来劝说,就怕齐赫年纪小吃了亏,万一季志杰再动手打了他那就麻烦大了。

    白琳更是护短,没有一个好脸色的就数落季志杰,“你怎么说也是个叔叔了,大我们这么多岁呢,怎么还欺负小外甥呢?真是过分!”这个时候苏郡格正好回来,眼看着白琳的话会越说越难听,就赶紧拦下来。

    “妈,没事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用说志杰,齐赫也有不对的地方。一会儿就好了。”苏郡格一阵安抚又对白琳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蹲下来身子,对两个孩子说,“我今天买了很多好吃的,都在餐厅里放着了,去吃吧。齐赫,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就哭鼻子,你是男生不能这么娇气。要不然以后没有点心吃。”

    转头却看到坐在旁边的齐诺,似乎所有的事情对她都没有影响,她自顾自的在哪里玩手里的孔明锁,小丫头平时都是各种的淘气,可是偏偏就对这些小玩意儿上心,有的时候甚至废寝忘食的摆弄。原来周岁抓阄的时候,齐赫是抓到了齐昱的配枪,死活不肯放手,之前做了安排没有放子弹。就这个齐诺,放她去抓阄她就是不去,脾气大得很,抱着平时苏郡格喜欢玩的九连环不放手,最后实在无奈,也就随她去了,就当是她抓了个九连环吧。

    苏郡格终于应付完这些家事,就回了房间,今天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得都不想呼吸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白琳却只见孩子不见大人,和云嫂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也只好跟孩子们一起用饭了。

    齐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房间里特别的闷热,苏郡格没有睡觉,就在窗边坐着,也不开窗户,傻愣愣的看着外面。

    “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太热了。”

    “白举巽都给我说了。”

    “嗯。”

    齐昱将台灯打开,看着她的侧脸在灯光中渐渐模糊,齐昱转身进了浴室,天热他得洗个澡才能去除这一身的烦躁。

    再出来的时候苏郡格趴在窗台边睡着了,眼角边上泪珠晶莹透亮,看的齐昱触目惊心。约翰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这样拿着她痛楚羞辱她,当时她是怎么就这样承受下来的。

    美国银行的人,沪升银行的人,不管是敌是友,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的被人数落的体无完肤,言辞之中极尽讽刺挖苦,简直叫人无所适从。

    “你还真是能挨得住。”齐昱轻叹一口气,那种无奈与疼惜真是折磨人。

    很多时候自己受什么样的气不要紧,关键是你看中的人她受了什么样的气,你会比自己受气都觉得难受。

    约翰李

    齐昱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念叨的心烦意乱,口干舌燥,咬牙切齿!

    “醒了?”

    苏郡格在凌晨时分醒来,天这个时候才蒙蒙亮,窗外有浅浅的雾气迷蒙,她睡得不好是明摆着的事情。

    “想吃什么?我听说你昨天下午的饭都没有吃。”

    “我不怎么饿,就是想喝点水。”

    “好,都听你的,就是不许难为自己。”

    “明煊”

    苏郡格靠在他的肩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哭了个干干脆脆,彻彻底底,好久没有这样哭过,宣泄宣泄也是好的,她也自觉承受的东西有些过多了,自己给自己的责任似乎太大了。

    齐昱不愿打断,就这么揽着她哭,哭完了,也就好了。

    “我看这个董事我也是做不下去了。告诉白举巽我今天就不过去了。”苏郡格这样的万念俱灰应该被伤透了。

    “你看你,怎么就这么容易放弃了。这件事情倒不如从头至尾咱们梳理梳理,你总觉得北洋军的事情是一个污点,那他永远都会是个污点,不管是过了多少年,三年也好,三十年也好,就算是三个世纪,他都是,都在,所以何必执念呢?”齐昱把她的眼泪擦了个干净,看着她眼眶红肿,再用毛巾沾了干净的水给她敷上“我的苏郡格应该是洒脱释然的,怎么就喜欢钻这个牛角尖呢?”

    听着齐昱的话,苏郡格神情黯然,他说的都对,自己确实是急功近利了,要不然也不会就被约翰李的几句话给激成这个样子,搞得心神俱伤,徒增别人的笑柄。

    不在乎,其实最好的抵抗武器。自己这是被下了降头了吗?怎么就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

    “不过,也一定不能就这么放过约翰李,我齐昱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吃了亏。”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毕竟还是要用着他的,再说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打蛇还讲究打七寸呢,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扫惊蛇,再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约翰李突然这么威胁我们,一定事出有因吧,且沉住气,就看背后的关键人物是谁。”

    “不过我就怕你还有的委屈要受呢。”

    “这点委屈,算什么,不计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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