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
照常理来数,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原本就该顿时作鸟兽四散,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声枪响没有吓倒任何人不说,还把游行群众的士气给点燃了,一众人等非但没有乱了阵脚,而是挽起胳膊,齐刷刷的脚步又向前整齐划一的迈了好几步,一起逼近日本使领馆的正厅大门。
这个时候宪兵们直接就冲进了人群,用手里的枪靶子往游行群众的头上身上毫不留情的捣去,哪怕是有人奋起反抗也抵不住这些士兵手里的枪械,就被直直的打倒在地,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肖存钦领着一群警察随后赶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制止这样的局面。苏郡格自然也是没有想到宪兵的加入,局面难以控制到这样的情况。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林承手下的人也加入了其中,一看那些出手不凡的人就是一言堂的。
显然这是广田贞夫暗地里的一些安排,可是现在他却一脸轻蔑的笑意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
苏郡格瞅准机会,看到广田贞夫这么自信满满的站在最前面的位置,恰好可以下手。、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广田贞夫的面前,猝不及防劈手夺下了他手里的枪,顺势捏住他的手腕往后面一掰,广田贞夫果然如预料的一样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都被苏郡格控制住了。当然周围的一拥而上把苏郡格围在了中间,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敢再多往前一步。因为苏郡格的枪已经顶在广田贞夫的后脑上。
“翻译,给他说,让宪兵都撤出去!我也可以保证他的性命!”苏郡格语调干脆。但是这个时候翻译官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那里哆哆嗦嗦不敢上前。
陆樵肩膀也在混乱中被砸了一枪,但是仍挤到了苏郡格的附近,大声的用日语帮忙翻译:
“撤退させる憲兵でも行きます!私も彼の命を保证することです!”
广田贞夫尝试着反抗了一下,却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这可是在热河的时候李正雄教给苏郡格最管用的擒拿手,万试万灵,特别合适她这样女子,力气小但是四两拨千斤的恰当合适。
于是他只有听从苏郡格的命令,哑着嗓子对这面的宪兵大喊:“撤収し、撤収に行きたいのですが。でも悖蚴址扭梗 �
肖存钦在不远处看着苏郡格这样的铤而走险,心里有点敬佩,却也替她提心吊胆,只盼望着齐昱的人能来的快一点,要不然他就要当这回英雄救美的关键人物了,只不过别让林承占了先机就好。
局面这下被控制的十分得当,宪兵队伍撤退,肖存钦领着警察们开始收拾烂摊子。游行的群众们相互扶持着各回各家。
苏郡格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情势趋于明朗,这才放了广田贞夫,不过枪却没有还给他。
很明显这是另一种威胁,一方面是防身,唯恐再生变故。另一面如果苏郡格出了事,他广田贞夫马上就要得罪北洋府和沪军两个方面,如此的得不偿失,他广田贞夫才不会干呢!至于这以后的账要怎么算,找齐昱那是最好的办法。
咽不下这口气也要咽,广田贞夫活到六十岁了,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
苏郡格和陆樵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从人群中间穿过,虽然柔弱却不卑不亢。有那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她们俩的身影,充满了挑衅,对于这样的一个女人,确实是应该成为一个巨大挑战……
回到学校里,荀海儒老校长看着苏郡格和陆樵两个人魂不守舍的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就是想发火也没有那个能耐。“这可怎么办啊?学生们闹事,这……唉!”最后竟然哀求了苏郡格一句,“少夫人,请您千万在少帅面前,呃……老朽是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啊,还望少夫人能美言几句……”
“都是我的责任,没有看管好学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苏郡格打了包票。
可是要问她该怎么处理,她也是一头雾水,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头一回经历,唯有能解决的办法就是自己给齐昱求情。
可是现在她真的还没有做好面对齐昱的准备。
而齐昱这边,他得知了消息,已经在办公室里掀了桌子,指着鼻子把邵震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下午见到苏郡格,他一腔怒火但是又想着不能让苏郡格太难堪。然而一见到她,落地窗前,侧脸沉静,夕阳斜照完美的勾勒出那吹弹可破肌肤上的精致五官,她周身的光华无论何时都夺目。
听到齐昱回来的脚步声,苏郡格回头看他,然后是一脸的难为情,看着齐昱吞吐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关于游行的事,我为了学生强出头了,不过好在没有太大的乱子。肖存钦已经带着人平息了……”
“就这些了?”齐昱板了张脸问。
“呃,就这些了……”苏郡格回答的话又回到四平八稳的节奏。
“哐!”齐昱把端在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苏郡格,你知不知道这事关多大的事情!?学生在你的课上举旗大游行,已经惊动了整个上海,你以为就你这几句话算是完事了?”齐昱气的恨不得跺脚,转了个圈之后手指苏郡格都有些颤抖,“你行啊,你这样是帮着你那群学生反了自己的男人!?帮着整个上海滩推翻我这个沪军?!你拿我齐昱当什么!?”
齐昱生气的话语犹如巨雷在耳边炸响,苏郡格一贯冷静自持,尤是这般依旧我自岿然不动。
“这样的烂摊子还要我给你收拾,苏郡格,你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北平,真不知道你父亲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就是再疼你这个千金大小姐,难道也回由着你的性子胡来?”齐昱越说越气,却怎么都得不到苏郡格的反应,她仍旧是一潭死水般的坐在那里。
吵架,却都吵不起来,如此的让人心灰意冷。
齐昱的独角戏也真的唱够了,转身就出了房间……
壹玖玖·曲埋万丈虹霓志()
苏郡格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内心知道齐昱骂的都对,这样的错误她也不是不承认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承认才好。
任由着齐昱一通脾气宣泄出来,也许就好了,苏郡格就是这样想的。
这边甩门而去,那边齐昱就立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别说是整个上海就是全国早都已经酝酿在这样的一场风暴之下,上海不幸成为了这个风暴的开端,而苏郡格的这一堂课这么巧就成为了这个风暴的导火索。
齐昱叹了一口气,骂了她,其实比自己挨骂还要难受,心被掏空了的难受。
赶紧的转身,推门进来,齐昱一把抱住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苏郡格,“对不起,原谅我,郡格,对不起……”
听着他这样的道歉,苏郡格的眼泪没有忍住,悄然滑落在脸颊上,他的面前她无需再继续强忍。爱人就是用来依靠的……
苏郡格同时伸手抱住了齐昱的后背,拥抱比一切的语言都更加可以让对方明白自己,这是一种信任,无言的信任。
……
好久没有过的温存,两个人多少都有点迫不及待,这样的感觉,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在承德的感觉。
苏郡格靠在齐昱的怀里,这样的一个深秋季节,她蜷了又蜷身体紧紧的偎在他的体温里。最近的事情,让她都觉得不安全,纵然是在外面如何的强撑着,在这一刻她还是需要一个踏实的怀抱。
齐昱拥着她,手指轻轻的抚摸在她柔软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又长了很多,已经可以垂到肩头了。忍不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着直挺的鼻梁一路下行,最后停在了唇畔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揉捏着嫣红的嘴唇,低下头来,缓缓亲吻,其实她是寂寞的,也是孤单的,不过她很擅长处理这样的两种情绪。
苏郡格被吻得不怎么自在,缩了缩脖子。刚刚的一场云雨把她给折磨的全身无力,好容易睡了过去,他却又不依不饶。
耐不住他的骚扰,苏郡格张开眼睛,怒目而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坏的没边没沿。苏郡格翻个身转过去不理他,却又被他从身后抱在怀里,紧紧和他贴在一起。“干嘛……”苏郡格嗔怪,“还没完,都让你折腾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你要不够……”一下含住她的耳垂,不停的啮咬着,齐昱贪恋着她身上的茉莉香,再一次缓缓的进入……
牵一发而动全身,至此之后,全国都陷入了此起彼伏的游行示威的浪潮之中。整个上海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又是大规模的游行,军警虽然出动,却没有任何的作为,就是并排的站在路边严阵以待,乍看上去仿佛是给游行的人们保驾护航。
游行队伍最后围绕了着日本领事馆静坐,表示抗议……
藤原慕武内心的那种痛心疾首,真事无法言表,齐晓这个棋子在自己的手里好像根本就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事态发展到这样的一个境地,藤原发现在自己真的是小看这些中国人了。
一鞭子抽在齐晓的身上,藤原愤恨的发泄自己的所有**,各种的精神虐待,各种的肉体虐的**,齐晓早就没有了人样,或者说早就不能成为一个人了。然而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折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不过腾远倒是想到了一个甚为合适办法,齐晓身上的衣服差不多的样式做了几身,又找了手下身高体型差不多的日本女人,从身后看背影差不多就是齐晓就好。总能引出来什么人吧!万一要是齐昱和苏郡格那岂不是更好?
然而藤原慕武却没有想到引来的人竟然是林承……
昏黄的灯光,林承把它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光线虽然闪耀但是他却没有了任何的反应,麻木无措的就这样呆滞在那里。那天苏郡格和学生们一起游行的时候,他也在,不过比肖存钦隔得更远,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的大义凛然,看着她的出奇制胜。
他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欣慰,却有觉得伤心,这样的时候齐昱不在她身边,自己也不方便出现,她却仍旧用自己的能力抗住这样的压力。
恨只恨不能护她周全,不能替她出头。林承的心忽上忽下,为她牵动,却不知道她此时身在别人的怀里,那才是她的男人。这样的说法总是特别的残忍,林承也认了,他爱上她,又不是求她一定也要爱自己的,何必这样的较真?
于是当那个与齐晓背影特别相似人出现时,林承想都没有想就跟了上去,然后被打晕后脑,不省人事。
藤原慕武看到捉来的人与自己期望相去甚远,可是转念又想,林承,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不是说,他对苏郡格有意思吗?还在察省打仗的时候帮过忙,一个小鱼饵换一个大鱼饵,也算值了。
齐晓失踪,林承失踪,苏郡格她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主动找上齐昱。
管不了那么多的忌讳,她开口直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找到人?”
齐昱转身,目光冷峻,“我的妹妹我当然比你更紧张。”
答非所问,苏郡格也就不再过多询问,拎了一件外套摔门走人,这个时候最能帮上忙的人除了肖存钦再无其他。
“肖警长,看在我帮你把林嫣救出来的份上,麻烦你尽快找人。都快十天了,总要给我一个交待吧?”苏郡格确实没有了太多的耐心。
“我……”肖存钦也是为难,现在外面乱的跟一锅粥似的,人手根本不够,还要排除另外的人去找齐晓和林承,肖存钦确实分身乏术。“我也正在尽力,少夫人,听我一句劝,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也不要到处乱跑。”
苏郡格上下打量了肖存钦半天,那种眼生带着陌生的审视,而后点了点头,嘴角牵出一丝冷笑,转身出门。这种四处碰壁的感觉,真的让人特别有挫败感,你们不想办法,我自己来。
二零零?楸梧远近千官冢()
齐昱这样的拒绝苏郡格当然是出于心里的那股子醋意,不管平时怎么宠她上天,在这样的事情上他是丝毫不肯退让的。
苏郡格正愁没有人可以相助的时候,上官卿浩适时现身,跑的两腿发软,上气不接下气:“苏老师,……苏老师……,我……我……看到了一个地方,……我们以前林老师的哥哥他在那个虹口那边的一个校场里呢。”
“怎么会在哪里?”苏郡格腾地站起来身子。
“是,日本人,有一群日本人和他打架呢。”
苏郡格愣住,她该不该去?应该先给齐昱或者肖存钦打个电话吧,还是……她从没有这样的六神无主过。
“什么事?”陆樵恰好进了办公室。
“没什么。”苏郡格给上官卿浩递了个眼神,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单刀赴会这样的事,是不应该她去做,但是现在能做的人就只剩她了。好在苏郡格的性格也不是那种莽撞的,她还是交代给了上官卿浩,不要告诉陆樵,但是要去警察局告诉肖存钦。
上官卿浩得知这件事情也是绝非偶然,他上学路上悄悄跟着几个进了校场的日本人,于是就看到了里面林承正在跟几个人日本武士大打出手,人已经虚脱了,其实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遭到围攻。
林承倔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以一敌十,结果自然就是寡不敌众的。
苏郡格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林承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肌肤浮肿,早就没有了人样。
“你让我来的,我来了。”苏郡格缓缓的走进了大厅,说不上从容,也说不上释然,她很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周围,这般的深入虎穴,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那么我应该说,欢迎少夫人了?”藤原慕武一身白色和服盘腿坐在练功席上,顺着她的脚步方向抬头看着她那镇定的表情下的面容。以前只是远远的打量过,是个美人,而今这样的距离看她,才算得上是真的清楚。
她的美,初看惊艳,再看细腻,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沉静的不荡一丝涟漪。挺直的鼻梁,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她今天不是任何粉黛,因为赶路而慌张的让自己胜雪的肌肤多了一些淡淡的绯红。那件云白色的长风衣无风自飘然,衬得她更加超然脱俗。
而此次见到陌生的藤原慕武,苏郡格没有任何多余的惊讶,甚至没有什么太多的陌生感。藤原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向苏郡格。这个时候才最终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身高,因为穿着宽大的和服而显得比较健壮。虽然是恶名昭彰,但是只看他那清隽温润的面容,确实和嗜血好战联系不上。
大约是听到苏郡格的声音,林承努力的张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的瞧见真的是苏郡格就这样的站在自己面前,努力的扶起他的身子。
“你有什么要求说吧,用我来换齐晓和林承,这笔买卖非常划算!送他们走,我留下!”铿锵的语调配上坚韧的目光,苏郡格成功的让藤原慕武有了强烈的征服感。
“谁让你来的!?走!”林承咬牙切齿的推了一把苏郡格,显然他的不领情完全是一种保护。
“很好,这样的场面让我觉得你们好像才是一对苦命鸳鸯,如果要是少帅大人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调侃的语气,浮在嘴角的冷笑,藤原慕武慢慢地靠近他们两人。
苏郡格转身在兵器架上抽了一把钢刀,横在双方的面前,寒光冷刃,叫人不由得心生怕意。她却丝毫没有退缩,目光凌厉,似乎已经占了上风一般,“要么放了他们